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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再次看见佟潜的诡异笑容!
佟潜右手按地一堆,双腿如旋风般自下而上疾卷!
——原来他刚才连串猛攻,目的只是运行血气,让右肘被点的穴道能冲破栓塞,使右臂能重新活动运劲。
佟潜双腿卷至,古辟风一心险中求胜,闪身窜入佟潜飞踢而来的两腿之间,一记箭拳突击向佟潜下阴!
佟潜双腿却乘着身体转动之势,向内一挟!
“噗”地一响,古辟风三根肋骨为这一挟而碎裂,那一拳已打不出去!
佟潜狂吼,挟着古辟风身躯的双腿猛然发力,把古辟风旋抛出半空!
吐血的古辟风身体如断线木偶般直飞上阴沉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
佟潜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怒啸,身子如升龙追跃而上!
古辟风则如流星殒落般迅速堕下——
佟潜迎着古辟风下堕之势,施出了一记带有惊人破风之声的“二起一字朝天蹬”!
古辟风苦笑。
他堕下的身体已距离天空越来越远了……
巨响。
佟潜右足狠狠蹬断了古辟风的腰脊骨!
古辟风惨号,如软泥般重重摔在地上。
佟潜此时方收腿着地。
——也是此时方清醒!
怒火和杀气消退于无形。
余下的只有悔疚。
——为什么?他是师父!我竟……
佟潜跪倒,号哭。
“师父!”
佟潜悲鸣,俯身爬近业已奄奄一息的古辟风。
王公贝勒俱愕然。
路小宇更是耸然!
——他是我的师公!
佟潜右臂扶起了古辟风上身。
古辟风头颈软软的仰起,那张诡异可布的脸孔苍白得透明,青紫的嘴唇微微嗡动,呻吟道:“潜儿……唉……很好……”
“师父!”
“潜儿……别……内疚……这是……没有人……可以……抵抗的……宿……命……啊……”
古辟风终于闭目,溘然而逝。
气绝的鬼脸却挂着笑意。
远方轰然一响闷雷,雨水随即降下。
淅沥雨点中,佟潜已流泪。
生命中一切悲情的记忆重复呈现:山东岩岸别离一刻的汹涌浪涛……台湾竹林中的火枪爆响……斩哥仆倒的哀目……恭亲王府外的一片雪花……仍藏在襟内那朵飘零无依的落花……
他单臂抱起古辟风的尸身,在狂乱的雨里缓缓朝归路步去。
路小宇茫然跟随。
他们远去的身影,一如来时般孤零。
※※※
官兵队伍在滂沱大雨中狼狈退去。刚刚才把“武勇学会”重重包围的捕杀网瞬间消失。
矮壮的袁式丰、清癯飘逸的武林名宿“寒山散人”严在田、高佻的宋大手和“武勇学会”的其余武师子弟,站在大门外檐前,目送官兵远去,才吁了一口气。
“真险。”袁式丰抹去额上汗水道:“这些狗爪子,分明早就栽了个大赃,趁着佟师父不在才大剌剌的杀过来。”
“对啊!”“莫家拳”好手莫二弟操着半带广东口音的官话道:“这里边会有什么鬼枪火药?一定系他们偷偷地找人摆入来的!”
严在田捋着五柳长须,也道:“嗯。可刚才那一幕也真的神奇得要命……”
众人不其然看着站在最后头的宋大手。宋大手的猴子脸上有一抹诡异的笑意。
严在田造梦也没想到,大白天也有这事情发生:那名姓穆的佐领带着七、八名凶巴巴的带刀军士,直闯佟潜的书房,连搜也不搜一下,便从书桌下拉出一个涨鼓鼓的大布袋。眼看那穆佐领就要把袋子打开,却见宋大手早已鬼魅般现身在书房一角,口中念念有词,穆佐领手中的大袋子忽地瘪了下去!
穆佐领慌忙打开袋子一看,内里竟已是空空如也!
“宋兄。”严在田说:“究竟……”
“不过是个小把戏儿。宋大手轻松地说:“可也花了我不少精气。”
“啊……”严在田惊道:“难道是‘五鬼搬运’?”
所谓“五鬼搬运”,是有名的江湖奇术,据说是借五种畜生的鬼魂之力,神奇地把物事搬来移去,不见痕迹。严在田本人江湖阅历极深,便曾亲眼看过这种表演多次,但总是半信半疑,不敢肯定是真有其术,还是不过是掩眼手法,但刚才所见,确是无法解释的异象……
“大家可不必惊怪。”宋大手带点神秘道:“这等小技,应付这种小场面还可以;只有‘义和团’的人,才以为靠这些微末道行,便可翻得了天覆得了地。”
众人正在将信将疑之际,严在田又问:“宋兄,据在下所知,有取亦必要有还,否则五鬼缠身,苦不堪言。”
“严老拳师不必担心。”宋大手笑道,忽然大手一翻,平空竟不知从何处“变”出一颗陶球。
众人细看,原来竟是一颗“蒺藜陶弹”。这种炮弹以陶土作外壳,表面突出许多肿瘤般的小块,还有一个眼睛大小的洞孔,用以填充火药,再把洞口以蜡密封。
这颗直径比手掌稍长的弹丸,虽不及铁弹铅弹般制作精巧,但一经发射或投掷,威力亦极强猛,料想一丈之内,难有活口。
宋大手道:“这东西可是他们拱手送来的,咱们却之不恭,还是待佟师父回来,加以密藏,日后说不定可用得上。”
袁式丰叹道:“却不知佟师父那一战结果如何——”
一名年青弟子惊呼道:“啊!是师父!”
众人随着那弟子的目光望去,只见长街一头的急劲风雨中,口里咯血的佟潜,勉力抱着一具软泥般的尸身,在路小宇的掺扶下蹒跚步近。
※※※
五天后。
“武勇学会”门前挂起了写着“奠”字的大白灯笼。
大厅内,路小宇及一众弟子披麻带孝,面容愁苦地在焚烧纸钱。其他武师亦身穿素服,神情落寞。
一具棺木停放大厅中央。
众人默然不语。
厅后二人步出。
九斤扶着脸色青白的佟潜缓缓走到厅中。佟潜一身孝服,受创的左臂以布带吊在胸前,右手却提着一个小布包。
佟潜走到了厅心,凝视面前的棺柩片刻,语音虚弱地说:“行了,九斤。”
九斤默然走开。佟潜把布包放在棺木上,腾出右手把挂着左臂的布带脱下,走到灵位前,燃起三炷香,恭敬地双手把线香插进了写着“先师顾公悲鸿之灵位”的灵牌前香炉上。
他的面容仍是冰冷森然。
佟潜复又走回棺木前,提起了那个小布包,走到火盆前跪下,把布包放于地上打开。
接着他便把布包内一件件的东西投进了火里:一管古旧的卷轴……一方大黑布巾……一封已发黄却曾染血的信札……包在雪白纸片内的一朵早已枯毁的残花……
他把这些东西逐一扔进烈焰中,神情仍是无悲无恸。
众人默默看着他。
然后,佟潜站起。
“各位,‘武勇学会’自今天起要停办了。”
众人惊愕无比。
路小宇急呼道:“师父——”
佟潜挥手止住路小宇,又道:“本会近日来连生不利之事,显然已为某些人给盯上了。‘武勇学会’已不再是单纯习武论剑之地……佟某不顾各位生死安全,专断独立,致令大家置于此危险万分的境地,实感抱歉。为免连累各位,请于今天离去,往日一场相交相知,佟某此生永志不忘。”
众人这才恍然。
——狗爪子们一次得不了手,难保不会再来第二次、第三次,甚或……
却无一人移动半步。
袁式丰忽地冷笑道:“袁某还道佟师父有何隐衷……你这可瞧得人家太扁了!”
“是啊!”一名年青弟子亦说:“师父,咱们在‘武勇学会’已这么久,还不知道师父的志向和心意吗?你平时常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又常常把谭先生的《仁学》读给咱们听,难道咱们都是白听了,没有半点儿感动受教吗?”
“对!国家兴亡,咱们武人义不容辞!”
“这变法潮流,咱们无论如何也要参伙!”
众人一时间纷纷起立,挥手呼号,豪言壮语充斥满室。
佟潜在这一片豪情洋溢的气氛下,一脸病容却仍不为所动,只是淡淡道:“好,我们今后便共赴国难,生死同心。不过我们从今之后的工作,可更艰难十倍,危险百倍!”
众人齐喊道:“谁怕着?”
佟潜心头微震。
——或许,我们真的能激起一道惊雷,唤醒这个京城,这个国家……
——壮飞……还有康先生、梁先生等等……你们可不要落后了啊……
佟潜脸泛寒气道:“今天咱们同心救国,义无反顾;但他日若有谁生了异心,背弃了今日的信诺,佟某在生一天,即便千里之外,亦必取其头颅!”
路小宇心头冒起一阵莫名的惊异:
受创后的佟潜,尽管肉体上伤疲不堪,意志却反而炼成了钢,仿佛比从前更倍为坚刚强大。
然而从前宽厚的师父,自那凄绝一战之后竟已变得杀意逼人,一股无匹的锐气,直是遇神阻弑神,遇佛阻杀佛……
宿命的决战,仿佛已灭绝了佟潜一生的所有情感和希冀;地狱的烈火,炼出冷血无情杀气跃然的恶鬼修罗。
而眼前,便只有不仁的至仁。
以斩尽杀绝开拓天地的意气。
第八章 男儿意气敌万人
又见初春。
一个新的开始。
世纪末这一个春季的蓬勃生气,能否在最后关头吹醒这片暮气沉沉的国土?
※※※
路小宇在家乡武汉的田郊上,计算自己留在故乡的日子还余下多少。
——不经不觉已回来了四个多月……
——是回京的时候了……师父,你可好?
家乡的气息固然教他依恋不舍,可是一想起师父佟潜的脸孔,便又恨不得马上起行赶回京师。
四个多月以来,路小宇已交结了不少湖北武坛的好手名宿与江湖好汉。当中还有不少是自动上门拜访的。谁不想见见当今京师顶尖高手的开山大弟子——何况更是自家湖北的子弟!
佟潜的武名已响遍各省各地武林;“武勇学会”各人凭着这名声,正向四方扩展、建立关系。佟潜连番苦战所播下的种子,结出了累累果实。
除了路小宇外,“武勇学会”的许多外地武师及入室弟子,都在这半年间前赴各地,与各方江湖人士,尤其是一些早有反逆意向的秘密结社建立联系。好像莫二弟便回到了广州,跟粤东一带的洪门人物接触。还有其他势力,诸如甘肃回乱的残余、山东的拳勇、各方的零散帮会等,俱已有武师弟子前赴交往。
佟潜当然知道,这等江湖草莽之辈,并非全部可堪信赖;即使信得过的,亦难以组成一股真正独当一面的力量。如今他只是尽量把其中少数具救国热忱的志士聚合起来,若他日一旦推行变法,朝廷大势逆转,新党与旧党必作一时的抗衡,说不定这一股江湖奇兵,将可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扭转乾坤。
假如大势倾向维新变革,这些预先联络的江湖势力更可能顺应加盟,并带动群众力量,制造更庞大的革新声势。这将大大补充现今维新派人士那种单纯“自上而下”策略的不足。
这正是当初谭嗣同和佟潜议定的大计,也是佟潜在京师成立“武勇学会”,并刻意在京中决战扬名的真正目标。
路小宇每次想起这一点都感到兴奋无比:师父佟潜也是整个维新救国大计的其中一环。
这才是路小宇心中最敬爱的佟潜。
※※※
维新党人的努力经营没有白费。
去年(一八九七年)末,列强开展了侵吞瓜分中国的行动。虎狼露出了尖利的犬齿。十月二十日,德军强占山东胶州湾——那片佟潜和古辟风曾日夕相对的海岸。
十一月,俄国不甘心让快到口的东北肥肉给偷吃了,遂亦派军舰占下旅顺和大连。
清王朝可怜尤如待宰羔羊。
即令最昏庸的帝王亦不愿当亡国之君。光绪帝决心把耻辱和恐惧化为孤注一掷的勇气。
维新运动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契机。
※※※
佟潜看着四月的阴雨,盘算各地武师弟子回来的日子。
就在昨天,四月廿三日。
风终于卷起了云的一天。
光绪帝亲下“定国是诏”,宣布变法正式开始。
维新派的声势空前壮大。康有为上月卷土重来京师成立“保国会”,正大有可为。
佟潜并没有特别激动。眼前只余下应做的事。
心中所剩的,只有不多的愁,不多的喜。他仿佛在那宿命的一天间顿悟一切前尘。
将来?谁晓得……就像她……
半个月前,缠绵病榻多时的恭亲王奕欣终于病卒,结束了他那饱历忧欢起伏的一生,见证了一个末落王朝的盛衰功过。
——而她呢……
——她是否照顾得了自己?……还是又要坚强地把自己柔弱的身躯投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她是他的梦。唯其是梦,方才不朽。
不朽得可以无视于现世的一切……
佟潜已无所求。他确信在千万次轮回转生中,自己必再与她重遇。
只要相见一眼便满足的重遇。
※※※
马车在官道上缓行。六月的闷热飘忽袭来。
往京师之路。
——我回来了。
车中的谭嗣同不免如此对自己说。虽是视荣华如梦幻,视死辱为常事,然而即将一伸平生抱负,仍是教人兴奋莫名的事。
当然,一切并非如想象般顺意。
后党亦早已展开“活动”。最明显的一次莫过于两个月前,慈禧亲自下令把帝傅翁同龢开缺回籍。此举可谓对君主权威的直接挫折。
但更教人深感忧虑的是:当多数维新派人士正沉醉在开天辟地的梦想里时,后党已进一步抓紧实权。最受慈禧宠信的荣禄,乘着这风云诡变的时际扶摇直上,实授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掌管北洋三军近三万员,对京畿一带具有绝对控制权。
军权,才是真正的实力。
谭嗣同深知,这将是变法成功与否的决定性因素。
——总有办法的。
谭嗣同想起正身在京师的佟潜。已有一年多不见了。佟潜的成就令他感到惊异。
——真没有看错你!
——读你的信时就有这种感叹……
——慎之!向保也应该有所活动了……
※※※
明明已经看得见京城,路小宇却没有回归的兴奋。
不知怎地,许多深藏心底的前尘旧事,在这数天以来时常无故地在脑海内涌现——越近京城,越是强烈。
他开始眷恋这些旧记忆。
——时光就这样消逝了……
他站住,解下背上的大刀。
拔刀出鞘。寒光满野。
刀。就是为了刀,他经受了几许惨酷的苦练和死斗,强吞下多少凄酸和屈辱。
小红。湖北老乡中那个五年前仍是鲜嫩娇柔的淘气小姑娘,今个春天回去时却看见她已在抱孩子。也许她跟他一样,仍没有忘怀从前在高高堆起的莴草中那激动的喘息声……
然而时间就是无情的割裂。
或许知道她丈夫已在两年前去了之后,应该偷偷去探她一回。可是他错过了跟她重拾往昔欢愉的机会。而且错过了一生。
——不!我不是早已下定决心不再想她的吗?……既然回到老乡时,也没有跟她说过半句……为什么等到现在再度远在千里外时方去追惜怀念?
是的。为什么?
——是不是因为他预感到自己的生命已不长久?
※※※
佟潜在房中静坐。夜蝉的鸣叫在寂静中信为响亮。
每个人都快将回来了——包括谭嗣同。
佟潜静候。这一年来,他练功的时间比从前少得多。
可是他清楚感受得到自身体内日夕增添的每一分精气。这种精气在绝对静止的肉体内仍不断汇聚,就势以待那随时出击的一刻。
自从当日身受致命重创而不倒,反而奇迹般以精神驱动身体击毙恩师后,佟潜已彻底领悟了武道的极意——不再是肉体上的武技,而是意和神的武道。
静坐之际,他只觉耳目一片清明。一切武学上的攻防招术,已化为脑海中单纯的直线和曲线。他甚至能够感受到一切事物和力量起动时所带动的空气变化,从而预知对手出招的意图和方位。
这种预感力量正在不断增长……
他仿佛听见一记教人心折的骨断声。
※※※
路小宇左腕骨、右膝盖骨、下颔骨、左胁四根肋骨俱已碎裂。
可是他从未想过放下掌中刀。
眼前的黑衣人仿佛是死神的化身。
路小宇看得出这份教人震慑的功力。
“你是向保。”下颔碎裂的嘴巴语音不清。
“你应该觉得荣幸。”向保傲然道。“只有你跟一个姓曾的剑客,由我亲自出手。”
——是刚从柳州回来的曾我老师。
路小宇一阵心痛。他已知道那位平日慈祥和慈善的曾老师的结局。向保还活着。
——还有正从华山回来的袁式丰、从广东北上的莫二弟……
路小宇右掌紧握刀柄。刀光映入眸子。
他隐隐从刀光中看见了一位令人敬仰的前辈。
大刀王五。
——“小宇,你的刀跟我的很不相同。”
——“我的刀以气势压迫对手取胜;你的刀却偏带有一股凄楚而虚无的哀劲。”
——“你的刀中还有执念的一招,我想连我也未必挡得了。”
——“哀兵必胜。但是当你能够使出这一刀时,便是你舍弃生命的时候了。”
路小宇闭目。
向保愕然。
——这小子……
路小宇浑身气息全无。
向保只感觉到:眼前这个已经濒临死亡的小子,竟然在一瞬间化为了一个空虚深远的无底黑洞。
向保竟感到无法出招击杀路小宇——谁能再杀死一个死人?
路小宇的刀静如死水。
向保凝视这柄刀。
※※※
佟潜叹息一声。
步出书房。
※※※
血光暴现。
一声更刺耳更震撼的颈骨折断声。
向保捂着左肩——这是他近十年来第一次受创。
——刚才的是什么鬼刀……
他看看地上的路小宇。路小宇的头颈软软歪倒一旁,嘴角却带有那么一抹笑意,直看得向保心头发寒。
向保真正被打伤了——不是左肩,而是自信。
佟潜的形象自然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知道,要治愈创伤,必要击杀佟潜。
※※※
佟潜轻抚路小宇冰冷的脸庞。爱徒暴猝,竟只掀起他眼中一丝淡淡的哀愁。
此外脸上再无半点表情。
佟潜默默抱起路小宇的尸身,走上那一条他曾抱着恩师的尸身走过的路。
※※※
路小宇下葬后,众人一道联袂回府,以免再受袭击。其中有唯一安全回来的莫二弟和刚从广州带来的六名年青好手。
除了路小宇,曾我、袁式丰、严在田、文浩又及四名入室弟子俱遭狙击身亡。
“武勇学会”受此严重打击,虽然一片愁云惨雾,却也激起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