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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日玄浩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九华宫的。他怀里抱着令狐团圆,心里抱着难以名状的情绪。她是他的了,竟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今儿事就像一场噩梦,唯一的温暖是她的体温。
他贴着她的面庞,在王府的马车内,不知对她还是对自己轻语:“回去了。”
西日玄浩回到梁王府,早有御医先行等候。令狐海岚满面焦虑,眼见他面色煞白地抱着她的四姐,更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倒是御医沉稳地道:“我奉陛下之命前来医治殿下和郡主,还请殿下借一步说话。”
西日玄浩一眼不看海岚,领着御医走了。
平镇安慰她道:“夫人不必担忧,王爷与郡主也不是头一遭一同负伤了。眼下既然一同回府,那就无大碍了。”
海岚听得心头更堵,忍不住问道:“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平先生可知晓—二?”
平镇摇头。
海岚恍然,低声道:“是我多事了。” 一个是她有名无实的夫婿,一个是她来路不明的姐姐,可总归都是她的亲人,她无法不为他们担忧。
平镇叹道:“夫人还是不要多思,早些休息吧!”
作为梁王的心腹,平镇深知令狐家族与梁王的利害关系;作为王府的管事,平镇欣赏海岚的处世为人;但作为一个寻常人,他却为海岚感到遗憾。
他旁观得很湥С坑肓詈旁泊蚨芬淮危和跣闹幸话盐⒚畹某痈司颓阈币环帧:慰龌蛔魉橇和酰参薹ú欢阅茄牧詈旁捕摹A詈旁泊铀脑率值子采鼐认铝肆和酰褂泄耸涛篮退W阅且蝗掌穑秸蚓腿隙耍闹髂钢恍樟詈V皇谴肆詈潜肆詈上Я恕�
宫廷里发生的事平镇不清楚,他只看结果,结果是殿下白着脸抱回了令狐团圆。如果可能,平镇希望令狐团圆此后再不离开殿下,如果那样,海岚就注定了是其姐的陪嫁。好歹还是令狐啊!
被平镇惦念的令狐团圆,安然地躺在梁王的床上。西日玄浩放下了她,问御医道:“父皇还有什么吩咐?”
御医斟酌道:“陛下命我前来王府,万福公公另有交代。”
“什么?”
御医极轻地道:“公公要我问殿下一句话,殿下希望郡主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吗?”
西日玄浩一怔,随即怒道:“他怎么不把她当场震成白痴?”
御医倒退一步,跪下道:“请殿下息怒。”
西日玄浩压抑许久的愤怒尽写脸上,他本就负伤在身,一气之下竟又呕出口血。
“殿下珍重啊!”御医斗胆道,“且听在下一言,这也是公公为郡主着想。在下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公公确实一片好意。正如殿下所言,公公要将郡主变成痴儿,实在易如反掌,可公公却命在下向殿下请示。这药下不下去,什么时候下去,全凭殿下吩咐。”
。
西日玄浩只觉站不稳,他扶住了床沿,恶气地道:“混账东西,先给她治伤!少说废话!”
“是、是。”御医忙不迭地道。
西日玄浩缓缓地坐到了床边,拧眉看着御医医治令狐团圆。先是断骨的右手,上药后被固定于黄木条上,然后御医取出了早己准备好的汤药。
“这是什么药?”
御医擦汗道:“这是临行前,潘太医替郡主煎制的。”
西日玄浩冷冷地道:“拿来。”
御医看着他喝了一口浓黑如墨的汤药,知道他是不肯依从万福的主意,御医又擦了擦额头的汗,梁王不好伺候,万福公公也不好应付,这差事两边难讨好。
“殿下你的药在食盒里!”
“滚!”
西日玄浩心中湥С讲桓锫鼍统鲆得饔绞浅遄帕詈旁怖吹摹E蒜驼锒瞎詈旁驳纳耸疲氐匚匠鲆┮簿桶樟耍坏览砀和蹩桓鐾蚰芴酪O匀徽庥讲⒎怯旱鬯桑峭蚋K病�
赶走了御医,西日玄浩亲自给令狐团圆喂药。他一手掰开令狐团圆的嘴,一手持汤勺送药。从没伺候过人的梁王尽管仔细小心,一勺药还是—多半喂到了令狐团圆的下巴上。他呆了一呆,看着黑色的药液顺着令狐团圆的嘴角,可恶地滴过脸颊,染湿了枕巾。他放下药碗,干脆掀起枕巾,替她擦拭干净。这么一擦,小半张脸黑了,西日玄浩的脸也跟着黑了。
过了片刻,他以掌心擦拭,令狐团圆柔嫩的肌肤却叫他一触即离。西日玄浩瞬间闭目,可满脑子浮现的却是她在九华宫不设防的体态。
令狐团圆的身躯和他往日泄欲的女子截然不同,她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清新淡雅,羞羞答答,又充满圣洁。她的那种美态并不激发男人的情欲,却能引动为之倾倒的憧憬。丰腴的艳妇与之相比,便是俗不可的蠢物。凌驾情欲之上,是所有男人对女子身体的本能向往,纯洁无瑕、娇嫩柔美的处子……
西日玄浩转过脸,喊了声,“来人!”
侍从小跑而入。
“去请令狐夫人。”
海岚步入寝室的时候,西日玄浩已立到了窗前。
“替我照料她。”他己经想明白了,他无法独自照料她,他压根儿不会伺候人。
不用他吩咐,海岚也会照顾其姐,只是海岚心事重重,喂药的动作就慢了,很慢很慢。
西日玄浩望着浓重的夜色,海岚一小勺一小勺地喂药,她快喂完药的时候,西日玄浩转回身,说了一句:“很难喂。”
海岚应声。为一个昏迷的人送药,确实难,何况梁王缺乏耐性。
不想他随后低语:“嘴小。”
海岚的手一个轻颤’幸而勺子里的汤药已经喂完,才没有药汁溅出。
西日玄浩再不言语,他说得够明白,甚至根本不用说。他抱她睡在他的寝室,比任何话都有用。
他伫立窗前,静静地望着属于他的令狐姐妹。现在他头脑清晰,无缺的事没完,浑球就只能待在他这儿。雍帝被令狐约摆了一道,这一次一定会彻底查清,而万福希望浑球失忆,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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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一个傻乎乎的浑球,与再次玷污她有何不同?隐瞒她真相,隐瞒一辈子吗?真能当她是傻瓜?即便她足够坚强能够承受下来,她的出生只是一个谎言……
西日玄浩薄线般的唇陡然拉直,他讨厌这样的思绪。凡事都有限度,他为她想多了,又有谁为他着想?
“你可以出去了!”最后,西日玄浩对令狐海岚冷漠地道。
潘微之醒了,他睁开眼睛,却与没睁眼一样。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沉闷而压抑,没有一丝风,只有微弱的心跳和时隐时现的呼吸声。
身为医师的潘微之清楚,他没有瞎,而是身陷幽暗的牢狱中。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心跳。他顿时紧张起来,双手撑到了冰硬的地面,顷刻即凉透了心。这不是大牢,没有一座牢狱的地面如此光滑细致。
潘微之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竭力平静后摸索身边的人。那人离他不远,大约三步的距离,却在黑暗里漫长无比。
潘微之摸到了那人,那是个女子。他一摸便知道不是令狐团圆,令狐团圆的手臂更修长有力。桃夭?潘微之又焦急起来,桃夭在此,那令狐团圆在哪里?
桃夭气若游丝,能活着于她委实艰难。潘微之一握她的脉,就发现她即便痊愈,也比死人好不到哪里去。前一阵她郁结于胸,体内气血凝滞,而此刻她的气脉已到了崩溃的边缘。万福的那一丢就那么狠吗?潘微之察觉到了异样,在万福丢她之前,她必然身受更大的创伤。
略一思索后,潘微之出手如飞,封点了她几处重要命脉,暂保下她的性命。做完这些动作,潘微之乏力至极。他本身修为不螅质苡旱燮∮跋欤残枰残薜餮?伤荒芫蚕滦睦矗讣獾纳送辞6硇模睦锏纳送磁掠涝抖家恃缒侵Ч钜斓哪厩樾戳怂薹ń邮艿拿恕�
潘微之渐渐透不过气来,他以往恒持的稳静被搅乱,他坚守的信念粉碎于无缺的地面。原来竟是那样,竟是那样!他就像他双掌下碎裂的砖石,所谓的温润如玉,所谓的湥Щ箅校诟看獾捏{贵面前渺小如齑粉。冥冥中仿佛早有定数,透过他们的名字已说明了—切。无缺,因而团圆,而他微小如尘。
黑暗里,潘微之艰难地呼吸着,在一段长长的屏息之后,他突然察觉到身边还有一个人。那人的呼吸匪夷所思的古怪,仿佛能静止很长的时间,而后轻微地一吐一吸,修炼的心法显然与众不同。潘微之勉强爬了过去,当他摸到那一张熟悉的脸后,他的心沉静了下来——无缺。
潘微之仰望并不能见的苍穹,幻见繁星,执念悄然瓦解。无论无缺还是团圆或他微之,都按着各自的轨道行走于天地之间。他既已抉择,就该完满,他既已越轨,便应承担,尽他所有竭力填满补缺。非命,乃他自择,至于结局,随它去。
于是,他轻拍无缺肩膀,低声唤:“无缺,醒来!醒来,无缺!”
无缺呻吟一声,悠然醒转。他一苏醒,黑暗便有了光亮,一道昏黄的光线斜射而入,幽幽地打照在两人身上。潘微之定睛一望,却是无数道暗黄的光芒四处闪烁,古朴典雅的地宫被一片夜明珠照亮,充斥传奇般的绚烂魅力。
破晓时分,西日玄浩依然茕茕独立于窗下。天光一亮,梁王的狭长丹凤眼倾斜,“滚出来!”
四条身影鬼魅般出现于寝室里,四月沉声问:“殿下何时发现的?”
西日玄浩并不答他,反问道:“你们从宫外一直追到王府?”
四月应声。
西日玄浩自然不会与他们说九华宫的事,他冷漠地又问:“你们打算跟随她到何时?”
四月默然,一团答:“到不能时。”
“楚长卿会允许吗?”西日玄浩冷笑,“你们的心已经向着她了,不怕回到‘七月’就被雪藏吗?”
一团正色道:“即便前途叵测,但殿下不一样把郡主抱了回来?”
西日玄浩蹙眉。
四月斥道:“放肆。”
—团垂首。
四月恭敬地问梁王,道:“宫中究竟发生何事,为何无缺公子没有一并回来? ”
西曰玄浩沉默,四人面色便难看起来。
日光斜射入窗户,冷面的梁王终于开口,“本王被圈禁的旨意一会儿就到,你们想走趁早。不想走,就放明白点儿,床上那家伙是本王的侍妾了。”
四人震惊,面面相觑。从明远郡主沦为梁王侍妾?既然梁王抱回了她,为何不立为王妃?
西日玄浩没有解释。他能为海岚讨要一个侧妃的名分,浑球却难办。从无缺掉落笛子的那一刻起,浑球也就从高高在上的郡主跌落进万丈深渊。他的父皇嘴上说她是个讨喜的孩子,心里却已竖起屏障,若非看在他的面上将她賜给了他,不然她的命运堪忧。欺君之罪虽出无心,却是铁一般的事实,雍帝不会想再见到她。
“殿下,这究竟何故? ”
西日玄浩薄凉的唇吐出更令人惊骇的话语,“本王的宠幸她竟敢忤逆,这就是下场!”
万福掀开了遮掩夜明珠的幕布,似笑非笑地站在黑曜石铺就的地宫地面上。
“两位公子醒了?是该醒了;外头天都亮了。”
无缺靠在潘微之身前,斜眼看万福,后者平常无奇的面容在一众夜明珠的照耀下,竟也丰神俊逸,可惜是位宦官。
“公公,这是……”潘微之打量着四周。
万福笑道:“这儿就是我大杲最神秘的所在,盛京地宫。”
“我妹子呢?”
“她很好,你放心,梁王殿下不会亏待她的。”万福忽然转了语气,阴柔地道,“你们就死心吧!梁王殿下无论想要什么,陛下都会给的。”
无缺拧眉,但闻潘微之道:“那事是我一人所为,与令狐卫尉无干,还请公公明察。”他的眉头就此锁紧。
万福瞟着潘微之笑问:“小潘御医当真不知死字怎么写吗? ”
他又转回目光,柔和地凝视无缺道:“你们哪,一个个抢着顶罪,年轻人啊,就是无畏,可你们要清楚,你们不单是一个人,你们身后还有一大家子!这罪有那么好顶吗?何况现今郡主已经躺到了梁王床上,你们还抢什么呢?”
潘微之一怔。
。
。
无缺冷冷地问:“那请教公公,把我们送入地宫,意欲何为?”
万福微笑地答:“当然是请两位公子—睹地宫景致喽!”随着他的手再次一扬,又一片幕布飘落,更多的夜明珠闪耀了起来。
在这一片幕布后,众多夜明珠衬托的却是一幕惊悚的画面——一排整齐狰狞的刑具,反射出暗红的血光。
万福凝视那些式样可怕的刑具,轻声地问:“很漂亮吧?”
潘微之倒吸一口冷气,一排刑具他竟一个不识,可以想象它们有多么可怖。他忽然感觉到身前的无缺颤抖了一下,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无缺的双腕骨折,双手呈现扭曲的姿态,比起那些刑具更叫他触目惊心。
“很多年前,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经受了这些刑具。”万福仿佛在叹息,“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很不可思议,女人的忍受力真叫人敬畏。”
无缺的气息急促了起来,万福走到刑具前,依次抚过。
“这叫刷子。”他摸着一块铁板上密密麻麻竖起的铁钉,低声道,“蘸了特制的水后,在人的肌肤上像梳头一样那么一刷,皮肤就裂出百条血口。”
潘微之毛骨悚然,他勉强扶住无缺,后者已颤抖不休。
“这是种砂。”万福掂着“刷子”旁挂着的袋子,黯然道,“在破开的皮肤下埋下一颗颗细小的铁砂,等肌肤愈合后只要轻轻一抚,就会绽开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你究竟想说什么?”无缺忍不住喝问。
万福似抹了抹眼角,平声道:“当年老奴也在场,两位公子可能不信,老奴这样的人看了也会落泪。”
无缺从潘微之双臂中奋力挣脱,提高一度音道:“少说废话!”潘微之惊骇于他的反常,他不是畏惧而是在愤怒。
万福垂首道:“在最后一道刑具上,那女人终于开口了。”
无缺喘息着弯下腰,潘微之在他身后再次支撑起他。
“女人说,陛下,我有了你的孩子。她若再不开口,那道刑具之后,她就会失去她的孩子。”
潘微之扶着无缺的双肩,看到他的泪水打湿了地面。
“无缺公子,老奴可否尊称你一声,西日无缺?”
潘微之的心跳似已停止。
“陛下知道你恨他,所以再三思量,还是与你说出事实,不与你兜圈子。你娘亲欺瞒了陛下,你也欺瞒了陛下,但这不能怪你们,可当陛下想明白的时候已然太迟。现在陛下追悔莫及,却无颜见你……”
潘微之手中的少年在万福絮叨的话语中缓缓地抬起头来,阴沉地道:“把团圆还给我,不然就永远没有西日无缺!”
万福的微笑深藏在垂睑之下,一如雍帝所料,叶凤瑶亲生之子在目睹那些刑具之后,无法不现原形。又如雍帝所言,团圆在手,无缺到手。永远不给他团圆,他就永远得追着了。十七年的相守,可抵过所有的家仇世恨。
令狐团圆很想睡,所以就迷迷糊糊地睡了很久。她做了一个梦,一个漫无边际又稀奇古怪的梦。
在梦中,天是暗红的,不见日头,地是褐黄的,龟裂出阡陌万道。她化身为小鸟,扑腾着稚嫩的翅膀,飞行于干涸荒漠的上空。她飞着飞着,越飞越累,她放缓了扇动翅膀,才发现即便她不扇翅膀,也有风托着她继续前行。
声响渐渐从身后传来,厚重而沉闷如同战鼓,她回头,风卷狂沙的奇景惊得她极速向前。她乘着风浪向前冲,划过的轨迹竟将天地一分为二。轰响猛炸的风啸之中,一轮日头挂到了天边,霞蔚流长像极了某人的眼睛。红日倾斜,似有泪滴落下,泪携白光直下,那泪打湿枯黄的地面,神话般浇灌出一株小苗,小苗瞬间拔地,蹿上天空。
苍茫的黄浪颠覆地表,她拼命往前飞,单枝向天的树苗疯狂滋长,红日张开血口取代狂沙,朝她滚滚而来。眼见她就将被日头吞噬,那树苗却化为一片绿叶,仿佛一叶扁舟托她继续前行。红日扭曲变成饕餮的模样,饕餮号啕却发不出一声啼哭,她坐在绿舟上回首,丹凤狭长的眼中密布纠缠的浅色细条。
脱离枝条的叶子长出了嘴,绿舟露出了两排锋利的牙齿,她听到了叶子的天籁。她猛地足点叶面,弹身飞越,再次翱翔于天地之间。绿舟追逐着她,在追逐与被追逐中,荒漠变为桑田,她的羽翼丰满,成长为一只青鸟。翠绿是她的衣裳,葱青是她强有力的翅膀。她扇动着翅膀,拉回了天地的分界。
很累很辛苦,但是她不能停止也不愿停止,身体仿佛热了,体内的热血在沸腾,沸腾到极点,就烧了起来。头疼,头疼欲裂,尖锐的刺痛感惊醒了她,恍惚中,她看到了梦中那一双狭长流彩的眼睛,一人凑近她脸庞,喃喃道:“原来是知道疼的……”
“水……”她嘶叫。
比刺痛更叫她震惊的是,一个吻突然而至,清水灌入她喉间仿似洪水奔袭。一片清凉后,她睁大了双眼,看着那副熟悉的俊颜由模糊变得清晰。西日玄浩面无表情,长发披散于玄衣上,玄衣散开的精绣衣襟散发出他独有的风韵情致。
她咽下他喂来的水,咕咚一声,然后她蹙眉,浑身不舒服也就罢了,为何左耳又热又疼?她摸了一把,耳垂上竟多出了一枚耳钉。
“我说过,你出嫁我便送你一副耳环,我只钉了你一个,你就醒了,还有一个,来!”西日玄浩望着她的耳垂,当日在阆夕宫他捏来揉去就上了心,眼下终得偿所愿,钉了她!只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缩回手,见到指头上一点嫣红血珠儿。
“等等!”令狐团圆觉得头脑一团,她抬手架住了他的手,他的手上赫然捏着一枚流光溢彩的蓝宝石耳钉。他就是以这样的耳钉钉穿了她的耳垂?而她流下了一滴血?
西日玄浩瞟了她一眼,病中且正在发烧的令狐团圆双颊绯红,比起往日傻兮兮的样子,添了一分少见的楚楚动人。他顺势握住她的手,含住了那染血的指尖。
令狐团圆猛地抽手,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