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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子-内篇-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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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螭和青虬在冀州漫游,天空清明,大地宁静,毒蛇猛兽不肆虐,飞鸟不惊。它们进入树木草丛之中,觅食荐梅,品尝美味,足迹所至不超过百亩范围。蛇和鳝鱼因此轻视它们,认为它们不能同自己在大江大海争雄。当乌云升起的清晨,阴阳二气相争,疾风暴雨兴起的时候,赤螭、青虬便乘风沐雨腾空飞升,威力震撼大地,声音激荡四海,鼋鼍钻进百仞深的泥中藏身,熊罴隐伏在山石间不敢动弹,虎豹躲进洞穴不敢咆哮,猿 手脚失灵从树上跌下来,更何况小小的蛇和鳝鱼之类呢!凤凰飞翔在圣明君王的国家时,雷霆不鸣,风雨不兴,河流川谷静静地流淌,草木不会摇动。燕雀因此而轻视凤凰,以为它不能同自己在屋檐梁柱之间争雄。于是凤凰盘旋于万仞高空,翱翔在四海之外,经过昆仑山的疏圃,痛饮砥柱下的湍流,在日出之地的水洲上漫步,又徜佯在冀州大地,跨越都广山岭,送太阳回到抑节,再到弱水沐浴,清洗美丽的羽翼,最后在北方寒冷的风穴中歇息。当凤凰如此壮游的时候,鸿鹄和仙鹤无不惊恐万分,东躲西窜,以至只顾将头嘴藏于江边的泥土之中,更何况那些小小的燕雀之类呢!这些蛇、鳝、燕雀,都是些目光短浅,只知小事,而不知大事是怎样产生的一类角色!
  从前有王良和造父两位驾车能手,上车就拉住缰绳,马在他们的控制之下,整齐和谐地行进,步伐均匀一致,无论疾驰慢行,一点也不乱套,神情愉悦,心平气和,动作轻捷,安于辛劳,乐意前进。奔跑起来瞬息消逝,左冲右突像在梳理辫子,转弯绕行像画圆。世人都以为他们技艺高超,但人们并没有看到真正宝贵的驾御之术。至于钳且、大丙的驾御术,压根儿就不用缰绳马衔,也不需马鞭,车子不用拉便自行运转,马不要人使唤就自行前行。随着日月运行,伴着星光飞驰,如电光闪闪,如鬼神升腾,进退屈伸,不见一点形迹。因此他们不用指挥,不用吆喝,一会儿在碣石山超过北归的大雁,转眼又到姑余越过南来的(军鸟)鸡。驰如急风,奔似弦断。像踩着飞箭,像踏着疾风,你追我赶。早晨从东方扶桑日出之地出发,晚上到达日入的落棠山。这凭着“不用”而成就大用,不靠思虑明察,而凭手的灵巧。欲望深藏在心中,精神自然能感应六马,这就是用无为的道术来驾御车马。
  从前黄帝治理天下,力牧、太山稽两位大臣辅佐他,依照日月运行的规律和阴阳二气的变化,调节四季的节气,确定历法的标准,分别男女雌雄,明确上下关系,划分贵贱等级,使强大的不欺凌小的,人多的不残害人少的。因此人们能够保住性命而不夭折,庄稼成熟而不闹荒灾;百官公正无私,上下协调没有怨恨;法令严明而不残暴,辅佐者正直而不阿附。农民互不侵犯田界,渔民不争夺渔场;路上掉的东西没有人拾,市场上没有推抬高物价;城门昼夜敞开,乡村没有盗 ,边远地方的旅客以财物相送,就连猪狗都把食物吐在路上,不去争抢。于是天下安定,日月也格外光明,星辰正常运转,不会出现偏差;风调雨顺,五谷丰收;虎狼不随便伤害人,猛禽不搏击猎物;凤凰降临庭院,麒麟在效外闲游;青龙向黄帝进献车驾,飞黄供他驱使;远在北方的诸北、儋耳等国无不奉献他们的特产。即使这样,黄帝之术还是比不上伏羲氏的治国之术。
  远古之时,四根擎天柱倒了,九州大地裂开了,天不能全部覆盖大地,地不能遍载万物,大火蔓延不能熄灭,洪水泛滥不可止息,猛兽吞食人民,凶禽捕杀老人小孩。于是女娲熔炼五色神石,修补苍天,砍下鳌脚代替擎天柱,杀死黑龙解救中原人民,积聚芦灰堵塞洪水。天补好了,擎天柱重又立起来了,洪水干涸了,冀州安定了,猛兽杀死了,人民有活路了。女娲背靠着方正的大地,拥抱着圆圆的苍天,让春天温和,夏天炎热,秋天肃杀,冬天寒冷。她头枕着矩尺,身躺在墨绳上,阴阳二气阻塞不通的,她疏理融通;危害万物、妨害人民积聚财物的恶劣气候,她加以制止。在这种环境下,人们睡眠时无思无虑,起来后心神安宁,一会儿以为自己是马,一会儿又以为自己是牛。他们行动沉稳舒缓,看东西若明若暗,似见非见;他们天真可爱,但能得到天然的平和,没有谁知道自己是从何而来;他们随意游荡,没有什么需求,飘忽不定,并没有什么目标。这时猛兽毒蛇藏起爪牙,以敛螫毒,没有捕杀的欲念。考察女娲的丰功伟绩,向上可以通达九天,向下可以铭刻在黄垆土上,美名留传后世,光辉映照耀万物。她乘着雷车,应龙居中,青虬在两边为她驾车。她手持稀世瑞玉,铺着萝图车垫,上有黄去缭绕,前面白螭开道,后面腾蛇簇拥,任意遨游,消遥自在。鬼神为她作引导,登上九天,在灵门朝见天帝,在大道始祖那里安静地休息。她并不炫耀自己的功德,不张扬自己的美名。她隐藏起真人的道术,以顺应天地的自然规律。为什么这样?因为道德已和上天相通,智慧就消失了。
  到了夏桀统治天下的时候,天子昏庸不明,治理天下的道混乱,没有人加以修整,抛弃了五帝恩威并施的措施,推翻了三王正确的法规。因此,至高的德性泯灭不能阐发,五帝之道被掩盖不能发扬;办事背离上天的意志,发布政令违反时令;春天秋天隐藏起平和之气,苍天大地不再布施恩泽;仁德的诸侯王身处君位心神不安,大夫怀抱正道不敢进谏直言;群臣看君王的脸色行事,一叶阿谀奉迎,不惜疏远骨肉亲情以求天子的亲睐;奸佞之徒拉帮结派,谋取私利,奔走在君臣父子之间,使主子骄纵,好从中渔利。因此君臣离心离德,骨肉分离各行其事;社主因无人祭祀以致干枯破败,礼台因受污而倒塌,丧家之犬哀号着跳进深谷,猪衔着草跑到水边寻找栖息地,美女蓬头垢面不加打扮,歌手吞炭不再歌唱,吊丧没有哀思,打猎得不到乐趣,西王母折断美丽的玉质头饰,黄帝的幽灵凄厉地长叹,飞鸟翅翼被伤损,走兽四脚被残害,山上良材被砍尽,水浑浊得鱼儿无法生存,狐狸的尸体到处头朝巢穴躺着,牛马逃离栏圈四散走失,田野上不风禾苗,路边没有野草。再看那昏君的府库之中,堆积的金银器物因锈蚀失去了边角,玉器上刻镂的花纹已磨糊不清。昏君占卜,龟壳钻得稀烂,但得不到吉兆,天天用蓍草问鬼求神!
  到了战国时代,天下由七个不同姓氏的国家所瓜分。各诸侯国制定自己的法律制度,各因自己的风俗而异。合纵和连横两派的人从中游说离间,于是各国兴兵,互相争斗。他们攻城略地,滥杀无辜,高城化为平地,安稳变成危险。挖坟墓,暴尸骸。制造攻城的大战车,增高防御的壁垒,疏通作战的驰道,修治阻塞的道路。进击强大的敌军,杀死不义之人。百人出征,只有一人生还,名声得以大盛。因此身强力壮行动敏捷的就成为兵卒,征战于千里之外;年老体弱幼小的,就在家忍受悲苦。奴仆马夫,拉车供应粮饷。道路遥远,霜雪交加,衣衫破烂,疲困不堪,车辆破损,泥泞深达膝盖,互相搀扶,伸长脖子拼命挣扎向前,有人因冻累而倒在挽车横木上死去。所谓兼并别国占有领土的人,使几十万人横尸旷野,损坏的车辆成千上百,被弓箭、矛戟、滚石致伤之人,互相搀扶着,沿途到处可见。因此以至枕骷髅,吃人肉,脍人肝,喝人血,比吃牛肉猪肉还要甜美。所以从三代以后,天下不再能安定百姓的天性,而让他们享受纯朴的风俗,保全性命,不死于非命。造成这种状态的原因是什么?这是因为诸侯之间以武力征战,天下没有成为统一的国家。
  到了当今之时,皇帝君临天下,以道德管理天下,用仁义作为辅佐,所以君臣奉献他们的智慧,百姓感念天子的恩德,天子只需拱手指点一下,天下无不归服,春夏秋冬四季都按时献上贡物,天下统一,子孙相传。这就是五帝之所以要顺应上天意旨的原因。
  圣人并不能造出时运,只是时运来到时及时把握而已。有贤能的人辅佐,就能斥退谗佞之徒,不听巧辩之徒的邪说,废除残酷的法令,去掉繁杂的事务,除去流言的途径,堵塞结党营私之门,废除智巧之能,修整重大的礼法常规,禁绝嗜欲,放弃小聪明,与混沌的初始状态相通,解除意念,放弃精神,对世事漠然置之,就如同没有魂魄一样,让万事万物各自回归到它们的根本上去。这样就回到了伏羲氏所开辟的轨道,回归到了五帝治理天下的大道。钳且、大丙不使用缰绳马衔,却凭着善于驾御而闻名天下,伏戏、女娲不制定法令制度,却凭着最高的德性留传后世,这是为什么?因为他们达到了虚无纯粹的境界,用不着费尽心机忙乎各种事务。《周书》说:“如果没能捕捉到雉鸡,应该从它飞走的风向去寻找。”说的就是要顺应事理。如今申不害、韩非、商鞅一类人治理国家的办法,就好比拔去树根,抛开问题的根本,而不去深究社会弊端的由来,以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不考虑常情,制定出五种刑罚,残酷地加以实施,这是背离道的根本,追逐微薄的利益,宰割百姓,竭尽他们大部分财物,却自鸣得意,以为天下太平了,这就好比抱着柴草去灭火,挖开洞穴阻止流水一样。井边树上长出的嫩枝,禁不起汲水瓦罐的频繁伤害,河渠边树上长出的枝条,经不起往来舟船的挤压,不出三个月必定死去。为什么会这样?这是由于它们盲目生长而没有考虑到它们生长的环境。黄河转了九弯才注入大海,可是水流永不枯竭,这是因为有昆仑雪山提供无尽的水源。暴雨形成的积水,一时看上去广阔无边,可是只要十天半月不下雨,便会干涸,这是因为靠雨水的积聚,而没有永恒的本源。就像后羿从西王母处求得一点长生不死之药,他的妻子嫦娥偷吃后飞上了月宫,后羿怅然若有所失,惋惜再也得不到长生不死之药了。他为什么惆怅惋惜?因为他不知道不死之药是怎样炼成的。所以说向邻居借火,不如自己取燧,依靠别人在外面取水,不如自己打口水井。
卷七 精神训
  太古之时,还没有天地,只有模糊无形的状态,没有有形之物。这种状态深远昏暗、广大无边、一片混沌,无法知道它的大门。有阴阳二神同时出现,一起造天没地。它们本身深远得没有办法知道它们的尽头,浩大得没有办法知道它们止息的处所。这时,二神把混沌状态分为天地,散开成八极,让阳气和阴气互相作用,形成中和之气,万物才由此产生。烦杂之气产生鸟、兽、鱼、虫等类动物,精纯之气产生了人类。所以人的精神归上天所有,形体骨骸归大地所有。人死后精神返回天门,而骨骸归根于大地。还有什么永存不变的呢?所以圣人遵循自然规律,不被世俗拘束,不为人事诱惑,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以阴阳为纲、以四季为法则。天安静而清朗,地安定而宁静。万物失去这种本性就死亡,效法这种本性就能生存。
  安静淡漠,是阴阳二神的住宅;虚静无为,是道的居留之所。因此,有些人在外追求,却会在内部失去;有些人注重内在的坚守,却会在外失去。好比树的根和梢的关系,动摇树根,千枝万叶没有不随着动的。精神,是从上天得来的;形体,是从大地得来的。所以说:“道产生阴阳二气,阴阳二气产生中和之气,中和之气产生万物。万物都背着阴抱着阳,阴阳互相作用而产生中和之气。”所以人的生命孕育过程,第一个月成膏脂状态,第二个月变成肿块状态,第三个月成胎形,第四个月长出肌肉,第五个月生筋络,第六个月长骨头,第七个月成人形,第八个月胎儿可以蠕动,第九个月胎儿开始躁动,第十个月呱呱落地。形体长成以后,五脏才能形成。所以肺主管目,脾主管舌,肾主管鼻,胆主管口,肝主管耳。外部的五官是表,内在的五脏是里,五官的开合张闭,各有一定的规律。所以人的脑袋是圆形象天穹,脚是方形象大地。天有四季、五行、九野、一年三百六十六天,人也有四肢、五脏、九窃、三百六十六条经络。天有风雨寒暑,人有取予喜怒。所以五脏中胆配去,肺配气,肝配风,肾配雨,脾配雷,以此和天地相配合,而心脏是五脏之主。人的耳目就像天上的日月,人的血气就像天上的风雨。日中有三只脚的鸟,月中有只蛤蟆。日月失去运行轨道,就会被咬蚀而失去光辉;风雨来得不合季节,就会毁折树木和庄稼,造成灾害;五星不按规律运行,州郡国家就会遭殃。
  天地之道,十分深远广大,尚且还要节制它们的光明,爱惜它们的精神,人的耳目怎能长久忧劳而不休息呢?精神又怎能长久驰骋而不耗尽呢?所以说血气是人体的精华,五脏是人体的精粹。血气能专一运行在五脏内部而不外泄,内脏就因充实而减少嗜欲。内脏充实,嗜欲减少,耳目就清晰、明亮,视听就会畅达。耳目清新,视听畅达,这就叫明。五脏能听任心的主宰而不违逆,那么旺盛之气占上风,行为不至于邪僻。旺盛之气占上风,行为不邪僻,人的精神就会旺盛,精气不会散失。精神五万精气不散失,生命的运动就有条理,有条理就心气平和,心气平和就畅达无阻,畅达无阻主涌掌握自然规律,掌握了自然规律,就能视无不见,听无不闻,没有什么事不可以成功。因此忧愁祸患便不会降临,邪气也不会入侵。所以有些事情到四海之外去追求而不能得到,死守内心也不能发现。所以贪求多得的人反而所获很少,看得大的人反而所知很少。
  人体的孔窍,是精神的门户,而气脉是五脏的使者和卫士。耳目沉湎于声色,五脏就动摇不定。五脏动摇不定,血气主溘荡不已。血气动荡不已,精神就奔驰在形骸之外不能内守,当灾祸来临,即使大得像山丘,你也没法识别。耳目清明通畅,不受外界的诱惑,血脉虚静,除去嗜欲,五脏安宁充实,血气不外泄,精神附于形骸不散失,那么,就可以看清过去的往事和未来的事,这些事还不值得去做,何况只是倾刻之间发生的灾祸呢!所以说:“精神外出得越远,知道得就越少。”这是说精神不能让它外泄散失。所以五色迷乱眼睛,使两眼昏花不明,五声扰乱耳朵,使两耳听觉不灵;五味混乱口舌,使口味受到伤害;追逐名利惑乱心智,使人行为邪僻。这四种东西,是人们用来养生的,却成为人生的累赘。所以说,贪欲使人真气泄散,爱憎使人心力劳损,如果不赶快去掉它们,就会使人气血日益亏虚。有些人之所以不能享尽天年而死于刑杀,这是为什么?就是这种人用来养生的东西太优厚了。只有那些清心 欲、无求于世的人,才能够长生不老。
  天地运行有相通的规律,万物生存统一于道。懂得道,天下万事万物就无所不通;不懂得道,天下万事万物就什么也不通。比如人类处在天地之间,也是万物中的一类。那么天下万物是为人类准备的呢,还是没有人类时万物就已齐备了呢?可见人类也是物,其他事物也是物。人类之物和其他之物,为什么要把对方看成“物”,而以为自己不是“物”呢?虽然这样说,造化生出人类,是要增加什么吗?造化杀灭人类,是要减少什么吗?显然都不是。造化已经把我们靠成人的形体,我们不必违背造化的意图。我怎么知道用针炙治疗使人生存下来不是一种失误,又怎么能够断定自缢而结束生命不是一种幸福呢?也许人的生存就是服劳役,而死亡才是休息。天地茫茫,谁能够知道这些道理呢?造化生成了我,不必勉强去阻止,好好活道就是了;造化让我死去,也不必勉强去阻止,死去好了。企盼不死,这没有错,只是不必为活命而费尽心机;畏惧死亡,这是人之常情,但不必逃避死神;人家认为你卑贱,你不必怀恨在心;别人奉承抬举你,也不必沾沾自喜。顺随天意和时运,处之泰然,不要过于费心劳神。我生有七尺之躯,死后占有一具棺材大小之地。活着与有形之物相并列,就如同死后进入到无形之物的行列一样。虽然如此,我活着,万物不因此而更多,我死了,土地也不因此而增厚,我又怎么知道哪些值得高兴、哪些值得憎恶?哪些有利、有些有害呢?
  造化创造万物,就好像陶匠和泥制作陶器,从地上取来做成盆盎之后,和未离开土地时没有什么差加;已经制成的陶器破碎后散落在土地上,和盆盎也没有差别。在江边生活的百姓,用江水灌溉菜园,江水不因此怀恨;受水涝的人家,疏通积水使之流入江里,积水不因此而高兴。因为水在江中和灌园以后没有什么不同,水在洼里和在江中也没有什么不同。因此圣人顺应自然而安然处在自己的位置,适应时势而乐于自己的事业。
  悲伤和快乐,是德的偏离;高兴和愤怒,是道的过错;喜好和憎恶,是心的伤害。所以说:“人活着就像天地自然运行,死去就如同物的变化;安静时和阴气一同关闭,活动时和阳气一同开启。”精神安宁永远用不尽,不随外物而散失,天下人就会自行服从你的德行。所以心是形体的主宰,而精神是心灵之宝。身体劳累不休息就会倒下,精神过度使用就会衰竭。因此圣人很注意保护身体和保养精神,不敢过分操劳。
  有人得到了夏后氏的璜玉,用匣子珍藏起来,因为璜玉是宝中之宝。精神的宝贵之处,远非夏后氏的璜玉能相比。因此圣人用虚无的精神来对付有形之物,必定深究事物的规律;用虚无去接受实物,必定穷尽节度;恬愉虚静,终了自己的一生。因此没有什么特别疏远的,也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只是怀抱清操德行,陶冶于中和之气,以顺应自然。和道相结合,与德紧紧相依;不去成为幸福的先导,也不成为祸灾的开始。魂魄处在形骸之中,精神守护着它的根本,无论是生还是死,都对他没有什么影响。所以说,圣人进入到了最神妙的境界。
  所谓真人,是指本性与道完全融合的人。所以他有形时又像无形,好像充实,又好像空虚。他专注于一,不知其二,致力于内在的修养而不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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