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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怎样,都没有提。在夏侯渊传,又说“惇族弟也”,其他都不提。可见在
曹魏兴起之际,谯人以贱骤贵,原甚平常。数其父祖,俱不能举,即在曹氏
夏侯氏犹然。而嵇康后来又以同乡与魏宗室婚,其攀附之迹尤显。所以,我
们认为嵇氏改姓及自会稽移徙一事是可疑的,他很可能本出寒素,指山为姓,
乃诡称移徙,由奚改姓。但因别无证据,这里也只得存疑。
我们进一步研究一下嵇康跟曹氏的关系。
世说德行第一法引文章叙录:“康以魏长乐亭主婿,迁郎中,拜中散大
夫。”晋书嵇康传:“与魏宗室婚,拜中散大夫。”三国志卷二十,沛穆王
林传:“沛穆王林,建安十六年封饶阳侯,二十二年徙封谯。黄初二年,进
爵为公。三年为谯王。五年改封谯县。七年徙封鄄城。太和六年改封沛。景
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四千七百户。林薨,子纬嗣。”注:“案
嵇氏谱,嵇康妻,林子之女也。”考:林,武帝杜夫人出。则嵇康为杜夫人
之曾孙女婿。
这里,我们也得说一说嵇康与何晏的关系。
三国志卷九曹爽传:“(何)晏,何进孙也。母尹氏,为太祖夫人。晏
长于宫省,又尚公主,少以才秀知名。好老庄言,作道德论,及诸文赋,著
述凡数十篇。”注引魏略:“太祖为司空时,纳晏母,并收养晏。其时秦宜
禄儿阿苏,亦随母在公家,并见宠如公子。苏即朗也。苏性谨慎,而晏无所
顾惮,服饰拟于太子,故文帝特憎之,每不呼其姓字,尝谓之为假子。晏尚
主,又好色,故黄初时无所事任。及明帝立,颇为冗官。至正始初,曲合于
曹爽,亦以才能故,爽用为散骑侍郎,迁侍中尚书。晏前以尚主,得赐爵为
列侯,又其母在内。晏性自喜,动静粉白不去手,行步顾影。晏为尚书,主
选举,其宿与之有旧者,多被拔擢。”注又引魏末传曰:“晏妇金乡公主,
即晏同母妹,公主贤,谓其母沛王太妃曰,晏为恶日甚,将何保身?母笑曰,
汝得无妒晏邪?”
关于沛王太妃,卷三,明帝青龙元年纪注引献帝传:“(秦)朗父名宜
禄,为吕布使诣袁术,术妻以汉宗室女。其前妻杜氏留下邳,布之被围,关
羽屡请于太祖,求以杜氏为妻。太祖疑其有色,及城陷,太祖见之,乃自纳
之。宜禄归降,以为銍长。及刘备走小沛,张飞随之,过谓宜禄曰,人取汝
妻,而为之长,蚩蚩若是邪!随我去乎?宜禄从之,数里,悔欲还,飞杀之。
朗随母氏,蓄于公宫,太祖甚爱之,每坐席,谓宾客曰,世有人爱假子如孤
者乎?”这个杜氏,就是沛王太妃,沛穆王林之母。
我们琐琐引这些事实,并非跟着魏略及献帝传作者,丑诋何晏,而是要
表明一种关系,即:第一,何晏母尹夫人,与沛穆王林母杜夫人,都是人家
的有夫之妇,同样被迫拖着油瓶进宫,而这两个油瓶(何晏与秦朗),并以
假子有宠于公宫;其次,何晏尚金乡公主,公主就是沛王太妃杜夫人的女儿;
(魏末传说晏妇金乡公主,即晏同母妹,裴松之已斥其妄。裴曰:按诸王传,
沛王出自杜夫人所生,晏母姓尹,公主若与沛王同生,焉得言与晏同母?)
因此,第三,尹杜二夫人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关系;第四,何晏是沛太妃的
女婿,而嵇康则为其曾孙女婿,虽辈份不同,而两公主(金乡公主与长乐亭
主)之间,固存在着血缘关系。嵇康且以长乐亭主婿之故,迁郎中,又拜为
中散大夫。
(二)魏晋之际曹氏与司马氏的酷烈政争
了解了嵇康与魏宗室的关系,了解了何晏与嵇康的关系,我们便可以进
一步展开魏晋之际曹氏与司马氏之间的政治斗争与思想斗争的具体画面,从
而把两边参加的人物的活动钩勒出来,我们由此乃得以具体把握参加者之一
嵇康的生活行为,与其思想发展的关系。
曹魏龙兴未久,司马氏即以勋臣伺攫其后,如黄雀之蹑螳螂,其政治斗
争的惨烈,史所罕有。朝臣之中,昨为大魏佐命之臣,今日多暗中输心于司
马氏。否则,诛锄杀伐,不旋踵而到来。干宝晋纪总论说得好:“晋之兴也,
功烈于百王,事捷于三代,盖有为以为之矣。宣景(司马懿司马师)遭多难
之时,务伐英雄诛庶杰以便事,不及修公刘太王之仁也。受遗辅政,屡遇废
置,故齐王(曹芳)不明,不获思庸于亳,高贵(曹髦)冲人,不得复子明
辟。二祖逼禅代之期,不暇待参分八百之会也。是其创基立本,异于先代者
也。”因此,“朝寡纯德之臣,乡乏不贰之老”。朝臣中合同离异,依违避
就的现象,反映敌对双方斗争的酷烈。而司马氏诛锄异己的毒辣残暴,甚至
令其子孙都为之不安。世说尤悔第三十三:
“王导温峤俱见明帝,帝问温前世所以得天下之由,温未答。顷,
王曰,温峤年少未谙,臣为陛下陈之。王乃具叙宣王(司马懿)创业之
始,诛夷名族,宠树同己,及文王(司马昭)之末,高贵乡公事。明帝
闻之,复面箸床曰,若如公言,祚安得长?”
司马氏诛锄异己,始于嘉平元年(二四九年)司马懿之诛曹爽何晏等八
族,终于景元三年(二六二年)司马昭之诛嵇康吕安等(其后虽尚有诛邓艾
钟会等大事,但政治意义已不全属曹氏与司马氏政争范围),中经王凌之诛
(嘉平三年,司马懿),夏侯玄、李丰、楚王彪之诛,齐王之废(正元元年,
二五四年,司马师),毋丘俭之诛(正元二年,司马师),诸葛诞之诛(甘
露三年,二五八年,司马昭),高贵乡公之弑(景元元年,二六○年,司马
昭)等巨大而惨酷的事变。短短十二三年之中,数行征伐,屡诛大族,结果,
把曹魏的政治势力彻底打垮了。在嵇康被诛之明年,阮籍便代郑冲执笔,草
相国晋公劝进之文,而向秀也因时局所迫入洛,许多持两端观望的人,或原
在曹氏方面的人,都跑到司马氏的怀抱中去了。再过两年曹魏便正式被司马
晋所代,司马炎做了天子。
统治阶级之间曹氏与司马氏的政治斗争,开始剧烈展开于正始年间,而
在思想方面,也以清谈的方式,在所谓“正始之音”中,进行了惨烈的斗争。
三国志卷三,魏明帝(曹叡)纪,景初二年(二三八年)冬“十二月乙丑,
帝寝疾不豫,辛已以燕王宇(武帝之子)为大将军,甲申免,以武卫将军曹
爽代之”。注引汉晋春秋及魏略,可知燕王宇之免大将军,与司马懿有关。
“宇为帝画计,以为关中事重,宜便道遣宣王从河内西还,事已施行。”(那
时,懿方自征辽东还。)而帝复用刘敬孙资计,免宇,令归第,代以曹爽,
用手诏召懿径至京师,懿遂与曹爽同受诏辅齐王,时为三年正月丁亥,次日,
帝崩。其间事情的变化是非常迅速的。
齐王立,大权全归大将军曹爽,表面上尊司马懿为太傅,实际却是一个
闲职。曹爽引用何晏邓扬丁谧毕轨李胜桓范等人物于中央政权机构之中,排
挤司马氏势力,一面布置私人,切实控制地方军力,擢姑子(即表兄弟)夏
侯玄为征西将军,假节都督雍凉诸州军事(三国志卷九曹爽夏侯玄传),以
王凌为征东将军,假节都督扬州诸军事。凌外甥令狐愚为兗州刺史,屯平阿。
舅甥并典兵,专淮南之重(三国志卷二十八王凌传)。迁毋丘俭自幽州刺史
度辽将军为左将军,假节监豫州诸军事,领豫州刺史(同上毋丘俭传)。以
诸葛诞为御史中丞尚书,出为扬州刺史,加昭武将军(同上诸葛诞传)。又
毁中垒中坚营,以兵属弟中领军曹羲,司马懿禁之不可(晋书卷一宣帝纪)。
但在司马氏方面,虽然表面退让,暗中却也在着着布置。司马懿自己仍持节
都督中外诸军,屡次统兵与东吴作战,一面以子司马师代夏侯玄为中护军,
以蒋济为太尉。正始五年,曹爽夏侯玄兴兵六七万伐蜀,是为骆谷之役,司
马懿争之不得。这该是曹氏实力上的大检阅罢,引起司马氏深刻的顾忌。七
年,吴伐柤中,曹爽又不用司马懿之言。八年(二四七年),爽用何晏邓扬
丁谧之谋,迁太后于永宁宫,专擅朝政,兄弟并典禁兵,多树亲党,屡改制
度,懿不能禁,于是称疾不与政事,矛盾更表面化了。京城里流行着一种谣
言,说:
“何邓丁,乱京城!”(晋书卷一宣帝纪)
嘉平元年,爆发了“高平陵”之变,司马氏父子阴布兵力,用迅雷不及
掩耳的手段,解决了曹爽及其党羽何晏等的势力,诛曹爽等八族,大行杀戮,
“支党皆夷及三族,男女无少长,姑姊妹女子之适人者,皆杀之”(晋书卷
一宣帝纪)。曹氏势力,大受摧残;然而矛盾并没有根本解决,斗争在酝酿,
在继续发展。夏侯玄被征回来了,解除了都督雍凉诸州的兵权,安置在闲散
的职位上,做个大鸿胪,数年徙太常。
正当曹爽与司马懿的政治对立逐渐尖锐化的过程中,那作为思想斗争之
一的“正始清谈”也在蓬勃地发展。
“初夏侯玄何晏等,名盛于时,司马晋王(师)亦预焉。晏尝曰:
‘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夏侯太初(玄)是也;唯几也,故能成天
下之务,司马子元(师)是也;唯神也,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吾闻其
语,未见其人。’盖欲以神况诸己也。”(三国志卷九曹爽传注引魏氏
春秋)
正始清谈,以夏侯玄、何晏、王弼为主要领袖,而政治的反对派司马氏
也预其选,据魏氏春秋所举,司马师,曾为何晏所品赞。但被许以为“几,
故能成天下之务”,明白表示司马氏所长,乃在事功才用,而夏侯玄与自己,
则为“深”,为“神”,“能通天下之志”,能“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所长在性命本体的自然深醇神妙,褒贬之意自明。
接着在这一才性区分的品评之后,便有“才性四本”的合同离异。世说
文学第四:
“锺会撰四本论始毕,甚欲使嵇公一见,置怀中既定,畏其难,怀
不敢出,于户外遥掷,急回便走。(注引魏志曰,会论才性同异传于世。
四本者,言才性同,才性异,才性合,才性离也。尚书傅嘏论同,中书
令李丰论异,侍郎钟会论合,屯骑校尉王广论离。文多不载。)”
三国志卷二十一,傅嘏传:
“嘏常论才性同异,钟会集而论之。”
又卷二十八,钟会传:
“会尝论易无互体,才性同异。及会死后,于会家得书二十篇,名
曰道论,而实刑名家也,其文似会。”
世说文学第四:
“殷中军虽思虑通长,然于才性偏精,忽言及四本,便若汤池铁城,
无可攻之势。”
南齐书卷三十三,王僧虔传:
“才性四本,声无哀乐,皆言家口实。”
才性四本,是言家口实,是正始清谈的中心问题所在。今其文不传,然
而很明白的,才是言事功杂多,便是所谓“能成天下之务”的“几”;性是
指本体一元,便是“能通天下之志”的“深”,能“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的“神”。四本论的才性,便是发展了何晏的那番“深”“几”“神”的论
议的。思想上的才性四本的同异合离,便是反映了政治上的派系间的同异合
离的。
才性同异论,很早便在傅嘏等人间发生激烈的争辩。三国志卷十荀或传
注引何劭作荀粲传:
“(荀)粲太和初到京邑,与傅嘏谈。嘏善名理,而粲尚玄远。宗
致虽同,仓卒时或有格而不相得意。裴徽通彼我之怀,为二家骑驿。顷
之,粲与嘏善。夏侯玄亦亲尝谓嘏粲等曰:‘子等在世涂间,功名(才)
必胜我,但识(性)劣我耳。(即才性异)’嘏难曰:‘能盛功名者,
识也。天下孰有本(性)不足而末(才)有余者邪?(即才性同)’粲
曰:‘功名者,志局之所将也。然则志局自一物耳,固非识之所能独济
也。我以能使子等为贵,然未必齐子等所为也。(即才性合)’”
世说文学第四:
“傅嘏善言虚胜,荀粲谈尚玄远,每至共语,有争而不相喻。裴冀
州释二家之义,通彼我之怀,常使两情皆得,彼此俱畅。(此与三国志
注文字略有出入——引者按)”
政治见解的不一致,反映到思想认识上也不一致;同时,思想认识上的
不一致,也影响政治见解的不一致。傅嘏才性论之不同于夏侯玄,和投向司
马氏的营垒是有关联的。三国志卷二十一,傅嘏传:
“正始初,除尚书郎,迁黄门侍郎。时曹爽秉政,何晏为吏部尚书。
嘏谓爽弟羲曰:‘何平叔外静而内銛巧,好利不念务本。吾恐必先惑子
兄弟。仁人将远,而朝政废矣。’晏等遂与嘏不平,因微事以免嘏官。
起家拜荥阳太守,不行。太傅司马宣王请为从事中郎。曹爽诛,为河南
尹。”
当傅嘏开始与何晏等离远时,何晏等是竭力拉拢过他的,而嘏却掉头不
顾。世说识鉴第七:
“何晏、邓扬、夏侯玄并求傅嘏交,而嘏终不许。诸人乃因荀粲说
合之。谓嘏曰:‘夏侯太初一时之杰士,虚心于子,而卿意怀不可。交
合则好成,不合则致隟。二贤若穆,则国之休。此蔺相如所以下廉颇也。’
傅曰:‘夏侯太初志大心劳,能合虚誉,诚所谓利口覆国之人。何晏、
邓扬,有为而躁,博而寡要,外好利而内无关龠,贵同恶异,多言而妒
前,多言多衅,妒前无亲。以吾观之,此三贤者,皆败德之人尔。远之
犹恐罹祸,况可亲之邪!’後皆如其言。(接三国志傅嘏传注引傅子,
文字略有出入)”
傅嘏从此便与钟会等同为司马氏政治乃至思想营垒中的健将。
才性四本论中,主张“异”的李丰,主张“离”的王广,在政治斗争中,
倾心于曹氏,而又不敢在曹氏政权极盛时明白坚定地站在一面,动摇游移,
依违两可,徘徊两不可,始而消极骑墙,终而仍被司马氏所诛。三国志卷九
夏侯玄传:
“中书令李丰,虽宿为大将军司马景王所亲待,然私心在(夏侯)
玄。”
注引魏略曰:
“曹爽专政,丰依违二公间,无有适莫。故于时有谤书曰:‘曹爽
之势热如汤,太傅父子冷如浆,李丰兄弟似游光。’其意以为丰虽外示
清净,而内图事,有似于游光也。(游光即火神——引者按)”
曹爽何晏被杀后之第二年,王广与其父王淩,同被司马懿所诛,而李丰
则与夏侯玄同在嘉平六年被司马师所杀,上距曹爽之诛,不过五年而已。
王淩王广父子,在思想上固然主张才性离,与司马氏的论客傅嘏钟会不
合,而在实际的政治活动方面,又表里不一,既与司马相违迕,复不敢联盟
友派,积极反对,终为司马氏所各个击破。三国志卷二十八王淩传:
“司马宣王既诛曹爽,进淩为太尉,假分钺。(这是将欲夺之必固
与之的手段——引者按)淩(与外甥令狐)愚密协计谓,齐王不任天位,
楚王彪长而才,欲迎立彪,都许昌。嘉平元年九月,愚遣将张式,至白
马,与彪相问往来。淩又遣舍人劳精诣洛阳,语子广。广言废立大事,
勿为祸先。其十一月,愚复遣式诣彪,未还,会愚病死。。。三年春吴
贼塞涂水,凌欲因此发大事,严诸军,表求讨贼,诏报不听,淩阴谋滋
甚。遣将军杨弘,以废立事告兗州刺史黄华。华弘连名,以白太博司马
宣王。宣王将中军,乘水道讨淩,。。军到丘头,淩面缚水次,宣王遣
步骑六百人,送还京都。淩至项,饮药死。。。(王)广有志尚学行,
死时年四十馀。”
据干宝晋纪:“淩到项,见贾逵祠在水侧,凌呼曰:‘贾梁道,王淩固
忠于魏之社稷者,唯尔有神知之!’”(三国志王淩传注引)
关于楚王彪与王淩令狐愚的交往,同上注引魏略说:“愚闻楚王彪有知
勇,初东郡有讹言云:‘白马河出妖马,夜过官牧边鸣呼,众马皆应。明日
见其迹大如斛,行数里,还入河中。’又有谣言:‘白马素羁西南驰,其谁
乘者朱虎骑。’楚王小字朱虎。故愚与王淩阴谋立楚王。乃先使人通意于王,
言使君(时令狐愚为兗州刺史)谢王,天下事不可知,愿王自爱。彪亦阴知
其意,答言,谢使君,知厚意也。”
王淩在曹爽何晏等被诛之后,失去了政治斗争的中心领导,乃拉出楚王
彪来号召,这是政治斗争发展的合理归趋。上引讹言与谣言,显然可见是一
种思想上的预先布置,通过迷信方式,先令人心知道天命的有所归属。这种
政治斗争手段,正反映了斗争的深刻尖锐程度。三国志魏志卷二十楚王彪传,
“楚王彪字朱虎。。。黄初七年徙封白马。太和六年,改封楚。嘉平元年,
兗州刺史令狐愚与太尉王凌谋迎彪都许昌,语在凌传。廷尉请徵彪治罪,于
是依汉燕王旦故事,赐彪玺书切责,使自图焉。彪乃自杀,妃及诸子皆免为
庶人,徙平原。”彪是魏武孙姬的儿子,与曹植为异母兄弟,黄初四年冬,
与诸王朝京师,任城王彰暴薨(为文帝所谋杀),次年,与植同还国,“欲
同路东归,以叙隔阔之思,而监国使者不听,植发愤告离,而作诗。”(植
传注引魏氏春秋)那诗便是曹子建集中有名的赠白马王彪诗。因此,王凌之
谋废立,除主要的反映着对司马氏的矛盾外,还附带的反映着魏室武帝诸王
系对文帝诸王系的矛盾。此在题外,这里不多说了。
嘉平六年,司马师诛夏侯玄李丰,为司马氏消灭曹氏势力的又一大举动。
夏侯玄字太初,少知名,为海内重人。陈寿说:“玄以规格局度,世称
其名”(三国志本传)。世说新语提及夏侯玄的有好多处,都是称颂他的。
“夏侯玄既被桎梏,时钟毓为廷尉,钟会先不与玄相知,因便狎之。
玄曰:‘虽复刑馀之人,未敢闻命。’考掠初无一言,临刑东市,颜色
不异。”——注引世语曰:“玄至廷尉,不肯下辞,廷尉钟毓,自临履
玄。玄正色曰:‘吾当何辞,为令史责人耶,卿便为吾作。’毓以玄名
士,节高不可屈,而狱当竟,夜为作辞,令与事相附,流涕以示玄。玄
视之曰:‘不当若是耶?’”又引魏氏春秋曰:“(玄)风格高朗,弘
辩博畅。”又引魏志曰:“玄格量弘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