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根绳索。
拍着这与沙子同色家伙的身体,她对它说它自由了。正预备扬手在其背后拍打催促这沙漠之舟离开的档口,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同伴兴奋的呼喊。
“往左边!我看到了,是左边!小蝶,我们绝对会没事的。”
她回头朝他点头,却听到他更急切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年小蝶?不能放掉骆驼,我们离不开它!”
但是没容他话说完,一人高的沙浪夹带着狂风的吼叫如雷电般朝他俩袭来。动物天生的直觉在此时显现出人类无法进化与之媲美的优越。骆驼长鸣一声,竟是果断地迈开四条长腿,如受惊了的烈马似的跑了出去。李灿英叹息到一半,就被沙子迷住了眼睛,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尽量张开了手臂,去拉扯什么东西。接着,如纤细冰雹般的颗粒砸向他的脑袋,袭击他的全身,他屏住呼吸,手掌张开,仍然矗立原地,在够着什么。小蝶没有他身体健壮,已经被脚底和四面八方涌淌过来的沙流掀翻,所幸,她也在拼命自救。
此时,距离天亮仅有片刻光景。
第二天,一对贩卖骆驼的商旅经过此地。首先映入这些商贾眼帘的是沙丘中冒出的一双相互搀扶的手。即使隔了老远,目光敏锐的人还是能一眼看出这双手分别属于一男一女。
“妈呀,是死人。”有人大叫。也有人好奇地走过去,甚至伸手摸了摸。“还有温度!快救人!”另一人大喊。
就这样,在各自被灌下半袋水后,两个人相继苏醒。
摸他们手给他们喂水的商贾头领一个回族打扮的花白胡须的老人一边下令整理骆驼队列,一边手按胸口,开始诚心的祷告。“准是万能的真主把我们带到你们这里。你们要知道,若不是昨夜那匹害我们整个骆驼队列骚乱的那个家伙,我们也不会提早赶路来到这里。”老者开始说的是回族语言,见两人不懂,又用结结巴巴的汉语重复了一遍,说完,他伸出食指指向骆驼队列最后的方向。那是一匹很不显眼的骆驼,很瘦,连供人骑的座鞍都没有,嘴里只套了根草绳算作缰绳。
“啊。”李灿英顺着老人的手指情不自禁地低呼。他注意到了那匹肇事者掉毛的额头。回首去看他的同伴。小蝶已经走向救下他俩的真正英雄。她勉强支撑身体摇晃着向那匹他们共同的坐骑靠近。而那骆驼呢,说来也怪,竟像识得主人似的,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原本只属于牲畜的眼眸里不知何时竟似泛出一片晶莹。小蝶感动地已情不自禁地哭泣,抱着向她跪倒下来的骆驼,她越哭越大声。哭得连刚刚与他们见面的商旅们都眼圈发红,一个个莫不在想这么漂亮的姑娘怕是有什么悲伤的事情。但是,只有小灿英知道,这属于喜极而泣的眼泪。与其说她是在哭,不如说她在向他们共同的恩人表达出自己的感激。
接下来的两天里,小蝶、小灿英跟随着这对向回族军营供送运输工具的商旅来到了敦煌,除了不得不依靠他们求生的因素外,还有一个决定性的原因,那就是,敦煌是通往他们目的地和田的唯一通道,丢了行礼、钱财的他俩下了决心,打算借助这对善良的商旅队伍继续前行。对于他们的到来,这支约莫十人的队伍表现出极大的热情。说他们正缺少汉族翻译,因此双方一拍即合,再加上年小蝶善良的天性和惹人爱的容貌,李灿英的油嘴滑舌和察言观色,两人很自然加入这支队伍。
经过连续十多天的艰难旅途后,他们终于跟随商旅队伍来到了敦煌古城。由于需要单独会见回族军营的人士不方便携带两人,为首的白须老人扎吉大爷就让灿英小蝶在城外一座嶙峋的悬崖边等候他们,并约定了时间。“一天后,两个美丽的汉族小人儿,我们又会相见的。”一路上,有李灿英逗乐找他说话,他的汉语进步神速。
走出数步的回族老人忽然停下脚步,拍了下脑门,转过身,朝两人的背影大喊,“小心那里的草丛,石缝,沙土!据说,那里可常常有毒蛇出没!”
李灿英笑着挽住同伴的手腕,朝他挥了挥手,意思像是在说知道了,叫他不用担心。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扎吉大爷又喃喃自语,“啊,他们看起来倒不像是一般的姐弟。”很难说扎吉大爷误会得没有道理。因为年小蝶过于纯真的外貌让人总以为她与成熟些的小灿英年纪相仿,恐怕这属于太过天真纯洁带来的弊端之一。
两人兴高采烈地牵着那匹救了他们的骆驼“白毛女”(小蝶这么称呼它,虽然灿英凭借从回族大叔那儿学来的知识判断出此骆驼非母的性别,但她还是愿意这么叫,说是顺口)走到悬崖附近的一座客栈休息。
向来喜好清洁的小蝶红着脸问小二有没有洗漱用的热水,小二眼一花,原本爱理不理的态度随着眼前这位照亮整座客栈吸引掉所有人视线的女子的温言询问,立即改变。
“姑娘想必是外省人,自然不知道我们这里欠缺事物的精贵。嘻嘻,姑娘,老实跟你说,这里不缺金银,不缺宝玉,缺的正是姑娘提到的东西——水!这点不说,你和你的同伴光看着我这张脏兮兮的脸,就该知道,咱们这儿水比食物珍贵的风气。老天爷像是压根忘了还有我们这块地方需要下雨,常年见不到一滴雨滴。所以,别说洗漱,就连日常供给的饮用水,也很稀缺……”
李灿英见小蝶听得皱眉,小二又说得不着边,眼珠转了转,瞟了一眼“白毛女”胸前鼓鼓的两个大水囊,转身走过去取下一个,很用力地砰一声放到小二面前。这才换取了他们想要的讯息。
小二告诉他们,“如果胆子够大的话,翻过悬崖,靠近回族军营,前行一段距离,就会发现一个天然绿洲。那里有一处绝佳的水潭。但那里是个……”
急性子的灿英没等他说完,就拉起小蝶的手,消失了踪影。
客栈小二呆愣愣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吐出没有说完的两个字,“禁地”。
☆、CHAP93 没有散去的烟云
时日正式步入夏季。六月份的京城此时笼罩在傍晚的一片阴霾之中。天昏沉沉的,大片大片的浓云把西沉的太阳遮挡住,使得原本就不算明朗的视线更加阴暗。矗立在眼前几步之外的一团事物,也仿佛被浓密的雾气包裹似的,根本看不清楚。天还闷热得异常,皇城根儿下的老百姓们,早早吃完晚饭,摆着竹椅坐到街道两边乘凉,拿蒲扇的,芭蕉扇的,鹅毛扇的,应有尽有。更有不少纯爷们儿干脆赤了胸膛,只穿一条单裤,捧着鲜红的西瓜几人围在一处侃大山。
男人的话题比起女人向来丰富。首先,他们谈到了各自的活计。一个做买卖的商贩捧着像揣了一个西瓜的肚皮,第一个炫耀起来。他是做棉布生意的。
“要说咱这上半年的生意,那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没得说!比起俺们在山东那没有没有靠山的势单力薄孤军奋战的情景,现在可真是翻天覆地!”
男人中唯一穿了件马褂的老秀才许文举立即喝止住他。“张老三,说话留神。别闪了舌头!京城这儿地界,可不是乱说话的地儿!”他张口闭口地翘舌吐字,说话时盯准肥胖的山东张老三,以正统京城人自居仰起高高的眉梢,斜睨对方,打从心里瞧不起这些外省买卖人。士农工商最鲜明的阶层分类在他这个应举无数次名落孙山的科举不幸儿身上仍是能找到痕迹。年逾六十的他不再应试,每日在街边摆摊靠给人写书信为生。但这日渐落魄的生活仍没有动摇他继续信奉着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理论。抱着愚公移山子子孙孙无穷尽的强大内心,他开始把希望寄托在自己三岁的小孙子身上。他儿子已在三年前西北战事中阵亡。此刻,许文举抱着光屁、股的孙子坐在自己大腿上,一边摇着手中羽毛扇,一边哼唧哼唧地数落张老三。
人群中穿着一条扎染印花丝绸长裤的三十岁男人,给张老三使了个眼色,余光瞥了瞥许文举,穿到摆放在面前的一张跛了一条腿的椅子上捡了子最少的一片西瓜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才冷笑着说道:“是哦!敢情咱们的秀才大人还以为现在还是三年前的光景呐!怎么?秀才大人,我说的不对吗?嘿嘿,你红什么脸,着什么急啊?三年前,啧啧啧,不错,咱们是敬佩你,由衷地尊敬您。谁叫您养出那么一个英勇杀敌,为国捐躯的好儿子呢?唉,好可惜哟,要是你的许榜眼不死的话,已经四十岁的他说不定还真能考中进士,让你们这书香世家光耀门楣哩!”早年被老秀才挖苦过的男人对旧恨念念不忘,逮着机会就报复。
老秀才被这男人讥讽的话呛着,想发怒又发不出来,红着一张老脸,羽毛扇的扇柄重重打在孙子的脚丫上,疼得小男孩儿哇哇大哭。
两个善心的人看不下去,拉着许文举的膀子说要找他写书信,可偏偏老秀才犯了犟脾气,像生了钉子似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盯住那绸裤男人不放。
看热闹的人还是占大多数。结束了一天劳累的贫苦大众,更多的只是想着能在别人身上看些笑话。这种找乐子的心境无可厚非,从没人去约束他们。于是,剩下十来个好事者就在绸裤男人周围推搡说笑开了。他们叫绸裤男人为“二东家”。而实际上,此人不过是百味居的店小二,何富贵。早年,大家只叫他阿贵,他没有姓,也就意味着没有爹。母亲早亡。之后,慈悲的百味居大老板何厚根就让他跟了他姓。
于是,有了姓氏的何富贵立即把这件骄傲的事情通知了他江南老家里的唯一亲人,他稍有姿色的寡妇妹妹。本想撺掇着成就妹妹转为老板填房的美事,也好让自己与何家的关系更近一层,没曾想到三年前江南那场饥荒坏了他的如意算盘。妹妹在饥荒中失踪。当然,他也试图动用在百味居朝来暮往结实贵人的人脉寻找过,但始终没有消息。之后,他才算真正明白所谓失踪的含义。那是比确定死亡更可怕的一种结局。某种意义上而言,它甚至超过了死亡的诡秘。就好像一个洞穴,又黑又深。完全不是区区一座土坟可以比拟的。附近一些长舌妇听说了这个消息,纷纷议论,她们的说法直截了当。“失踪?就是找不到嘛,就是死了连骨头也看不见。”何富贵听后笑笑,心里却生出恐怖的密云,他晓得三年前江南饿红了眼那帮饥民的事情,找不到食物可吃的人,在吃尽树皮、老鼠、蚂蚱、泥土之后,最后吃的只能是同类。之后一段时间,大家伙明显发现他消瘦很多,几个熟人都发现他吃饭后忽然呕吐的事情。但,这只是一小段时间,很快,何富贵又变得神采奕奕,投身到他羡慕无比的达官贵人的群体中继续他永不厌倦的巴结谄媚了。
谈论的中心很快从老秀才身上转移,人们把所有目光投向让他们新的偶像,眼睛纷纷注视着何富贵。何富贵从这些眼光中找到了一份熟悉,这是他工作时朝那些客人投射过去的眼神,而现在,他俨然成了劳苦大众眼中的贵族。这份沾沾自喜让他飘飘然,剔着宽门牙缝儿中卡着的一粒白色西瓜子,咋着嘴,他说开了。
“如今已是另一番局面了。紫禁城里的万岁爷也换了,什么都不是当年那模样了。”几个知趣儿的知道他这话是在挤兑老秀才,也不说破,均笑嘻嘻地听着,手里打着扇子是不是拍赶走飞来胸膛吸血的蚊子。兴头十足。
何富贵很快谈论到政治,这是与他每日打交道的客人们那里获取的信息。虽然他觉得大部分内容与老百姓的生活并不息息相关,但这种间隔的距离往往也可以被人理解为区别低贱的高贵,冲着后一点缘由,他扯着嗓门,如发射炮弹似地开始谈论了。音量的大小恰恰与他戴上小二帽子后的声音形成完全对比。
“康熙爷的年代过去了。如今,可是咱雍正爷的天下。这位新皇上,那是……那是……嘿嘿,套一句你张老三的话,简直没的说啦。想当年他还是四阿哥的时候,就在咱们百姓中间以乐善好施出名,这不,刚上位没多久,就颁布了新令,新法,新规,嗯……这种种的条令解释给你们听也没用,大部分你们都听不懂,唉,总之一句话,这条条新的东西出来都是为的体恤咱们老百姓的。别的不说,这每月缴纳的人头税钱就从原先的五吊钱下降到三吊,你们说,这可不是咱们天大的欢喜?是不?”
他这么一说,大家纷纷交头接耳,两个光着粗腿腿上长满汗毛的轿夫更是用力点头,大声赞好。
何富贵说得更来劲,“所以说啊……所以说啊……这个……”正觉得有些接不下去,忽然想起前两日听到十三王爷允祥的一些只言片语,立即用上给接了下去。
“所以说,新的君王必定带来新的局面,这是大势所趋。所有旧的不合乎体制的东西就该抛弃。凡是适合新君新政的东西,能给大家伙儿带来利益的东西,就该不拘一格,破例使用。”
他文不对题得生搬硬套,众人听了也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只有一边怒气未消的许老秀才品味出其中语句连贯间的突兀,但向来耐性的他正想继续听下去好找出其中的破绽,说话者的话题已然转移到世间最关心的秘闻上来了。就像女人的话题离不开男人,男人的话题也绕不开他们面对的异性。说到这些传闻,何富贵激动得手心都有些冰凉,他手指几乎在颤抖了。忽然,他产生一种幻觉,似乎这些滑出他嘴边的花边新、闻都和他自己相关似的。他感到他谈论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雍正皇帝目前最宠爱的女人是谁?嘿嘿,你们绝对想不到,不是跟着他的原配,也不是侧室凌柱的女儿,当然喽,更不是相貌平庸的汉女耿氏,而是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完全猜不到的……相当秘密的……一个女人……”
这会儿,连老秀才也被他吊起了胃口,这时,他怀中的孙子已哭累了睡着。他一手搂着,一手取过椅子上一块打满补丁的棉布盖在孩子肚皮上,向何富贵投来示好的眼神。那眼神是胆怯的,懦弱的,被强者征服的目光。
“难道是四年多前传说纷纷的女一号,那个年羹尧的妹子?”
二东家假装没听到他说话,脸转向众人,眼睛却更得意了。他甚至哼起了小曲儿。这会儿,似乎站累了,假装咳嗽一声,立刻,人群松开,有人为他拿来了一把干净的椅子。大模大样地坐下,打量众人急切的表情,他感觉自己成了这片森林里的雄狮。
“关那个叫年小蝶的女人什么事?据说,她早就死了。啧啧啧,可惜了这么一个美人坯子。早几年,我倒是亲眼瞧见过一回……唉,可真是浪费了……”流露出猥亵眼神之后,他又突然一脸严肃,好像阵前将军在向主帅报告紧急军情一般,那张脸上的线条刻板到了极处。说出口的话,却是叫人大跌眼镜。
“明白告诉你们,咱当今万岁爷最宝贝的可是一个叫宜妃的女人。不过,可别搞错,这宜妃可不是经由雍正爷手封诰的……是谁?嘿嘿,是先帝!这个如今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女人曾是先帝康熙爷睡过的女人!如今,她又继续躺到了她名义上儿子的床上!啧啧,果真应了《石头记》那里边的话,怎么说来着,对了,说是那贾府里干净的只有门前那两对石狮子。果不其然,咱这紫禁城,怕也只剩下些石雕墙壁是清清白白的了!”
老秀才听到这里,呼地站了起来,把熟睡的孩子交给身旁张老三,一步步走近二东家,气得浑身哆嗦,指着他的鼻尖叫骂,“一派胡言!你敢藐视君臣礼仪,藐视当今朝廷,蜚短流长,搅动人心,阿贵,你可知道你已触犯了《大清律例》昭昭条文里的规定?”
本还想继续添油加醋对大众意淫之事诸多描绘的二东家一听他搬出《大清律例》登时面皮发紫,转动的眼珠停顿了会儿,体内澎湃激情的东西忽然消失。闭紧了嘴,饶是众人怎么激将,他也不肯说了。挑了几片沙瓤的西瓜,搬了把椅子,往几个年轻妇人那边,自是去了。众人见没热闹可瞧,也就散了。性格直爽的张老三跑过来责怪老秀才,说是正听在兴头上,被搅了,实在扫兴。
许文举听了,眉眼扭曲,白了他一眼,“好听这些事,你怎么不向你的大东家,段家绸缎庄的老板去打听,那可是地地道道的秘闻渠道来源。”
“俺不懂。”张老三摸摸许家小孙子的光脑门儿,摇着头。
“你来京城时间不久,难怪不知。得了,这也原本不算什么,让我告诉你。段家绸缎庄可不是普通的生意商号。它背后有靠山,靠山,知道不?就像你自己刚刚提到的?懂?对了,那我接着告诉你,这靠山是谁。来,把耳朵凑过来。”
听完老秀才极轻极轻的一个音,张老三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这段家生意能做得如此之大,却原来是这样……”说完,朝老人拱了拱手,受教地也搬着椅子回家去了。
晚间的浓雾更大了,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许文举把孙子抱在肩头,扛着,佝偻着微驼的脊背,穿过冷清的街道,往对面一座破破烂烂的四合院走去。进了一间四处露风的棚屋,把孩子摆到一张用旧棉衣做褥子的床上,扭头朝屋内他瞧得次数最多的地方看去。那是一处摆放牌位的案几。摆放着四张牌位。颜色最旧的是老秀才老伴的,质地最好的一块牌位上刻着许榜眼三个字,是他的儿子,旁边一块最新的是他的媳妇。老人蘸着墨汁和污泥的指甲把它们逐一抚摸,最后,他的视线落在第四张牌位上。他不敢摸,跪了下来。“夫子,告诉我,这难道是我的错吗?”他痛哭流涕。哭泣声把床上睡着的孩子惊醒,他张开眼睛,看清了那些惹爷爷伤心的牌位上的字,其他的牌位他都不认识,只认得那最高的一块,上面写着爷爷刚教给他的三个字。“孔夫子。”年幼的他来不及细想,很快被睡意征服。老人继续跪在牌位前低泣。
棚屋四面墙壁传来院里一棵老桑树低沉的叹息,沙沙,沙沙,迎着夜风,它似乎也在哭泣。
粗略浏览底层百姓生活场景的我们,显然还不能一针见血的窥伺出历史变换的轨迹。虽然左右历史的最终力量来自挣扎在生存空间中的黎明大众,但是,毕竟,要想提前探寻出一个朝代的发展核心,我们的目光还是必须追寻那些站立在风口浪尖的弄潮儿。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