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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头,脱口道:“舒雨晴。”
田禾当即变脸,扶着餐桌站起来,抖了抖嘴唇发不出声,转身上了楼。
半个小时后,赵时飞在二楼小客厅外的露台找到她,她手扶着栏杆,只穿了一件针织衫,瘦小的身躯在夜色里显得那样孤单柔弱。
他一声不响把大衣披她身上,和她并排扶着栏杆,弯月亮得发白,犹如烧得过热的白炽灯,被那样的光芒一照,他烧了一天的脑子渐渐冷静下来。
“我煮面的功夫是跟葛苓学的,我很小就会做家务。”侧身,看到她眼皮掀了掀,继续说,“我之所以那么说,是为了气你。我知道,你中午不是去接夏暖母亲了,她母亲昨天就出院了。”
田禾身体猛地一颤,握着栏杆的手抠得更紧了。
赵时飞为她系上大衣扣子,拨了拨挡住眼睛的一缕额发,“我还知道你去见谁了。”
田禾睫毛狠狠眨了眨,“我……”犹豫了下才敢抬头看他,“我去见林风了。”
从头到尾听了一遍,赵时飞深深皱起了眉头。他想立刻、马上终止和林风的合作!
“我不告诉你就是担心这个,他说的那些我根本没放在心上,你千万不要冲动!”
田禾深知他的秉性,让他知道自己私下和林风见面,他不闹出点动静就活见鬼了。
赵时飞没有答话,冷峻的五官在夜里更加冷漠,有那么一瞬间,田禾感到他是那样陌生,仿佛他根本就不是那个与她夜夜相拥而眠的人。
想是感应到她的内心独白,他不经然扭头对着她笑了,“你几时见我冲动过?”
睡到半夜,田禾口渴,起来喝水,意外发现刚换的大床外侧是空的。心生诧异,她披衣出了房间,看到书房里亮着灯,门紧闭。
她走向前,手抬起,就要敲到门板,猛然止住。怔愣两秒,缓缓收回手,疾步回了卧室。
赵时飞很久才回房间,他沾上床,田禾装作刚睡醒迷迷糊糊哼唧两声,含糊不清问:“你出去了?”
他躺下,把她抱进怀里,“我去洗手间了。”
他们现在住的是她以前的房间,没有洗手间。这真是个再好不过的理由,田禾心里说。
隔着薄薄的睡衣趴在他规律跳动的心口,尽管百般不愿意田禾却不由自然而然想起中午离开餐厅时林风最后说的话:“你跟赵时飞才认识几年,你像了解我一样了解他吗?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冲着你爸爸留下的东西来的?”
☆、第36章
周末,陈姿拿了一张照片来找田禾。
“田禾姐,你上次走后,我妈想了很久,哥哥小时候几乎没留下什么东西,只有一张照片,是他刚到家里的时候拍的。”
幼年的赵时飞萌萌的,跟如今冷淡的他呈现鲜明对比。田禾摸摸照片上小孩儿紧蹙的眉头,一阵心疼。
田禾抱抱她,“小姿,谢谢你。”
她拿了照片,立刻去找闻叔,他答应帮她调查。
闻叔眼神不大好了,从抽屉拿出花镜戴上,看了半天,问:“从哪儿来的?”
“他养母给我的。”田禾有些紧张抓住包带,“据说是他刚被买回去时候拍的,这是他小时候留下的唯一线索。”
闻叔又看了眼照片,庄重承诺:“事情交给我了,我一定尽力。”
有了他的承诺,田禾安心许多。
赵时飞并不知道田禾做的这一切,因此,对于闻警官的不日来访,他表现得很诧异。
“请坐,闻警官,要喝点什么?”招待客人方面,他从来不会失了礼数。
“白开水,谢谢。”老闻落座,又说,“不必见外,你跟田禾一样,叫我闻叔就行。”
他问的几个问题都是关于齐云被美国海关扣下的那条船,一听这个话头,赵时飞很重视,端正了坐姿,腰杆挺得笔直。
老闻注意到了,笑着摆摆手,“你只是在接受我的咨询,不是被调查审讯,不用搞这么严肃。”
赵时飞不禁也笑了,脊背稍稍放松。
不知不觉聊了很久,二人越谈越投机,老闻去卫生间回来后,又继续聊起了赵家愈演愈烈的文物走私。
“齐云在国内人脉很广,这个文物走私圈一定很庞大,以前我只知道有田仲礼,现在看来,林健极有可能也有份。”
老闻点头,“自从工地发现照壁以后,我们一直密切留意林家,他的嫌疑的确非常大。”
林风说的那个卖给他照壁的人根本找不到,老闻怀疑那个人根本就是他自己杜撰出来的。但他说得有板有眼,而且□□什么都是真的,去工商局查过,□□确是真的。那个商铺真的在白家庙文玩市场开过,只是很快就关门了,要想找到那个老板无异于大海捞针。
老闻离开大楼时,不留神崴了一脚,但奇怪的,他没第一时间关心自己的脚,反而用左手紧紧抱住右手,好像握成拳头的右手里攥着什么重要东西,生怕丢了。
*
寒流袭来,韩书语不幸得了重感冒,电话里田禾听她不停歇咳嗽心疼得要死,第二天眼睛红红的,对赵时飞说想回去看看母亲。
看她像霜打了的茄子,赵时飞二话没说就让人给她订了机票。
正被护士照顾吃药的韩书语看见一脸忧色冲进房间的女儿,欣喜万分。
田禾放下包,从护士手中接过温水,“谢谢你,我来就好了。”
外面刮着大风,她没戴手套,手被刮得刺痛又冰凉。韩书语摸着她冷冰冰的小手,心疼,忍不住责备:“不是说了,小感冒而已,叫你别回来,怎么不听话呢?风那么大,也不知道穿厚点,都大学毕业了,还是长不大,难怪你爸常说以后一定不能把你嫁远了……”
说完,两人皆是一愣。
很久了,她们母女之间仿佛早已默默达成了协议,不去碰触那些旧伤口,然而时不时的,那些深深刻印在脑子里的往事仍然会自动蹦出。
田禾把杯子放在桌上,拿起帕子给母亲擦擦嘴角,搂住她脖子撒娇,“我想你了呗,我就回来了。”
过了段时间,田禾扶韩书语躺下,掖好被角,观察着她神色,小声说:“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搬回家住了,我是说,我搬回我们的家了。”
搬回别墅以后,害怕韩书语担心,田禾一直瞒着没说。除了田仲义,没人比她更了解韩书语的性格。韩书语性格温顺,婚后一直被丈夫细心呵护。丈夫走后,她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田禾清楚她的爸爸不舍得她的妈妈受一点点委屈,那么,她也会尽最大努力,让妈妈安安心心过以后的日子。
“妈,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你安心养身体,事情很快就会解决了。你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我很快可以接你回家了。”
韩书语默默看了女儿半天,抬手默默她长了点肉的小脸,“好,我等着。”
田禾本来打算等过一段时间,把事情全部解决了再接母亲回去,那样她就不用再时时刻刻遭受威胁,然而几天后一个偶发因素让她断然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天她刚从外面买了水果回到疗养院,刚要回韩书语房间就被医生叫住了。
医生微微有点难色,田禾心里猛地一揪,张口,声音干涩:“医生,你有话就请直说,我承受得住。”
医生拿给她一张x光片,田禾举起来映着光看了下,心凉了大半截。虽然她是医学白痴,但还是知道人体肺长在哪里,肺上那块明显的阴影好似一记闷棍,狠狠抽在她身上。
“什么时候发现的?”她问。
“三天前体检时候。”
“能确定是什么吗?”田禾抱有一丝侥幸问。
医生说:“现在无法确定,只能进一步观察。”
*
回到房间,韩书语醒了,戴着花镜靠在床头看书。看着她大片大片的白发,田禾顿觉触目惊心,何时起,漂亮的母亲已经白发斑斑了。捏捏拳头,她两步上前,抽走她的书,“妈妈,我带你去做头发吧!”
“啊?”韩书语一愣。
田禾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借着大尺寸ips屏幕,韩书语明白了,笑着点头,“好啊。”
做完头发回来,等她睡着,田禾关好门,偷偷遛去阳台给赵时飞打电话。强忍了一天,一听到他电话就崩溃了,忍不住压低声哭。
赵时飞慌不择言安慰半天都无济于事,最后听她含含糊糊说:“我想接她回去。”
他没有回答。
那头,田禾等半天等不到回音,连连追问:“你在不在听?”
“听着呢。”清清嗓子,他说,“田禾,我觉得现在不是时候,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让她在疗养院观察一段时间。”
“我不同意!”田禾大声反对,“你为什么不答应?”
他沉吟片刻,说:“李医生一直定期为阿姨体检,清楚她的健康状况,由他负责治疗最合适。”
他一番说辞令田禾彻底丧失了理智,“够了,根本就是你不想管,那是我亲生母亲,你为什么这么冷血?听好了,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要带她回去!立刻、马上!”
“田禾——”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根本不听他解释。
她动作很快,隔一天就去院长那里办了手续。
韩书语讶然,“不是说过段时间么?”
“我等不及了!”田禾脱口而出,说完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又补充道,“我是说,我怕你等不及。”她是她的女儿,当然知道母亲心中早归心似箭了,没人喜欢漂泊。
韩书语嘴上不说,心里恨不能立刻回到自己的家,见田禾把一切都打点好了,也就欣然同意。
田禾只顾高高兴兴收拾打包寄运行李,完全没料到还有大麻烦等在面前。
疗养院建在山上,她叫来的出租车还没下山就被两辆车逼停了,恰停在崖边,边儿上那辆车再加把劲,出租车就完了。
田禾紧张地抱紧母亲,惊慌问司机:“他们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旁边车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人,敲敲出租车后窗,司机看一眼田禾,不大情愿落下一条缝。
“田小姐,去哪儿?坐我车吧,我送你一程。”
田禾强行镇定,摇摇头,“我不认识你。”
那人眯着眼,目露凶光,“没关系,我认得你就成。”
“小禾!”韩书语紧张抓住她的手,“不要跟他走!”
田禾用力按住她大腿,“不会的,我不跟他走。”
那人大笑两声,手□□嘴里打了个口哨,从后边那辆车和他方才下来的那辆车上一共下来三个壮汉,“田小姐,需要弟兄们请你下车?”
短暂的惊慌过后,田禾突然十分镇定。
其实她应该痛哭流涕的,这条路平时就人少车少,加上今天天气不好,这三辆车大概是这截路上仅有的车辆。求救的几率十分渺茫,报警也来不及。最危急的关头,她忽然想到以前看过的类似鸡汤的真假难辨的段子,大意是一个小男孩钥匙丢了,用尽各种办法都没办法回到自己家,急得团团转准备跳天窗回屋子的时候,邻居来了,说,你没有想尽所有办法,因为你还没有向我求助。原来,小孩儿的父母出门前把钥匙留给了邻居。
于是,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田禾哀戚地恳求前排司机:“师傅,求求你,想想办法,救救我们吧。”
☆、第三十七章
师傅从后视镜看她一眼,没做任何表态。
田禾绝望了,然而有母亲在身边,并没有表现得过于惊慌,仍装作很镇定的样子,暗暗摸到包里的手机,想要报警。
“兄弟,你不会也不识时务吧?”
手机刚一解锁,就听到外面的人冲司机喊话,她不由捏紧了手机。
司机瞟了眼那个人,“这可是我今天头一宗生意,你们把人拉走了,我找谁要油钱?”
“早说嘛!” 那人嘴一歪,爽快地掏了张红票票,敲敲前窗。
司机把窗落下大半,伸进来一只肥肥的爪子,扔下两张红钞,落在腿上。
“兄弟,你这是寒碜我呢?”他一脸不满足的样子。
喊话的人摸摸下巴,咬咬牙,“行,大爷我仁义,就再赏你几张。”
司机眼睛紧紧盯着他掏钱的手,看着那只手伸进钱包,又看着它伸进窗。
说时迟那时快,他反应非常迅敏,几乎是那几根肥肥的手指头伸进来的同时,他按了锁,车窗“噌”升起。
那个男人“嗷嗷”叫着想要拔出爪子,奈何窗和门框像一张大嘴咬得死死,他怎么使劲都是白瞎。
“孙子,我□□姥姥!”他破口大骂。
司机丝毫不理会,镇定对他说:“让那三个滚上车,往回开,滚远点,不然你这只手就废了!”
“我操……”
那人还要骂,看到司机手指就落在了锁上,不情不愿闭上了嘴。
见他没反应,司机冷笑:“那我就开车了?见没见过电视上演的马拖着人跑?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汽车拖着人跑。”说着,脚真的就要踩油门。
“别!”一看司机动真格,那货立马怂了。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从来就是这么个理。
田禾愣了,完全消化不了眼前这一幕。
司机回头:“还愣着干嘛,不事要报警,快!”
“噢。”她一下反应过来,慌地打了110。
*
那两辆车一开走,司机解了安全带从副驾下车,轻而易举制服了方才耀武扬威的蛮汉,用后备箱的绳子把他手脚牢牢捆了起来。
做完这些,司机冲车上的田禾说了一句:“你不该不听赵先生的。”
“啊?”剧情转折太陡,田禾还没回过神,又听他这神来之句,愈发糊涂起来,“师傅,你说什么?”
司机没有回答,点了根烟,回头张望山上,好似在等待警车。
警察很快就来了,田禾有喜有忧。喜的是不用担惊受怕了,忧的是今天走不了了。
在得知还有三个同伙后,警方立刻行动,根据司机提供的车牌号,很快就将他们擒拿归案。
田禾和韩书语还有好心的出租车司机一起到派出所做笔录,田禾这才获知,司机是退伍侦察兵。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了,田禾寻思就在附近找家酒店落脚。那伙人含含糊糊没有交代清楚谁指使的他们,但她已经隐隐猜到了。因此,家里肯定也不安全。
司机主动送他们找酒店。
田禾再次问:“师傅,你认识赵时飞?”
其实她知道自个儿是明知故问,却仍想听到对方亲口承认。
司机不是多话的人,点点头,简单说了声:“是。”
田禾心里变得沉重起来,她不该,不该对他有猜疑的。
酒店是很上档次的酒店,房间很舒服,然而心里有事,怎么都睡不着。第二天顶着重重的黑眼圈起床,韩书语还在睡,她洗漱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穿戴整齐后,她想去餐厅看看有什么吃的,顺带给韩书语打包带回来。
一开门,险些惊叫出声。念及还在睡觉的韩书语,她牢牢捂紧了嘴巴。
赵时飞显然是靠在墙上的,听到开门声才站到门前。确切说,田禾打开门看到的是一个动景。他静止后,她准确无误的,首先捕捉到的是布满他双眸的血丝。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就在走廊略显沉闷的空气里默然互相望着对方。
良久,田禾抑制不住内心汹涌澎湃,扑上前抱住他。那一扑,带着重重的托付的意味,仿佛久经漂泊之后的尘埃落定。
赵时飞一听说他出事急得觉都睡不着,急忙买了最早的一班飞机迎着早间寒气赶了过来。千算万算,安排好了朱师傅,没想到还是差点出事。天儿还早,他就硬生生在田禾房间外傻站了两个小时。
“对不起。”
听他说完,田禾愧疚难当,美味的早餐都没心情吃了。真不该挂他电话,不让他把话说完整的。
“是齐云?”她又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赵时飞点点头,“阿姨情绪怎么样?”
“还好。”想起了别的,又说,“我不打算告诉她实情,如果让她知道齐云的真实面目,她会崩溃的。”田禾这么做有她的考虑,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的勇气面对血淋淋的现实,她的母亲就没有这样的勇气。
赵时飞抚抚她手背,又去自助餐桌那里给她舀了一碗粥。
韩书语醒来看到赵时飞先是一惊,而后一想,肯定是担心田禾才一大早就飞过来的,心里很高兴。
他们下午就飞回了南合。刚下飞机时韩书语很平静,坐车回到市内,窗外似曾相识的风景也没有使她有大的情绪波动。田禾悄悄舒了口气。
可是一进入别墅区,她明显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具体说不上来,但身旁的田禾敏锐感觉到,母亲身上每个细胞都开始兴奋。
最令田禾揪心的是在进了家门之后,韩书语突然就泣不成声。她想劝,却不知怎么张口,只好陪她站着。
毕竟是有教养的知识女性,她很快调整好情绪,抹干眼泪,自嘲对女儿说:“瞧,上了年纪,就是没出息。”
幸好,赵时飞先行提着行李进了主楼,没看到她这幅样子,不然,真是太失态了。
*
赵时飞突然忙起来,有时田禾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他,不知在忙些什么,问他也不说。
田禾有点沮丧,她有事想和他商量,一直羞于启齿。韩书语旁敲侧击好几次了,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她支支吾吾搪塞了好几天了。
被她那么一问,她傻愣愣没有任何反应,好像,从来没考虑过结婚的事。
“你们竟然没想过结婚?”
母亲抛出的问题令田禾无言以对。她和赵时飞一路走来,前期太压抑,像布满乌云却久久滴不下来雨的天空。后来突然峰回路转,太幸福太甜蜜了,至少在她看来是甜甜蜜蜜的,晚上睡觉都能笑醒。节奏变换太快,她根本来不及静下来好好思索以后。如今母亲冷不丁一问,真把她问住了。她理解,在韩书语根深蒂固的观念里,没结婚就住到一起非常不好。
可是这个问题她没办法回答,不止她,她相信赵时飞也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然而这确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想清楚后,她打定主意,再怎么难以启齿,也要问。
赵时飞又一次晚归,一打开客厅的灯吓了一跳,没想到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怎么在这儿睡?”
田禾揉揉眼坐起来,拿掉盖在身上的毯子,“等你,我有话跟你说。”睁大眼看看他,“你吃饭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