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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个小大人难得恢复了几分活泼,一脸心疼的抓了管云的手捂在怀里。
“这么冷的天本不该叫你跑来跑去冻着的,不如你就在府里住下吧,等除夕再送你回去与他们一处过年。”
“管云一路上都在轿子里,并未挨冻,倒是可怜抬轿子的轿夫们,冰天雪地还得做重活……”她挣开李悌的手,福了个身,“还望王爷可怜府里的下人,以后莫叫他们……再跑来跑去……”
李悌敛了笑,认真的说:“那好办,你住到府里来。”
“明月楼离不了在下这个楼主。”
“离不了你每天在门口发呆?”
“……正是。”
“行了,我又不是没在那儿住过,明月楼一直是柳妈妈在管,你何时这些管过闲事?你要是真心疼下人,下次叫他们早点去接你好了。”
管云抿唇不语。
十一岁也好十四岁也好,心思单纯也好复杂也好,李悌在他眼里一直都是个孩子。
她实在不能接受一个孩子对她有那样暧昧的心思。
两个月前李悌以睡不着要听故事为由把她叫过来,管云有很多话想问,但是到了嘴边又沉默下来。有很多事情,想想就能明白,实在没必要问。
所以后来就真的成了讲故事。
讲从前有只兔子修炼成精各种不易,却因为脑子不会拐弯撞死在了一棵大树上,成全了一段守株待兔的“佳话”,这只兔子虽然死了,魂魄却上了天成了嫦娥的新宠,后来调皮打翻了嫦娥捣的仙药,药掉下人间,被有缘人吃了,于是人世间又多了好多妖精,他们分别是黑熊精、乌鸦精、狐狸精、青蛇精……
管云瞎编乱凑的本事向来了得,引经例句信手拈来,年幼的红玉总是被她唬得一愣一楞的。横竖都是哄孩子,她以为差不多,却不知那厢李悌的脸都黑了。可是自己叫人家过来的,又不好直接叫她闭嘴,只能悻悻的听着。
听着听着,竟然真有了困意,连着打了几个哈欠。之前在明月楼住了三年,管云晚上有空也有心情了就会过来跟他瞎扯,扯着扯着他也就睡着了。三年了,他竟是习惯了。
管云看着李悌慢慢阖上了双眼,她身边的孩子,韩斌也好,李悌也好,都赛跑似的急急的要长大。想要承担的太多,只能放弃普通孩子都有的童年的乐趣。
能像这样给他讲床头故事,她还是很高兴的。
然而管云单纯的拿他当一个没人疼没人惯的小孩子,他却没拿她当慈爱的姨母看。
半个月之后天气进入深冬日发的冷,管云是不愿意再这样天天往王府跑的。
“那就在这儿睡好了。”李悌不经意的提议道:“你看我的床那么大,够你睡的吧?”
管云看了看卧房里李悌睡的床,确实是挺大的一张雕花木床。那时在她看来,李悌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明面上又是红玉收养的孩子,从小就没了娘的他总不能跑到宫里缠着红玉吧?
“还是姨母嫌弃清儿睡相不好?”望着李悌委屈柔弱的神情,管云再次母爱泛滥……自己爬上了李悌的床……
后来管云就习惯住一晚再回去。
第九章
“王爷今晚想听什么故事?”挣来李悌握上来的手,管云问道。
李悌脸上有一瞬间很明显的失落,他没有掩饰这种失落。
“以后都不用给我讲故事了。”他小声说道,“我过完这个年就十五了。”
“再说你那些个故事,骗小孩差不多。”似是想起来还觉得好笑,就又笑了,孩子似的的心性,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笑完了又说道:“陪我说说话陪我睡觉就好了。”
管云望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李悌,你要知道,我不会……”
不会什么?当然是不会接受他的感情。她没有说下去,是不想伤了这个孩子。
李悌眨了眨眼睛,像是没听进心里一样:“但你还是得陪我睡。”
管云叹气,人家有权又有势,她能拒绝吗?
她现在就是他屠刀下的羔羊,他的刀将落未落,悬着吊着她的心。
只盼他快点玩腻了,给她个痛快。
“再有十来天就过年了。”躺在床上,明明没她高的李悌,总是要强硬的把她整个搂进怀里。管云可以抗议,他却从不受理。
管云用沉默无声的抗议。
“你们都是怎么过年的?”他绕着管云的发丝,玩的不亦乐乎,“哎呀,我知道,你可别当我是傻子。除夕的时候要守岁,放鞭炮,贴窗花,新年第一天要吃汤圆吃饺子,穿新衣,磕头拿压岁钱……我说的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 章
“你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吗?哈哈,因为我们皇家也会过年啊,只不过除夕是个年夜宴,没有人会特地陪你守岁而已。宫里事情那么多,下人们就算除夕夜也都是早早睡的……”
“也不给贴窗花,顶多就是东西都换成新的。鞭炮倒是有,不过我没放过,开始是因为胆子小,后来是觉得吵……”
“也没有压岁钱,都是赏赐的小玩意儿……”
“梁宽有没有经常去看你?”没忍住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李悌刚出生就没了娘,就算有估计也是不受待见的。皇帝子女那么多,还要花点时间给他的那些美人,恐怕最后落到他这个宫女生的孩子身上的目光,已经没有多少了吧。
“呿,他看我干嘛?”见管云终于搭话了,他干脆支起手臂撑起身体侧爬着看着她,“他一个外臣,无召不得入内。”
撇得如此干净彻底,差点让管云以为她听到的李悌是梁宽的私生子的消息是假的。
“他得避嫌不是……”
低低的嗓音,管云没有转头去看,但也知道他此刻必然是失落的。皇帝花心滥情的下场,就是宫里面都是李悌这样的孩子,童年玩伴就只有宫女太监,没人疼没人爱。
天家的亲情,比爱情还要奢侈。
也怪不得历朝历代,总免不了兄弟父子闱墙,夺嫡篡位这样的事情。
“喂,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
还在走神中的管云:“……?!”
管云一个不可以还没说出来,李悌的唇就到了。
只是简单的想贴,也未逗留。
唇上似乎有火烧般的灼热感,这股灼热直到李悌离开都没有散去。
李悌饶有兴味的看着管云慢慢红了的脸:“第一次?”
管云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身体掩饰性的转了过去。
李悌不依不饶的扳正她的身体:“哇,真的是第一次啊?姨母你都四十了吧?”
“哪里有四十!”管云怒,“别叫我姨母,我受不起。”
李悌再次眨巴他的大眼睛:“那叫归陌好了。”
“管云,我叫管云!”
“可是归陌比较好听……”
管云看着他:“归于陌路……好听么?”
管云这样的人设,注定了这世间没有人会陪她长久,她毋自在漫长的岁月里矗立,看着她身边的人来了又走,来了就注定要走,没有人能陪她到最后。
虽是她当初抛头露面卖画时灵犀一动想到的“艺名”,但是从其中也能看出来她心里隐藏着的无法抑制的苍凉。
李悌,静默地看了她好久,仍旧点了点头:“嗯,好听。”
虽然眼看着就是年关了,但是因为文和帝李邩久病在床,故而宫里气氛一如往常那样压抑沉闷,丝毫没有要过节的喜气。
“皇上不如大肆庆祝一下冲个喜,说不定病情就有好转了。”红玉还如此年轻,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却住在这般无趣死寂的地方,叫管云着实有些心疼。
“姐姐什么时候也迷信起来了。”红玉亲自给她倒了一盏茶,“再说,姐姐又不是不知道皇帝这病……怕是,好不了了。”
这般淡然的语气,与那天哭着说爱李邩的那个红玉简直判若两人。
察觉到管云探究的目光,红玉笑了。
“姐姐可知道,妹妹进宫前,皇帝最爱的女人是谁?”
“……”皇帝那么多风流韵事,她哪里去知道?
“是皇后。”
管云点点头,毕竟能保证一开始就坐在了凤座上,还一直坐到现在,不是单单外戚势力就够了的。
“那姐姐知道妹妹进宫后,皇帝最爱的女人是谁吗?”
管云笑了:“当然是你了。”
红玉也笑,管云以为她应该是害羞的笑,得意的笑,不管什么样的笑都好,都不该是她抬起下巴脸上清清楚楚浮现的嘲弄的笑!
“是皇后。”
管云笑不出来了。李邩她接触的不多,在她过去三十年贫乏的恋爱经验看来,李邩对待红玉完全是一副长情的模样。他专宠于她,他为了她专门造了宫殿,他在她面前立誓要易后……
“怎么可能……”她嗫嚅道。
“那姐姐知道皇帝最爱的人是谁吗?”
管云没有张口,这些都是她从未深究过的话题。
“是他自己。”
“姐姐史书传记都白读了么?”
“对一个帝王来说,女人算什么?”
“他可以宠你爱你,建个金房子藏着你不过是因为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香喷喷软绵绵的宠物而已!”
说到最后,早已是歇斯底里泣不成声。
管云抱住她:“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姐姐你曾说过文和帝是个明君。”红玉睁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望着管云,“不过是因为外戚束缚住了他,他做不成昏君而已……”
“姐姐,四爷没希望,清儿也没希望……”
“慢慢说,慢慢说……”
……
她从不曾了解过这些。
明月楼刚转为探子机构时她还信誓旦旦要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她是个没用的姐姐,也是个空壳子的楼主——
长风是影子楼的人,也是李悌的人……
每每思及此管云都要为自己的天真羞愧至死。她以为随便拉几个人打些暗道就可以窃听别人的机密,殊不知这天子脚下,一举一动都有多少真正的暗地里的人盯着。李悌把长风往她身边这么一安插,她对长风的信任就相当于她亲自将明月楼拱手让于他人……
人都是他长风挑选培养监管的,长风身份暴露之后,明月楼就没她管云什么事了。
以前还会挑着李悌愿意让她知道的告诉她,现在倒好,直接当她这个挂名楼主不存在了。
所以管云才会闲得天天坐在门口发呆……
“我不知道……”管云真心觉得自己窝囊,“明月楼……现在归李悌了……我什么都打听不到……”
红玉一点也不意外:“你玩不过李悌,我也玩不过李悌……不过现下这一局……是太子赢了……”
“太子有整个皇后娘家戚家做靠山,再加上杭原圭的兵权和名正言顺的身份,本来李恪和李悌也不差,李悌有整个江湖势力,李恪也是剩下的兵权和几个异姓王的支持,若是他二人联手,大可和太子争个你死我活,但姐姐可知道还差在哪儿?”
“皇帝的态度。”管云干巴巴的说道,这点她还是懂的。
“对,就是皇帝的态度。”红玉又笑了,“这若是放在前几年皇帝还没中毒还可以活个几十年的时候,他大可不言不语态度暧昧,来个坐山观虎斗,这也是为什么太子和李恪互相忍了这么多年还没动手的原因。”
“但是现在不行了,他中毒了,活不了几年了,经不起再易储这样的折腾,只求剩下的日子锦衣玉食不受折磨……”
“哈哈哈,姐姐你说好不好笑?是那女人给他下的毒,临死了他却还是要站在她那边!哈哈哈……”
红玉状若癫狂地笑着。
管云沉默的看着她,这是她那个曾经娇艳如花心思单纯的妹妹啊,现在硬叫这九重宫阙里的爱恨情仇逼疯了!
红玉笑累了,缓缓的靠进管云怀里,呜呜的小声抽泣起来。
“红玉,你和慕容家做了什么交易他们才会这样尽心尽力的帮你?”
红玉仰起梨花带雨的脸:“也没什么,我是皇妃,他们肯定要尽心帮我的……只不过我还答应过他们会过继一个孩子过去,皇室血脉也不算辱没了他们……”
“可是你……”
“没关系的姐姐。”红玉握住她的手,“带我走吧姐姐,把我藏起来,不要让任何人找到我……”
浑浑噩噩的回到明月楼,柳妈妈大老远看见她就迎了过来:“大冷天的主子就别到处跑了看给冻得……”
正在学琴的璇玑也放下了琴。
“哎,没想到那个大名鼎鼎的妖妃竟然是你妹妹啊?你这也算皇亲国戚了啊,怎么感觉还这么落魄,这个歌舞坊也没有很豪华……”
管云直接绕过了她,往后院自己的房间走去。
“哎,跟你说话哪!”见她不理人,璇玑大小姐的脾气上来了,“难道是那个妖妃没经常给你点赏赐什么的吗?”
管云还是没理她,她上前一把拽住管云的袖子:“就算你跟那个妖妃关系不好你也不用不理我啊……”
“啪!”
璇玑不敢置信的捂着脸看着管云:“你打我!”
“啪!”
另外一边也被打了一巴掌。
璇玑抓狂了,冲上去就要踢管云:“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啪!”又是一巴掌!
“就凭我救了你没让你饿死冻死你却在这儿跟我龇牙咧嘴!”管云一把抓住她的脖子把她摁在了墙上,“你叫了她三次妖妃,我就打你三巴掌。下次要再给我听见你敢喊她妖妃,可就不是巴掌这么简单,我一定会拿火钳子烫平你的嘴!”
将璇玑摔在地上,头也不回的的往后院走去。
路过柳妈妈时:“妈妈再疼爱她,也该教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晚饭不用叫我了,我不饿……”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结果到了饭点,柳妈妈还是把饭端进了房里。
“这黑灯瞎火的,主子怎么也不点灯啊。”
管云从回来就一直坐在镜子前,除了发呆还是发呆。
柳妈妈点了灯,又摆好了碗筷。
“主子就别跟个孩子怄气了,我已经罚她跪石板了。来,过来吃点东西吧。”
“她怎么样了?”
“哭了一场,眼睛都哭肿了,这会儿正在那儿赌咒发誓一定要离开明月楼呢。”
“我这是迁怒……”
“唉,妈妈知道主子向来是个心善的,今儿个定是玉主子那边……”柳妈妈没说下去,一是不敢妄猜,二是怕她提了管云又伤心。
“我没用,红玉在宫里过的都是苦日子……”
“哎呦主子你可别哭了,妈妈我看着你俩长大的,你这一哭啊闹得我也想哭了……”
“方才一时气话,妈妈别放在心上。”这许久来,管云一直拿柳妈妈当长辈看,从来都是软声细语没说过一句重话。
柳妈妈自然知道是哪句话,她叹了口气。
“主子也没说错,我啊确实是太过溺爱这孩子了,本来吧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一个孩子……只是我一看到她就会想起我的玲儿……”
提起玲儿,柳妈妈直抹眼泪。
玲儿是她的女儿,只是早年夭折了,当时年纪也不过就是璇玑那么大。
“妈妈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了。”管云搂着柳妈妈的肩膀,“让她别跪了,这么冷的天,小心冻坏了落下什么病根。”
“呵,主子你放心。”柳妈妈擦干眼泪,“这鬼精灵的丫头,也就我看着能安安分分的跪着,我这会儿走了,指不定她去哪儿疯了呢……”
管云也笑了。柳妈妈年纪一大把了,难免会觉得膝下空荡晚年寂寞,这璇玑来的刚好。
父母子女之情,是最值得珍惜最宝贵的感情。
晚上管云叫了轿子,打算去趟王府。
今天是单日,本不该去的,但是红玉的事,她想来想去,能帮得了忙的也就只有他了。
去的路上管云还在想,李悌已经连上几日吩咐不用去了,照这样子看来,不是太忙就是对管云已经厌恶了。忙还好,她可以等。但万一是后者,那可真就尴尬。
不过看来是她想多了,元宝听到门房下人传话,急急地迎了出了。
管云在门外就能看到他跑的太急打滑得雪渣到处飞的样子。
“哎呦云老板你怎么来了。”
“怎么,王爷在忙吗?还是王爷不想见我?”
“没有没有,王爷这几天没见着老板还念叨了,只不过因为太忙,所以一直没吩咐小的去接老板而已。”
“不要老板老板的叫了,直接叫我管云或者你觉得不妥可以叫我姑娘……”
“哎,是是是,云姑娘,王爷现下在书房见客,小的没敢去打搅,您若是不急不如随小的去卧房?”
“行,我不急。”
结果还没等管云走进里面的门廊,就看见李悌远远的同一个人并肩走了过来。
在管云心里,李悌是个十分嚣张的小王爷,她还从来没见过谁能跟他并肩走一起,他的表情还那么恭顺乖巧。
待人走近了,管云迅速的看了一眼就低着头到了边上。
虽然长相并不很出众,但是周遭的气质十分温柔。
这是管云对天下第一飞刀杨不名的第一印象。当然彼时她还不知道她见到的就是传闻中已经隐退多年的天下第一。
这人路过她身边是也淡淡的瞟了她一眼。
很轻的一眼,感觉不出其他的意思。
“师父慢走。”
“嗯。”
李悌一直将人送到了门口。
转头问管云:“你怎么来了?”。
管云心里咯噔一声,这样不耐烦的语气……
“那我走了。”她扭头就要往外走,幼稚得就好像闹别扭的小孩一样。
李悌拉住她:“哎哎,来都来了,走什么啊,走跟我进去。”
厚重裘袍下的手握住了她的。
“怎么手这么冷?”又扯扯她的衣服,“多大人了不会穿衣服么?怎么穿得这般又薄又少?”
明明他才是孩子,反倒像个大人似的教训起她这个真大人来了。
“元宝,我前儿个不是新得了件狐皮裘衣?拿过来给她。”然后他转过头来郑重的对她说道:“以后我每次在外面看到你,你都要穿着它!”
管云不吭声,但是打来路上就悬着的心现在才算定下来。
待元宝真把泛红色的深色大衣拿了过来,李悌又加了一句:“你可收好了,皇帝赐的,时间仅三件了……”
太子、李恪、李悌合一件,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