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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不少人心怀愤懑,不过在某天就又忽然不说什么也不在意了,当然在意的人也不多。
后来才知道是苏檀清支了招,‘他’的手段其实很温和,而且见效也不快,但是朝堂就是在潜移默化中完全按‘他’的意思被改变。
都是一件件小事,但是很久之后才有人发现这些小事,聚集起来是多么大的影响。
比如说,
那时苏檀清的弟子的完全为了应付科举而读书的,她的弟子一进官场很快就表现出在骈文、诗词歌赋、华文方面的短板,为此有不少人看不起他们的。
而且苏檀清教导弟子的奏折公文要求言之有物,而不是一本书的话只写了一句需要注意的内容。
但是这样简洁明了的文章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的,当时官场流行的还是优美华丽、有格式有典故要押韵的文章,相当冗长。
苏檀清的建议是,交两份上去,原本的冗长的‘优美公文’交一份,再在里面夹一份由表格跟清清楚楚地说明了全部事项的总结。美其名曰以便上官时间紧促的时候略览。
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都完完整整的,还附带一目了然的表格。
写的人不要很多时间,看的人也可以客观地了解具体事宜。
这样的原本只是苏檀清弟子用,只被夹在原本的‘正统’折子的公文迅速而毫无争端地‘占领’了事务繁忙的衙门。
只除了一些本来就显得没事干的衙门或者是本来就需要华丽优美的文章的衙门。
不久之后,这种省事简洁的正式代替了原本的‘正统’。不但过程迅速,而且谁也没有指责的理由。
两份都给你了,你喜欢看哪份是你的是。而且你自己急起来的时候就不会下意识按着同样的行文格式上交下发吗?与我何干?
就是这样温和的手段,如果不是有眼光的人跟当事人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强势。
这仅是一例,苏檀清改变的远远比这多,然而就是觉得她能影响的人大多,势力太大的人也找不到可以攻讦的地方。
这仅仅是小小的折子的行文的改革,还有的是军事的改革,只不过后来武明德再也不能接触军方了,对此并不清楚具体如何。
但是她知道苏檀清在里面起的作用。
走在去苏檀清家的路上,武明德越想越想起前世苏檀清对军事起到的作用。
恨不得立刻从‘他’嘴里掏出抵抗蒙古甚至消灭蒙古的计策。
【也是自己蠢,】在马车里,武明德心想,【明明‘他’才是改进大炮跟火药的人,为什么就不早点想到问‘他’对军队的想法呢?】
【恐怕也是被表象欺骗了,一下子想不到要询问这方面的事。只不过……】武明德的思路忽然一顿,【自己现在还不是皇帝,‘他’会不会说还两说。】
【难道要把自己的势力与极有可能登基的理由跟她说吗?这……一来给人的感觉太狂妄,二来暴露太多势力也不好。】
“殿下,到了。”外面的车夫拉停马车,恭声到。
“嗯。”【算了,先看看‘他’的态度在做打算吧,也要称量称量她是没有意见还是不愿意说。】
如此想着武明德下车看着没有标识的大门,直接带着侍卫进去。苏檀清住在洛阳城外的庄子上,既没有标识,也没有看门通禀的门房,完全看不出这是侯爵住的地方。
☆、第78章
当然知道谁住这的人可以长驱直入,但是并没有几个人知道苏檀清住在这里。再说苏檀清本来就不去交际,现在没有实职更是会‘门前冷落车马稀’了,就算有人知道大概也不会有人来。
武明德进了大门走到院门的时候才看见仆人,不过那人也没有通报的意思,只是看见就大声说了一句:“有客人。”
武明德在苏檀清还是庶吉士的时候就知道苏檀清在庄子的规矩,没想到到现在还是这样。
她当然不知道她一走进门口,苏檀清家里的两个主人就可以听见响动了,根本不需要通报。
武明德来的时候,恰巧苏檀清跟杨十一娘都在家逗孩子,知道是她来,也只是杨十一娘从苏檀清怀里离开。苏檀清顺手把小崽子捞怀里,也不想装作很有礼貌的样子换衣服出去‘迎接’。
武明德一进院门,就看见了房间里的苏檀清一家三口。她也不见外,直接走到她们房门,苏檀清这就是这么个规矩。
“你们倒是悠闲自在,把事情跟我一说就都是我的事了?”武明德对屋里的两个开口道。
“我不说你不也知道了?”苏檀清不知道刚刚自己怎么就把孩子抱起来了,于是把怀里的小崽子放回摇篮说。
“我知道了你的事就了了?”武明德也走到摇篮旁看看孩子,“孩子起名了吗?”
“不然还能怎样?我又做不了什么。”苏檀清摊摊手,“起了,大名苏毓敏,小名阿竹。”
“殿下为何也这样看?是收到北边的什么消息了吗?”杨十一娘很相信苏檀清说的,但武明德也知道了就有些奇怪了。
“没有。”武明德摇头,“我也想知道泊明是怎么知道的。”
“我嘛,直觉啊。”苏檀清起身走到桌边坐下,提起奶壶倒了三杯牛奶。
武明德也走到桌边坐下,苏檀清顺手推给她一杯牛奶,把另一杯递给杨十一娘。
武明德随手拿起,“别用这话敷衍我。”说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这才发现她们用茶杯放奶,“这是什么?”
“牛奶。”苏檀清转回身子端起自己那杯喝,“哪里是敷衍了?好吧,非得要理由的话……跟你一样啊。”她放下杯子摊摊手。
“……”武明德的理由她自己都知道很牵强,也明白苏檀清的理由大概也是无法说出口了,她也不是容不下这个,遂不再问这个。“那么,除了已经交给陛下的,还有什么方法对付蒙古?”
“嗯?”苏檀清诧异,这……这样问有些……大逆不道了啊,更何况称呼陛下而不是父皇……
武明德不着痕迹地看了杨十一娘一眼,她当然知道苏檀清从不瞒杨十一娘。若是在之前武明德可能还会担心杨十一娘心向杨家。不过自从‘停妻再娶’一事之后,武明德敏锐地感觉到杨十一娘把苏家跟杨家分割开来了。即便在她心里苏家的人只有苏檀清一个。
“泊明既猜到蒙古会来,可猜到蒙古一事对皇位带来的影响,陛下自然……”武明德打算跟苏檀清摊开说了,不过苏檀清觉得没必要听,打断了她的话。
“等等,明德,你不用说服我。虽然在陛下眼里我还是他的人,但恐怕在别的争夺者眼中我早就是你的人了。我是还有不少方法,但是时间并不够,不如就直接用现在的。”
“话虽如此,但我希望是出自你本心的愿意辅佐我。”武明德知道的苏檀清的本事即使不完全也远远比别人强大了,更别说还有她不知道,或者是苏檀清不愿意不敢表现出来的。
“辅佐……明德你高看我了。”苏檀清苦笑,很惊讶于在武明德心里自己的地位如此高。
武明德跟杨十一娘对视一眼,说了很多次了苏檀清都不承认,不过她们在心里明白她的优秀就够了。
见武明德跟自家娘子对视一眼,一起露出心照不宣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苏檀清无奈地扶额。
其实是她没想通一点,她一直觉得自己都优势是来自后世的知识、历史的总结,不是自己的本事。但是后世教她跟这里的师父教弟子有什么区别?能用的本事就是自己的本事。
一个老师教那么多人,能融会贯通又活学活用的有几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例子也不少。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而苏檀清还没有充分意识到自己即使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东西,那只有她一个人看到那些东西。
从某种程度来说,在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那巨人的高度就是她独有的高度。
只不过现在,有没有意识到都是一样的。“你们真是……好吧,即使你需要我帮忙,那也要等你登基之后。不是说什么独善其身的,而是有些事不是现在的康平帝可以接受的。”
“可是蒙古……”武明德仍记得北方战报蒙古势如破竹连着攻几层,城城屠城的事。她不敢确定有了自己的布置就固若金汤。
“我其实并不是很懂武事,你觉得那些火器还不行吗?可是再改进要变动不是一点点。我试验的时间不够,人手……”苏檀清苦笑,“人手够不够时间培训都不用说了,皇……陛下不会让我再碰兵力的。”
“也是。”虽说武明德有私兵,但武明德也知道苏檀清把现在这群火炮军官训出来用了多久,就是立马有新式火炮鸟统也没有时间把人手训出来。
武明德其实也知道前世有了大炮还被攻破那么快,一是官员对蒙古的轻视,二是朝堂的倾轧。
前世苏檀清虽然也如同今生一样,做出了火药的改进、兵器锻造的的改进、火炮的改进,但是前世她是九皇子的人,拿出的东西虽得到了康平帝的重视,但没见过它的威力的人还是不信。
再加上九皇子在军中势力薄弱,再被别的皇子排挤,那些空降大各个城市的火炮军官可谓举步维艰。
不少地方甚至连大炮都没能搬到城墙上安装,蒙古大军到了再把那些人推上去还有什么用?
更何况前世是从那八百人里挑出对九皇子忠心的人才有资格拿到火炮并领一伍人,能真正用好火炮的人并不多。
安置了火炮并让那些军官调试火炮试射的城池是守住了,但是千里河堤溃于蚁穴。只要有一座城没有到位,那么防线一破,里面的城池根本没有守住的资本,蒙古大军自然势如破竹。
彼时唯一的安慰了一来大炮搬运不易,二来不会用的人乱来只会反伤自己人,所以蒙古没办法那这个利器攻城。
但即便如此,前面被攻下的几座城都被屠城了。而后面也是用无数人命才守住缺口。
苏檀清为了让装填速度加快,采用了是后进弹药的火炮形式。而为了加远射程并且不炸膛,炮身不可避免地变长变大。
这样后坐力十分大,需要把大炮固定起来。所以瞄准就不是每个人都会的,移动炮口也不是用手推,而是用炮身自带的部件调整。
瞄准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机械转动炮口之后,按照显示的刻度计算角度距离。
所以能准确瞄准的人只有被培训过的人。当然就像密码文一样,不知道的时候觉得很难,但一旦戳破,就十分简单。
苏檀清不会自己给自己人增加麻烦,说起来复杂,但是有了人领进门学会对照其实是很简单的,只可惜她培训的人虽多,但很多被雪藏了。
不单单是火炮上不去城墙,连炮弹都作为辎重被拦扣,炮弹迟迟不到位。他们就守着安好的火炮,有着一身本事也发挥不出来。
总之所有的因素加起来就是让利器蒙尘,泱泱大国惨败于蒙古。
那时武明德早已被□□,还能知道这些事,可想而知那世这些事是多么明目张胆了。
也可以知道后来是闹得多么人尽皆知。
今生苏檀清是康平帝的人,这些人没有收到皇子们的阻挠。而且武明德也在暗中帮忙让他们顺利地安置火炮,并试射。也能拿到足够的弹药。
虽说有了许多不同,但是武明德仍不能安心,着实是前世的耻辱留下了太多的阴影。虽不会让她怯弱退缩,但是心里会满腹担忧。
“总不会这些人也被架空了吧?”苏檀清见平时不会有很大的情绪波动的武明德脸色变幻不定,不由担心是出了什么事。
她一直把这些人更自己割裂隔离了,一来是她要避嫌,二来她避开他们也是为了让他们不打上自己的标签,以免影响他们的仕途。
“这倒没有。”武明德知道她不关注这些消息,不知道这些人的近况,若是关注了,前世苏檀清就不会看着那些人处在夹缝之中,最后白白牺牲了。
“那就好,这不是小事,这些人摆弄火炮我都不是非常放心。要是让门外汉来用不好不说,稍不留神就会死伤自己人。”苏檀清叹气。
她没想到卢星辰也会被调走,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把火炮报上去,怎么也要把这些手下驯好了再说。
“此事怪不得你。阿清,莫要在意,你就是知道了也改变不了陛下的心意。”杨十一娘见苏檀清叹气,很熟练地过去摸摸她,一看就是平时亲昵惯了。
武明德虽知道她们恩爱,见惯了眉目传情,但看见这幕的时候还是有些尴尬。【平时泊明口无遮拦喜欢直说爱意也就算了,没想到宁乐在家也是这样。】
☆、第79章
而两个当事人,则完全没自己做出了什么不正常的事的感觉,眼中只有彼此,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一个人。
武明德默默看向苏毓敏,等了一会那两个还是黏黏腻腻的,她对苏毓敏说:“唉,看来咱俩都是被无视的。”
听见她这话杨十一娘才发现接触太亲密了,大概是平时没人会更亲密,所以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外人眼里他们太亲昵了。
苏檀清失望地看杨十一娘“缩”了回去,无视武明德刚刚那句话问她,“明德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真觉得只要火炮全部到位就可以挡住蒙古了吗?”武明德即使明明听到了苏檀清的说法,但是还是忍不住再问。
“这是主要针对守城,蒙古攻不破城,但我们也拿他没办法。恐怕他们也不会轻易退却,不知道要僵持多久。”苏檀清认真道。
她又没学过军事,更没有指挥经验,所以她不会贸贸然指手画脚,顶多给些建议让一线人员参考。
“嗯,不错。”武明德想起前世,也幽幽叹口气。“罢了,即如此,那我回去布置些事情。你若想到了什么就快点来找我,这是令牌。”武明德放下一块象牙令牌就起身离开。
她们关系好不需要那么多客套,苏檀清跟杨十一娘只是道了一声:“慢走。”也不起身相送,武明德头也不回地摇摇手。
苏檀清眼看她离开了,顺手拿起桌上的令牌,摇头苦笑,“这也真是,总觉得你们比我更相信我。”
“阿清你啊,总是妄自菲薄,”没了外人杨十一娘过来拍拍苏檀清的额头,“有些事能想到就了不起了,能够做出尝试就很好了,成功还是失败并不重要。”
“是么?我只是怕我的想法跟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格格不入,毕竟我是另一个世界的师父太师父教养长大的,我的想法会更贴近那个世界。”苏檀清皱眉。
“所以要慢慢尝试啊。”杨十一娘揉揉苏檀清耳垂。
“那好吧,我再改造下家里的实验室,你们不安全我可不敢尝试。等确保安全我再研究些东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上的。”苏檀清考虑了一下说。
“好。”
“那阿竹大多数时候就只能由你来照顾了。”苏檀清带着愧疚看向杨十一娘。
“胡说什么呀,“杨十一娘捧起苏檀清的脸,“不就是像你当值的日子那样吗?再说不是还有几个经验丰富的妇人吗?哪里就只是我照顾了?”
苏檀清把手放在杨十一娘手背上,用手心跟脸颊夹着杨十一娘的手。“我这不是有备无患提前说了吗?也可能到了紧要关头得在里面待一段时间啊。”
“好,我知道了。”杨十一娘手动不了,只好凑过去用额头抵着苏檀清的额头。
“这事还早,我们先不说了。不如……”说着说着她们尾音渐低,只余喁喁低语,渐不可闻……
果不其然,这不是一朝一夕的是,未等苏檀清研究出什么结果,蒙古大军来袭的战报已呈上康平帝案头。
即使此生有武明德的相助让边城守住了,但告急请求支援的战报还是一封比一封急促。
看每城的战报都是再没有援兵就要破城了。虽说可能是为了援兵说得夸张了点。
但是每个将军都是要面子的,不是真的到了情势危急的地步。他们也没办法拉下脸来求助,更别说写得那么……“十万火急”了。
更何况想争皇位的人,谁没有自己的消息来源。真实情况具体如何每个人都心里有数,康平帝更是气急,跳着脚想要御驾亲征。
前世他听到的是蒙古长驱直入的消息,已经年纪不小的他几乎是立刻气急攻心,差点中风,哪里还有御驾亲征的念头。
那世他也算当断则断,立刻把军中力量强大是五皇子立为太子,给他天子的仪仗,让他立刻代驾亲征,并在情势缓和之后立刻传位。断了所有人的念想,维护新帝的权威。
此世情势虽然危急,但是还不到让他立刻决断的时候,也还有着御驾亲征的念头,不愿这么快把大权交出去。
只不过被一群大臣劝阻了,他毕竟年纪不小,御驾亲征实在太危险。在臣子们快要闹到死谏的地步之后,康平帝或许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确实老了,于是改变主意,立武明德为储君,执天子仪仗代君亲征。
此世明面上军中力量最强的是武明德,受到最多的朝臣支持的也是武明德。若是太平无恙,康平帝可能会想办法让自己最看好的皇子继位。
但是蒙古一事一出,对储君的考量就不仅是原来的那些了,武明德反而是最合适的人。不论前世今生,康平帝都是当断则断的人。
只不过情势缓和之后是什么情况,康平帝舍不舍得逊位,那就难说了。武明德当然知道如果任由情势发展到前世的地步,自己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登基,不过她并没有这样做。
她即自信于自己的能力,也是真的把天下万民放在自己心上。若要用流血漂橹、白骨累累几城百姓的性命来稳固自己的皇位,武明德宁可迟些登基。
她早已把这天下的子民当成自己的子民,她不会允许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受苦。
苏檀清不在朝堂之上,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也只是干巴巴的消息了。其中的考量博弈大概要等杨阁老有空才能与苏檀清说上一点。
等她知道武明德成为储君的时候,她立刻带着天子仪仗亲征的事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苏檀清也只能在她离开之前来一场送别宴,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了。就连来到苏檀清家的时间也是武明德把事情都推到别的时间去才挤出来的。
武明德也知道历史早已改变,自己上战场也是极为危险。而她真正当成朋友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