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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问到了海风味。
「我想怎么做……么」
对自己重复了一遍零昨天的问题。
我不想背叛零。如果有人因丽娅而死的话,那是应该消灭她的吧。
但是,不想杀死丽娅这一点也是事实。
虽然以为自己早就对其他人的死没有感觉了,但那似乎只是『就算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旁人死了也不会去在意』而已。
如果零决定要消灭丽娅,让我来下手的话——说到底,就算是因为零的命令,我真的能杀死丽娅么?要是没杀死的话,我就是零的敌人了?
「看来……对我来说还是太难了」
「什么太难了?」
「咿——!」
我差点在静谧的森林中发出惨叫,赶紧捂住了嘴。
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气息——神父就接近到了我背后。伸出手来就能砍掉脑袋的距离。现在是晚上,周围也没有光亮。
神父摘下了眼带,他的目光切实地捕捉到了我。
「要是你大叫出来妨害到圣女大人的安眠的话,我就打算立刻砍掉你的头的……算你捡了条命」
这家伙这样真的还算是神父……?
比起神的使者更像恶魔的右腕啊。浇点圣水上去是不是会死啊。如果真的死了反而很恐怖所以就不去尝试了。我轻轻咂了咂舌,深深叹了口气。
「还不都是因为你发挥着能骗过兽化者的感觉的异常隐秘能力靠近过来。脚步声可是示意『我接下来要靠近你了』的行为啊。给我好好发出声音走路」
「我的问题只有一个——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真是不容分说啊。
神父用杖的前部指向我的脖子尖锐地问道。
「你在说什么?我是接受你们的委托担任护卫,然后被圣女大人说着请务必同行邀请前往圣都的」
「笼络圣女大人让事情变成那样的不是你——你认为我会这样想吗?」
那是像要射杀我般的憎恶眼神。
看来这个神父是完全认定了我会对丽娅施加什么危害。说重点,说不定是觉得我会侵犯圣女然后把他只掉之类的吧。
只因对兽化者的漠然偏见这种程度,是不会产生如此强烈的憎恶的。十有八九,这个神父身边的某人是被兽化者杀死的——而且,还是以最糟糕的形式。
「就算圣女大人同意让你同行去圣都,也不要觉得我就会因此放松警戒。竟然邀请兽化者去圣都……圣女大人的慈悲过度了」
「喂喂……饶了我吧。虽然虔诚的神之使徒讨厌兽化者是理所当然的,但你对我的是个人的憎恶吧。难道是被兽化者杀了家人么?还是说恋人被吃了?就算是那样,那也不是我干的」
「发问的是我——你是被谁雇来探查圣女大人的弱点的么?你难道认为掌握了圣女大人是魔女的证据,就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她?」
掌握圣女这件事,就等同于掌握了克莱昂共和国的医疗。也就是说也有觉得丽娅真的是魔女,掌握住她的秘密比较方便行事的家伙吧。比起笼络圣女大人让她忠于自己,掌握住她的弱点比较容易。
也真是辛苦了这位神父,要从那种人手中保护丽娅。
但是,作为对我的怀疑来说这是看走眼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显眼得要死的兽化者不可能接受偷偷打探圣女大人的秘密这种工作好么。我是被零雇佣的佣兵。我没有自己的意志,只是遵照零的命令行动——正如你所说,我只是闭嘴听人类大人的命令的家畜而已」
自己说着说着就越来越火大,最后已经变成唾弃的口吻了。
「你才是,到底是什么打算啊。你家重要的圣女大人,就连这几天才刚来到克莱昂共和国的我看来都是被魔女的怀疑染得漆黑的。<;女神的净火>;的裁定官不杀她难道不是职务怠慢?你们不是怀疑就杀么」
「怀疑?愚蠢……」
神父和我一样唾弃似的说道。
「她是圣女还是魔女是由我来决定的。裁定所必要的情报既不来源于口无遮拦的人们的传闻,也不来自于满腹阴谋的权力者的建议。我会遵从神的教诲,基于我的信念,负起我的责任作出判断。将自己的行动的理由和责任全都委于他人的家畜是不会懂的吧」
「嘿……?信念?」
我刻意般地露出了嘲笑。
信念。责任。判断——无论哪个都与我无缘而又让人生厌。最重要的是,以毅然的态度说出这些话的神父不断挑动着我的神经。
「但你之前不的确是将圣女误认成魔女杀掉了么?基于你的信念判断为魔女的女人实际上是圣女不是么?啊啊,哎呦。说起来,错的是教会么。明明实际上是魔女,教会却硬要说那是圣女对吧。但是这么一来,你重要的神也好,教会也好,基于那些教诲的你的信念什么的也好,都不是什么好——」
「我的,这双眼睛——」
打了个寒战。指向我的杖上,现在没有大镰刀的刀刃。明明如此,我却切实地感受到了刀刃冻人的冰冷。
「是为了看穿谎称奇迹的魔术而存在的。是为了看穿伪装成善的恶而存在的。虽然看不见阳光照耀下的世界,却能够看穿隐藏在黑暗中的真实。只有表象的美丽也好,装出来的笑容也好,顺耳的甜言蜜语也好,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如果判断你是对圣女大人有害的存在,我就算是在圣女大人眼前也会斩落你那肮脏的脑袋」
神父只说完这些,便放下了杖。似乎并不打算想在就在这里砍掉我的头。
「忠告已经给你了。你现在最好的行动,就是谢绝圣女大人的好意,趁今晚从这里消失」
神父转过身去,连脚步声都没有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在完全看不见神父的身影后,终于能正常呼吸了。
「……真是的。感觉麻烦了啊……」
丽娅和……教给丽娅魔法的某人。
从说丽娅是魔女的女人,到烙着作为圣女的纹章的山羊刻印的强盗们。
特意把圣女叫到城里来,态度像是责难她一样的领主。
然后,丽娅到底是不是应该消灭的魔女。如果是魔女的话我想怎样行动。
这些问题,都不得不在神父强烈的杀气中解决。
但是,神父极其想要杀掉我,却又一直没有做出越线的行为这一点让我感觉很奇怪。虽然讨厌我想要排除我,但却不能只因这样的理由杀生么。就算他是那副德行,也姑且是遵从神的教诲的神父。虽然作为<;女神的净火>;的裁定官会杀魔女,但想必还是在克制因个人感情而杀人吧。
反过来说,就是他还没有找到排除我的正当理由。那样的话坦率地让我护送到圣都,工作结束后再赶走我就完了。那就真是像家畜一样对待就好。明明如此,神父却有一种近乎反常的,排斥我的感觉。
为什么?
「……是不想让我进入圣都?」
是有什么被看到会很麻烦的东西么。是有什么被我知道会很麻烦的事么?比如丽娅是魔女的证据之类的……。
难道说那个神父掌握着丽娅是魔女的证据么。如果他因为某些理由将其隐藏起来了的话,会怎样。
「实在是……太过于跳跃了么」
我抑制着犹豫摸起了后脖子。
然后,僵住了。
「——骗人的吧,是怎么……」
手指感到湿润而温暖。
一看发现手上是红的,那毫无疑问是我的血。从没有察觉到疼痛这一点来看,大概是被非常锐利的东西砍的吧。
但是到底是什么时候,被谁——根本不用思考,只可能是神父干的。记得最初和神父交战的时候,的确也被本该防住的刀刃切裂了脖子上的皮。
但是这次,神父明明连大镰刀的刀刃都没有放出来。
2
明明我都特意忠告过了,为什么你还坐在这辆马车上。想我立刻砍了你的头么——恐怕是想这样说的吧。
被神父透过皮眼带刺来的扎人视线刺着的我只是一味地看着马车外,就这样度过了几天。
迪奥则是早早地对一成不变的景色感到无聊,现在正坐在马车的车顶上苦等着到达阿克迪奥斯。
这时迪奥突然砰砰地敲起了客车。
「看到了!是圣都阿克迪奥斯!」
窗外的景色依旧是幽静到让人想打哈欠的森林。
这时零猛地从窗子探出了身子。为了防止她掉出去慌忙抓住了她外套的衣角,零眯眼向迪奥所指的方向看去,发出了感叹之声。
「噢噢,那就是……!」
圣都阿克迪奥斯——
在马车翻过丘陵的瞬间,那副景色以让人不敢相信是现实的规模闯入了我的眼帘。
首先进入眼眶的是,深掘到陆地内侧的,形状奇异的悬崖。
是陆地因水势而被侵蚀,长年累月以来形成的吧。在这样深入内侧的悬崖的包围中,淌着一片广阔的湖。湖的尽头在遥远的彼方,对岸的悬崖笼罩在朦胧中能够依稀看见。
看见在那个湖的几乎正中央处,浮着一个岛。一座跳桥直伸到岛上。
「像是个装满水的圆形花瓶对吧?现在是满潮所以水位很高……不过海那边的潮退了之后,这里的水位也会下降。据说是和海相连的」
完全风平浪静的水面像是仿着天空的颜色似的呈深蓝色,在湖里游动的鱼的鳞片反射着太阳光闪闪生辉。太过于耀眼,以至于让人难以直视水面。
虽然听说过阿克迪奥斯是浮在广阔盐湖上的小岛,但面对这出乎意料的宽广,我掉下去的下巴一时没有收回来。
一直都睡眼惺忪的零的双眼,也在这时绽放出了光芒。
「好壮观啊,吾辈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东西。真的很美」
「很漂亮吧?我最喜欢阿克迪奥斯了」
见零涨红了脸这样说,丽娅虽然收敛,但还是自豪地说道。
令人意外的是,零坦率地深深点了点头。
「吾辈也喜欢。变得喜欢起来了。那个非常美丽。佣兵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是啊。吓了一跳」
「因为很漂亮……吾辈也想要——」
「别这样。拜托了。不要这样」
你说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能自然得可怕地想到恐怖的魔女一晚上压制了圣都后民不聊生的地狱绘图,我认真地向零恳求道。
就算零不动手,也不能保证超保护过度的哥哥十三号不会做。
十三号这个男人,只因为零说『想要看天空』这一句话就让一个国家战争勃发,是个让人无话可说的,给人添麻烦到了极致的邪恶魔术师。
「你家哥哥可是有前科的……你懂得吧……!你一生,从今往后,都不要随便渴求什么!」
「何等不自由……!连纯粹地想要什么都不行……吾辈太可怜了!」
首先就别想要城市。基准都已经歪了。我实在也不想看见那家伙阴沉的面孔,也不想再被那家伙影响规模过大的家人爱耍得团团转了。
被我这么一瞪,零一副无聊的样子撅起嘴看向丽娅。
「退潮后水位会下降,也就是说实际上是更大的岛么?」
「是的。满潮的时候岛有一大半都沉在水里。住着人的,就只有现在所见的岛顶而已」
虽然湖的确大得不科学,岛也有相应的大小,但不知是不是由于人能住的土地不多,城市的规模并没有想象中的大。这样一来税收也是微乎其微吧。感觉这里作为笼络圣女而献上的领土非常靠谱。
「去岛上需要通过从悬崖上延伸过去的吊桥。因为桥只有一座而且很窄,所以马车过不去只能走路……」
「这不是很不方便么?」
「我倒是没问题,但受伤的人和生病的人稍微有点辛苦……虽然姑且为了能背走不动路的人过去而雇了人就是了
「那可真是……像个圣女的关照」
虽然我只是纯粹地感叹,但丽娅却不满地鼓起了脸颊,以不怎么痛的力道打着我。然后接着,零就以大到不像是开玩笑的力气用拳头揍了我的鸠尾处。
「你,你突然干什么啊……!很痛的好么!」
「吾辈还以为你喜欢被打来着……搞错了么」
这是什么误会。要学丽娅的话,至少用稍微可爱一点的力道打啊。
「没,没事吧?佣兵先生……!」
「不,不用!别靠过来!你的温柔对现在的我来说是灾害……!」
因为神父带着无穷无尽的压力瞪着我。
明明如此,没有理解状况的丽娅却以为是被我拒绝了而两眼含泪。
「好厉害。这不是修罗场么。我还是头一次看到真真的修罗场」
「不是!你丫的别笑迪奥!给我下来!」
从窗口倒着露出头来的迪奥说完要说的话便缩了回去。
那个小鬼,干脆把他五马分尸吃了算了……!
在我们进行着这种愚蠢的交谈期间,马车到了吊桥前。
实际到了吊桥前,发现是出乎意料的陡坡。因为是从悬崖到岛上的吊桥,所以呈下坡状是理所当然的,但吊桥的外表也显得很脆弱,所以踏出第一步是需要勇气的。
再加上破损的桥板还有很多,感觉我的体重压上去会轻易地踩穿。见我浑身紧张,丽娅换上了一脸困惑的表情。
「确实必须得修缮一下了。之前稍微胖一点的人通过的时候,桥板就坏掉了……虽然那是在几乎快走完的时候所以没问题。啊,不过这之前稍微提起了一下,就立刻找到了愿意帮忙修缮的人!」
「那是当然。圣女大人有困难的话,无论如何都想卖个人情的家伙想必满地都是吧」
「真是的,又这样说……!」
为什么要那么坏心眼?听起来像是在这样对我发火,于是自己也思考起来这是为什么。嘛,大概是教养不好吧。
「神父过桥难道不需要人背么?白天眼睛看不到的吧」
很危险哦,被零这么一说,神父慌忙摇头道。
「只要有杖就能明白木板的腐朽处,而且我是经过训练的所以没问——」
「就是!」
丽娅对零的强力同意打断了神父的话。
「我每次都对神父大人说请让人背……但他每次都说没问题不听我的话。还说些什么身为<;女神的净火>;的裁定官的人怎么怎么的,让人听不懂的话……但是,就算是裁定官,危险的事也还是危险吧?」
「正是如此。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正是『自己受过训练』之类的自傲将人引向致命的失败。如果是能够排除的危险的话,就不要想着『没问题』而去以身犯险,事前先排除危险才是正确的选项不是么?神父」
「不,虽然的确是那样……」
「最重要的是,如果你不小心掉下去的话,圣女就会慌乱。你觉得在这个脚下不稳的吊桥上,这个致命性地欠缺运动能力的圣女慌乱起来会怎样?肯定会掉进湖里去的」
谁也没有说这不可能。假设神父不小心踩穿了桥板,就算神父没事丽娅都会有危险。她就是这样的女人这一点,在到现在为止的路上已经明白到了不能更明白的地步。
「那样就会引发巨大的骚动,变成麻烦的情况。然后吾辈最讨厌麻烦事了——所以,佣兵」
「啊?」
为什么这种时候会提到我啊。只会有不好的预感好么。
「你扛着神父把他运过去就好」
恕我拒绝。在我这样开口之前,
「不用了!」
神父先惊叫了出来。从他全身起着鸡皮疙瘩这一点来看,真是不情愿到了想死的地步吧。
原来如此……我改主意了。
我抱起了神父纤细的身体。
「噫……呀……呀——啊啊啊啊!放我下去!快放我下去你这禽兽!我一个人能走!」
「别做无畏的抵抗了。拥有被神所爱的容貌的美型神父大人。在这里挥舞兵刃的话,吊桥的绳子会被切断,圣女大人会升天的哦」
「咿,呜……你,这个……!你这个堕落的象征啊啊啊——!」
心情棒极了。
我一边听着耳边从神父口中吐出的谩骂之言这种最为让人心情舒畅的音乐,一边和一行人走过了长长的吊桥。
不知是不是为了让吊桥的坡度稍微缓和一点,吊桥终点的石造落脚点造得比地面高很多,走下落脚点的阶梯起码有二十阶以上吧。
在那个阶梯的两旁,建着一对守护神像。
在教会的教义中,守护神的守护神存在七个。所以对于教会来说七成为了『神圣的数字』,反之六则作为不完全的数字而被避开。
虽然我对教会的教义并不熟知,但矗立在这里的守护神像是司掌什么的还是知道。
右面的石像拿着剑,左面的石像拿着盾——是司掌战斗中的攻守的守护神,在战场上大受欢迎。身为国家正规兵的大人物们,在出阵之前都必然会去供奉这两个守护神像的礼拜堂献上祷告。
但是,那两个守护神像立在圣都的入口这一点,总感觉有点蹊跷。
「真是夸张的迎接啊……有种被威慑的感觉」
听我仰望着石像这样自言自语,平时都不怎么开口的侍女回答说『就是在威慑啊』。
「那似乎是在阿克迪奥斯成为圣都之前教会送来的守护神像。由于阿克迪奥斯本来就是为了让王躲避敌人的侵略而建造的城市,所以说是为了保护城市……」
「哦~就是说这些守护神像会瞪怕来入侵的敌兵么」
由于神父挣扎着说放他下去,所以我放开了他的身体。虽然几乎是接近丢下去的,但神父并没有难堪地摔倒,而是优雅地着了地。这家伙的运动神经真不是吹的。
「阿克迪奥斯是有圣堂的。从这里也能看到塔的吧?」
神父一边用手从头到脚地拍着身上,一边补充着圣女的话。
看向城市的方向,的确能看见古旧的圣堂的塔。似乎是建在离吊桥很近的地方,耸立在守护神像背后的塔有着相当的威压感。
「连这么小的城市也有教会啊」
零感叹般的眯起眼睛看向塔。我也眯起眼点了点头。
「毕竟这周围似乎也没什么其他城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