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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明德也知道历史早已改变，自己上战场也是极为危险。而她真正当成朋友而不是属下的人居然也只有苏檀清一人。
就连杨十一娘，也是因为杨家跟苏檀清才勉强属下的味道不那么重，但是在武明德心里还是在属下的范畴的，只不过苏檀清没能看出来而已。
她也觉得自己在离开洛阳之前，专门找出时间来这场离别宴有些矫情得不像自己了。但偏偏她就这样做了，而且心中并不后悔。
晚宴并不丰富，但是全部菜品都是苏檀清跟杨十一娘所做，就连酒都是她们酿的。
“来，先尝尝饭菜，垫垫肚子，待会喝酒不那么上身。”三人坐定，苏檀清拿起筷子招呼。
武明德点点头，率先下筷。其实她心中的滋味也复杂难明。
“明德也算得偿所愿了，恭贺的话相必有很多人说，也说得很好，我就不说了。在如此应该高兴的时刻，我还是想说些煞风景的话。”
“无妨。泊明直说便是。我生下来就活在恭维里，难道还会听少了不成？泊明愿意当我的诤友就再好不过了。”武明德从这些难见的菜色中回过神。
“御驾亲征……”苏檀清被杨十一娘拉了一下袖子后反应过来改口。“代驾亲征说起来好听，但是跟平常上战场恐怕没什么区别。而且蒙古人箭术好，明德要注意他们的刺杀战术才是。”
“说是由我主事，但是还是会有不少老将军一起去的。当年先帝跟陛下打天下的时候的老对手金、辽也是善于骑术箭术，老将军们已有对策。”武明德微笑着说。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就算这样你也应该注意保护自己。”苏檀清对她依赖别人的经验的看法有些担忧。
“嗯。那是当然，我自然会安排我自己信得过的人的。”
“要是我能当侍卫……”苏檀清话音忽然一顿，看了眼杨十一娘欲言又止。刚刚她话刚出口，就被杨十一娘传音截住了。
她虽然自信自己是可以调动一点天地灵气的宗师，其实不怕被围困，但家里怎么可能不担心？
杨十一娘一截她的话，苏檀清就知道自己冲动了。本来她退出来的原因之一就是不想上战场。
幸好武明德敏锐又善解人意，笑着说：“泊明是说想保护我？侍卫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还是帮我多训些优秀的火炮军官出来吧。”
苏檀清本想说有自己在她就死不了，但是想想又闭嘴了。在人多的地方她不可能表现得太与众不同，很多手段也不能用。也确实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武明德上位之后，对火炮的支持就可以放到明面来，虽说现在大家已经看到了火炮的威力，没人质疑，也不需要督促了。
不过她可以大大方方地把苏檀清跟卢星辰放回军队去，训练处更多的火炮手来。
苏檀清倒是想过打造一支现代化的用□□的步兵，但是现在即使有构造图，也可以做出来，但是却不能大规模规范化生产。
这些枪｜支的零部件需要人工慢慢手工制造出来，极为耗费人力，根本不能提供足够的弹药。
“培训火炮手这事其实让万里自己就可以了。”对武明德苏檀清避嫌的念头是时有时没有。不想怀疑自己的朋友，但又信不过皇帝。
皇帝所处的位置实在是太‘需要’疑心了，寡人的自称不是白来的。苏檀清相信现在的武明德，但是却怕三人成虎，怕日后武明德登基之后别人的挑拨，怕人心易变。
季榜好难爬啊好难爬，不但不进还会倒退一两位的。
进了又退还不如不动呢心塞~~~~（>_<）~~~~。
☆、第80章
武明德何等人物，她立刻听出了苏檀清的犹豫。说来她本该欣赏这样识趣知进退的人，但是这个人变成苏檀清的时候也反而生不出欣喜来。
“我尚未登基你就这样了，若是我登基了咱们就要老死不相往来了？”武明德沉下脸自有一番威势。
只不过苏檀清苏檀清知道她并没有别的意思。“这不是……就是没有利益纠葛才好维持原样啊。”
“我武温瑾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温瑾是武明德的名，她一般不会这样自称自己，看来确实有些生气了。
“嗯咳，”苏檀清干咳一下，有点心虚。她自己也有些矛盾，既不想怀疑朋友，又有些信不过坐在皇帝这个位置的人。“我自然是相信明德的。”【不过不信皇帝。】这话苏檀清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算了，日久见人心。我现在问你又有什么意思？”有些话可以当面说才是真的不介意。
倒是早就全看清楚的杨十一娘没有插嘴，她觉得以苏檀清的性子，这么处理才是最好的。清清楚楚干干脆脆的。
“喝酒喝酒。”苏檀清有些讪讪，举杯道。
“喝就喝，说起来上次的曲子……”武明德犹自不解气，扭头跟杨十一娘说话了。
杨十一娘清楚地知道这是并没有真的往心里去的表现，微笑着配合武明德‘冷落’苏檀清逗她。
苏檀清摸摸鼻子，只觉得有趣，并没有别的心思。只不过聊到这个话题苏檀清忽然想起热气球一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武明德提。
她们跟武明德相交的日子也不短，很多事武明德的政见都跟苏檀清相似。不然就算她是大皇女苏檀清也不会扒着她。
有时候谈起那些很好却不合时宜的政策，苏檀清都会有她是不是也是穿越的念头，后来说多了就打消了这种想法，变成了相见恨晚。
更何况在武明德处理政事的意见上，也体现了她以民为本的观点。若说平时有可能作秀，但已经做了的就没什么好质疑了吧？
仅仅苏檀清这个不关心朝政的都知道她不少利民的措施了，在入值侍班的时候苏檀清也就更了解了这些人见解。
说实话，如果非得站队，那么按苏檀清的意愿，她还是愿意帮武明德的。苏檀清觉得武明德的胸襟比起其他人强多了。
她的意见才是真真正正为了这些百姓这个朝代着想的的意见，她的意见是治理意见，而不是像其他争夺者那样想着‘拿下’争夺皇位的有利条件。
所以说阴差阳错上了武明德的船，苏檀清什么表示都没有，就如同这本就是理所应当一样。
尽管苏檀清已经算得上颇为了解武明德这个人了，但是还是会担心武明德坐上皇位后会有改变。
更别说拿出热气球这一大杀器了。面对开疆拓土、流芳百世的诱惑，苏檀清不知道她会不会心动。甚至狂热到失去理智。
说实话苏檀清觉得隋炀帝的治国的政策其实是非常好的。唐代除了皇帝换了姓之外，其他的政策基本是沿袭隋代的。不也出了一个强盛的帝国？
隋朝灭亡的原因很多，各持各的说法，具体的苏檀清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不能不说隋炀帝急功近利好大喜功也是其中之一。
苏檀清不是不想自己所在的国家强大一点，而是怕拿到热气球跟改良的火药结合在一起的利器会让皇帝变得狂妄起来。
蒙古帝国这个庞大的版图也是快速打下来的，但是维持了多久呢？而且几乎是从头到尾都在致力于镇压各地零零散散的起义。
这就是用强大的武力把土地占领了版图扩大却没有安抚百姓的结果，那打下来除了耗费本国的国力，多了战死军士之外还有什么用？
苏檀清总得确认皇帝的理智才敢拿出来，当然如果蒙古的攻势确实没办法拦下，或者死伤很大的话，权衡利弊，苏檀清还是会拿出来的。
前世苏檀清要不是被架空又得不到信任，迟迟没有见到五皇子，那估计也会把热气球拿出来了。
那时五皇子以为她虽然也是想尽一份力，但是还是跟那些火炮以及火炮军官有关。以为她是想带人投诚并想启用那群人，就马上见她。
五皇子总要让人知道自己没有这些，只靠自己也可以拦住乃至击退蒙古的。所以要晾晾这些火炮跟苏檀清，等他的人大捷再说。
不然这些人会以为抗击蒙古离不开他们，从而生出娇奢之心。
等他见苏檀清的时候，蒙古已经抵挡住了。苏檀清也已经从火烧火燎要把热气球拿出来击退蒙古说的状态里走出来了。
到了那个时候已经没有拿出热气球的必要了，死的人已经死了，代价已经付出，生命与财力再也回不来了。只要把被冷置的火炮军官启用就可以扳回劣势了。
所以等苏檀清再次见到五皇子……哦，那世的新帝的时候，也仅仅是说了火炮的事。热气球直到她去世也没有出现。
所以在那世除了她跟杨十一娘，这世除了她自己，根本没有人知道热气球的事，现在的武明德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苏檀清独自在心里纠结要不要把热气球弄出来，也就在一旁沉默了很久。
“阿清，阿清？阿清！”杨十一娘连唤了她几声才唤回她的思绪。
“啊？什么？”苏檀清茫然。
“说好了为殿下送别的，这时候你也能神游天外？”杨十一娘好气又好笑。
“不错不错，该罚。”武明德笑道，她也知道苏檀清就是这样，倒是早就习惯了，只不过顺着话开开玩笑。
“好好好，自罚三杯。”苏檀清爽快地喝了三杯酒。
有内力护体，杨十一娘根本不怕苏檀清喝醉，或者喝多伤身。只不过即使客人不在意，她还是要帮苏檀清圆场的。“在想什么呢？出神这么久？”
“嗯……想了很多，这不是顺着刚刚的话越想越远了嘛。对了，还想了一件事，明德离开这么久，我们要送什么离别礼？”苏檀清也知道自己在武明德面前说谎大概是不行，干脆含糊了过去。
杨十一娘心里诧异了一刹，礼物她们早就商量好了，还是她们亲自下了不少咒语的。
只不过她们极为默契，杨十一娘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微笑着说：“就你这个胡闹的性子，等你想起要等到什么时候？管家早就把礼物送到殿下府上了。”
这其实也没错，不过这是官员应该送的。她们觉得那是礼节，现在还在手里想要亲自送的才是真正的。
“那个不算，不算。”苏檀清挥挥手。
“不必了，我还差什么东西不成？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武明德拿筷子指指面前的菜。她吃过苏檀清的手艺，当然知道这是她们夫妻两个专门亲自做的。
“说起来好像还没跟明德说过，我有一个隐世的师父。”苏檀清沉吟着说。
杨十一娘又吃了一惊，她们本来是商量好了不暴露什么事，那个礼物就说是杨家送给苏檀清，苏檀清又转送武明德的。
武明德……武明德她还真知道，不过那是前世苏檀清开书院的时候跟她的弟子说的。
“这也不奇怪，泊明一看就不是普通农人出身。”武明德道。
苏檀清微笑一下，难得地承认了这个夸奖。“不错，我的本事都是师父太师父给的。刚刚我在想，要不要把太师父给的东西转赠给明德防身。毕竟战场上刀枪无眼。”
“太师父？”这事武明德倒是真不知道，“不好。长者赐怎可随意转赠他人。”
“没关系。很多东西一看就知道太师父不是让我自己用的，他允许转赠的。”苏檀清转转筷子道。
“他不曾说可以的话，泊明还是问过再说。”武明德摇摇头。
苏檀清也不说不可能问到，“我早就给了很多东西别人了。”苏檀清看看杨十一娘，“特别是娘子。”
杨十一娘挑挑眉，显然是想起了可怜的王一刀王屠户，见苏檀清说特别说明自己，明知道是说别的东西也忍不住瞪她一眼。
“这……泊明你真是……”武明德不知道苏檀清师父太师父什么性子，不好置评。
“哎呀，没事没事。不然你就当是我借给你，到时候还给我好了。”苏檀清一说又觉得这样更好，万一她们施的魔咒时间长了就不好办了，收回来更好。
她们准备的其实是一套贴身的衣物，只不过在上面加了不少魔咒跟魔纹。若是有热武器还难说，但是在这个时代可以说完全可以把人保护得安然无恙了。
不过她们也只是打算说是这件衣服是不知道什么特殊的材质做的，可以刀枪不入，并不打算说其实穿上之后连脑袋都保护起来了。
太过神奇就难以说清了，还有可能招来祸患。反正她们施了幻咒，别人看起来就是攻击都偏离了脑袋。不过身上的还是没有这种效果的，只是攻不破而已。
衣服是黑色的有弹性的两层的衣物，画有魔纹的那一面被夹在了里面，黑色也可以让人更难看出有魔纹。
虽说这样也有被发现的风险，不过谁叫魔纹没办法掩饰呢？这也是无奈之举。而且就更有在战后把衣服收回来的必要了。
当然，已经说了是太师父给的，那就算被看出什么不对来。问苏檀清问不出结果来也很正常。只不过终究是麻烦，还是不被发现收回来好。
总之一切以后再说了。
☆、第81章
宴上苏檀清几经犹豫还是没有说出热气球的事，甚至连相关的试探都没有。
终究康平帝在位的时候苏檀清也不敢贸贸然做试验，那么大的热气球升空，根本掩不住。万事都得等武明德这次亲征回来再说。
到了真正亲征的那一天，人实在是太多，苏檀清一个手无实权的侯爵着实排不上号。现在那些开国的老臣还在，爵位还是很有分量的。
本来苏檀清就只是到场走个过场，所以也没有往前凑。说实话前几天的离别宴才是真正的告别，现在不过是个仪式，苏檀清当然不重视了。
真正的指挥并不是武明德，她去的最大作用是把自己的军方力量放上去。并代表皇帝稳定军心，也好让人敢于搏命，军功也不用怕被冒领，爵位更是可以得到未来皇帝的允诺。
当然武明德不会让自己的作用只是一个吉祥物，临危不惧，敢于实临第一战线，军心民心是收获了无数。
当一个人呢足够优秀，优秀到只能仰望的时候。性别就不算什么了，因为在别人眼里她是偶像，乃至是神，全身上下无处不是优点。
原本因为她是女子而颇有微词或者还在观望的人，不少因为这场灾难而看到武明德的表现，因此归心。
皇帝的原意就是让武明德安抚军心，但当武明德真的极有军心民心的时候，他又有些坐不住。
等蒙古跟武周的危急局势一解，进入了僵持，康平帝就连连发诏让武明德回洛阳。
当然，为了名声好听些，名义上是自己年老力竭，想要退位让武明德回来准备登基事宜。
如果他的诏书不那么急切频繁，或许还比较有说服力。
就连已经放弃让苏檀清重回朝堂的杨阁老也感慨在她面前感慨：“陛下老了。”
至于他是感慨康平帝老了急切地想要把皇位给武明德，还是感慨康平帝老了有些糊涂了，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也有不少人怕武明德直接大军逼宫，毕竟武明德一直以来都不是表现得极为孝顺听话的。
要是跟康平帝政见不同，她敢直接就在大殿跟康平帝顶牛，一点面子不留。
虽然狩猎的时候也得了孝顺的名声，但是给大家的感觉还是关乎生命大事的时候武明德会孝顺，在她的原则上她不会动摇。
所以她可以篡位之后把康平帝当太上皇好好供养。包括康平帝大概都是这么想的。
武明德当然不会这么干，她稍稍布置一下就回洛阳了。能够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地登基，她为什么要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污点呢？
至于康平帝的心意……她又不是没有暗手，她相信自己有的是办法让康平帝妥协。
毕竟在康平帝心里还是帝国传承最重要，连他自己都比不上这个伟业的传承。现在这样想是因为现在在他身边这样说的人多了。武明德只要用一点点的小事点明他就可以了。
武力逼宫这个手段虽然简单粗暴、快速有效，但是武明德不愿意自己在史册上留下污点。
庞大的仪仗来回移动缓慢再加上安排诸事，等武明德再回到洛阳的时候，两年的时间已然过去。
原本只是打算稳定了军心武明德就回来的，没想到在这样恶劣的环境武明德坚持了这么久，还收获了无数军心民心。这样说来康平帝急了起来也算正常。
当初卢星辰就留在洛阳，武明德在洛阳的势力并没有折损什么。反而随着前方捷报频传而不断扩大。
储君的大捷当然要大办特办，不过从回来的入城到各种场合，武明德都极为谦逊低调，大大出乎了不少人的意料。
不过武明德也不是没有动作，她本人虽低调，但手下却没有闲着。开始把其他人的手段展示在康平帝的眼中，特别是在战事中动手脚的。
康平帝自然会明白自己的眷恋权位会带来多大的麻烦。当然这只是铺垫，在做好铺垫后才开始下重药。
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先是朝堂上站的大人慢慢换了。虽说储君带了一群战功赫赫的人回来论功行赏是应有之意，但细心的人可以发现很多文官也换了。
而且上位的大概都是武明德的人，刚开始的时候或许还不明显，但是当朝堂上的声音几乎都变成武明德一派的观点之后，才恍然大悟——哦，原来他是储君的人。
对于让武明德登基这件事，康平帝大概还有些矛盾，有些动摇，但又有些不舍得，还有些下不来台。
于是在在康平帝的寿宴上，大家开始一起搭台阶，好让康平帝顺顺利利，脸皮好看地走下来。
康平帝寿宴当然是要大办的，特别是战后的大宴，更需要喜气冲一冲。好让人担忧那边还在虎视眈眈的蒙古的心稍稍放下。
苏檀清对这些面子上的宴会是能避则避，不能避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虽然她也没有多大存在感。
在康平帝的寿宴上，忽然有一位年纪不小的国公，也是当年跟着打天下的，出来说自己年事已高，想把爵位传给自己的世子，自己好颐养天年。
刚刚还欢声笑语的宴会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后变回人人带笑的模样，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不过经过这么些日子的铺垫，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一句：【该来的终于来了。】
“老臣当年随着先帝与陛下南征北战，落下了不少病根子，大夫说治是治不好了，再加上想着跟老伴也没有几年了，就想……”
康平帝坐在上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