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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娘子愁嫁记-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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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晓得了。鳜鱼稀贵,早就说让你提回去孝敬你阿爹。你偏偏还得给我留一条,还真是折煞我这个闲人了。你快快放罢,我来弄就是。”李老板笑呵呵小跑过来,儿女一走,余他一人留一间酒舍。往日萧条寂寥惯了,这番热闹起来倒让他还带几分不自在的。
  “我也是举手之劳,再说我这不是还有一条,家里不过我、阿爹与雪色三人,一锅子汤足矣。”她笑笑将干净的鳜鱼递给李老板,又刷洗起手边的瓮罐来。
  “好好,少年郎俊俏懂事,丫头更胜一筹。白秀才当真是享福呐!”李老板将鳜鱼拿到厨房两下剁成段,搁在瓷碗里撒盐腌着。手里虽还忙活,但嘴里也不忘满口夸赞的。
  “啊,甄叔,雪色回来了。我们也回了。”远远见到少年身影,她不做多想。提上小竹篾篮子便匆匆与李老板道了别。
  李老板闻声出来,见到桌上立着个洗得锃亮的瓮罐子。而人影早就跳到屋外暮チ恕Kё盼凸扌πΓ幼呕爻壳们么虼蛉チ恕�
  “你怎么才回来?他们找你干嘛去了?!”
  一眼见到他她却莫名有些毛燥。少年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半边脸沉在暮铮稳饲撇怀鱿才础�
  雪色随杜如忌走是上午,如今天色已黑。竟一走便是大半日。若说没半点担心那是不可能,杜家向来奸恶,青天白日逮个人寻事之事并不少见。再说雪色被带走缘由他们一无所知,若真有何好歹,她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白白去了一日,你难道连话都不会说了?”
  少年一声不吭,默默跟在她身后。反倒是她一个人唱独角戏,半天没个回应的。她难得真来了怒意,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停了。
  暮色渐深,西边霞彩日淡,丝丝凉风带着橙华。少年乖顺跟着停了脚步,抬起白皙如月的面庞略带困惑瞧向她。
  她说了这么多,这丫的压根就没听。
  再看,对方面如清月,神色淡淡,倒像是她做了什么错事般。她欲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这少年应是她上辈子亏欠了的。
  “并没有什么事,与杜县令谈完便回了。”就在她腹诽对方时,雪色惯常清越的调子倒轻松吐了出来。
  没事?!没事能去大半天的?
  “杜衡远没为难你?”让她相信杜衡远没事却让杜如忌上门带人?简直是当她傻了。杜衡远不是善类她也不是第一回知道。
  “无缘无故,何来为难?”雪色一副懒得解释的模样,遂自上前走了。
  等两人回到茅屋,天色竟已完全黑陷下去了。茫茫黑暮,若非巧遇月中十五,哪里见得到一丝光明。
  皎白月色如雪,凉夜冷寂。
  她点了盏油灯,滋滋燃得愈烈。手边粗陋陶瓷罐子正架在火炉上,她不敢生得太旺。褐黑的青烟晃得她两眼生疼,她别脸用抹布捏起陶罐子。
  罐子里的鳜鱼汤咕噜翻滚,浓稠汤汁鼓起细末的佐料。鳜鱼鲜香十足,昏黄油灯光晕里乳白香汤缭散着雾白热气。
  四月天气虽还不大热,但鳜鱼类鲜活食材却也不禁放的。一回来,她顾不得夜黑便开始捣腾这条来之不易的鳜鱼。
  又估摸等了一盏茶的时候,雪白鳜鱼汤总算是熬成了。她收拾了三副碗筷,便往外喊了一声。
  “阿爹,汤煮好了。”
  紧跟着几个悉碎脚步声,秀才爹与雪色便从外屋摸黑进了灶屋。灶屋原本就小,现下墙边生着火炉,三人围着炉子坐下已然有些抽不开身了。
  “呵,到底是稀贵之物,这熬制的鳜鱼汤鲜而不艳,果真是绝了。”秀才爹咂巴着碗里的鳜鱼汤,其中鲜美让其回味无穷。
  “这个时节鳜鱼肉质最鲜,煮汤正是适宜。阿爹若是觉得合口多吃几碗便是,如今天气渐热,这鱼汤也放不得久。”她笑笑,幸得前身在厨房呆的时候不少,若真是打小娇生惯养,这一穷二白的农村苦日子哪能过活的。
  枯柴前手扔进火炉,下一瞬就被燃得通红。暖热气息重重扑过来,夜深冷凉便显得浅了。
  咕噜咕噜。
  汤沸腾厉害。
  ……
  “张爷桃花酒酿的好,咱们又卖得实惠,来打酒的也日渐多了。明日怕得更忙才是,屋里我与雪色就帮不到什么忙了。”火炉里干柴燃得旺,半面土墙都照的极是亮堂的。她边同秀才爹说着,走到灶台前灭了那盏黑乎的煤油灯。
  “这倒不是事,你同雪色尽管在莲安城帮衬。现下还不是农忙的时候,我一个人还应付得过来。”秀才爹夹了筷子绵嫩鱼肉,鲜美鱼肉汁满口盈香。
  秀才爹这些时日也并未闲着,除了到河里逮些鱼虾,门口三亩毛桃也打理得极为用心。得空了,便到君山山脚的小菜畦除草捉虫,回去给那窝毛绒小黄鸡加餐。
  闺女不在,秀才爹摊饼子做面条的手艺还是粗略学了大概。虽不见得好吃,但着实也能自个儿保证温饱的。
  “明日我不想去酒舍。”少年低垂着眸子,玉白手指间盛的半碗鱼汤冒着腾腾热气。
  空气突而冷凝。
  她愣愣放下瓷碗,一口热汤烫得她眼冒金星。闷闷一口咽下,她抹着憋出的泪花转头看向少年。不想去?说不去就不去?平日少年虽也骄矜但至少听话,今日怎就矫情了。
  “为什么?”少年从杜衡远处回来就多少有些不对劲。她明面问不出所以然,但直觉还是有的。
  “我吃饱了。”少年不答兀然起身,放下余了半碗的鱼汤,默默越过秀才爹便摸黑出去了。
  “你……”又是这副骄矜样子,她气绝噔的一声摔碗欲跟上去。
  “好了桃花,小子估摸也是累着了,你别难为他,歇一日便歇一日,明日阿爹随你去酒舍帮忙。留他看家吧。”秀才爹难得好心肠及时拉住她。
  孰知秀才爹成日留在屋里,老早就想到莲安城转悠了。雪色不想去可谓正合他意啊。
  翌日。
  暮春时节雨,苍翠叶脉胭脂红花,万物倦在朦胧烟雨里。
  她百无聊赖趴在窗侧桌子上看着从黛色飞檐上淌下的青色雨珠帘子,湿漉漉的春生茸草耷拉在雨色里,街上行人寥寥。
  昨日还是艳阳天,今早刚到美人舍哪知就淅沥不停了。雨日人们大都懒散,喝酒吃茶的都是少见。
  秀才爹倒是闲得自在,不知从哪里借来一方棋盘,兴致勃勃同李老板对起奕来。
  旁边卖蜜銭的大娘很喜欢机灵古怪的小翠枝,这一下起雨来无聊,就找李老板使了小翠枝过去唠嗑。
  她在柜台前抹了半日椅子桌子,最后索性也泡了一杯清茶坐到窗户边发呆去了。
  ……
  驾驾驾——
  一阵凌乱马蹄声过,悄寂街道瞬间被马蹄溅起的水花打破宁静。
  黑马铁蹄溅落浑黄泥泞,四溅水花旋起一圈圈水波。雨声马声人声交织,纷乱急促惊起午酣的百姓。
  这行青衣男子策马扬鞭,周身笼在雨幕里浑然不觉。随后跟上两架马车,马车遍身覆紫,由青黛雨幕朦胧而来。
  这马车?她望着由远及近的车架,愈清晰愈觉得眼熟。这分明就是那日在莲安城街上遇到的那个狂妄自大的公子哥的马车。这边是城东,出城门便是往皇城的方向,这狂妄公子怕是要回去了。
  她抬手喝了一口清茶,嘴角不觉勾了个笑意。这样恶人还是快快走的好。
  只是现在的白桃花还不知晓,另一车架上有一人就此远去。
  暮春时节雨,清凌无色。缠绵、悠长。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今天能有望破万(^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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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花

  眼前的一大捧扶桑花开得极艳,玫红妖娆,红灿如火。扶桑花瓣微卷,有蕊一条,长於花叶,宛是焰生。只是好好的花束,硬生生被人掐了半截枝茎。此时突兀搁在一个竹篮子里,青竹艳花,瞧一眼煞是好看。
  “我说桃花呀,你可盯着这花瞧了好久了。”秀才爹在院子里给小鸡仔撒完碎谷子探身往屋里摇头道,一大早的,闺女说是去一趟梅宅。哪晓得不多时便捧了一捧灿艳扶桑花回来,一声不吭,躲在屋里头痴痴望了好半天,
  她懒得搭理秀才爹,心烦意乱将一篮子扶桑花搁到房屋角落里。左右寻隐秘处,却始终觉得不妥。
  今早去找梅竹艳是真。至从成了梅竹艳的名誉学徒,她隔三差五便得去拜访这位师傅。而说今早要她去梅宅的也是这个梅先生。
  到了梅竹艳的茅草屋,照例先被崖儒使唤无前屋后打扫了一遍屋子。接着梅先生有令,到莲安南郊采一丛扶桑花,说是为做药引。
  不过是一丛花,她也没做多想。提着竹篮子就往南郊去了。
  莲安南郊偏僻,草林丛生,她平日也不曾去过。只是听崖儒提过,莲安南郊是赵氏辖域,杜衡远也敬他赵春江几分薄面,对南郊成片沃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赵氏世代行医,祖上三代都不涉朝局之事,隐居莲安,行医济世。积了几代的善行恩德,这赵氏在百姓心里威望极高,这也是杜衡远惧于赵春江的重要原因。
  出了城南门又行了一盏茶的时候,她先是嗅到一股子浓重花粉气息,接着就瞧到一片红。先前是那片荒草林子隔开了视线,她沿路拐弯直走,这一大片扶桑花田悄然入目。她从没见过这样多的花朵,红艳艳,迎着风,竟如焰火。
  定了睛,她想起梅竹艳交代事宜。说是让她在花田最东,取扶桑十五株。
  花田偌大,一片片用桃木篱笆隔开。除却这片盛开正艳的扶桑花,再往前是粉白芍药。想必这便是赵家种药的地方,只是不知这赵家人种了这大片药田,怎不留个人守着?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在她刚摘满十五株的时候,从花田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呵。接着就见到三两人扛着锄头从茂密花丛里冲出来。这是季棉云头一遭到赵家帮工,只听到赵家药田管事的申婶子啊呀一声,埋头除草的几个兄弟立马就起身往外头跑去。
  申氏跛着脚追过去时,哪里还见得到半个身影。回头再去看那片扶桑花丛,心里竟凉了大半。若是别的倒好,这被小贼采走的,偏偏是公子精心培育的品种。
  “作孽啊!作孽啊!”申氏瘫坐到地上,手里拿着半截掐断的扶桑花茎。她给赵家管理药田四有五年,从没出过差错的,几日倒生出这么大个漏子,这可如何是好?
  且说今日,还当真是个意外,怪不得申氏。
  莲安南郊,赵氏药田。这是整个莲安人尽皆知之事,寻常人哪有这个胆子敢动赵家药田的,哪怕是花花草草,若是出自赵氏药田,也定不是寻常之物。也正是如此,申氏虽谓尽心打理药田,却实则花不了多少心思。寻常只需好生应老爷公子要求,除草施肥,也并不用刻意小心的。
  哪晓得,偏偏就有白桃花这个胆大小贼。一溜手,摘的都是赵公子心爱之物。
  当然,某人同为受害者。
  等到她气喘吁吁逃离赵家人视线后,她望着满篮子的扶桑花哭笑不得。梅竹艳果真一日不坑她就不得罢休!
  胡乱扯了几把青翠叶子遮盖在花束上,她一路没敢停,与美人舍招呼也没打。径直回家里去了。
  ……
  她还在屋里寻思藏花的地方,屋外就传来一阵闹哄哄的。
  多亏了梅先生,今日怕得让她背上“采花大盗”的名头,任乡邻笑掉大牙了。
  “礼郎,就是这丫头,我亲眼瞧到她鬼鬼祟祟提了满篮子的扶桑花。”秦晚挑眉伸着纤纤玉手指向她。
  李寡妇为了攀赵家这门亲事,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勾结到了。倒头来,这没由来的还真让她攀上了些意思。那赵家二姨娘,隔三差五就喊李氏上门喝茶,竟也不知何意。再说赵温礼素是温儒,心中再是明白李氏用意,但嘴上仍然谈吐有礼,不失风范。
  这日他与秦晚在牧姨娘的撮合下正在城南茶居喝茶,才下两口,就从外头闯进一个婆子,慌慌张张。他不动声色细细一问,竟说他精心培育的新品种,复色扶桑,竟被一小贼给偷了去。
  他勃然大怒,周遭人都不敢出声。赵温礼平日都是谦谦君子模样,现在生这么大气,四下噤若寒蝉。
  ……
  好容易寻到小贼,赵温礼强行克制的怒意还是蹿上来。
  “可是你盗了我的扶桑花?”赵温礼面色愠怒,文质彬彬的面孔瞬间冷凝。
  秀才爹不明所以,两头愣愣望了几眼,才大致捋清思绪。难不成闺女方才那捧扶桑花竟是偷的?
  “桃花呀,你怎可做出如此之事。咱家虽不富贵,但也得有骨气。”秀才爹声音不大,但一词一句也难得严肃。子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他对桃花别的教导不多,但理学大义他也面面俱到,怎也料不到自家闺女会做这般糊涂之事。
  “阿爹,等会我再同你解释。”
  她瞥了一眼秦晚嘴角的讥笑,有一种莫口难辨的意味。
  “赵公子,我确实采了您几朵扶桑花。”其实,若她知道这回承认摘了赵温礼扶桑花会让此人埋怨良久,她想必怎么也不会这么快承认。
  果然,众人闻言皆是震惊。赵温礼一双儒雅黑眸更是能渗出火焰来,紧抿薄唇,一副恼怒万分的模样。
  她说完就后悔了。她是没料到为何赵温礼一个行医济世的大家公子,竟为了几朵扶桑花从莲安城追到这里,未免也太过小气了。
  不过几朵扶桑花?
  白桃花不晓得,这几朵扶桑花竟是大有来头。赵家行医,就属二公子赵温礼最有天分。平日不是窝在书房钻研古籍,便是向赵春江请求疑难杂症破解之法。
  年上,家住皇都的姐夫宥氏回家拜年,特送了他几株稀贵的扶桑花。说是有幸从外域得的几朵。赵温礼一见便大为喜欢,从此几月日夜好生照料。等过完冬,五十株花秧竟也只活了一半,故而赵公子认为极为珍贵。
  入了春,赵温礼便嘱人将花秧移植到了自家花田。但赵公子还是恐人起了歹念,于是便命人种在花田最东处,日夜命人看管。
  这刚近了花期,赵温礼每天都要去药田瞧上几眼。今日若非姨娘嘱托同秦晚见面之事,他也在药田里守着。
  哪晓得,竟遇到这样之事。那偷花之人明显是有目的而为之。
  “在哪里?”赵温礼竭力克制怒气,良久才吐了一句。
  她知道闯了大祸,赶紧进屋将篮子提出来。
  赵温礼看着一篮子妖艳的复色扶桑花,紧握着拳头心里似能滴出血来。赵公子身后跟着的仆从都知缘由,没人敢出半句的。
  见到她神色慌乱,秦晚暗自勾笑。前几回这丑丫头处处嘴硬,想来也有今日,简直大快人心。
  方才见赵温礼听到什么消息甩手就走她脸色都绿了,再问赵家仆从缘由,竟说是有小贼盗了赵公子的扶桑花。她鼻子里甩出一个轻哼,就见到了神色异常的白桃花。
  模样还是这般丑俗,她轻挑秀眉,本想上前戏弄几句。哪知那丫头神色异常,压根儿就没瞧到她。只是她仔细去看,丑丫头手里那个盖着绿叶子的竹篮隐约露着一抹红色。再看,那丫头不正是从城南过来的吗?城南荒芜,这丫头到那边去做什么?想着,她反而勾了嘴角,窈窕着身子又转身往茶舍去了。
  “为何盗我药田?”对着那篮子扶桑花望了好久,赵温礼才好生将篮子放下。回看她时,一字一顿,眸色生霜。
  “赵公子不要误会,我是受人之托。这扶桑花并非我要用,而是要做药引,我这才斗胆摘了几株。我以为先生同公子说过此事,并未料到会遭公子误解。”该死的梅竹艳,什么差事不好,偏偏让她做这些盗花摘草之事。哪也就怪不得她借他的名声挡一挡了。
  “你是受人指使?”赵温礼眯着眼眸,想来一个农女盗花也并无所用。难到还真有人觊觎他的复色扶桑?
  “正是,梅先生让我摘扶桑花。他道,花田最东,取扶桑十五株。”师傅啊,对不住了。你不仁我不义,还是划算的。
  “哪个梅先生?”赵温礼只觉得额角一惊,伸出细长手指揉揉眉间。难道是他?
  “在下,梅竹艳。不知公子是否还记得上回说起的赠花之事?”就在众人猜想谁人如此大胆之时,梅竹艳一袭青裳,眉眼含笑,盛着春光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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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见到梅竹艳面孔之时,赵温礼发誓他的脸一定扭曲发黑。
  若说别人,他还需细细盘问。但要是梅竹艳梅先生,他自个儿认栽,一拂衣袖转身离去。
  公子就这么走了?余下一众赵家仆从不知所措。申婶子跟赵温礼最久,大也能猜出赵温礼的心思,也只得赶紧吩咐众人散了。
  秦晚见一大众人浩浩荡荡来,又浩浩荡荡走了。现下脸色极是难看,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怏怏走了。
  “咿呀,晒了这么多山菌呢,瞧着不错,中午就吃这个好了。”梅竹艳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先是对门口晾晒在簸箕里的野山菌一番品头论足,而后又是自来熟踱进屋里。
  盗花之事告一段落,她心里被耍的感觉却总归不是滋味儿。
  奈何梅竹艳神色泰然,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阿爹?”她满腹不悦,实在不愿搭理梅竹艳。也就这时,她才发觉秀才爹何时神情恍惚,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他就是你一直所说的梅先生?”秀才爹回过神来,目光探了一眼屋里,声音竟带着干涩。
  “是啊,怎么了?”秀才爹的反应太是奇怪,惊愕?悲伤?忧心?……总归竟有见到故人的百感交集味道。
  梅竹艳与秀才爹是故人?心思只是一闪,却也觉得不可能。若是有个日进斗金的故人,他们怎会落魄至此。要晓得,她这身体若不是无钱医治一命呜呼也不会让她侵占。
  “快晌午了,有客人还是快去做饭吧。”秀才爹僵硬转身在簸箕里抓了大把的干山菌,近乎颤颤巍巍进了屋。
  她哦了一声,只觉得有些奇怪。她本不想乖顺做饭,但秀才爹执拗,她最终只得跟着进了灶屋。
  梅竹艳始终神色如初,无所事事在外堂里四处观望,没人晓得此人现在在想什么。
  这段时日,君山的菜畦,门口篱笆侧的菜园都被秀才爹打理得极好,时令蔬菜皆长得茂盛苍翠。故人也罢,竟不知这梅竹艳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人,秀才爹各样掐了满满一篓子,哪里是一餐的分量,吃两天的都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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