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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在这儿睡?”
田禾揉揉眼坐起来,拿掉盖在身上的毯子,“等你,我有话跟你说。”睁大眼看看他,“你吃饭了没?”
他点头,“什么事?”
她指着一只软椅,“你坐那儿,我慢慢说。”
他依言,落座,抬眸,温柔注视着她。
田禾捏捏手指头,打了好半天腹稿,张口:“我妈问我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她问了好几次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几乎连标点都没加,小学生背课文似的一口气背完。她想了很久,想了无数个版本,觉得这么说最合适,最不难为情。
她一口气说完,静静看着赵时飞,等待他的答复。
很明显,他被问住了。
“我……”他支吾半天,说,“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田禾,你还小,不要着急。”
田禾攥紧拳头,嗓子干涩,好半天发不出声。
“噢。”
很久很久才发出一个单音节,说完就起身回了卧室。
过了很久赵时飞才回卧室,察觉床身下陷,田禾立即闭眼假装睡着了。
赵时飞从背后抱住她,她装不下去了,朝外面挪了挪,挣开了他的怀抱。
“田禾,我是想等找到我父母之后再结婚。”
田禾停止了动弹。沉默了下,终于没忍住:“如果……我是说如果,永远都找不到他们了,你打算怎么办?”
一、二、三……
心里默数到十,没等来他回答,她的心一点点凉下去。过了会儿,她坐起来,“我去跟妈妈睡,她最近身体不舒服,我方便照顾她。”
*
田禾开始了单方面冷战,韩书语看出不对劲,问她怎么了,她随意编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几天后,她接到夏暖电话,邓泽航肯说实话了。
这个消息让她非常振奋,一扫连日的疲惫,她很高兴,就快要揭开真相了。
☆、第38章
在夏暖安排下,田禾很快见到了邓泽航。比之上一次见面,他憔悴了不少。
“大概是报应吧,我隐瞒了真相,立马就倒大霉了。”他声音听起来很悲痛。
田禾不解,疑惑看向夏暖。
夏暖把手机递给她,上面打着几行字:他妈妈车祸重伤,肇事司机逃逸,巨额治疗费无力支付,是你们家赵哥哥出的。
田禾眼皮抖了抖,难道,赵时飞这些天神神秘秘的是在忙这件事?
邓泽航捏捏眉心,“田禾,我没忘记你。上次你来找我,一张口我就认出来是你了。原以为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我也付出了那么沉重的代价,我是真的不想再提这事,没想到……”他苦笑,“罢了,那是我良心上的债,这么久了一刻没忘记过。你问吧,我什么都告诉你。”
田禾暂时压下心底的疑问,两手撑住膝盖,轻飘飘说:“那就从头到尾讲一遍你当年的发现吧。”
邓泽航当年刚从学校毕业进入法医鉴定中心实习,他业务不错,跟的导师是林健,实习期满后转正是板上钉钉的,但偏不巧发生了一件事。很普通的一次验尸,林健负责的,邓泽航和其他两名实习生跟着观摩学习。死者脑后有一道被水泡烂的伤口,被头发遮住了,细心一点很容易发现。林健要求三名实习生做检查,让他们把各自的发现记录下来,交给他,算是一个考核。
邓泽航理所应当把这条记录下来,然而不久之后出来的检验报告对此只字未提,只做结论说溺水而亡。他很迷茫,他一个刚出校门的学生都能看出来,实践经验极其丰富的导师不可能看不出来。他犹豫很久,觉得还是提醒一下导师,不图别的,只为良心。
然而,他把这个发现告诉林健,却换来对方一个很诡异的笑。
“小邓啊,我干这行快二十年了,你觉得我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么?”
本着对前辈的敬重,他回答说:“肯定不会。”
“那就不用说什么了,忙你的去吧。”
就这样,他被打发走了。回去后,稍微一想就想明白了。然而刚出校门,书生意气,他良心十分不安,辗转打听到了死者的家人。一看到那个刚参加完高考稚气尚未完全退却的小姑娘,没有任何犹豫的,全部告诉了她。
邓泽航见田禾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林健的报复来得那样快那样猛烈。应该是田禾去质问林健了,他很快就被赶出了法医鉴定中心。这没什么,他不后悔,人活一世,总要坚持一些看似很傻的东西,因为那些东西比工作和前途更重要。
但他很快就后悔了,因为林健不只要赶他离开法医鉴定中心,他要彻底摧毁他的前程。不止南合市,连周边几个市的法医鉴定机构都不肯要他。起初他不解,后连碰了几回壁之后,渐渐想通了,林健是要赶尽杀绝。他一个二十出头没有任何背景人脉的毛头小子,终于尝到了害怕。他想求林健放他一马,可是林健拒绝同他会面,他半点儿机会也没有。
后来,他走投无路,只好改了名字,远走他乡,四处磕磕碰碰之后终于觅到了容身之所,再后来遇到他现在的妻子,处了两年后结婚。他以为换了名字远离了故乡就可以和过去切割,然而千算万算没算到,妻子的表妹竟然是田禾的同学。
五年后的邓之诚已经不再是刚出校门血气方刚的大学生了,明哲保身是他的生存之道,他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绝不会轻易毁掉平静安稳的生活。因此对于田禾的突然来访,他非常恐慌,害怕他的安稳生活被打破,再度跌入那段灰暗的日子。
他不承认自己是邓泽航,假装听不懂田禾的话,其实内心备受煎熬。一连好几个晚上失眠到天亮,他在同自己的良知作斗争。母亲意外车祸,让他彻底陷入困境。
肇事司机逃逸,庞大的治疗费令他心神俱疲,本来就对这桩婚事抱有异议的岳父母一家更是对他白眼相加,就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田禾的男朋友找到了他。
其实算不上趁人之危,对方只不过在他特别需要钱的时机,愿意提供这笔资金,以换取他本来就该无条件讲出的真相。
“那道伤口很细,很深,应该是很尖利的凶器。”邓泽航最后下结论。
田禾平心静气听完,问:“如果恳请你上法庭作证,你愿意?”
“当然愿意,愿意洗刷我职业生涯唯一的污点。”这些年他一直生活在矛盾中,他能想象到那个虚假结论纵容了真凶手逍遥法外,他倍感自责,自己应该再勇敢一些,积极揭发林健。然而他一天比一天怯懦,他害怕林健会用更卑劣的手段对付他。
田禾并不怪他,在那样的重压之下,做出那种选择也在情理之中。
和邓泽航道别后,她心事重重去公司找赵时飞,他却不在公司,打他手机关机。刚放下手机,林风又打来了电话。
她想也没想,直接挂断。回到办公室,手机又响了,还是林风,这次是短信,他问:“你知道赵时飞现在哪儿,跟谁在一起吗?”
她只当他神经病犯了,不想搭理。想想不对劲,回短信:“你什么意思?”实在不想听到他声音。
半天没有回信,就在田禾以为他真的是犯神经病时,收到了一条彩信,下载下来一看,她愣住了。
*
赵时飞又是很晚才回到家,惊讶发现和他冷战了好几天的田禾在厨房忙碌,瘦小的身影在暖黄的光里转来转去,看了心里很温馨。
他最近几天回来得很晚,胃里老觉得空,回家后总想吃点夜宵。他动作很轻,吃过夜宵还不忘把碗筷洗干净,以为她不知道,没想到,她什么都知道。一想到这些,心里不禁涌上许多愧意,又感到温暖。
田禾关了火,准备从碗柜拿碗,一转身,冷不防看着赵时飞拿着一只碗站在跟前,吓了一跳。定下神,立马闪到一边。
他自觉端起小锅把香喷喷的面条倒进碗里,随口问她:“你饿不?”
好几天了,她对他总是爱答不理,眼下也是,生硬回了声“不饿”,快步出了书房。
赵时飞心情舒畅吃了一碗面,收拾好餐具回到卧室,推开门,欣喜看见田禾坐在床上。这几天,她一直跟韩书语睡。
“有话要说?”
看她张张嘴吧又闭上,他索性先问了。
“你找了邓泽航?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个问题都快把她憋死了,终于问了出来。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也想为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本来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但是邓泽航太谨慎太固执,他坚持要亲口告诉你。”
仔细回忆他的话,田禾总感觉漏了什么,想了半天,问:“你说‘也’?是什么意思?”
赵时飞默默看着她,突然大步走上前拉住她的手,激动地亲吻她手背:“我知道,我都知道。”知道她在他不在的时候去看望葛苓,知道她想方设法帮他寻找双亲。
田禾慢吞吞把手翻转,手心朝上,握住他结实的大手,“可惜,闻叔叔还没查到什么有用信息。”
她既担心找不到,又担心很快就找到。因为,警方说很多被拐小孩儿其实父母主动遗弃或贩卖的,田禾最害怕赵时飞恰属后者。那样她宁可他一辈子都找不到。
如果说,赵时飞之前说有了田禾,即使终此一生找不到亲生父母也无憾多多少少有点违心,那么,这一刻,他可以摸着胸口赌咒:只要田禾开开心心待在他身边,他宁可这辈子都不见生身父母。
田禾又问他,不肯结婚真的只是因为想找到亲生父母?
他捏捏她手指,回答,是。
田禾不说话了,脑子里自动浮现今天那条彩信,他和一个女人在餐厅,即使只有小半边侧脸,也能清清楚楚认出来,那女人是舒雨晴。
她还没来得及质问,注意力就被赵时飞引到了别的话题上,他说,有了邓泽航的证词,就可以先向林健发难了。
一听到这些,她立刻忘掉了彩信的事,全神贯注听他做具体安排。
*
田仲礼看见林健来电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继续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林风那个小畜生竟敢甩了他的宝贝女儿,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这口气没顺过来,一想起来就气得肝儿疼,没心情跟林健那个老东西磨牙。
“苏三离了洪洞县……”
唱片机里飘出婉转戏腔,这是父亲生前最爱听的曲目。
父亲喜欢的一切都是他讨厌的,比如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花草草,那些陈旧迂腐的诗词文章,再比如,他最喜欢的小儿子。只有一样东西例外,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文玩珍宝。田仲礼也喜欢文玩,因为它们能换来钱,而且,亲手将父亲视作生命的东西一样一样倒卖出去,心底会腾起强烈的报复的快感。他以为他们父子无半点相似之处,很久之后才后知后觉发现,他竟会喜欢老头儿生前百听不厌的戏目。
“就说苏三把命断,来生变犬马……”
一段西皮流水没唱完,门就被人撞开了。
林健火急火燎闯进来,“还有心情听戏,知不知道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T_T写论文…找工作…
晚安 困死了
_(?_ ?」∠)_ 求抚摸
☆、第39章
田仲礼的父亲田野是典型的传统文人,嗜书如命,嗜古如命。田仲礼从来都看不上那些东西,在他眼里,那些东西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他一直认为百无一用是书生。
父子分歧越来越大,父亲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他也越来越瞧不起父亲,他觉得这样的男人没出息。
一次,田仲礼无意在书房外听到田野和友人谈话,本不甚在意,也没打算偷听,可是听到他们谈论自己,便不得不听了。听到父亲说他的大儿子太精明太市侩,不像他们田家人。小儿子好学,古道热肠,大有祖上遗风……
他没有继续听下去,对着书房门挤出一个轻蔑的笑,转身离开了。
自那天后,田仲礼就暗暗和父亲杠上了,父亲珍视的文玩珍宝,他变着法偷偷倒出去,变成钱。他其实不缺钱,守着祖产即使不工作也够他挥霍一辈子,他这么做不过是为获得报复的快感。久而久之,就成了瘾,而且那巨额的利润也让他欲罢不能,没人跟钱有仇,更不会有人嫌钱多。
他以为老头儿对他做的事情一清二楚,不然不会处处设防,什么要紧大事都找那个没出息的二弟商量。可奇怪的,老头儿从来没有当面提过这事,好像从不知晓他那些珍宝越来越少了。
病重那一年,老头儿隔三差五就把小儿子田仲义叫到跟前,两人一聊起来就聊到很晚,很像老皇帝临死前召唤太子面授机宜。田仲礼心里害怕,害怕老头儿把公司全部交给田仲义,褫夺他的继承权。
老头儿的病没拖多久去世了,他身体一直不错,突然一场大病,说走就走了,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田仲礼不关心这些,他关心的只有老头儿的遗嘱。他之前探过律师口风,然而那个大名鼎鼎的律师嘴巴比铁皮锁还结实,怎么都撬不开。
根据老爷子生前交待,他五七过后,董事会开会,律师当场公布了遗嘱。结果令田仲礼喜出望外,老头儿竟然把公司全权交给了他。望着向他表示祝贺的二弟,他心情很复杂。为什么,老头儿这么做目的何在,不怕他把他的东西偷空吗?
真相很快就揭晓了,当他又一次利欲熏心要倒卖一件藏品时,意外发现那枚价值不菲的玉珏不翼而飞了。短暂的诧异过后,他立刻明白了,这是老头儿和田仲义商量好的,名义上把公司丢给他,暗地却把最贵重的藏品留给田仲义。这招太高了,田仲义那个没出息的书呆子本就无心打理公司,把公司让给他分明是有意为之,这样他就可以继续搞那些没用的学问,坐家里享清福等着分红,现在又得了老头儿的古董,只怕他做梦都能笑出声吧。
田仲礼自然不甘心,他二十岁就进了公司,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但是他无计可施,不能硬逼着田仲义把东西交出来。眼瞅一次又一次机会错失,心里快急死了。
齐云联系上他的时候正是他最焦躁的时候,他没听老头儿说起过什么盘子,可是齐云告诉他,那个盘子全中国只此一个。独一无二的东西,那就是无价了。无价之宝在身边,他怎么可能放过。奈何,田仲义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几次三番拒绝合作,还诅咒他把祖宗的东西卖给外国人是要遭天谴的。恼羞成怒的田仲礼动了杀机。
人生比下棋还残酷,下棋毕竟一场游戏,不足较真。人生不同,人生是拿命在对弈,一步错,步步错,绝无反悔的可能。
走到今天,田仲礼早就无畏无惧了,无非是手上多笔血债而已,可是同谋者却害怕了。
“当年的那个小法医,就是发现仲义脑后伤的那个小法医,田禾找到他了,他们已经向上头举报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查我。你打算怎么办?”林健气急败坏质问。
田仲礼冷笑,他明白,林健担心的不是当年的真相被捅出来,而是担心声誉受损。林健这个人,欲大胆小,沽名钓誉。他最喜欢在夜深人静之时对着满书房的荣誉证书发笑,好像他本人真如墙壁上那些词汇一样高尚。
田仲礼从椅子上起身,关了唱片机,轻轻对他说:“甭跟我嚷嚷,自己点的火自己灭,当年就告诉过你把那个小畜生做掉,你自己学娘儿们心软,留下祸根,怪得了谁?”
林健理直气壮反驳:“我是想给自己积点德,不想到阴曹地府被恶鬼毒打!”
“哼——”
田仲礼一声冷笑,他就气短了,烦躁地坐下来,瓮声瓮气,“你说怎么办?”
“还需要我教你?”
对上田仲礼阴鸷的眼神,林健打了个寒战,畏缩地说:“我懂了。”
他走后,田仲礼重新听起了戏,听完这一段,不慌不忙打电话叫秘书来见他。
*
邓泽航下班回家途中被人砍了。
乍听到这个消息,田禾吓得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他。”不用想就知道凶手是谁派的,她很自责。
赵时飞拿了个暖手宝塞她手里,“怎么能怪你呢,谁都没想到林健会狗急跳墙,还好,邓泽航的伤不打紧,修养一阵就好了。”幸亏他是法医,知道保护自己不让要害部位受伤,保住了一条命。
“那还等什么,快向警方举报,抓捕林健啊!”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林健,只能从凶手身上下手。那边的警方正在全力追捕凶手,我上午见过闻叔了,他给我透了个消息,林健已经被盯上了,放心,这一次,他是自投罗网。”
*
田仲礼再一次在书房看到垂头丧气的林健时,气得差点把他拎起来揍一顿。他以为这个蠢货说懂了的意思就是抵死不承认,推说邓泽航污蔑他。毕竟尸体已经不存在了,当年经手这件事的人也一个个都调走了,重新查证难上难。哪知他竟然愚蠢到雇凶杀人,这下明摆着坐实了当年的行径,简直蠢死了!
“你现在赶紧回去,老老实实待着,不要轻举妄动。”
“老田,这么多年交情了,你不打算帮我了?”
田仲礼怒不可遏,“你当警察是白痴,他们现在一定已经盯上你了,你往我这儿跑是什么意思?快走!”
如梦方醒,林健慌忙擦擦额头汗,匆匆忙忙离开。
田仲礼发了一通火,又打电话给秘书:“他怎么样了?”
“刚从小林先生手里弄出来,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瘾又犯了,这会儿正闹着呢,我差人给他买去了。”
“知道了,等他恢复人形了我要和他通话。”
*
田禾最近有点急躁,砍伤邓泽航的凶手还没抓到,闻叔那边也没有消息,赵时飞照旧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什么。她不禁又联想起林风发来的那张照片。忍了两天,她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赵时飞有点惊讶,但不慌乱,很自然回答说:“生意上的事,我跟她绝不会有什么。”
“真的只是生意上的事?”
“当然。”赵时飞捏捏她耳朵,“你呀,就是想太多,我看还是太闲了,回头跟你们主管说一声,多给你加点工作。”
田禾没有回应他的玩笑。她知道自己不该多想,可一想到和舒雨晴的关系,心里就堵得慌。
很快接到一个好消息,齐大海已经被正式批捕,拐卖儿童罪和绑架罪两罪并立,正式进入法律程序。报应来得太迟,但终归是来了。
齐大海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