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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的人都癫狂了。萧千寒厌恶地看着这一切,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自斟自酌。
“萧将军似乎很不喜欢这种场合。”晏王似笑非笑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他不知何时从主位上走了下来,漫不经心地走过疯狂的众人,来到了萧千寒的面前。
“虽然不好明说,但是事实上这次宴会的正宾确实是萧将军,萧将军于偏僻之处独酌,倒是显得本王这个主人招待不周了。”
论身份,谢重楼是北离皇叔,萧千寒不过是西楚皇帝的私生子,论地位,谢重楼自少年时接过长清郡主衣钵执掌胤玄军,成名多年,威震天下,萧千寒在他面前,几乎算得上后辈。况且他此次前来北离是有求于永昌帝,于公于私都容不得他对永昌帝的亲叔父、北离的镇国名将有半分不敬。
是以他心中虽然确实是这么想的,面上神色却是不露分毫,起身行礼,淡淡道:“千寒天性冷淡不喜热闹,这才自寻清静。王爷太客气了。”
谢重楼于他身侧落座,慢悠悠道:“萧将军不必多礼。前日听闻萧将军在游园会上救了莲华一次,这个人情,本王替莲华承了,来日定会在陛下面前替萧将军美言。”
这句话几乎将萧千寒深藏于心的怒火全部点燃了,纵他性情内敛,纵他知道此事不容他置喙,但是少年热血上涌,终究还是没忍住:“王爷既有此言,又何苦在此时此地作践他?!”
谢重楼神色淡淡不辨喜怒:“没想到萧将军如此侠肝义胆,对本王的人如此上心,三番五次的替他打抱不平。”
萧千寒话说出口就知道不妥,被谢重楼半讥半讽地一刺,心中也是一叹,他平素绝不会做如此不稳重之事,这几日实在是被这位莲华公子触及了心中隐痛,这才屡屡做出失态之举。
“千寒失言了,自罚三杯。”
此时堂上那些人已经玩的更加放浪形骸了,舒莲华坐在安乐侯的大腿上,被他紧紧地搂着,另一侧坐的约摸也是什么王侯府上的公子,凑得极近,从二人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将手放在舒莲华的腰线附近,极淫靡的揉捏。他们似乎说了个什么笑话,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安乐侯志得意满,迎着众人的目光,狠狠的吻上了舒莲华的嘴唇。
萧千寒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忽然想到长宁——以长宁和舒莲华兄妹情分,若让她知道这些,大概会伤心至极吧?
“萧将军这便看不下去了?果然还是少年人呐,看不得这些世间的肮脏龌龊。本王像萧将军这么大的时候也是热血的很,整日只想着杀敌报国。说到底,这风郁河畔哪天没有几个被折磨至死的,莲华已经很幸运了。这世道就是这样,有人生而高贵,有人生而卑贱,但是人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谢重楼半眯着眼,懒洋洋地说。
萧千寒听着他前面的话语,只微微冷笑,听到最后一句,却是一怔。
转头看向谢重楼,他却依然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慵懒笑意,迎着萧千寒的目光,道:“萧将军远来是客,又与本王一般军伍出身,这个面子本王还是要给的。今夜莲华归属,悉听尊便,如何?”
萧千寒沉默良久,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他起身向堂上走去,只留下淡淡一句话:“王爷与这些人本非同类”
他后半句没有说出口,但是意思却已经明了了。他与晏王处境经历颇有相似,对于这个男人的心思多少也能猜到几分。谢重楼骨子里不可能看得起这种人,却甘愿与这些人厮混,自污名声,为的还能是什么?
。
萧千寒的骤然出现惊住了所有人。
他一身白衣如浮冰碎雪,从容不迫地自角落里径直走到安乐侯桌旁。他刻意掩藏气息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所在的角落,而当他出现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刹那间被他吸引了目光,为其绝世容颜所惊艳,为其清冷凌厉的气势所震慑。
而萧千寒对这些惊叹的目光毫不在意,他走到安乐侯旁边,轻轻抬眸一笑,环顾四周,满是倒抽凉气的声音。
安乐侯本就醉的不轻,一眼看到萧千寒,眼都直了,当下含含糊糊的喊:“哎呦我的王爷!难怪今日肯把舒莲华给大家玩玩,原来私藏了这么个绝色”
四下无声,此时除了已经醉的头晕脑胀的安乐侯,基本上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下一刻,只见寒光一闪,一把匕首激射而出,将安乐侯想要抓住萧千寒衣衫的那只手狠狠钉在了地上!
鲜血四溅,萧千寒终于露出了战场上生杀予夺的冰冷寒意,那一下之凌厉狠绝,让满堂宾客都觉得右手上泛起丝丝凉意。安乐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哆哆嗦嗦地指着他说不话来。
萧千寒冷笑一声,伸手半拖半拽地将舒莲华拉起来,扬长而去。
舒莲华在出门的瞬间,强撑着睁开了眼,细弱的声音急促地叮嘱了一句:“今天的事千万不要告诉长宁。”话语未了,人已经彻底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萧千寒脚步一顿,深深吸了口气,道:“好。”
。
谢重楼笑了起来,幽幽叹息,说什么谨慎缜密,淡漠孤冷,到底还是年轻了,表面上掩饰的再好,心底里也不过是个一怒拔剑的意气少年。这种人从军必然是一代名将,生于皇族却并非好事。有这么一个优秀而耀眼的弟弟,相信西楚那位太子殿下也是寝食难安吧。也幸好是这么个性情,若真的是深不可测的人物,那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虎归山了。
他心里想着,懒洋洋的踱步过去,堂上已经一团糟,只是他早就暗中吩咐过拦住安乐侯府上下人,放萧千寒与舒莲华离去。王府出了这种大事,晏王本人又态度暧昧,那些机灵的早就离安乐侯远远的,生怕惹上什么祸事。
而安乐侯已经一边喘着粗气疼的哆嗦一边将萧千寒与舒莲华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他不敢骂王府下人,便只痛骂自己府上的人要他们去喊大夫,他喊着喊着忽然噤声了,只因为晏王谢重楼含着笑意走到了他面前,俯身蹲下看着那把匕首。
“王爷”
他一句话没说完,便忽然又是一声惨叫——谢重楼慢条斯理地将那把匕首拔了出来。这一下痛彻心扉,安乐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谢重楼完全无视了喷溅到身上的血迹,眉眼间依然含着笑意,扫过众人的目光却是冷绝。
“诸位应当都是识趣的,本王也不想与诸位为难,只一点,出了这个门,谁若敢说出一句不该说的话,本王便让你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没有人敢接话,他也浑不在意,只命人将死猪一样的安乐侯扔到门外,便慢悠悠地踱着步往后院走了。
。
“名扬天下的风云骑统帅,一箭射退了朕的将星,原来是这样一个少年人。”听完谢重楼的细细禀告,兰袍男子笑意浅淡。
谢重楼垂眸,淡淡道:“看似清冷淡漠,实则重情重义,他会是个好将军,但是不可能是一个合格的皇帝。恭喜陛下,西楚——后继无人。”
兰袍男子漫不经心:“萧山本就不足为惧,萧钰更是庸碌不堪,萧千寒倒还像个样子,可惜竟是这般性情。西楚若无十万风云骑,不过和东郢一般,网中之鱼罢了。”
谢重楼深深吸气,一句“陛下圣明”说的真心实意。
“朕明日便启程回宫了,皇叔将这边事情了结了,便也回去吧。”
他淡淡一笑意味深长:“朕仰仗皇叔的时候还在后面。”
。
“晏王虽然允了让他陪酒,但是到底还是照拂他的,是有个人想给你哥哥难堪,也得到教训了,你哥哥只是喝多了,他忍的太辛苦,偶尔也要放纵一下吧。”萧千寒简简单单地将事情一笔带过。
长宁默然,道:“想给我哥哥难堪的是谁?他又给了我哥哥什么难堪?”
萧千寒眸光深凝,声音微冷:“长宁,别问了。我向你保证,那个人已经受到了终生难忘的教训。”
长宁心底一叹,咬了咬唇,低声道:“对不起,这次”
“不必道歉也不必道谢。”他很干脆地打断了她的话。
长宁微怔,仰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苏凉”
萧千寒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别怕。看,天亮了。”
长宁转过身去,晨曦的微光中,一轮红日自江面冉冉升起,映着粼粼的波光,将无限的温暖,光明与希望带到了这人世间。码头喧闹起来,早起的商人已经装好货物,正待扬帆起航。
她悄悄握紧了萧千寒的手,再也不愿分开。
心心相印()
一场愁梦酒醒时,斜阳却照深深院。
舒莲华醒来之时,窗外已是遍地残阳。
他披衣起来,推门走到院中,西风瑟瑟,沁骨的凉意。他茫然地看着这一方天地,昨夜种种如走马灯般自眼前掠过,最终还是停留在了那个人那一瞬间的笑意上。
原来,没有谁是不同的。
“去年紫陌青门,今宵雨魄云魂。断送一生憔悴,只消几个黄昏?”夕阳中他轻轻一笑艳烈如风郁河畔的墨叶蔷薇,刹那芳华,转瞬凋谢。
“哥哥你醒了。”舒莲华静静地看着长宁走过来。
长宁敏锐地觉得舒莲华有什么不一样了,但是她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不同,皱着眉想了想,语气中带了些嗔怪:“哥哥,昨晚怎么喝这么多?”
舒莲华温厚地笑笑:“没什么,总不好败了贵人们的兴致。”
长宁叹了口气,带了些恼意:“我就知道你肯定嘱咐过苏凉不要告诉我,哥哥,我不小了,有些事情我总要学着面对的。”
舒莲华失笑道:“你确实要学着面对很多事情,但是不可能包括昨夜那些——你是什么身份?北离的郡主,东郢的相府千金,单论身份,昨夜席上的宾客中都未必有你来的尊贵”
“哥哥!”长宁猛地打断了他的话,烦躁道:“我和你没什么不一样!那些人在我心里连你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舒莲华微笑:“你的心意哥哥清楚,但是我们改变不了这个世道——至少现在改变不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苏凉就是那个两次救我的少年?”
这句话成功地岔开了话题,长宁瞬间就脸红了。
舒莲华何等眼光,一看她这模样便什么都明白了:“你前几日说要招待个朋友,便急急忙忙地溜了出去,是去招待他?”
长宁红着脸点头:“就是他,我,他,我们,嗯”
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平素的伶牙俐齿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觉得脸上犹如火烧了一般,低头以指尖玩绕着一片衣角不敢看舒莲华,唇角边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舒莲华看着她的样子,一时间百感交集,既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也有“我养了好几年的乖妹妹要被拱了”的复杂。他有些好笑也有些忧虑:“我两次承蒙这位苏公子相救,其人人品性情,当是无可挑剔。只是他能出现在晏王的宴会上,身份上,想必是非富即贵。”
长宁笑吟吟道:“平王府虽然没落了,我这个郡主却是有封号的,他还能贵过我不成?”
舒莲华哑然,看她这一副完全沉醉其中不知今夕何夕的样子,也是无奈:“婚姻乃是合两姓之好的大事,岂能如此儿戏。他姓名籍贯,出身何处,家中情况,可有官职,这些都是顶重要的事情。还有你父亲那边的意思,你叶氏宗族的意思,都要弄清楚了。”
长宁眨眨眼,道:“我爹说了,只要我喜欢他肯定成全,况且以苏凉的人品才华,他肯定满意。至于苏凉的家世身份嘛,他说他现在身负重任,暂时不能告诉我,等事情办完,他自会向我坦白。”
舒莲华闻言终于皱眉了,他总觉得苏凉的身份不简单,到底是怎样的重任,让他不能将身份据实相告?可是看长宁兴高采烈的样子,也不忍太泼她凉水,便道:“也罢,我会修书一封,将此事告知你父亲,若来日谈到婚嫁之事,到底还是要长辈出面点头的。
长宁吐了吐舌头道:“我爹八成是出不了面的,东郢离不开他。”
想了想她又笑道:“我自小在灵昌长大,相较于东郢,北离才是我心中的故乡。前些日子在江宁,爹爹很属意东郢太子,而我不愿嫁的原因,除了和爹爹说过的那些以外,还有便是我不想一辈子留在东郢,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我的家在北离,在灵昌,在这十里风郁河旁。大概上天也听到了我的心声,所以才让我在灵昌遇到了苏凉吧。”
舒莲华也笑了起来:“你都这样说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如果真的能就此结下姻缘,也是你的幸运。长宁,你要好好珍惜。”
长宁甜甜的笑:“借哥哥吉言,我相信苏凉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的。对了哥哥,晚上我就不在家吃饭了,苏凉约我去游河,去看夜里的十里风郁河。”
舒莲华愣了一下,还没待他反应过来长宁便脚底抹油溜了,他不由哭笑不得,这就是“女大不中留”?
。
入夜的风郁河繁华热闹,桨声灯影交错,灯火通明的画舫载着一船的欢声笑语在河上慢悠悠地飘荡。
萧千寒包下了一艘小小的乌篷船,极有当地风情。此时萧千寒、萧然与柳青冥三人正在船舱中围桌而坐等着长宁到来。
“我在附近明察暗访了几日,不敢太过明显,基本可以确定,那座宅子就是曾经的平王府。”萧然沉声道。
萧千寒神色没什么太大变化,颔首道:“果不其然,我与青冥也是这么猜测的。”
柳青冥悠然道:“北离平王府的长清郡主殿下,十四岁易钗从军,十七岁崭露头角,以三千骑兵大破北蛮两万兵马,收复燕山以南,十八岁离嘉平帝与其阵前相遇,许下裂土封侯之诺,二十一岁破北蛮都城,北蛮灭族,立下不世奇功。传说郡主殿下归朝之日,一身明红如焰的软铠,顾盼之间,风华绝代,天下倾心。这等惊天动地的英雄人物,真是让人痛恨自己晚生了二十年,竟不得见一眼。”
船舱内一时沉默,他们当兵之人,对这位不世出的名将彪炳史册的战功自然都是熟稔于心,可此时听柳青冥三言两语娓娓道来,依然有热血沸腾之感。
柳青冥顿了顿,又叹道:“嘉平帝想封她为皇后,在世俗人眼中,当然是无上的荣耀。可是蔷薇郡主若有半分闺阁性情,也不会是‘嘉平二十年间第一名将’了。而能抗旨拒婚,不惜放弃前半生所有战功荣誉,不惜与家族决裂,不惜与倾国之力为敌,宁死也不愿入宫——这又是怎样的铮铮傲骨。说句大不敬的,嘉平帝从下旨逼迫于她的那一刻,便再也配不上她了。”
他幽幽吟叹:“悲喜总无泪也,是人间白发,剑胆成灰。琴木萧萧也,弦尽时秋风悲回。”
萧千寒一边听着一边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天光于此时收尽,隐隐约约已经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的身影。前尘往事早已散去,所幸他爱的人似乎没有受到太多母亲英年早逝的影响。
“苏凉!”长宁远远的便看见了他。
萧千寒笑着站起来走到船舱外朝她示意。
船舱里萧然的眼珠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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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进来,几人重新分宾主落座,一时面面相觑,长宁和柳青冥尚有一面之缘,萧然就全然不认识了,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柳青冥只笑吟吟地看她,萧然则是一直盯着长宁看,似乎要从她脸上看出朵花来。
半晌,萧千寒轻咳一声,道:“这是长宁。长宁,这位阿冥你已经见过了,另一位阿然,都是我的生死之交。”
这介绍简直不能更简单乏味,柳青冥听的一口血憋在心里,想你就不能多说两句么,这话说的要让我们怎么接!
好在事实证明他多虑了,因为萧然下意识喊了一句:“嫂子好!”
长宁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满脸通红不知道是咳得还是羞的,萧千寒默默一记眼刀杀向萧然,萧然终于回过神来,嘿嘿笑道:“哎呀公子别这样看我,我这不是提前熟悉了一下称呼么,阿冥说是不是?”
柳青冥抛给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嬉笑道:“极是极是,你这木头脑袋难得转的这么快啊。”
他们二人与萧千寒谈笑无忌习惯了,难得找个机会打趣,自是站在了一条战线。
萧千寒颇有些无奈,道:“少胡闹,你们唤她长宁就是了,这声嫂子待日后成亲再改口不迟。”
长宁闻言只觉幸好没再喝茶水,不然估计此时就要把第二口茶水喷出来了,她与萧然柳青冥不熟,不好意思找他们的不是,但是萧千寒这么一说,她犹如找到了发泄口,当下冷哼一声,连珠炮般道:“谁要成亲?我答应了么?你说成亲就成亲啊,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嘛?”
萧然和柳青冥顿时笑的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幸灾乐祸:“天哪我们公子居然被拒绝了他居然也有今天为了长宁这句话我要痛饮三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千寒寒眸一凝,将“秋后算账”四个字明明白白的写在了目光里,二人笑声戛然而止,不过还没等他们说什么,萧千寒已经侧身过去,一把揽住长宁,就这么当着二人的面低头亲了亲她的唇。
到底是一时兴起没经过长宁首肯,他纵是情动亦不敢太过造次,这吻便只是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他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低头看着她,含笑道:“再说不认识我?嗯?”
萧然柳青冥沉默一下对视一眼,双双决定还是赶紧走吧别在这里碍他们将军的眼了。
而长宁则整个人都呆住了。
幽暗的船舱中,他离她如此近,那张华美倾世的容颜就在她眼前,含着温柔缱绻的笑意,低沉的声音带着丝惑。周围满是属于他的气息,干净,光明,阳刚,炽烈又温柔。她此生从未与男子如此亲近,那瞬间她鬼使神差地轻轻抬头凑过去,如萧千寒对她做的那般,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萧千寒骤然僵住了,他一时情不自禁,还怕长宁害羞生气,谁料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主动回应——怔怔地看着眼前少女嫣红柔软的唇和如春水般清澈温润的眼睛,他只觉浑身血气上涌,再也忍不住了,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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