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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京办主任iv-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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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一点,他深有体会,但是他也深知有些人善政、勤政,但未必廉政,因此他质疑道:“那么为什么他亲自打电话让驻京办接收永盛集团走私的奔驰车?”

丁能通反问道:“谁说那几辆奔驰是走私车?有证据吗?那几辆奔驰车的手续非常齐全,都是合法的。你也知道在汽车销售这方面,永盛集团在清江省也算做的最大的,你说购买奔驰车不从永盛集团买,东州的哪家汽车销售公司有奔驰车可卖?”

他继续质疑道:“那几辆奔驰车有罚没证,显然是水货,有罚没证也未必是合法的,要知道永盛集团并不是进出口公司,并没有进出口权。”

丁能通嘴一撇说:“怀远,眼下满街跑的高档进口车有几辆不是水货?只要罚没证是公安部交通管理局发的就是合法的。”

他不放心地说:“能通,你小子号称东州官场不倒翁,躲过一劫又一劫,可别大意失荆州啊!以我看,永盛集团位于东州开发区内,周纪作为开发区海关关长,是不是把海关当成永盛集团的仓库了?不然这次省里打私,怎么将矛头悄悄指向了永盛集团?”

丁能通挥着手说:“还不是因为王祥瑞养了一个败家情人,还是古人说的对,红颜祸水。王祥瑞哪点都好,做生意精明,为人爽快大方,乐善好施,就是好色,前些年看上了清江歌舞团一个唱歌的,长着一张小娃娃脸,确实漂亮,叫张辣辣,这个女人叫辣辣,的确名如其人,被王祥瑞包养以后,整天打麻将、赌博,后来还背着王祥瑞吸毒。用王祥瑞的话讲,这个女人是无底洞,给多少钱也不够花。后来背着王祥瑞打着他的旗号到处借钱,还伪造他的签名,结果欠了两三千万的债,王祥瑞知道后气得不得了,就想甩掉这个女人,张辣辣哪儿是好甩的女人,她先央求王祥瑞给她办了张去香港定居的单程证,然后又不依不饶地要五千万定居费。王祥瑞死活不给定居费,只答应给安家费,张辣辣不干,一再威胁王祥瑞,不给五千万定居费,就将他走私汽车和香烟的事给他抖搂出来。王祥瑞根本没搭理她,以为张辣辣说的是赌气的话,一日夫妻百日恩呢,没想到,这个女人还真干了,不仅搜集了不少所谓王祥瑞走私的证据,而且还将王祥瑞在各种场合与市领导、区领导以及各委办局领导合影的照片也附在了举报信中,声称照片上的人都是王祥瑞走私的保护伞,而且好像有高人指点似的,刚好把信寄给了赵长征。张辣辣寄的举报信中,就有王祥瑞和梁宇的合影,是开发区办公大楼前的合影,我估计是梁市长视察开发区时,王祥瑞以企业家的身份找机会拍的。赵长征得到举报信后,像林白一样,报给了省纪委书记刘光大,刘光大一向以黑脸包公自居,是个嫉恶如仇的人,立即会同东州海关纪检组联合组成专案组,就这样一场史无前例的打私风暴开始了。”

丁能通跟说评书似的,讲的有声有色,他听得后背直冒冷风,他疑惑地问:“那么到底张辣辣的举报信是不是事实?”

丁能通苦笑道:“谁知道,最起码要取证吧,总不能没做任何调查侦察工作,仅凭一封举报信就抓人吧。以我看,取证也难,张辣辣写的是匿名信,又躲到香港去了,总得先找到举报人核实吧。不瞒你说,以前北京花园购买国外香烟,什么万宝路、三五、大哥大,都从永盛集团进,省里这么一打私,东州市驻京办还得另辟渠道进烟。”

他不依不饶地问:“专案组秘密进驻东州,应该是绝密,王祥瑞怎么得到的消息?”

丁能通淡淡一笑说:“这家伙生意做的这么大,哪个部门没有几个朋友,不瞒你说,连‘海里’他也有朋友,只是不知道这家伙能不能逃过这一劫。我看赵长征的架势,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对了,王祥瑞这小子爱交朋友,说不定这几天要请你吃饭,估计周纪也能到,打私以来,周纪的日子不好过,大概是想让你这个旁观者出出主意,你毕竟亲历过‘肖贾大案’,有经验。”

正因为他亲历过“肖贾大案”的洗礼,他才深知“斗争”二字的分量,别看同“阶級”一样,消失很久了,但是由于反腐败的需要,“斗争”悄然卷土重来。“反腐败斗争”,每当他想起这五个字,他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当年“肖贾大案”异地办案,转交给了南方K省反贪局,K省反贪局局长兼省检察院副院长林健,亲帅专案组赴东州办案,这位曾破获十几起大案要案、被誉为反腐英雄的反贪局局长一到东州就出手不凡,面对肖鸿林、贾朝轩等人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干扰,他从一块劳力士手表入手,顺藤摸瓜,娴熟地运用审讯技巧,很快突破贾朝轩的顽抗心理,一举拿下“肖贾大案”。也因此被中纪委和省委记一等功。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令贪官颤栗的名字,在刚刚立功受奖不久,便东窗事发了,有着相当上升空间的大好前程竟然戛然而止。林健的案子曝光后,他一直跟踪,想弄个究竟,随着案子大白于天下,这位被媒体曾经誉为“将反腐败的崇高事业看得重于一切”的反腐英雄,竟然是带病上岗,比肖鸿林、贾朝轩还贪的腐败分子,他茫然了,他曾不止一次地在小说里发问:“人有病,天知否?”纳博科夫认为,“格里高尔的甲壳虫病是传染的”,但同时他也承认,“昆虫具有典型的趋光性”,也正因为如此,“人们可以在靠近玻璃窗的地方看见各种小虫子:一只死蛾子,一直跛脚的蚱蜢,几个在角落里被蜘蛛网粘住的小虫子,一只嗡嗡飞着企图穿过玻璃的苍蝇。”这说明人即使变成昆虫一类的甲壳虫并不可怕,只要还有趋光性,总会见到光明的。不管怎么说格里高尔是在虫的外壳下掩盖的人,最可怕的是像他的家庭成员一样装扮成人的虫,应该说,肖鸿林、贾朝轩是在虫的外壳掩盖下得了病的人,最后病死了,而林健之流却恰恰相反,他是那种装扮成人的虫,他们一开始就诞生在那个肉铺小伙计的篮子里,“篮子里装满了鲜红的排骨和鲜嫩的内脏——红红的生肉,肥硕的苍蝇的滋生地。”可以说,他很珍视自己的经历,他认为,经历是他的思想、他的生活和他脑海中的现实世界之本。然而经历不是艺术,他必须再次深入到他的意识深处,他的存在、他的思想、他的自我意识都不曾须臾中止过,因为无论是存在、思想,还是自我意识,都是他经历的一部分,但是他必须深入挖掘自己的内心才能得到,正如普鲁斯特所言:“那真正艺术的崇高则在于……去重新发现、重新把握并展示在我们面前,那种业已远离我们而去的现实,这种现实随着我们所用以取代它的有条理的认识不断地增加和严密化,而离我们越来越远——这种现实就是,确实存在着我们到死也不知道什么是生活的极大危险,我指的是真正的生活,是被最后揭示出来,被弄清面目的生活……”

送走丁能通,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情不自禁地走到窗前,推开窗子,霓虹灯就像久违了的妩媚女人和空气一起涌了进来,夏夜的窗外犹如一片彩色地图,他索性关掉灯,房间里空荡荡的,黑暗中,他似乎听到了贾朝轩和肖鸿林在窃窃私语,好像两个人还吸着烟,似乎两个人在谈论“神是什么”,好像他们都认可神就是权力,自从“肖贾大案”后,他时常有这样的幻觉,特别是一个人陷入思考的时候,经常听到肖鸿林和贾朝轩在谈话,而且还时常听到哗哗的流水声,仿佛两个人一边洗澡一边在谈话,他不明白为什么幻觉中的这两个人经常在澡堂子里谈话,难道地狱里允许洗桑拿浴?大概阎王爷希望他们好好洗洗,洗掉良心上的污秽,好重新投胎转世。窗外不时响起汽车鸣笛的声音,马路上道道烟光彰显着首都的繁华,然而这些嘈杂之声就像玻璃稀里哗啦的粉碎声,他的脑海中燃起一道惨淡无光的火焰,他不明白这道火焰意味着什么,难道是布莱克的过分的翅膀?他可是主张以过分的行动去抵消另一种过分,不知为什么丁能通描绘的打私风暴很像是布莱克的翅膀,这位英国诗人说:“鸟飞不愁高,只要它用的是自己的翅膀。”然而,在乔伊斯笔下,斯蒂芬的脑海中,这是一句不耐烦的话,布莱克过分的翅膀一阵扑击,他听到整个空间的毁灭,斯蒂芬问,留给我们的是什么?这也正是他内心一直疑惑的,一次一次的斗争,一次一次的风暴,留给我们的是什么?好像纳博科夫回答过这个问题,他说,显而易见,只是忘却的安慰。忘却真的是一种安慰吗?斯蒂芬的口袋里有了一小把,被贪婪和苦难玷污了的象征。他认为象征不过是一种形式,但很多人将象征当作了价值,象征是什么?不就是天安门前的华表吗?不对,他耳畔有一个唠唠叨叨的声音,“你还不懂得金钱的意义,钱就是权。将来你活到我这个年龄就懂了。”这分明是戴汐先生的声音,但是这句话的出处却是“只消荷包里放着钱”,这可是莎士比亚悲剧《奥德赛》中的坏蛋伊阿古教别人干坏事时说的。他对这句话似乎很熟悉,好像很多人对他说过,贾朝轩对他说过,陈富忠对他说过,甚至丁能通似乎也对他说过,这句话仿佛《圣经》,有那么的信徒,不能不让他想起哈姆雷特的祖父,那个莎士比亚的阴魂,阴魂是不是一种象征?他无法回答,他不信奉阴魂,他只信奉灵魂。尽管灵魂是形式的形式,但“灵魂在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全部存在。”

洗完澡之后,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索性点亮床头灯,取出《尤利西斯》这本像砖头一样厚的书,这是他从东州带来的唯一一本书,据说这本书在中国能硬着头皮读完的超不过一百人,他却已经是第三遍读它了,在读书方面,他很崇尚曾国藩读书的习惯,曾国藩在每天必修的《课程十二条》中规定:“一书未完,不看他书。”他以前读书有一个毛病,一本书尚未读完,便去读其他书,结果是一知半解,看到曾国藩“一书未完,不看他书”的信条,他试着做,获益匪浅。眼下他读到布卢姆在帕迪·狄格南的葬礼上遇见一个穿着棕色雨衣的又瘦又高的年轻人,布卢姆的意识当中,一直在追问,他是谁?接着这个人像鬼魂一样轻盈地活生生地出现了十一次,布卢姆给这个人起了个名字叫麦金托什,然而到最后布卢姆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自问自答地说:“布卢姆在自寻烦恼,却并不理解纠缠自我的谜是什么?”这个谜就是“谁是麦金托什?”起初他以为是葬礼上死了的那个人的阴魂,但他不信奉阴魂,乔伊斯是个制谜者,他第二遍、第三遍地读,就是为了揭开这个谜。然而他读着读着,思绪却又回到了傍晚的酒桌上,他觉得如果把酒桌上的几个人按性格安排在《尤利西斯》中,杨善水很像憨厚容忍的布卢姆,他一直认为布卢姆和足智多谋的英雄奥德修斯毫无关系,习涛很像是斯蒂芬,是修养很高的人,至于白丽娜当然就是莫莉了,尽管白丽娜与杨善水不是夫妻,但似乎白丽娜对生活中肤浅的可爱事物表现出丰富的情感很像莫莉,当然莫莉的通奸行为更不能与贞洁的珀涅罗珀相提并论,至于薪泽金无论外型、气质和性格都和壮鹿马利根很像,那么抑郁的徐江就只能是海恩斯了,那么丁能通是谁?想来想去,他都觉得丁能通只能是那个穿着棕色雨衣的神秘人。

这个神秘人究竟是谁,他不相信乔伊斯没有在书中给出答案,他记得纳博科夫描述过蝴蝶后翼上的“一个大的眼状斑点模仿着一滴液体,这一模仿尽善尽美,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在昆虫的鳞翅目领域,“当一只蝴蝶不得不扮成一片叶子时,不仅一片叶子的所有细目都得到了美妙的表现,就连被蛴螬咬破了边儿的洞的斑纹也模仿得淋漓尽致”。蝴蝶有蒙骗天敌的本领,纳博科夫通过研究蝴蝶学会了蒙骗读者,同样,乔伊斯也有这样的本领,两个人都是该死的制谜大师。他喜欢揭谜,因此他执着地在书里寻找答案,至于发现斯蒂芬在图书馆里大谈莎士比亚:“他把自己的名字藏了起来,就是那个好听的威廉,藏到剧本里,却以一个跑龙套的或是小丑的角色在这里或那里出现,就像过去的意大利画家把自己的脸画在画布的黑暗角落里一样……”他想起纳博科夫描述的那只躲在树上酷似叶子的蝴蝶,他恍然大悟,好你个穿着棕色雨衣的的人,你以为你躲在角落里,不显山不露水,就没有人认识你,你这个布卢姆的创造者,你以为你写了《尤利西斯》这么伟大的作品,还能把自己藏起来吗?不过这倒提醒了他,他决定在即将创作的《驻京办主任》中,有必要将自己潜伏在驻京办的角落里,像间谍一样破获驻京办的全部秘密。

·3·

他:突发奇想的会面

三

一连几天,丁能通都忙得没露面,因为突发了一起上访事件,皇县后插镇失地农民进京上访,一下火车就去了天安门广场,丁能通接到国家有关部门的电话后,立即组织驻京办的工作人员到天安门广场截访,也不知道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他觉得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便决定搞一个小小的调查,心想,昌山市驻京办撤销时,京城媒体采访自己,自己声称,昌山市驻京办撤销只是个案,说明不了什么,不过是因经营不下去而被撤掉了,其他省市的驻京办会如雨后春笋一样拔地而起。当时他也是信口开河,觉得应该是这么一种趋势,手里并没有证据,既然这几天丁能通忙得没露面,何不借机在北京城里转一转,看看有没有新建的驻京办。他信步走出北京花园,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问:“兄弟去哪儿?”

“去后海。”他想看看撤走后的昌山市驻京办是个什么样子。

车启动后,出租车司机问:“到后海什么地方?”

他微笑着说:“昌山市驻京办。”

出租车司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说:“黄了。”

他淡然一笑问:“你怎么知道?”

出租车司机用京油子的口吻说:“报纸上炒作好几天了,再说,出租车司机都是活地图,我这个人最喜欢吃风味,吃正宗的地方风味,你就得到驻京办。就拿昌山市驻京办来说,地锅焖嘎鱼、九转大肠,味道做得真地道。”

他听了出租车司机的话,哈哈大笑,心想,对于北京市民来说,驻京办的意义可能更多的是品尝各地的特色美食的餐馆或者购买各地特产的一条途径,这是否意味着驻京办已经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潜移默化地融入到北京的地方生活之中了呢?尽管北京市民不会想到当地的税收中,驻京办也是一只重要的力量,但答案仍然是肯定的。哪个城市都希望全国各省市县政府把钱花在自己的城市,然而由于北京是首都,只有这座城市能够吃到这种独食。不过,驻京办作为政府派出机构却越来越向商业机构演变,这种演变背后折射了什么深层次问题呢?

诺大个北京城,后海一带的京味儿最足。这里不仅依然能看见北京四合院建筑群的缩影,而且依然能咀嚼到那似乎早已远去的皇家遗韵。沿海走走,一不留神就会看到碧瓦红墙。在那些高大庄严的大门外,只能看到院内高大森郁的树木,悠悠透着神秘,从给贾朝轩当秘书时起,他不知来过多少次北京城了,但最让他流连忘返的,还是与故宫的龙脉相连的后海。

出租车穿了几个胡同,停在一处仿古建筑前,他下了车,眼前正是被每天炒得沸沸扬扬的昌山市驻京办,以前给贾朝轩当秘书时,丁能通在这里的“昌山之家”请他吃过饭,眼下早已失去了往昔“昌山之家”的喧嚣和繁华。这里虽然紧邻后海酒吧街,却是处于闹中取静的风水宝地。他在心里感叹,这么好的地方怎么可能经营不下去了呢?

院子里还停了几辆车,包括两辆奔驰、两辆凯迪拉克和两辆林肯,车窗里还摆着进京证。大门上贴了两张告示,上面是“非本单位人员谢绝入内”,下面是“内部装修”。尽管这座小楼的每扇窗户都贴了封条,但他并未看到任何关于昌山市驻京办已经撤掉的字样。收发室内有一个老头,他饶有兴趣地问了几个问题,老头都一问三不知,只说他只管看东西。他有些扫兴,想到最早在首都设立驻京办的是内蒙古,那还是刚解放的时候,当初被称为“内蒙古自治政府驻北平办事处”,于是他又萌生了到内蒙古驻京办吃午饭的想法。只好又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美术馆后街。

到了内蒙古宾馆,在蒙古包餐厅刚点了菜,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看号码,是丁能通打来的,他诡谲地一笑,心里骂道:“狡猾的狐狸终于露尾巴了。”于是他打趣地问:“能通,恭喜你又为首都的维稳做了一回贡献!”

丁能通用焦急的口吻问:“怀远,你在哪儿呢?”

他觉得丁能通的口气不太对劲儿,便收起笑容说:“在内蒙古宾馆喝奶茶、吃羊肉苞花饼呢。”

丁能通不假思索地说:“那好,我马上到,有事和你商量。”说完便挂断了手机。

听口气丁能通遇上了大麻烦,他顿时想到了清江省打私风暴,“会不会是专案组盯上了驻京办那几辆奔驰车了?要不就是周纪和王祥瑞出事了?”“丁能通比韦小宝都精,按理说,不应该给自己惹上麻烦呀?”他一边品着香气扑鼻的奶茶,一边胡思乱想着。

大约二十分钟,丁能通急三火四地走进蒙古包餐厅,他向丁能通挥了挥手,丁能通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二话没说,自斟一杯奶茶一饮而尽,然后定了定神说:“怀远,驻京办出了点事,你得帮我拿个主意。”

他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真是那几辆奔驰车被专案组盯上了?便谨慎地问:“出什么事了,至于把你丁能通急成这样?”

丁能通沮丧地说:“妈的,别提了,以前北京花园的进口烟都是从永盛集团进的,眼下省里打私形势紧,我让善水停止进永盛集团的烟,这件事一直由善水主管,也是想让他捞点油水,结果断货了,这老伙计通过一个狗屁朋友认识了一个供货商,一下子进了七十万元的DAVIDOFF,也就是大哥大,你不知道,梁市长最喜欢抽这种烟,结果货到以后,善水自己留了一条,抽着味道不对,赶紧到工商局报了案,工商局会同公安局立即拘捕了供货商。在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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