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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千寒如果在此时知道了日后将会发生的所有事情,那即使他对长宁的感情再深厚十倍,他也会决然放手从此与君生死不复相见。
然而此时他们还什么也不知道,他们还只是十丈软红中两个无意间邂逅了爱情的年轻人,还相信天下有情人,都当终成眷属。暂时的离别只是给了他们看清自己心意的机会,只待下次相遇,便是星火燎原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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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昌城的晏王府后院,本是风郁河畔最好的一片墨叶蔷薇花园。新帝登基之时,晏王有从龙之功,永昌帝为了宠络这位手握重兵的皇叔,将这片墨叶蔷薇直接划入了晏王府的地界,从此这原本属于全灵昌的异花,便成为了晏王府一家的私藏。
此时这座府邸的主人,北离尊贵无双的晏王,却以半步之差的恭谨姿态,亦步亦趋的跟在一位兰袍男子的身后。那男子背对二人看不到容貌,却自有威临天下的气势。不远处有暗卫垂头跪在地上,条理清晰地汇报着什么。
“昨夜叶小姐和萧将军分道扬镳,叶小姐回到了莲心小筑,萧将军和柳青冥去了城中客栈他们原来的落脚点与萧然会合,目前皆无异动。”
兰袍男子懒洋洋地笑了笑,他的声音本该是令人如沐春风的雍雅从容,可流露出的丝丝缕缕的威势却让人很难再去在意那声音本身。即使此时他含着笑意,也掩不住他身上无时无刻不在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倨傲疏离。这和萧千寒完全不同,萧千寒看似清冷淡漠,内心常怀热血,和熟悉亲近的人还是很好相处的,而这个男人仿佛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于高山之巅俯瞰芸芸众生。
谢重楼长眉微蹙:“叶轻尘竟在此时将女儿送来,臣着实想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以他的城府,怎会不知叶天若对北离而言意味着什么?”
“是啊,这可真是有趣极了,更有趣的是竟还恰巧碰上了萧千寒,送上门来的大礼,朕岂有不收的道理。皇叔,你觉得这二人可般配么?”永昌帝唇角含笑。
谢重楼眼中一道厉芒闪过,淡淡道:“西楚将军和东郢相府千金,这可真是再般配不过了。”
永昌帝唇角的笑意加深:“皇叔果然深知朕意。这二位既然彼此情投意合,若是就这么错过了着实可惜。不如朕就发发善心,成全了他们罢。”
“说来萧将军来到灵昌,你这做主人的还未曾尽过地主之谊,这样吧,明日皇叔便在府内设宴款待萧将军一行。只是这出戏要唱好,关键却是要着落在那位皇叔的心肝儿身上,端看皇叔肯不肯割爱了。”
谢重楼也笑了起来:“陛下这么说就折煞臣了,莲华最是乖顺懂事,断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永昌帝意态闲闲地低头,似是在观赏眼前盛放的墨叶蔷薇:“有皇叔这句话朕就放心了。此次事关重大,若是办好,朕也不吝赐他个恩典,让他风风光光的入王府,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怎么说也是皇叔跟前的人,哪里轮得到安乐侯之流纠缠不休,到底不成体统。”
谢重楼叹道:“臣当年一时恻隐之心许他一诺,便不好再于此事之上勉强他。不过这次是陛下亲赐的恩典,也不算委屈,来日王府之中也不至于没有他容身之地。臣先替莲华谢陛下恩典了。”
永昌帝随意的摆摆手,道:“把朕的事情做好,朕自然不会亏待他,但若是出了什么岔子,皇叔也不要心疼便是了。”
永昌帝淡淡一笑,纤长优美的食中二指轻轻一掐,便将眼前那株殷红似火的蔷薇花摘了下来,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这明艳绝伦的蔷薇花便在他手中化作了零碎的花瓣,随风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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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王府派人来请舒莲华赴宴的时候,闹出了很大动静,屋里的长宁都被惊动了,躲在后面皱着眉看着他们。
她记性颇好,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来送请帖的内侍正是一年前见过的,当时他对舒莲华恭敬的态度还让长宁着实堵心了一番。而此时他笑容满面的走来,态度竟然比一年前更恭谨了。
舒莲华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在他想要行大礼跪拜的时候,却被那内侍一把拦住,那人眉开眼笑地似是对舒莲华悄声说了什么,隔得这么远,长宁都看到舒莲华的脸色瞬间变了。
好在也只是一瞬间,还没等那内侍询问,他便已经若无其事地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内侍想不明白这被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砸到的莲华公子何以会露出那样的神色,所以干脆当做了自己看错眼,又拉着舒莲华恭维了半晌,这才离去。
“哥哥”他一走长宁便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她当然不会认为自己看错了,“怎么了,那人说了什么?”
舒莲华看着她良久,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长宁一时被他的脸色吓的忘了要问什么。
舒莲华望着她,深深吸了口气,用他从来没有过的严肃口气道:“长宁,我虽没能教你什么,但是长兄如父,人伦不可违,你若还愿意认我这个兄长,便要好好听我的话,若是不想认了,那你想做什么做什么,我也管不得了。”
长宁拼命点头又拼命摇头,道:“我当然会听哥哥的话!”
舒莲华轻轻笑了笑,笑意却如此浅薄:“好,那我现在就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从现在起三日之内,不许出莲心小筑半步,更不许跟着我。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只当做看不见。”
“我不答应!”长宁一听就炸了:“这不可能!什么叫‘只当做看不见’?!”
舒莲华丝毫不为其所动:“方才你说了什么?”
长宁怒道:“这不是一回事!这天下没有兄长受辱弟妹袖手旁观的道理!哥哥你便是不认我这个妹妹,我也不可能答应!”
舒莲华一时无言,凝视着她愤怒的神色,忽然觉得百感交集——他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原来,他还有长宁啊。
还有长宁永远体贴他的心意,了解他的志向,明晓他的痛苦与挣扎;还有长宁永远站在他的身边,从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与他相依相偎,不离不弃;还有长宁这般敬他,从未因他的出身看不起他。
很久的沉默之后,他上前一步将长宁紧紧拥抱在怀里,那一瞬间长宁痛哭失声。
其实她什么都不知道,可她依然哭的声嘶力竭,仿佛即将经受一切的是她自己。这些年她心中常有隐忧,总觉得舒莲华就像一艘小船在汪洋大海中漂泊,随时都可能被一个巨浪打翻,数年安定生活仿佛是偷来的,不知何时就会尽成云烟。如今似乎一切都要应验了,她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九岁那年的凄风苦雨中,在无尽的黑暗里孤独又害怕地瑟瑟发抖。
她这一哭,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伤心欲绝,而且半晌没有要停的迹象,舒莲华被她哭的有点懵觉得自己仿佛不是要去赴宴而是要去赴死,不过这么一折腾,他心中悲哀绝望的情绪消解了不少,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柔声安慰道:“长宁,对不住,方才是我说的太严重了。你别乱想,其实事情远没有到这种地步,不必太过担忧。”
长宁猛然止住哭声,呆呆的看着他。
舒莲华摸了摸她的头顶,依旧是往常一般温和明朗的笑容:“我和晏王殿下的关系,说来比较复杂,这些年他真的未曾逼迫过我,所以我总还是愿意信任他的,他应当不会罔顾我的意愿,可能是传话的人理解错了也说不定,总之我们还是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
长宁认真的点点头,轻声道:“嗯,我听哥哥的。”
舒莲华柔声道:“乖,别哭了,快去收拾收拾,看你都哭成什么样子了。”
长宁不好意思地笑了,抓抓头,道:“我去洗个脸。”
舒莲华笑着点头。
长宁转身要跑,忽然又似想到了什么,停下来轻声道:“哥哥,若实在不行,你便随我去东郢吧。我们偷偷跑,虽然可能很危险,也好过在这里束手待毙。万一真的能到东郢境内,哥哥你就彻底自由了。以后就可以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做什么做什么啦。”
和煦的春风拂过,阳光下舒莲华眉眼弯弯,笑的温柔:“好。”
心悦君兮(为小天使加更)()
当夜舒莲华前往晏王府赴宴,长宁本来执意要去,还想出了把自己化妆成他的琴童这种馊主意,舒莲华哭笑不得道:“你扮男装骗骗那些眼神不好的也就罢了,王爷哪有这么好糊弄?况且他还见过你。少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你就在这里安安心心的等着,我若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在外面也好救我不是?”
最后一句话彻底说服了长宁,但是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安下心来。千叮咛万嘱咐地将舒莲华送出门,那一副依依不舍的情态,看得来接舒莲华的人都犯起了嘀咕,想着这舒公子不会和他这妹妹有私情吧,好像也不是嫡亲兄妹
长宁自然不知道他们想的什么,送走舒莲华,她心不在焉地回去后院自己的房间,就这么坐卧不安地看着窗外从夕阳西下到华灯初上,再到夜幕彻底降临——舒莲华还是没有回来。
她呆呆的望着天色,这些年和舒莲华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渐渐浮上了心头。凭心而论,她觉得这个世间待舒莲华实在太不公平,这个男人自幼饱读诗书,律己甚严,从未做过任何亏心之事,从未生过半分怨尤之心,而他所求也不多,只想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罢了,可为什么这点小小的愿望都来的这么艰难?如果不是和舒莲华相处了这么些年,长宁大概也不会相信,这世间最阴暗污浊之地,还能开出洁白的莲花。
只是哥哥怎么还不回来长宁不止一次想不管不顾地冲到晏王府看看,可是想到舒莲华的最后一句话,又强行按捺住了这心思。
直到长宁几乎觉得舒莲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前院终于有了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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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蹭”地一下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前院跑去,黑暗中来不及看脚下,还险些被绊了一跤,但是她已经没有心思去注意这些了。
“哥哥!”长宁一眼就看到舒莲华半倚在一个人身上,闭着眼睛表情痛苦,脚下更是踉踉跄跄,若不是旁边那人扶着他,只怕早已摔倒在地。
那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禁不住朝他旁边那人吼道:“莲华哥哥他怎么了啊!怎么是你?”
长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会在这种局面下见到萧千寒。
她呆住了,一时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也忘了接过舒莲华。
萧千寒微微叹了口气,见长宁已经六神无主,便安慰道:“别担心,你哥哥只是喝醉了酒,睡一觉便好了。不知道他卧房在何处?有没有备着醒酒汤?你们这里可有下人服侍么?”
他有条不紊的声音让长宁渐渐冷静了下来,她按捺下心头的焦躁与疑问,下意识地答道:“我带你过去,麻烦你扶一下我哥哥,我看他的样子,大概是没法自己过去了。醒酒汤应该是没有了,我去烧水泡壶茶吧。照顾哥哥生活起居的周伯伯一家人都已经睡下,大半夜的还是不要折腾他们了。”
萧千寒点头:“也好,你给我指个方向我扶着你哥哥过去便是,你去烧水吧。”
长宁应了一声,揉了揉眼睛,勉强冲他笑了笑,便跑去厨房烧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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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舒莲华安置好的时候夜已经深了,长宁在院中站着,默默看着萧千寒从舒莲华的屋子里走出来。
她见萧千寒走过来,一言不发便要行大礼,萧千寒吓了一跳,忙阻止她,道:“长宁小姐这是做什么?”
长宁用袖子往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强笑道:“苏公子,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谢你啦。你救我哥哥一次,我救你一次,原本算是扯平了,如今你又救了我哥哥一次,大概还冒了不小的风险,这情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还了。”
萧千寒深深地看着她,长宁半夜未睡,担惊受怕着急上火,刚刚应该还偷偷哭过,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脸上泪痕交错,神情更是憔悴不堪,哪里还有半分那夜里月中仙子花间精灵的风采?可是这狼狈的样子,不仅不让他觉得不雅或反感,反而
那瞬间他平生罕有的动作比脑子快了一步,伸手将长宁脸上的泪痕轻轻擦去。
脸上温热的触感让长宁惊住了,她整个人都石化了,傻傻的站着任由他动作。
萧千寒觉得她此时傻呆呆的样子也甚是可爱,禁不住笑了起来。
长宁觉得自己在做梦,不然那个清冷如霜的少年何以会笑的那么温柔,何以会用那般缱绻的语气轻轻道:“不知道怎么还,那就欠着吧。”
她的泪水一瞬间就落了下来:“苏凉,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讲明白,不许用似是而非的话敷衍我。你可想好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若是还想临阵逃脱,就趁现在赶紧。”
萧千寒失笑,他就知道,这丫头看起来浑不在意,心里却对那天的账记的清清楚楚,就等着这种关头来扳回一局,这半点不肯吃亏的性子当真让他又爱又恨。可是看着她几乎已经写在脸上的期待,萧千寒只觉得心软的一塌糊涂。
“长宁,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便再也不会走了,这一生一世,只愿与你并肩携手,千山万水,双宿双飞。”
夜风浩荡,他们在月下紧紧相拥。时光流转,岁月无声,山河褪色,日月星隐,刹那间,天地中仿佛都只剩下这对璧人。
前尘已忘,莫问归程,如果可以,愿光阴就此停驻,愿两心相依永如此时。
与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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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荡荡的凤江自西向东流去,养育了沿岸数以百万计的百姓。最初的最初,就是在这条河的两岸,诞生了这华夏之地上最古老的居民。千万年历史走过,无数个朝代兴起,无数个朝代灭亡,无数人来来去去,唯有江水奔流不息。
灵昌作为凤江上最重要的一个河港,白天江面上自然是船来船往,人声鼎沸,热闹至极。但在深夜里,也自然是一片静寂,只听得到江水拍岸、潮起潮落的声音。
而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却有两个人影出现在河滩上,正是从城中赶来的谢长宁和萧千寒二人。他们俩历经这惊心动魄的一夜,皆是了无睡意,况且长宁心中还有数不清的疑问想要问他,大半夜无处可去,长宁便提议来江头等日出,萧千寒对这闻名天下的凤江向往已久,来灵昌这几日也还没抽出空来转转,闻言也没有什么异议。
此时长宁站到河滩上的一个巨大的乱石上,衣衫鬓发被江风吹的凌空乱舞。她看着眼前这“浩浩汤汤,横无际涯”的凤江,一时觉得心胸都开阔了起来,不禁悠悠长吟道:“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萧千寒凝望着这如传闻中一般波澜壮阔的江河,也是胸怀激荡,百感交集,叹道:“难怪古今诗人至此总有不尽的兴怀感叹,我一介武夫,也颇有‘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之感。”
长宁回眸笑道:“江河万古流又有什么好的,若是千年万年都是孤单一人,那千年万年的岁月又有什么意思。我只求这百年光阴能顺心从意平安喜乐便无憾了。”
萧千寒看着她的笑颜,心神荡漾,一时只觉满满的温软与甜蜜:“朝闻道夕死可矣,情爱何尝不是一种道。”
长宁深深看他一眼,这话里既有生死相许的意思,也有几分不祥的意味,她不想再接,便换了话题道:“现在可以说我哥哥的事了吧。”
萧千寒一顿,无奈叹了口气,难得地犹豫了,却拗不过长宁坚定的目光,只得沉吟道:“晏王爷性情风流,好在府内宴饮作乐,有时也会邀请一些宾客,昨日,我便收到了王爷的请帖。”
长宁脸色大变,瞪道:“你你你你你居然经常参加这种宴会?连晏王都会邀请你?”
萧千寒无奈:“我从不参加这种宴会只是这次是王爷相邀,无法拒绝,不得不去。”
长宁狐疑地瞪着他,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千寒闻言肃然道:“长宁,我既已与你许下白首之约,按理来说对你不该再有隐瞒,但是我身负重任,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所以暂时只能对不住你了。一旦此间事了,我便带你回去见我长辈,正式订亲,届时你便明白了。”
长宁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却招来他这么严肃的回答,更扯上了什么订亲见家长白首之约,当下羞的脸颊通红,道:“别胡说好么,谁和你有白首之约了?谁要跟你去见长辈?谁要和你订亲?苏大公子你这进展也未免太快了点,别想扯开话题,继续说晏王宴会上怎么了?”
萧千寒见她害羞别扭,也不在意,微微一叹,伸手揽过长宁的腰轻轻抱住她,长宁象征性地挣了挣没有挣开,便懒洋洋地倚在他胸膛,听他低声道:“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有人借着醉意起哄,要你哥哥陪酒罢了”
“我哥哥不肯然后被打了?”
“怎可能,你哥哥他当时只看了晏王一眼”
一怒拔剑()
萧千寒回想起那一眼——
满堂宾客,满室靡靡,仿佛都与舒莲华毫无关系,他的眼中只有主位上那个男人的身影。只是这样专注的、脉脉的、深凝的一眼,没有得到半分回应,晏王好似浑然不觉,只笑道:“难得侯爷如此好兴致,莲华来陪安乐侯喝两杯。”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佛一盆冷水,将舒莲华泼的透心凉。七年的清贵隐忍,在晏王这句话面前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其实安乐侯只是借着醉酒才色迷心窍,说完之后自己出了一身冷汗酒都吓醒了,却万万没想到,晏王就这么云淡风轻的点头了。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当舒莲华眉梢眼角带着婉媚的笑意坐到他身侧款款敬酒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
这可是莲华公子,满腹经纶洁身自好清贵无双曾经拒绝了晏王的莲华公子,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乎好像换了个人,他笑吟吟地倚在安乐侯怀里,酒到杯干,毫不犹豫。渐渐酒意上涌,他面如桃花艳光四射,眼中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随意一瞥的风情,勾魂摄魄,似天上的神仙堕落为绝世的妖魔。
满堂的人都癫狂了。萧千寒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