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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之异谭-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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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点班的节奏和其他普通班是完全不一样的,于璟受益匪浅,她成功考上了花岗一中,并在高三的时候顺利完成了花岗一中和水杉桃李高中之间的转接,桃李高中是水杉市重点高中之一。 
  后来,于璟的生活就平淡下来,那种奇遇她也不想再次经历。 
  但是,那次经历的后遗症还是有些的。 
  一次,于璟和好友一起去博物馆玩,有一个测骨龄的机器,据说可以通过骨头测出你身体的真实年龄,大伙都好奇地尝试,于璟也去试了,结果大伙都是15岁,或者16岁,只有于璟是18岁。管理机器的人员说,这个骨龄是准的,就好像树的年轮一样,不过,也有的人身体提前衰老就会显示出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的情况。 
  的确,她在上次出院后,就有很多人说她长高了,另外还有一些无法对旁人言说的身体的变化,似乎一下子发育成熟了,原来,她的身体经过了两到三年的跨越,迅速的跨越。 
  另外的,就是关于那些黑色的小圆粒……于璟先是发觉那些圆粒有些像兔子的粪便,为此专门去动物园观察过一圈,在小动物园区研究那些粪便,之后,无意间经过羚羊舍,她看到了那些羊的粪,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那些黑色的小圆粒,而且味道也有些相近。那天在他家闻到的味道,比羊舍的味道还要浓重,还混杂着很重的脂粉味儿。 
  她再次去奶奶家的时候,对门已经住进了一大家子做小买卖的外地人,奶奶说那个小伙子搬走了,她也说不清什么时候搬走的,一提到那个小伙子,她就有点搞不清楚时间。 
  *——*——*——*——*
  “这件事是不是太离奇了?”陆放晴说。 
  “是,但我是信的。”娃娃脸见到过莫问今,没有什么比二十八岁的莫问今更具说服力的了。 
  “之前我们所说的时钟或快或慢的比喻,其实,他那里的时钟是快的。即使有一种假象让对方觉得慢,但,实际上,人们在透支自己身体的时间。”陆放晴感觉自己可能没说清楚。 
  娃娃脸听明白了:“透支,这个说法很形象。” 
  “对了,关于于璟……” 
  “我会保密的,她的那些事。”娃娃脸说。 
  陆放晴一笑:“不止是这些,于璟说,她自从医院醒来后,身体上多了一块疤痕,医院的说法是这应该是早就存在的伤疤。”陆放晴做了个手势,大约乒乓球那么大:“这么大一块,很浅的疤痕,她让我看了。” 
  娃娃脸听着,沉默良久,眼前浮现出事业有成的莫问今,还有矜持腼腆却很有主意的于璟,他说:“其实谁也没有求助,谁也没有想要解决这个事情。莫问今不想,于璟也不想,他们想平淡地生活下去,而且,他们对自己此刻的现状很满足。” 
  “可是,你很想知道原因。”陆放晴看着娃娃脸。 
  “是,班长,我觉得莫问今是被动的,于璟也是被动的,他们应该是被什么力量利用了才会这样。我想求助我的室友。”娃娃脸说。 
  “室友?” 
  “对,和我同租一套公寓的室友,她们是灵媒师。” 
作者有话要说:  

  ☆、第4话:被遗忘的时光(8)

  娃娃脸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燕彤正拿着那本纹身图集游说珍妮:“趁着林老师来了,赶紧让他纹吧,他在水杉就呆两天!” 
  珍妮一时拿不定主意,看到回来的娃娃脸:“这是挺难得的机会呢。” 
  娃娃脸没有直接回答她:“你睡到几点了?” 
  “也没怎么睡,忍不住又看了一遍光碟,真是好看啊。”说到这个,珍妮看了看燕彤:“你说过陪我一块看的。” 
  “好好,以后有的是机会陪你看!”燕彤看了看娃娃脸,感觉有这个人在,珍妮是不可能去纹身的,于是撇撇嘴抱着图集出去了。 
  “我也想去看看那位林老师。”娃娃脸起身。 
  在珍妮惊诧的目光里,娃娃脸说“你还是好好睡一觉吧”,然后就走出房间来到了万俟昭的门前。 
  林雪平望着跟随燕彤进来的年轻人,他多年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绝对不可能纹身。 
  娃娃脸礼貌地叫了一声:“林老师您好。” 
  林雪平用小拇指挑了挑自己的几缕留海,那小拇指上戴着镶蜜蜡的的尾戒,氤氲着一种暧昧不清的光泽:“我不姓林。”声音倒是男子气很足。 
  娃娃脸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雪平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拈着小巧的咖啡杯喝了一口:“Linkoping,我的名字。” 
  原来名字是这么来的:“原来老师是以瑞典的一座城市来命名的。” 
  娃娃脸对林雪平这个城市还是有些了解的:林雪平,瑞典东南部城市,在洛克森湖南岸,原为中世纪商业城市。1700年毁于大火,后重建。自约塔运河开凿后,经济发展迅速。有十二世纪大教堂、十三世纪古城堡。是瑞典著名的“大学城”之一。——娃娃脸曾经有过当一名地理老师的理想。 
  林雪平抿着嘴冲娃娃脸点头轻笑,燕彤在旁边插嘴:“你不姓林?那你姓什么?” 
  “我的姓氏早就忘了!”林雪平甩了甩头,“自从那场大火之后,我就不想再记着以前的事儿。” 
  万俟昭先是看了看娃娃脸,娃娃脸急忙说:“我有些事情想咨询,如果忙着,那我就改天再来吧。” 
  “没关系,”林雪平倒是不大在意,“多个人听着点儿,也许能帮着出主意。” 
  燕彤拉着娃娃脸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林雪平拿出一张照片给万俟昭看:“喏,就这个图案,我就是为了找到这个图案才去学了纹身。” 
  照片上是一个非常特别的类似迷宫的圆形图腾,万俟昭说:“这个和我看到的很类似,只是方向相反,我看到的那些迷宫的纹理都是顺时针方向。”说着拿出桌子上已有的几张照片做对比,“还有,你的这个图案比我拍到的这些要大要复杂。” 
  燕彤看了一眼:“这个图案和那些猝死的病患还有乞丐有关系?” 
  万俟昭严肃地点点头:“这些人死后的皮肤上都出现了圆形的伤疤,那应该是图案被毁坏后留下的疤痕。我在重症监护室拍到了一些弥留之际的病患,他们的身体上都有一个奇怪的纹身标志,也就是我拍下的这个,当人死后,这个纹身标志就会变成伤疤。” 
  如果说之前于璟的那些话耸人听闻,那今天在这里听到这些话就更加像是天方夜谭了,娃娃脸沉下心来,看了看有些玩世不恭气质的林雪平,他发现他身上有着一些淡淡的光芒,就和燕彤万俟昭身上的一样,娃娃脸断定,他也是一个灵媒师。 
  灵媒师林雪平刮了刮自己的鼻尖:“那东西有味道,如果仔细闻就能闻见。” 
  “谁的鼻子能比上你!”燕彤道。 
  林雪平指着自己的那些照片:“这个图案不是在人身上发现的。” 
  什么?
  “是羊皮。”林雪平又刮了刮自己的鼻尖,“是在一块羊皮上发现的。” 
  羊,又是羊。 
  娃娃脸揪住自己记忆力的一处闪光点,道:“我见过这个纹身。” 
  “哪个纹身?”燕彤指着那一堆照片。 
  娃娃脸拿出林雪平提供的那张照片:“就是这样的,逆时针旋转的像是迷宫一样的纹身。” 
  “在哪儿?” 
  “在花伦祺晨的身上。” 
  *——*——*——*——*
  “最后一次打扰你。”娃娃脸在电话里对莫问今说。 
  “谈不上打扰。”莫问今嘴上这么说,实则在等着女朋友试婚纱,如果这样的电话还算不上打扰的话…… 
  “你身上有纹身的标志吗?或者……伤疤。” 
  莫问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椎:“有一个伤疤,圆形的,有茶杯那么大。”他已经不再惊讶,他知道郦歌会慢慢地探寻出结果,而且会巧妙地对自己淡化那个结果,绝不会打扰到自己今后的生活,他很相信郦歌。就因为他是唯一记得自己的人,在这世上。 
  “你确定是一个伤疤?”娃娃脸想要确定。 
  “自己本来不知道,是有一次腰痛,按摩师傅告诉的,回去照了镜子才看到。”莫问今不厌其烦地解释,还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不然明天一起约游泳,你也看看。” 
  “不必不必。”娃娃脸捂着电话,深深呼吸了几下,“你可以进入新的生活了,既然醒来就是26岁,新的生活就从26岁开始吧!既然娶到了初恋做妻子,就请珍惜自己美好的婚姻吧!老莫,从今往后,认真地生活下去吧!” 
  “你也是。郦歌。”他挂断了电话,看到身着复古婚纱慢慢走出试衣间的女友,她认真的甚至有些紧张的表情,她就那样看着他。她的亮闪闪的头冠,她身上的珠片,她清透的头纱,在他眼睛里形成一个个六角形的光点,他这才发觉自己的眼睛湿润了。他站起来,紧紧拉住她的手:“你穿什么都这样好看。” 
  *——*——*——*——*
  “你听说过羵羊的故事吗?”就在昨天,万俟昭这么问。 
  “听说过。”娃娃脸道。 
  这个故事在史记中也有过记载,大意是说,在公元前505年,鲁国的季桓子挖一口井,从地里挖出了一个玉缶,里面居然有一只羊。在场所有人都很吃惊,于是有人向季桓子推荐孔子,季桓子正想试一试孔子的学问究竟有多深,便嘱咐说,你们都不要声张,让我先问问孔子。 
  他就把孔子叫来喝茶,闲闲问道:“孔先生,挖井的时候,从土里挖出了一只狗,您知道这是什么狗吗?” 
  孔子缓缓答道:“土里面,是不可能有狗的。” 
  季桓子说:“可是,他们的确挖出了一只狗。” 
  孔子说:“那不是狗,那是一只羊。”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问道:“先生,您怎么知道?” 
  孔子解释说:“山里面的精怪,叫做夔、魍魉;水里面的精怪,叫做龙、罔象,土里面的精怪,叫做‘羵羊’。你们挖井所得,是在土中,所以必然为羊。” 
  季桓子问:“羵羊?这是一种什么羊?” 
  孔子说:“非雌非雄。” 
  季桓子马上派人去查看,果然是不雌不雄,辨不出公母。季桓子大惊道:“仲尼之学,果不可及!” 
  娃娃脸将这个故事在脑中过了一遍,问道:“这个图案和羵羊有关?” 
  万俟昭道:“当年羵羊出土,就改变了当初的历史进程,随着那次出土,其间的很多朝代被迫跌入了时光的缝隙里。” 
  “时光的缝隙?” 
  万俟昭摇摇头,直言道:“这个我也不大懂,只是从书里查到的。” 
  “你是说,害我同学的就是这只羵羊?” 
  “应该是其后代,因为其非雌非雄,所以应该能够自行产子。我去博物馆看到了当时关于羵羊的画像,因为是古物,基本都成了碎片,只是隐约在其头顶看到了那个标志,逆时针的迷宫图腾。”万俟昭尽量说的详细。 
  娃娃脸猜测她说的博物馆应该不是自己平时理解的那种博物馆。 
  “它的后代不止一人,花伦祺晨就是其中一个。” 
  娃娃脸惊恐地吸了口气,难怪花伦祺晨总被说成是不老神话,关于他的具体年龄谁也不知道。 
  “他利用精神领域的吸引,让人们心甘情愿把自己的时间奉献给他,”万俟昭看了看娃娃脸,“我查看了冯太太她们三个,珍妮的后背已经有了浅浅的图腾印记,另外两个人还好些。不过,花伦祺晨已经被逮捕,他的那些关于时光的切口也都强行闭合了。” 
  难怪珍妮总是说,看电影的时候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原来导演在趁着影迷观影的时间来吸收她们自甘奉上的光阴!娃娃脸问道:“你刚才说,时光的切口?” 
  “对,羵羊可以切开时间。”万俟昭用不可思议的神情看了看娃娃脸,“这件事的确很离奇。我已经查阅了关于芈弥的档案,也就你同学于璟在莫问今家见过的那个女人,她的所为都是征得了当事人同意的。” 
  “征得同意?不可能!”娃娃脸觉得有错判之嫌。 
  “的确有当事人的签字。六年前,你的同学莫问今小学毕业,他的家里发生了变故,他父母死于空难事故,他没有直系亲属可以投靠,有些间接的亲戚也并不愿意收留他,所以,他才跟芈弥签订了一份协议,他愿意奉献十年,以求换来提前的自立。而且,芈弥也会回报他相应的能力,你所说的色弱症的痊愈就是能力之一,包括其工作能力这些,都是芈弥对他这十年的回报。” 
  “莫问今,他现在还记得当初的那些事情吗?” 
  “自然是忘记了。” 
  “那……于璟呢?” 
  “她是误闯了芈弥的地界,导致了她自身的时间错乱,但是,当她第二次去他家里,亲眼见到芈弥的时候,芈弥读出了她心里强烈的愿望,那就是重新进行一次期末考试,哪怕付出两年的光阴也在所不惜。”万俟昭进一步解释,“于璟之所以还记得那些经历,是因为她并没有直接和芈弥签订协议,她属于芈弥临时遇到的一个小小目标,芈弥大概觉得没必要为每一个小目标做善后……非常大大咧咧的一只羊。” 
  娃娃脸愣愣地站着,他觉得自己一时还消化不了这么多事情:“你是说,那些纹身,就是一个个时间的切口,和芈弥这些偷时间的人身上的切口形成一个通道,用来输送时间……当纹身消失变为伤疤,那个切口也就关闭了。是吗?” 
  万俟昭点点头:“你解释得很到位。” 
  “那……那些猝死的人呢?” 
  “关于那些人的事,还没有定论,律法上也是空白。那些人大多数忍受着病痛的折磨,他们心里很想痛快结束一切,但家属还在拼命地抢救,其实,这些抢救对患者来说无疑是更大的折磨……于是,有的羊就和这些人做了交易,令他们可以痛快离开人世,根据他们未完的阳寿,会折抵成一些能力,回报给他们的后代。” 
  窗外的阳光攀爬在万俟昭的身上,一寸一寸,小心翼翼,仿佛在担忧着,有人窥见了时光的秘密。 
  *——*——*——*——*
  莫问今望着鲜红的小学毕业证书,没有一丝喜悦。 
  父母的葬礼基本上都是居委会的人帮忙办的,参加的也都是左近的邻居,他的那些亲戚们都没有露面,他们生怕这个孤儿会赖住自己不放手。 
  莫问今小小的身躯仰望着高高的遗像,只是一个瞬间,他的家就变成了墙上冰冷的照片。他的家,他的全部,他的未来。 
  他跪趴在冰凉的地板上,在小小的心里无数遍地祈祷着:我要独立,我要快快长大,请让我迅速长大吧! 
  我要长大。 
  *——*——*——*——*
  【时光的图腾:以迷宫图案刺于皮肤上的图腾,迷宫中的每一条路线皆为时光的隧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5话:嘀嗒嘀

  最近,全公寓的人都迷上了异国偶像剧,甚至,包括燕彤。 
  燕彤说,万俟昭她不是公寓的人。 
  每天晚饭后,公寓的人就聚在电视机前,嗑着南瓜子,喝着拿铁咖啡,蜷在沙发上。一条毯子从长沙发的这头搭到那头,盖住所有人的腿。煽情的镜头开始之前,“预言师”冯太太就开始提前为大家发纸巾,然后,随着哀怨的音乐响起,大家就集体擦眼泪擤鼻涕。 
  每天的三集连播到十一点钟准时结束,大伙随着电视哼完片尾曲之后,就关电视回房间睡觉,趁着刚才偶像剧里的那份浪漫情怀,在被窝里做一个甜梦。 
  就在大伙打着浪漫的呵欠走上楼梯的时候,冯太太叫住了上楼的人:“家琪!今儿晚上早点睡吧,明天早上还要上学呢!” 
  家琪停下脚步,微笑地看向楼下的冯太太,礼貌而疑惑着。 
  “我是说,别再摆弄那些首饰啦,这几天晚上我的屋顶总有珍珠项链掉在地上的声音,搞得我半宿失眠。”冯太太有些抱怨。 
  家琪更加疑惑了:“我每天晚上回到房间就睡觉了……” 
  “兴许是珍妮,她的首饰多,再说这房子也不隔音。”燕彤说,她没有上楼,而是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瓜子碟子,将里面的南瓜子处理干净。 
  冯太太认为也有几分道理,于是说:“都去睡吧,明天我问问她,这丫头也是,深更半夜哪是臭美的时候……彤姐儿也收嘴吧,该把脸盘子嗑圆了!” 
  燕彤听话地收了嘴,然后和家琪结伴上楼了。 
  冯太太很困倦,但还是坚持着收拾了瓜子壳,洗净了咖啡杯子——这是冯太太的一大优点,不把一切归置得井井有条她就难以入眠,虽然燕彤说她应该去瞧瞧心理医生。 
  当冯太太将沙发上的毯子叠整齐拿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午夜12点了。她开了床头的小台灯,也许是暗夜的缘故,这一盏橘黄的灯光格外炫目,清晰地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房间自从她先生去世后就没做过任何变动。窗帘仍旧是米色和蓝色倒替着,虽然她说过想要买一挂印雏菊的真丝窗帘,他说那花布帘子乱七八糟还傻贵傻贵的,她说你少喝两瓶酒不就有了,他就瞪眼睛,她就说你喝死算了。 
  墙上的结婚照是他醉酒后打碎的,她没有换新框,费心费力地把碎片粘好了,重新挂在墙上,两个人的笑脸上是细密的裂纹。 
  老唱机还在,那是她公公送给他们的结婚礼物,几十张黑唱片也还在,那里面记录着他们年轻时的曲子。冯太太从里面选出一张来,他们曾经伴随着它在房间跳舞——是忧郁的蓝调。 
  他曾经是个浪漫的人呢,年轻时在学校也被叫做“情歌王子”呢。 
  冯太太随着音乐节拍慢慢舞动起来,仿佛很多年前的午后或夜晚一样,她迈着熟悉的舞步,似曾回到旧日时光,可惜这里没有他,只剩她和自己的影子。 
  又到那个旋律了,因为唱片上的划痕,曲子会出现长达10秒钟的卡壳,他们称之为“10秒钟深情静默”。在这10秒钟里,他们会在各自心里哼着旋律,默契地盲跳。再早的几年,他们会选择对视,或者接吻,还有求婚——他青涩的求婚就是在这一时段提出来的。 
  此时的冯太太,选择闭目静享这10秒钟,这午夜里万籁俱寂的10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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