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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日,君山的菜畦,门口篱笆侧的菜园都被秀才爹打理得极好,时令蔬菜皆长得茂盛苍翠。故人也罢,竟不知这梅竹艳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人,秀才爹各样掐了满满一篓子,哪里是一餐的分量,吃两天的都足了。
虽在外头做了几日买卖,但屋里头到底三两日也富足不来。除却园子里土生土长的,其他再也拿不出多的来。
梅竹艳就是个十足的榨取劳动人民剩余价值的资本家,让她的本意当然是给口吃的就不错了。偏偏秀才爹还从屋里掏出了积攒的鱼虾干子,她彻底傻眼了。
这些熏鱼干子平日他们都鲜少吃几根的,这回秀才爹倒显得大方了,一溜抓了大把泡到碗里。还嘱咐用些许辣椒炒一炒,他爱吃辣。
爱吃辣?这回轮到她目瞪口呆了。她与梅竹艳认识有了几日,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这秀才爹与他到底什么关系,竟连此人习性都一清二楚的。
秀才爹怕是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眸子一沉,不等她问就转身出去了。
在灶台前捣腾良久,竟做了大桌子的农家菜。虽大都是苍翠欲滴的时令蔬菜,但这满当当一桌子也可看出诚心来。
“嗯嗯,倒是不错。”吃了两口,梅竹艳放下竹箸慢条斯理道。
“都是些粗茶淡饭,梅先生爱吃便多吃口。”闻言,秀才爹眸里亮出一丝神采,话语间带些急促。
“阿爹过年不过如此,今日倒叫粗茶淡饭了。”她嚼了一口青菜帮子,语气不悦表露明白。
“看来白姑娘还在埋怨在下,既然如此,梅某在此给姑娘认个错,还望姑娘见谅。”梅竹艳也不怒,笑吟吟拱拱手,说是赔礼但任她听来总觉得这梅先生语调轻佻。
她扒着碗里的米饭也不答话,反倒是身旁的秀才爹急了。
“桃花,先生同你说话,怎这般无礼。”秀才爹私下踢了踢她的椅子,低声示意。
这秀才爹今日是怎的了,他梅竹艳就是故人也是个外人,而且这梅先生戏弄他闺女是明摆着的事实。秀才爹不帮她也就算了,竟还帮着梅竹艳这么个外人对付他闺女。这秀才爹是不是糊涂了?
“桃花不敢,师傅在上。”她满腹憋屈,却只能暗中腹诽。
梅竹艳显然不在意父女俩的各种反应,直到瞧见她低眉顺眼道错模样,这才摆摆手勾了个清浅淡笑。
“罢了。扶桑花之事看我一张薄面,那赵家公子也不会寻你的麻烦。”良久,梅竹艳放下竹箸,竟轻声叹道。
她本能一愣。
“今日我此番前来除了来取扶桑花还另有其事。”梅竹艳抬眸看向从头至尾战战兢兢的秀才爹。
“先生请讲。”秀才爹似乎没料到梅竹艳突然与他说话,慌张且生硬的将手里的破瓷碗砰地一声搁在木桌上,满脸恭谨做了个请的手势。
“隔日在下需出城几日,莲安城外的草堂无人照管,想请……”梅竹艳欲言又止,只是说了两句却有半句眼神在她的身上。
“丫头在家无事,先生若愿意,让桃花带几日干粮去为先生看几日草堂可好?”秀才爹几乎风一样的接过梅竹艳半句没吐完的话,满嘴哈哈还边向她使眼色。
“哦?”梅竹艳浅笑晏晏,一副十分闲雅的模样瞧着她。
“全凭师傅安排。”她挤了个笑意,心底把秀才爹腹诽了千百遍。
五月时节,正是农忙的时候。这两月她与秀才爹日日悉心打理三亩桃花,最近长势极好。些些个青翠碧绿的小毛桃如今也开始见红,从开始的纽扣大到如今拳头大小,模样竟比寻常农家的桃子还要惹喜。她不敢松懈,每日从美人舍下了工还要在桃树林子里转悠两圈。
在秀才爹的忙活下,后山的菜畦也有了六七陇。皆是一些寻常的时令蔬菜,这绿油油的张起来了,眼里瞧着欢喜,但除草施肥捉虫却样样不能少了。
……
这般仔细合算下来,一天天的哪还有半分闲头,偏偏这梅先生还得榨取她的剩余价值。
送走梅先生这位上上宾竟已是日暮。
她拢了拢身上麻布薄衫,顺路在桃林里瞧了几眼。接着淡红的霞光,或青或粉的桃子悠闲的在绿叶子底下荡秋千,她瞧着,心里也顿觉舒畅不少。
拉上篱笆门,张罗着把小鸡仔赶到偏角的笼子里。只是小鸡仔正是调皮活泼的时候,一只只扇着翅膀四处飞散,她拿着柳条佯装凶悍驱赶了好久,直到满头大汗才算将鸡仔全送进鸡窝里。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在院子里仔细洗净了手,这才往屋里去。
屋里这时早就黑透了,她叫了声阿爹却不见应声只得摸进灶屋点了盏煤油灯。午时的饭菜根本不吃几口,想着天气还不算热的,拣了好存放的封了起来又把不能隔夜的青菜挑了出来,生了火温热。又将没吃完的饭热了两碗,见着够两人的吃食了她又才拣了煤油灯,摸索着往外屋里去。
“阿爹?”她探头往秀才爹的房里瞧了一眼,没见人。心里刚有些疑虑,就见外面应了一声。
她拨了拨油捻子,松了口气放了麻布帘子往外头去。
“桃花呀,陪我坐一会儿。”秀才爹坐在门口的石板上,半身笼罩在魅黑里,不声不响的竟也生出了几许忧郁来。
“阿爹坐在这里干嘛,锅里温着饭呢。”她用手捧着烛光,险让风灭了。
“就几句话。”秀才爹叹道。
她拗不过,只得灭了煤油灯坐过去。
“初识桃花娘,也是你这般大的年纪。”秀才爹见她坐了过来,隐约松了口气。沉默半许,徐徐才说,“年少无知,偷了桃花娘一方巾帕。”
噗嗤——忍不住笑出声来。穿越的这几月里,她大概知晓这具身体主人的母亲难产而死。故此,她遗存的记忆里也没有关于她母亲的记忆。秀才爹平日也避不谈及桃花娘之事,自然她所了解的少之又少。只是她没料到看上去古板迂腐的秀才爹竟还有这么一段风月韵事。
“桃花莫笑,阿爹隔日可是摘了十簇桃花才得以赔礼谢罪的。”秀才爹闻见闺女毫不客气的大笑,平日慢条斯理的语气竟也变得急促起来。一口说完,自己竟也愣了。
要知当日,阿和就是如此掩鼻轻笑,让他至今难忘。
“阿爹自个儿做事莽撞,倒还嫌了我了。”秀才爹追媳妇倒还真是一把好手,虽说鲁莽冲动,但粉面桃花自然也博得了美人欢心吧。
嗯……还真是浪漫呢。她双手环膝,嘴角不禁勾了弧度。当年的秀才爹与阿娘,也应该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只是如今时过境迁,竟只剩下回忆的余地。
作者有话要说: 忙完考试,俺们终于也要复活大干一场啦~~~加油加油~~
☆、税钱
翌日赶早。天色还是蒙亮。
桃花没敢多睡,尽早的起了床从灶屋篓子里包了两个窝头便出门去了。
清晨雾色微浓,满村子的桃树蓊郁可人,偶尔还能见着几声犬吠。红彤彤的日头也逐渐的从清灵的碧空探出了影子。
她边嚼着干硬的窝头脚下的步子时刻不敢耽误,时下虽说还未到正忙的时候,可那梅先生昨日又为自己揽了件差事。尽管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可却也得占些时候。
很快,趁着早市开市她也赶到了莲安城。
远远地,小翠枝就迎上来,神色慌张。
“阿姐你可算来了,出大事了。”小翠枝一路小跑,拉着她便往美人舍处去。
来莲安城这些日子,她平日没少听有关杜大少的劣迹行事。先前雪色之事也是与此人有关,故而这回只单单是听到这个名字,她心里便是一沉,更是快了脚下的步子。
这厢。杜大少那日在集市受了王明修的气,本想找机会找个人出气的,偏偏老爷子那阵子他的事儿咬得紧。这回好不容易送走了那皇都的人,老爷子才松了口气。
这不?才得了空子,这杜大少就拣颜色鲜艳的缎子袍子挂到了身上。领了一个随行小厮,径直就晃到了美人舍来。
“哟,可算让少爷我等到了,还真真是个丽人!”杜大少一眼瞥见桃花进屋,漫不经心哼了哼声。
“桃花不知杜大少光顾有失远迎才对。不过杜大少竟有空屈尊于此,也不怕鄙店茶水粗淡,招待不周?”一进门,桃花便见到杜大少翘着二郎腿儿好不悠哉的端着茶碗喝着茶。甄叔战战兢兢的立在一边,一见她便使眼色让她小心。
杜大少满眼不屑,手里的茶碗噔地一声甩在桌上遂自起了身,才道:“本少爷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整个莲安城都是少爷我的,更何况是这么间破酒舍!”
“杜大少何以这么说,小小酒舍,杜大少愿意来,咱们能不欢迎吗?”桃花面上赔笑心里冷哼,这杜如忌还真是狗仗人势,偏偏她知道最不能得罪的便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主。
那杜如忌向来就爱旁人阿谀奉承,桃花这样一说,他也自然懒得纠缠。一抬手,使唤了小厮掌着扇子竟又回椅子上坐下了。
“丑丫头,本少爷向来大度,过往之事也不再同你计较。只是今日少爷我倒有一事须找你问个明白的。”杜如忌晃了两圈二郎腿儿,眯眼抿了口茶。
其实杜如忌说到此处,白桃花也猜出了个大概。大抵应还是上回集市之事,不是王明修怕就是那林家小娘子了。
“杜大少请讲。”
“上回碎了本少爷玉佩的小子你可识得?”
“自然识得,我与那王明修本是同村。”
“哦?那你可晓得那小子何以这般猖狂,还是有啥当官的亲戚?”至从上回他在楼色栽了跟头,王明修这人算是被他记上了。他先前也派人打听过,只说是个种田富农的哥儿,并非有什么结实背景。只是几回交锋,这王明修回回猖狂得很,竟比他这个莲安城县令公子都要硬气。这样一来,他虽说有口闷气,还是没敢直接去寻人要命的。
当官的亲戚?白桃花心底一笑,敢情这杜大少实则也只是个孬种。要说堂堂的一县令公子竟怕了那王明修这一地痞流氓!不过,王明修之事别的她不清楚,但王家人那点家底她却是比谁都清楚。
这还要从王明修他爹的爹王仁富说起,据说那王仁富年轻也是在皇都混过的,在皇都的一个王爷府做门人。王仁富能言善辩,深得王爷欢喜,每月得的赏钱竟比得过朝廷五品大员的。原本那王爷也是个闲散王爷,别的没有,就是钱多。若那王仁富本本分分,单单耍耍小聪明平日陪王爷消遣,这舒坦日子恐怕还能富足晚年。
偏偏地,王仁富野心极大。那张巧言令色的嘴不仅讨得了王爷的喜好,就连那王爷待字闺中的爱女也被他勾了心思去。
自然,这王仁富不仅门人没得做了,就连那皇都城也再没了他的一席之地。故而,王仁富只得从皇都城灰不溜秋回到莲安老家。而后取了个当地的农女,传宗接代至此今日。
……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她本无意了解,只是介于她曾与那王家三郎有过一段荒唐的婚约,秀才爹时常唠唠叨叨提及此事,她也就对王家这段家族往事有了了解。
她知道这杜如忌忌惮的怕就是王明修会有什么靠山,知晓杜如忌的心思所在,她也就拣了重点说了一遍。那王明修每回都爱寻她的麻烦,这回也自然怪不得她了。
听罢,杜如忌脸色大好。先前还对那王明修有所忌惮,原来竟单单只是个种田郎。
“哈哈,没想到你一个丑丫头还知晓得挺多!本少爷是识理之人,今日也算是欠了你一个人情。这么着,阿福,这酒舍以后的税钱就免了吧!”杜如忌心情倍儿爽,一把拿过小厮慢悠悠晃着的折扇,抬手还扔了一块碎银说是茶钱,而后便提脚走了。
众人都是大吃一惊,向来闻知这杜大少心思难测、阴晴不定,也没料到竟随口就免了税钱。就连白桃花自个儿也愣了半晌,这一大早的这是走了狗屎运了。这么个难缠的泼皮混球,也有带来好消息的时候。
甄叔大喜过望杜如忌走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跟着出门朝对方走的方向拜了一拜。
“阿姐,听见没?!咱们不用交税钱啦!”小翠枝兴奋地抱着她,整个小脸都是红扑扑的。
“这能省好一笔银子呢!”甄叔这时也跟着进了屋,笑呵呵的自个儿斟了杯茶水说要压压惊。
那边,正在荷塘边同胡油子等人在柳树底下钓鱼的王明修兀然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结姻
爷几个好一顿高兴,接下来的活计也格外卖力。加之先前白桃花又与城北的孙家酒楼谈成了一笔为数不小的生意,甄叔每日还得出门送酒,现下免了税钱,平日便也能赚几钱银子了。
前来吃酒的、喝茶闲聊的、再搭上几个小菜,人来人去,虽说地方拥挤了些却更为显得热闹的。
爷三儿伺候客官好吃好喝,忙至正午,连水都来不及喝上一口。想着也到了午食的时候,桃花赶紧捡空子到后院厨房准备三人的伙食。
都不是轻松挣的银两,加之正午前后又是正忙的时候,平日三人伙食也是极为简单的饭食。桃花麻溜儿的往盆子里倒了面粉,兑了清水,熟练的揉起了面团。前些日子小翠枝说嘴馋先前她在村口摆摊时做的烧饼,一忙也就忘了,昨日忆起这事才特地去集市称了几斤面粉。现下忙,这烧饼做来简单不费工时,嚼起来酥香可口又挨饿,做了当午食极好。
“啊,阿姐你要做烧饼吗?我最爱芝麻烧饼和油酥烧饼。”小翠枝正收拾了一叠碗筷进来,一瞧见她正揉着面,两眼亮晶晶的盯着她手里的面团。
“好好好,这回保管够你吃的了。”到底还是个孩子,她心里笑着。
不多会,她便麻利甜的、咸的、油酥的,各种口味一样包了几个,利索的将饼子摊进炉子里。只消几分钟,浓郁的香味儿便飘了出来。
小翠枝至从瞧到她在做烧饼心思就一直在那团面团上,这会子一闻见香味儿,立马屁颠把甄叔也拉了进来。甄叔早也有些饿意,这回闻见香味心底早就痒痒了。
烧饼起锅,蜜糖馅儿的甜汁儿脆酥、芝麻烧饼香酥可口、酥油烧饼外焦里嫩,不仅小翠枝吃得不亦说乎,甄叔只嚼了一口也赞口不绝。
“阿姐做得烧饼真是越来越精进了!”小翠枝满口塞着酥油烧饼嘴里也没忘了拍马屁。
“老头子我也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烧饼了!”甄叔一把嚼着烧饼一边也笑赞道。
毕竟摆了这么久的摊子,起初烧饼的味道她拿捏也并不精准,不过熟能生巧,烧饼做多了,这手艺也自然精进了。
“啊!差点忘了!阿姐,秀才老爹让我转告你,今日午时别忘了去趟醉仙楼。”小翠枝猛地坐起来惊叫道。
“秀才爹?”她有些纳闷,今早她还见着了秀才爹,怎不见他说起这档子事。
“阿姐快去快去!还好没忘,否则秀才老爹定会怪罪我的!”小翠枝想起昨日见到秀才老爹,老爹一脸严肃让自己务必转告阿姐。哪晓得刚刚只顾着吃烧饼竟差点忘了这事!
桃花还在疑惑,思前想后忆不起到底是什么事。加之酒舍也不能缺人,本还在踌躇着,那厢,小翠枝已经将她推搡到了门口。
甄叔笑笑,跟着起身忙用荷叶包了一个蜜糖烧饼递给她:“你且去吧,这店里之事我与小翠枝忙得过来。”
醉仙楼。
她抬眼望着眼前这明晃晃的烫金招牌,红楼绿袖,丝竹熏香,不过是隔了一条街的脚程,竟又是个天地。
“哎呀!小娘子可算来了!”
她还在想是否该踏进去的时候,只瞧到一抹俗艳红唇,整个人便被推搡进了醉仙楼。
原来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红唇婆子,被秀才爹唤作花娘。
那红唇婆子嗓门极大,她俩一进门,醉仙楼满堂宾客都移了眼过来。她没由地一阵尴尬,只是那婆子似不解意,连拉带拽地将她扯到二楼。
“那个婆婆……”那婆子一路念叨,她半句都插不进去,好不容易趁那婆子喘口气,她才赶忙接了口。
红唇婆子哪管这些,咽了口水又打断了她的话道,“若非那白秀才与老身有几分交情,老身绝不会接这活计。老身可是十里八乡跑断了腿才为小娘子拾得的姻缘,小娘子且自个儿珍惜才是!”
姻缘?Oh;My God!敢情她老爹上回是在找媒婆给自己相亲!
她马上意识到这点,赶紧住了步子。只是那婆子也不再推搡,甚至还扯了个笑意,等她回过神来。
咯吱——
厢房的门已然开了。
“哎呀!赵公子,真是对不住呀,小娘子羞怯不得,这才迟了一会子。”红唇婆子赔笑迎上屋里之人。
赵温礼?
一开门,桃花猛地愣了半晌。只见对方青衫玉冠,手握青瓷茶碗,姿态优雅。然而,她万万没想到,推开门看到的是这个公子哥儿。不过,如她所料的是那赵温礼见了是她,方才舒了一半的笑意竟又生生憋了回去,甚至抬眼间还多了一抹嫌恶。
“这是怎么回事?”若非开门见着的是赵温礼,她也大致知道了这婆子带她来此地的意图。只是她也有自知之明,那莲安赵家仪表堂堂的公子哥儿怎会看上她白桃花?这般一来,她还真是有些糊涂了。
红唇婆子尴尬笑了一笑,接着才道:“小娘子知足了罢,莲安赵家可是莲安城数一数二的大户,就算是个痴……”婆子说到此处突而住了嘴,目光闪烁看向赵温礼。
桃花有些不解,顺着看过去,就见赵温礼神色极差。
红唇婆子见着说错了话,赶紧清咳两声接着道:“若有幸与赵家结姻,那可是小娘子几世修来的福分。”
眼前这小子瞧上去文质彬彬,又是个有钱的主,而且每回见面都没个好脸色。介于她如今模样条件摆在这儿,怎么瞧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与她结姻的对象。
屋子里一时间静下来,红木窗子开着,不时响过几记马蹄声。
“花娘,人我见到了,她不行。”沉默良久,赵温礼凝眉起身,将一锭银子搁在茶桌上。
那婆子赶紧上前抓起银子塞进袖口,又跟着上前赔笑道:“赵公子,令弟之事老身确实尽了心力,只是……”
“竖儿,我们走。”赵温礼显然懒得理会那婆子,探身往厢房内喊了一句。
直到赵竖摇摇晃晃从里屋走出来,桃花才意识到这屋里还有一人。再听方才那婆子的话,她这才算理清思路。
那婆子做的媒,不是她与赵温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