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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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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经谭嗣同介绍而来的数位在京的湖南藉名儒,答应闲时在会内教授弟子们各种学问,以求弟子能文武并进。“学会”二字更特别不同凡响了。

“武勇学会”的发展,比佟潜预期中更迅速。

——这只是个开始。

※※※

这还是个开始,然而佟潜已感受到,一股压顶而至的不祥感越来越接近。

就像这个下午。

风和日丽的仲春。

京城内,市集热闹,人马沓杂。如云的仕女,棋布的商贩,都趁这鸟语花香轻风送暖的天气出来活动一番。

佟潜正是其中一个。

他身上穿的仍然是一袭旧挂衫。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挤在热闹中的落拓壮汉,正是最近的武坛彗星佟潜。

佟潜并非刻意钻进闹市人丛中。他只是希望摆脱背后一双灼灼的目光。

——嗯,还在。

他清楚感觉到那股慑人的注视,甚至几乎能够辨别出目光的来向——只因那并不是普通目光,而是带着森然迫气的厉视!

自从“战和”步渊亭,“武勇学会”广招门徒及拳师教习以后,这股无形的监视便开始间断出现。

监视的人固是不寻常;但更不寻常的,是此人背后的庞大势力!

自决定上京开始,佟潜便早已有了接受这种压力和监视的准备。

却想不到来的这样快。

于是他一心一意努力在人丛中左穿右插。

那目光的迫力却仍穷追不舍,只是时强时弱,却绝不离佟潜的项背。

佟潜钻出闹市,穿过穷巷,跃过死胡同尽头的石墙,步出城门,走到城郊,在一片竹林中奔驰——

就在他跑出竹林的一刹,背后灼热的无形注视截然完全消失。

佟潜大奇,却不犹豫,马上飞奔向回城的路。

※※※

那名身穿黑衣的壮汉一旦立定在竹林中央,身体四肢立时散发出地狱恶鬼般的杀气!

他的身躯魁壮如天神。

他切齿。竹林深处横袭而来的一股森冷气息,如刀锋般阻截了他的身法,让他正全力追踪监视的猎物给逃去了。

“出来!”

黑衣壮汉语音洪浑无比,竹干亦为之震动!

竹林左首,一名黄衣汉子缓缓步出,背上斜插一柄大单刀,红刀巾迎春风轻柔地飘动。

黄衣汉子的气势慓悍无比。

竹叶飞卷。两名高手相遇下,浑身的战意竟激起二人间的气流!

“我们终于相遇了!”黄衣汉子咧开一张满布胡须的嘴巴笑道。

“是你。”黑衣壮汉的语声接近呻吟。

“五年了。我找了你五年。”黄衣汉子道:“五年前我们早该一决胜负了。不过今天也算是个好日子。”

“……”

“来吧,向保。”

※※※

佟潜走至城内一个比较冷清的市集。也许是因为这儿的风沙稍大了些吧,行人较为疏落。

街道两旁的店子大都比较清雅,也正好与街上的气氛相配。

失去了背后那股追赶的压力后,佟潜顿感释然,却也似乎一时迷失了方向般,浑忘了应走的方向,随意在街上闲逛……

于是他蓦然看见了她。

她从前头一间集古斋中步出,正要登上马车——

于是她也看见了他。

他呆站。

她凝视。

——啊……

——是你……

——我还算什么……我不配……

——没有可能啊……我不过是一介武夫……我还可以怎样……

她登车。

※※※

向保。京师四大顶尖高手之一。当今满州第一勇士。

十三年前混迹于六扇门,别号“鹰眼”,五年内诛杀、生擒剧盗高手六十九人,转战江湖数载,睥睨黑白二道,未逢敌手。

八年前重返京师,以王族支室身份勇夺“第一勇士”名衔,旋受太后赏识,拜为大内侍卫统领兼总教习,俨然当今紫禁城内三百三十大内密探高手第一人。

向保挺胸而立,紧握双拳,拳头指节发出连串奇异的爆响。

黄衣汉子眼神中挑衅之色未减,落身仆步,左掌护胸,右手伸向背后的刀柄。

手掌与刀柄相接,黄衣汉子眼瞳又是一亮,浑身战气急升,仿佛整个身躯都化为一柄已出鞘的大刀。

向保不禁微退半步。

——好!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大刀!

从未有人可未战而逼退向保。

黄衣汉子嘴角斜挂笑容。

向保一双铁拳骤分,化为鹰爪手,步履大张,踏成攻守自如的不丁不八步。

架式完壁无瑕。

黄衣汉子知道,向保一双鹰爪手的功夫,揉合了“满州摔跤术”与“落鹰震天手”的惊世功力。

“淮北落鹰派”消失于江湖已达百年之久,武林中人以为,这一派歹毒爪功早成绝响……

黄衣汉子完全不理会这等传闻。现在的他一心一意,聚合全身每点每滴力量和战志:内合精气神,外合手眼身,内外相合,三尖相照,当所有澎湃劲力积聚至顶峰的一刻,便将发出那自信无敌无对任谁亦难撄其锋的一刀!

——那必将是决定胜败的一刻。

——他期待已久的一刻。

※※※

佟潜呆呆目送马车远去。

——也许,有些事情是永远也不用问的……

——有些人呢……

遗憾。他惯看也惯受。

一生都既已充满了遗憾,那最后的一次错失,岂非正是完美的成全?到了那时候,心头剩下的也许只不过是一点点伤感……

他垂头步前。

地上有一抹艳红。

落花。飘零无依的躺在大地上,等候人们无情的践踏。

他看得痴了。

——这是你遗下的吧?……

——仰或它就是你?……

他无意识般拾起花朵,收入襟怀里。

跟胸膛贴得很近,很近。

※※※

胜负就在一线。

黄衣汉子按刀的右掌一捏。

向保收紧目光。

刀还没有拔出,已有森冷刀气激射而出!

向保不动。他深知这是超一级刀手出招的前奏。多少人面对黄衣汉子未交手先败,正是败在这前奏的刀气下——刀气透体,血脉亦为之冷凝,给予他机会从容施出必杀的刀招!

——这已是凌驾于招式的刀法,正是内家真气的真谛!

于是向保不动。

黄衣汉子聚精气,敛心神。刀气加强,急激罩往向保全身!

向保劲运遍体,一回又一回地抵抗袭来的刀气,全身皮肤感受到难受莫名的刺痛。

但他知道,只有捱过这一关,方有破对方真实刀招的机会!

黄衣汉子的刀气已发挥至顶峰!

向保运功硬抗!

黄衣汉子冷汗淋漓!

——不行……等不了……

刀已出鞘半寸。

向保右爪略移,正对黄衣汉子面门。

黄衣汉子双眉挺扬!

“喝!”

刀光蓦然闪现。

※※※

距离一个极重要约会的时间已近。佟潜信步而行,脑海中却只有千百回忆……

——那盈盈的步法,岂非正似这飘零的落花……

——是了。她有缠小足……

佟潜立时想到谭嗣同。谭嗣同刚于上海与梁启超、汪康年等人发起了上海“不缠足会”。

——对。一个男人照顾不了女人的幸福快乐,称不得英雄好汉。

——壮飞,我不如你。

※※※

刀光照映向保一双鹰目。

刀身清晰反映出向保目中的浓浊杀气!

黄衣汉子的宽厚单刀,带着他那魁伟的身躯,如箭矢飞刺向保咽喉!

向保右爪在空中一拧腕,抓出一道优美的弯弧,“落鹰手”斜斜迎向刀锋!

黄衣汉子一声轻呼,战志已崩溃!

向保右爪紧紧捏住了刀背!

黄衣汉子惊惶翻身!

向保运起蛮劲,一条右臂肌肉霍然隆起,掌指色变紫红,全力夺刀!

刀身急颤。

黄衣汉子握刀的右手已溢血!

——刀绝不可失!

黄衣汉子身体凌空,左掌急劈出十八式“掌刀”!

向保以左爪尽数化去来招。

二人一握刀柄凝在半空,一擒刀背立在地上,各腾出一只肉掌,相隔一刀之遥近身肉搏!

向保咧嘴一笑。

黄衣汉子知道,对方不过在玩弄自己。自己的徒手功夫,如何比得上以摔跤成名的向保?

但刀不可弃!

——兵.行.险.着!

于是黄衣汉子弃刀。

他挥出右掌。

向保愕然。

黄衣汉子以双手施出“分筋截骨手”,全力攻往向保的右臂——只要逼得向保亦放弃大刀,自己便可趁机把佩刀夺回!

黄衣汉子双掌一上一下拍托向保右肘!

向保大怒,急忙放爪收臂!

刀浮在空中——

——黄衣汉子伸右手——

向保右臂收而复伸——

黄衣汉子右手握住刀柄——

向保右掌化为鹰爪手——

黄衣汉子欲挥刀——

“哧!”

向保右爪没入黄衣汉子胸口!

黄衣汉子口喷鲜血,急急飞退!

向保腾空追击!

黄衣汉子身躯倒飞,轰然撞断竹树数十株!

他如流星般堕入竹林深处。

向保全速追进。

※※※

在接头人的带引下,佟潜穿过城东破瓦弄中数曲阴暗的陋巷,走到一所破败的木板屋前。

“是这儿了,佟师父。”

佟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木屋的大门。

只见屋内一片漆黑,只有中央一方旧木桌上一盏孤零零的油灯照明。

佟潜无畏直入。

木门合上。

好一会儿,佟潜才习惯了木屋内黯淡的灯光。只见屋内四周阴暗处,伏着一个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或坐或站,虽是龌龊不堪,但每人眼中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一股凶狠之色,一看便知决非善男信女。

佟潜有一种身入狼穴的感觉。

“在下‘武勇学会’佟潜。”佟潜挺胸向四周拱手道:“特来向各位‘哥老会’的江湖同道问好。”

※※※

黄衣汉子口咬佩刀,隐匿在数株高耸竹树顶部的交错枝叶之间,牢牢抱住粗壮的竹干,强压胸前的创口,不让血水流出。

他感觉到那股逼人的杀气还在下面。

——他再不走,怕支持不住了……

——好可怕的满州第一……

咯血。

昏迷。

※※※

佟潜走出破瓦弄,心头兴奋莫名。

——壮飞,成功了!仗义每多屠狗辈,此言不差。

——已联络上“哥老会”了。五省六千会众,可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当然,一切还要靠你们倡动变革大势,方有望能动用这支大军。

——但愿我们有真正用得着的一天。

佟潜沿途默想,不觉已返回到“武勇学会”的大门前。

他却在此刻嗅到了一股浓厚的血腥气。

第六章 孤舟百战久低昂

谁也没法想象,辉煌瑰丽的紫禁城深处,竟有如此一座怪异的建筑。

一座黑得彻底的楼房:漆黑的砖墙,漆黑的瓦椽,漆黑的门户。甚至糊在窗上的纸亦是墨黑色的。正门顶上无牌匾题字,完全看不出这所两层楼房在禁宫中的功用和地位。

楼房五丈内,人踪渺然,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楼房本身亦仿佛透着“死”的气息。

※※※

一名怪里怪气的红脸太监,坐在这座“黑房”内堂一张酸枝大椅上,在猛力吸着鼻烟。身后有两个小太监在努力替他捏骨捶背,状甚殷勤,仿佛侍奉稍有差池,便必有杀身之祸。

三人胸前俱挂着一片形状奇特的玄黑铁牌。

那名大太监怪眉紧皱,似乎等得很不耐烦。

“李公公,抱歉让您久等了。”

一把洪浑凌厉的语声自堂后传来,催得那大太监浑身发麻。

一身黑衣的向保步出,身后三名同样雄壮慓悍的黑衣大汉跟随。四人胸口亦挂有那片一式一样的黑铁牌。

没有这小小一面铁令牌,绝对无人能在这座“黑房”出入——即使是向保。

那太监李公公知道:向保身后三人便是著名的“影子”。

——“影子”是皇宫中人对大内密探的匿称。

向保在李公公对面坐下。“老佛爷圣体无恙?”

“当然……嘻嘻,大人有心喽。”李公公怪笑道:“客套话不说了。大人,老佛爷所谕……”

向保忙道:“老佛爷下达的任务,下官自然全力查办。下官最近得知,那干谋反逆匪当中,竟又出了一名厉害角色!”

“哦?”

“李公公可知近日武林中的头号大事?”

“唔……是否那王五又干了什么好事?……噢,我记起来了,最近天津霍家好像出了个年青好手……”

“那都不是。眼底下京师内,最近冒起了一名三十出头的高手,姓佟名潜,一手搞出了一所名叫‘武勇学会’的可疑组织。战绩是:曾于恭亲王府‘演武大会’上与步渊亭战成平手,因而名噪京城。”

李公公猜错了,不免显得孤陋寡闻,便乘机笑道:“是么?那么‘京师四岳’也算不了什么……呵呵,对不起,大人,我不是说您……”

向保面色一沉,嘿嘿强笑,一双凶目牢盯李公公。

李公公随即一懔。他深知向保是个真正可怕的人物,虽是官职不高,但一身武艺确是石破天惊,从无敌手,加上其心狠手辣的霹雳手段,早甚得太后器重,委之入主这个“大内密营”,统率二百多名艺业惊人的大内高手,实力绝对不小。

另方面,向保在沧州当捕头的年头,其狠辣手段曾震慑当地黑道绿林,当年便至少有十名剧盗高手因而神秘失踪,据说是慑于其威而逃逸。但另有传闻,向保曾生擒这干黑道凶人,却俱饶而纵之,教他们都心悦诚服,皆与向保结为异姓兄弟,甘愿隐姓追随,隐伏在江湖中招兵买马。因此,向保所能动员之黑道力量,亦是不可低估。

李公公虽是慈禧跟前的大红人,亦不欲犯着这个在朝在野俱具实力的凶星,便陪笑道:“大人神通广大,必已查出这个姓佟的和那些谋反匪人有何关系。”

向保板着脸道:“此人于京城内开设的‘武勇学会’,最近广招弟子门生,又收揽不少京中武师,明显有吸纳武林道上力量的野心。何况下官查知这个佟潜跟逆党首领之一谭嗣同乃莫逆之交,而谭嗣同的一名小师弟亦寄居在‘武勇学会’之内。”

“嘿……那个谭嗣同!”

“另外有一批在京儒士,还有朝廷命官——”

“噢,大人,这方面可不必阁下操心了。大人也知道,老佛爷圣谕,只着向大人专注对付江湖道上的谋反力量,所以嘛,朝廷内部的事……”

向保心头大怒:这老阉宦分明是指自己越权!可是他既抬出了“老佛爷”,也就不便发作了。

李公公亦不敢多顶撞向保,连忙又安抚道:“大人既是当今江湖霸者,必有明策对付这干人。”

“下官曾多次亲身跟踪那佟潜,又打探过当日他跟步渊亭交手的情形,测知他虽拳腿刀枪样样精通,但实以轻功、腿功及点穴手法最为精纯。好几次下官不是仗着在沧州时练就的追捕功夫,早已给他以惊人轻功甩掉了。”

“那又如何?……”

“李公公有所不知:当今京城另一高手‘鬼拳’古辟风,现正在众多王公贝勒间左右逢源。此人五年前初抵京城时,下官曾二次目睹他跟人交手的过程。”向保略一顿,又道:“此人之武技专长,尤其轻功身法方面,竟跟佟潜的身手有七成以上相似!以下官断定,二人必有渊源。何况他们先后抵京,甚可能另有图谋。”

“那么……”

“下官有一方法,可教他们二人的关系暴露,无所遁形;假如两人真的互不相识,亦可就此除去佟潜,削弱叛逆的力量,而不费咱们吹灰之力。”

“那是什么方法?……”

“这得要借助公公跟贝勒爷们的关系了……”

“哦?……”

向保走到大堂中央,负手背向李公公道:“歼灭敌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自己之间也变成敌人。”

※※※

佟潜没想到,步入“武勇学会”大厅时,第一个看见的人便是谭嗣同。

“壮飞兄!”佟潜喜形于色,马上上前与谭嗣同抱臂问好。

“佟兄,别来无恙?”谭嗣同发问时却是神色疲困。

“啊,壮飞,看你那风尘仆仆的模样……”

“又哪有空竭息呢……天下有志之士,莫不为变革图强而奔走,复生何敢让人?我此来也只是看望一下佟兄这儿的情况,刻下便要回湘,筹办开设长沙‘时务学堂’的事宜。”

“壮飞不用劳心,此处情况尚好。我却担心壮飞身先士卒倡行变革,颇是危险……实在应该把九斤留在你身边,以策安全。”

“不必了。我尚可照顾自己。何况九斤为人沉静,是不愿意跟我浪荡风尘的……他虽不能言,我自明白他的心意。他在这里可还有点儿用吧?”

“咱们正缺了他这种人材!欧阳老师所传的医术实是出神入化,看看小宇,早前伤了右肩,给九斤一治,现在也转动自如了!对了,九斤呢?……小宇——”佟潜看看厅内,方发觉路小宇和一众弟子、武师之间,尚站着一个陌生人。“这位是……”

路小宇忙道:“这位宋先生,刚才救来了一位身受重创的大叔,正在内堂让九斤哥治理。”

“在下四川宋大手,拜见佟师父。”

佟潜忙拱手回礼,顺道打量一番眼前这汉子:高瘦个子,四肢修长,身穿平凡不过的布衣,一张脸七分像猿猴,长得丑陋非常,双眼却是神采不凡。再看其双手,果是人如其名,一双肉掌异常长大,掌身薄而平整。

“谭某多谢宋兄。”谭嗣同亦抱拳向宋大手称谢,众人大感不解。

“刚才谭某入内察看过伤者,方知宋兄所救的,正是谭某故人知己。”

众人这才恍然。

宋大手回礼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湖南谭先生吧?宋某实在仰慕已久!”他又转头向佟潜道:“佟师父,可否借一处地方,跟阁下与谭先生说几句话?”

※※※

书房大门掩上。三人围坐。

|5|“宋兄……”佟潜忍不住问道。

|1|宋大手不语,只是双手合拢,十指怪异地扭缠在一起,合成了一个古怪的结印。

|7|“啊!”佟潜恍然。“原来宋兄是‘哥老会’的兄弟!”

|z|宋大手一笑点头。谭嗣同亦舒了一口气。

|小|佟潜却心头一懔,心想“哥老会”确不简单:刚刚才跟他们直隶分舵的人面谈完毕回来,此刻已有人马派到。

|说|“佟师父,在下近日方从四川急赶而来,正是奉了直隶分舵的密令,到来作‘武勇学会’与分舵间的联络人。佟师父已是京中名人,不便亲自奔走。在下面孔较生,行走出入自然方便一点儿。”

|网|谭嗣同也道:“是的,佟兄,壮飞此次入京,正是得知一事:后党中人对咱们的行动已有警觉,更已派上大内密探监视你。所以我特来告知你一切小心。我也是秘密乘夜入京,以免更增加你的嫌疑。”

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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