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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风流-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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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日雍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过,更没叫任何人看懂,他为什么宠爱梁王。这是有原因的,还与西日雍的父亲景帝有关。 
    西日景在驾崩前,让年轻的雍太子去了一趟地宫。当西日雍看清楚地宫里历代西日帝皇的肖像后,就明白了他父亲景帝的心思。在景帝的诸多皇子之中,只有他的长相最不像景帝,他像的是西日昌——西日皇族这一最强横的帝皇,更是最受皇族崇拜的男子。
    在往后的岁月里,西日雍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了景帝之心。他看着他的四子西日玄浩一日日成长,容貌身形越来越像自己,确切地说越来越接近昌帝,西日雍的那一颗帝皇之心就无法不敬畏。这是昌帝隔世的相望,他注视着他的后代,如何发扬壮大大杲的江山,如何延续西日皇族不败的强盛。
    西日玄浩比他更像昌帝,不仅眼眉酷似,而且性情也越来越像。西日雍少时不张狂也不冷酷,待几个兄弟都不错,而西日玄浩从小就与旁人格格不入,西日雍年轻时血气方刚,喜欢过无数女子,而西日玄浩从小从不喜欢任何女子,他的侍妾没有…个真正获宠。虽然西日玄浩还远远不如昌帝,可是单凭他继承了更多昌帝的特质,就注定了西日雍独宠他。
    西日雍有着自己的私心,他既希望玄浩羽翼丰满,又不愿玄浩真的成长到昌帝那般强干。所以他宠爱他,却吝于言教并不诱掖后进。即便如此,玄浩还是一 日日成长了起来,西日雍偶尔也后悔,他若从小就栽培玄浩,没准真能亲手培养出又一位昌帝,西日玄浩的素质在诸多皇子中其实是拔尖的。但西日雍后悔归后 悔,他又很快释怀,世间只有一位西日昌,一如世上只有一位雍帝。
    现在,他看到了玄浩的真情,这简直世俗不容,悖乱伦理!床上躺着的令狐团圆是他的亲妹子,他什么人都可以喜欢,唯独她不成!他不是什么女子都不喜 欢吗?为什么会喜欢莽撞率性的小团圆?已经把小团圆的妹妹许给他了,他还想占有姐姐不成?
    西日玄浩没有抬头,他的目光只在他手中的衣裳上。
    雍帝握着令狐团圆的手不禁加力,而他自己却没察觉到。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太难堪了,相比令狐团圆和叶凤瑶,玄浩在他心里的地位更重要。皇室之中,女 儿永远比不上儿子要紧,何况这是他最重要最特殊的儿子。他不敢想下去,若是他的儿子奸污了他的女儿,他这个做父亲的颜面何在?大杲皇族的体统何存?
    雍帝强迫自己转移视线。另外两个人纹丝不动,呼吸却似残喘。一个是与小 团圆共同成长的兄长,一个是南越氏族之中最出名的温雅公子;一个从小呵护其 妹’ 一个从不越礼逾规。可若是他们,又为了什么?因为此生无望与小团圆结为连理、比翼双飞?
    雍帝忽然觉着心痛起来,此生无望的不是他们,而是玄浩啊。这样的事只有
玄浩做得出来,也合他的性子。
    昌帝的一生只爱过一个女子,且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情感,一段绝无可能的惊世骇俗的情路。非那样的女子不爱,非那样的女子不娶。由于不可能,因为得不 着,所以才不择手段,撕裂伦理的约束,挣脱世俗的枷锁,不顾一切地去获取、去占有。
    咔嚓一声脆响,雍帝无意中握断了令狐团圆的手腕,因为他听到了最不愿听到的话。
    “恕玄浩不孝,请父皇将她许配给我。”
    无缺本双手伏撑地面,西日玄浩一句话说完后,无缺手下的地面碎裂。
    潘微之猛然抬头,眼神极其复杂地望着他。
    西日玄浩虽还跪着,却已直起身板,从他的脸上,雍帝首次真正看到了属于昌帝的眼神,深邃莫测,阴狠并痴情。既为吾求,绝不放手,不死不休。
    雍帝轻轻松开令狐团圆,玄光一晃,他的衣袖荡起,玄光一暗,他的手已覆在膝上。一起一落之间,房内气场突现,啪的一声响,西日玄浩被他一袖掴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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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是像极了昌帝,即便是西日昌再生,此事也绝无迂回之地。雍帝生平第一次打了自己的爱子。
    “孽障! ”
    西日玄浩仍然抓紧了令狐团圆的衣裳,撞到桌脚、撞翻了桌子后,他面色苍 白地支撑起身。
    “她是你的亲妹妹! ”
    西日玄浩这次没有掩盖唇角流出的鲜血,吐字不清地道:“父皇,还是那句,我绝不承认!她是也好不是也罢,现在都已是我的人了。”
    雍帝的狭长凤眼闪烁不定,玄浩内伤不轻,脑子也不清了。
    一旁的无缺竭力压制情绪,但怎么都克制不了,雍帝的目光转到他的手上, 十根指头已深陷地面。再看他身边的潘微之,年轻的御医正在轻颤,他左手的一 指血秃秃的。
    潘微之忽然深吸一口气,埋首于双掌间,沉声道:“陛下明鉴,此事岂是梁王殿下所为?犯下此等恶行的并非旁人,正是罪臣。罪臣仰慕郡主日久,一时意 乱情迷……还请陛下赐臣死罪。”
    西日玄浩冷哼一声,无缺震惊至极地望着他的好友。
    雍帝抬手制止了玄浩开口,他森然地凝视无缺,一字字地逍:“你想要替你顶到何时?”
    潘微之还想开口,却被雍帝的内力压迫,吐不出一个字来。
    无缺敛了惊色,与雍帝对塑,少年清俊的面庞透露出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着。雍帝突然感觉到,令狐兄妹本质上是一样的人,分明湥⌒愕娜菝玻唇兴娇丛侥:D驳捻獍挡刈啪魏Ю耍戎羰蓝姆镅鄹钣旱鄱荨�
    万福从来不是个轻易动的人,也…向将宦官特有阴沉气质伪饰于或平静或调侃的面容下,但今晚的万福却叫所有宫人恐惧。
    随侍万福的小包子陪了一炷香,就被万福打发出了阆夕宫。小包子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殿堂,他一出门槛,就弯腰扶着宫墙呕吐起来。他见过杀人,没 见过万福那样的杀人。
    万福集合了所有阆夕宫侍卫和负责护卫令狐团圆的隐卫,命他们分为两队,与今晚郡主出行有关的站在左边,无关的站到右边。右边的人正暗自侥幸逃过— 劫,不想万福首先开刀的却是他们。
    没有任何征兆,更没有只字片语,大内第一高手甚至是杲中第一武者的万福在弹指之间,轰杀了三十余名侍卫。他强大的气场一出,阆夕殿便人肉横飞,血 雨四溅。殿堂幻变为一个无形的巨大绞肉机,将右边所有侍卫包括三名武圣,顷刻间绞毁。
    小包子当时就想吐了,可他不敢,正如左边所有面色惨白的侍卫,即便明知道他们的下场亦是如此,却也不敢动弹分毫。他们既入宫廷,就卖命于皇家,君 要他们死,他们唯有以死效忠。
    “我喜欢废话,但我讨厌别人与我废话。”万福阴冷地道,在他眼里,这些侍卫全都该死,“你们将今儿下午的出行、所见所闻,逐一报上。没我的吩咐, 少干畏罪自尽的事。没交代清楚就想死,按谋逆罪诛全族。”
    众人岂敢不从? 一命事小,牵累家人,更加不幸,当下依次说了。万福听到半途,遣小包子去找十一月,可怜的小宦官这才逃出了血殿。
    十一月闻讯而来,他的行动比小包子迅速,等小包子赶回阆夕宫复命,整座宫殿只剩下了一名侍卫,正是从始至终尾随令狐团圆的隐卫。
    隐卫的不详预兆应验,他的同伴、同僚尽数支离破碎于阆夕宫,玉阶的殿面仿佛血肉铺就。他勉强答完了万福的话,就跟傻了似的,像一条泥泞中求生的蝌 蚪匍匐于血殿。
    十一月脚步沉重地步入,倒在血泊中的一多半是他的属下。万福一言不发, 紧紧盯着他,这是万福最严厉的谴责。
    “公公,我到了。”他说了一句废话。
    “相关诸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万福阴阴地道。
    十一月心中苦不堪言,万福终究不肯放过桃夭。到底桃夭是令狐团圆的劫数,还是令狐团圆是桃夭的噩梦?他不清楚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断然不会是好事。
    万福询问了十一月关于潘妃、德妃宫殿下午的情况,十一月答着答着,更觉 事态严重,九华宫定然出了大事。
    “我再去确定下。”万福起身冷酷地道,“你留下,收拾。”
    十一月眉头紧锁,他再去确定的言下之意就是还要杀人。但凡宫廷出了了不得的大事,杀人灭口乃惯常的处置手段。
    万福丢下他走了,十一月束手无策于一地的残尸。他暂时叫不着人,只剩下宫女的阆夕宫,进来一个昏倒一个。小包子赶回后,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 按下不提。
    万福得了确切消息速返九华宫。离令狐团圆的房门还很远,他就感到了雍帝的内力。万福心中大骇,平日雍帝偶尔也会显露武功,但从未像今晚这样爆发过。
    万福破门而入,眼见的一幕更叫他惊骇。
    潘微之晕厥,西日玄浩委靡地倚在桌下,最惨的莫过于令狐无缺,他的双腕折断,无力地垂在身侧,雍帝一手提着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双眸,另 一手的动作似要挖出他的眼珠子。
    西日雍龙颜大怒,只因无缺一句话——他轻飘飘地道:“我也是第一次。”
    最叫雍帝愤怒的是,他说话的时候凝眸的光充满了嘲讽,充满了嘲讽还不够,还不是对着人的。无缺望着他,看的却不是他,无缺的眸光雾蒙蒙一片,这样的小把戏蒙骗得了旁人却骗不了雍帝。罗玄门各项密术中,有一项是控制眼眸,不叫对手看透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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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0…220
    无缺居然对着西日皇族罗玄门的至尊使上这样的手段,如何不激怒雍帝?而当雍帝靠近他时,他还胆敢反抗,反抗的下场即当场断腕。
  万福的到来暂缓了雍帝下手。万福躬身肃然道:“陛下圣明,经老奴盘查,此事只有他们三人涉嫌有疑。”
  雍帝盯着无缺,后者依然无所畏惧地望着他。
  万福开始解说嫌疑何在。
  九华宫乃女官和才人的宫殿,男子严禁出入,能随意进出的只有潘御医,桃夭乃潘微之的病人,他时常为她开方处药,今儿潘微之黄昏前辞别潘妃,有路经侍卫曾见他往太医院,但如何又会走到九华宮且是后门进的,便成疑问。
    梁王的嫌疑比潘微之更大,始终不远离九华宫的那名隐卫,在宫门前曾与西日玄浩遇见。当时西日玄浩拂袖走了,可转头他又回来了,冷冷地对隐卫道:“滚远点儿,别叫本王回时再看到你。”隐卫不得不换了个位置匿身。在九华宫临近的宫殿,有侍卫见过梁王徘徊,并据德妃宫的侍女回报,未见梁王探望母妃。这便费思量了,而西日玄浩最后进的也是后门。
    “可嫌疑最大的还是令狐卫尉。”万福沉声述说,“他到闽夕宫与小包子了对了句话,此后就再无人见到过,直到事发。”
  雍帝抬高一分无缺的身子,冷冷地问:“你还有什么话说? ”
  无缺终于移了眸光,朦胧至极地投在令狐团圆身上,然后闭目。
    雍帝忽然意识到他犯了一个错误,这三人怎么会一个个承认是他们所为?最先是玄浩,跟着是潘微之,最后令狐家的小子甚至在嘲笑他,只因他们看穿了他对令狐团圆的心思。他点她一颗朱砂,那不是爱护,而是变相的诅咒。相比他对令狐团圆的宠爱,他的怨恨更多。他们是怕他更伤害她,甚至杀了她。这三人性格迥异,却对令狐团圆同时抱有一样深的情愫。
  雍帝恍惚了起来,曾几何时,那女子也同时叫她身边最优秀的男人为之痴狂,这是宿命的轮回吗?她被很多人无视,但有眼力的都无法无视她的存在,她被人暗慕,可她对每一个人都若即若离;她被他以非常手段占有……这才是嘲讽,叶凤瑶的女儿以宿命安静地嘲讽他。
  雍帝放开无缺,转眼看令狐团圆,她无邪的面容带着雍帝不能承受的神秘力量。
    第二十五章 仿佛如昨对君痴
  鬼神之说,雍帝并不相信,因果报应,雍帝也不太相信,可当一连串无法 解释的事儿接踵而至,大杲的帝皇从中领悟到了,纵然他富有四海、权威无上, 他也只是个人而不是神。他在他有限的生命里能扼杀无数生命,篡改无数人的命运,但他掐不断、灭不尽敌对大杲、藐视皇权的根源。
  西日雍再次挨近令狐团圆,凝重地将床帷拉下。
    “圈禁梁王,余者打入大牢,听候发落。”他的声音很疲倦。叶凤瑶最后是莫名其妙地投奔了南越令狐,而令狐团圆的命运可能比叶凤瑶更离奇。
  南越叶氏,真的强求不了。百年前昌帝都无法杀了叶叠,百年后雍帝也无法对之草率,杀戮恰是最无能的手段。
  潘微之早在雍帝的内力压迫下昏迷,这时候无缺也晕了过去,加上角落里的桃夭和床上的令狐团圆,四人都不省人事。反倒西日玄浩始终清醒着,他眼睑略垂,目光竟还停在手中的衣裳上。
  雍帝转回头无声而叹,究竟是哪个犯下的,只有他们三人心里才清楚。
    万福蹙眉,唤来门外的心腹宦官,将地上的人一一抱起。雍帝伫立床前,久久地凝望他的四子,却听啪嗒一声轻响,他转头,在这一刻,万福见着了他狭长凤眼激射出的精光。
  跌落地上的是无缺的短笛,宦官伏身欲拾,万福抢先握到手中,递呈雍帝。陈旧寻常的短笛锁住了雍帝的目光,他只看却不接,万福随即面色沉重。令狐卫尉那夜阆夕宫殿上吹笛,他亲眼所见并不觉异常,但雍帝的神情分明在说,极不寻常。
  宦官抱起地上的三人,雍帝沙哑地道:“将令狐无缺放下,退下!”
  宦官依言而走。
    西日玄浩回过神来,雍帝原本也要赶他走,但思索片刻后,还是由他待着了。
    万福没看出笛子的异常,但在房间安静之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事,不禁冷汗涔涔。
    “你也想到了? ”雍帝低低地问。
    万福只觉手中笛子烫手,
    “其实你不知道,难为你想到了。”雍帝瞥了眼地上的少年,又看了眼床上的少女,蓦地提高一度声道,“宣令狐郡公觐见丨”
    门外宦官刚应声,他又改口了,“不,不找他!”
    西日玄浩惊愕地发现他的父皇竟笑了,笑得几近失常。
  万福跟着牙痒痒地道:“老奴被他骗过去了,楚将军也被他骗过去了,了不得,确实能耐!幸而陛下发现了,不然还不知他要瞒天过海到什么时候。”
  西日玄浩完全听不懂他们的话。
  雍帝重又坐到了令狐团圆床头,时而瞅瞅地上的少年,时而瞧瞧桌下的四子,最后摊开手,万福将短笛放到他手上。
  雍帝抚摩着短笛,眼眸渐渐柔和起来,“玄浩啊,这事父皇必须得和你说了。”
  西日玄浩不敢发问,听他慢悠悠地说下去。
  “这就是叶凤瑶从地宫带走的唯一的东西。万福你不知道,却猜到了。不错,这就是那个笛仙叶叠的笛子。”
  西日玄浩眼眸一闪。他们都被叶凤瑶琴师的身份迷惑了,事实上,南越叶家乐音天下的乐器并非古琴而是笛子。若非无缺掉出了笛子,若非雍帝亲口证实,谁都想不到笛仙曾用的笛子,竟是这么把破烂货。
  万福点头,他正是从笛子上推测到的。
  雍帝说得很慢很轻,将一段陈年旧事仔细地揭开,“南越叶家与花家乃世交,这把笛子其实是花家所有,没有花家就不可能有笛仙叶叠。花氏传授了叶叠笛艺,叶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后驰名乐界。但花叶两人到底分道扬镰,各为其主。花氏带着短笛成了大杲的重臣,花氏病故后,昌帝为了纪念他,将此笛收藏于地宫。”
  西日玄浩眸光闪动,父皇的意思他已明白。
    “笛子啊,当年朕也想不到,凤瑶她什么都不要,只随手带走了你。”雍帝手捧短笛,薄唇翕动,以低不可闻的音调道,“凤瑶从朕身边带走了你,到头来还是要交还回来……穆啊,你又在想什么……”
    房间内一片沉默,炭火似已熄灭。
    雍帝将笛子递给万福,后者轻手轻脚地塞回了无缺怀中。
    雍帝起身,恢复了常态,淡漠地道:“玄浩,从此以后你大可放心,小团圆归你了。”
    西日玄浩的心被揪起,他转眼看无缺,“他……”
    万福再次点头。
    雍帝轻声道:“他才是叶凤瑶的骨肉,他是你的兄弟,我们都被那只老狐狸给骗了。你的皇叔也合伙骗朕,教小团圆剑术不肯收无缺为弟子,可他为何又将细水送给无缺?老狐狸教出了小狐狸,无缺把细水给了小团圆,当真天衣无缝……”
    西日玄浩顿时气血翻涌,他强忍住才没有再次呕血。
    雍帝出门前道:“你把小团圆带回去吧,这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下面的话他无须说明,谁趁她之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叶凤瑶与他诞下的不是她,而是他。
    这就是叶氏,这就是所谓因果。在他深信令狐团圆是他女儿后,在他震怒令狐团圆被伤害后,他得回了无缺。他失望了十七年,患得患失了十七年之后,叶氏偿还了他。用一个替身的女娃抵回他所受的欺骗,抵回他曾付出的所有爱恨。叶氏,该终结了。他甚至还要感谢令狐约,如若当年令狐约不隐瞒,没准他真的会杀了无缺。现在他已经想通了,诛杀灭族叶家,即意味着西日皇族的彻底溃败。
    万福抱起无缺,西日玄浩凝眉望着,那个曾在南越替他坐镇桐山州府,那个曾在隆德坊前春风得意的红衣少年,原来是他的兄弟,更是他所有手足之中最厉害的一个。
    无缺闭目苍白的面庞显露出他的真实年龄,清秀的五官,柔嫩的肌肤,乌黑的发丝垂下几缕,衬托一侧的耳垂还略显粉色。他其实只有十七岁,他与令狐团圆同年同月出生,他却远胜过所有的同龄人。
    西日玄浩试图说服自己,那人不是他的兄弟。无奈不仅是短笛,所有迹象都表明,无缺才是雍帝与叶凤瑶之子。
    西日皇族的血脉,岂是那个稀里糊涂的浑球可比拟的?叶氏生来的乐音天赋更是证明,浑球什么乐器都不会,但无缺去能用那把破笛吹奏出曲子。
    他若非叶氏之子,令狐约那个老家伙会把笛子给他?他若非叶氏之子,西日迦穆如何肯传授他罗玄门武技?而一把细水早已说明了一切,昌帝珍爱之剑,非西日皇族不授。
    西日玄浩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九华宫的。他怀里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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