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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来袭-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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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哥,你送我这盒胭脂可好?”顾宝绫上街后倒是很兴奋,拉着祝缎的袖子这里跑跑那里跑跑。而鲁浣纱郁闷地跟在后面,她可是还要找祝锦算账的。近来她出门的机会越来越少,跟这些哥哥姐姐们见面的机会也很少。

祝缎伸手接过,“宝绫妹妹喜欢,三哥自然会送的。”说罢就掏银子,却买了两盒,一盒粉色,一盒嫩黄。他将嫩黄色的胭脂盒递给顾宝绫,然后转身将粉色的递给鲁浣纱,不想鲁浣纱一瞪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这些。”
祝缎有些为难地摸摸鼻子,凑上前小声说道:“是送给你家那位姐姐的。”
鲁浣纱有些恍然,斜眼看了他一眼,揶揄道:“难为你还惦记着我姐姐呢。”
他们才见过一面吧……

“哪家姐姐?”顾宝绫却早已将只见过一面的湖白忘了,见他们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忍不住上前偷听。却听得云里雾里。鲁浣纱自然是不会跟她说话的,而祝缎不知为何也不想跟她说,他伸手指向一家的小泥偶,“宝绫妹妹,你看那个泥娃娃,像不像你。”然后他拉着顾宝绫跑到小摊前挑选。
“哪里像了,三哥哥真坏!”顾宝绫粉拳娇羞地打向祝缎,而身后的鲁浣纱故作呕吐状,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祝缎好不容易才将顾妹妹哄回去,交给在园子里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顾金绫之后,就跟鲁浣纱马不停蹄地去找祝锦了。鲁浣纱看了看天边的落日,“哎呀,天已经晚了,娘亲要是看我还没回来,又得管教我一番了。”她皱着眉,身上已经换上男装,要是祝织知道她去的地方还是风尘之地,恐怕以后她都不能出门了吧。
“好啦,到时我跟你娘亲说是我玩过头,这样总可以了吧。”祝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无奈地说道。
鲁浣纱展颜一笑,“三哥哥果然最好了。”她学着顾宝绫的语气娇滴滴地说道,把祝缎麻得起了一身疙瘩。

位于京市花街的流光阁前正悬着几盏红彤彤的灯笼,而屋檐画壁上透着青碧色颜料,远远望去,红中透碧,不知为何有些鬼气森森的感觉。祝缎还特意跟鲁浣纱解释了一番“艳鬼奇遇”的佳话。据说阁里的姑娘个个美艳如鬼,长发如墨,肤色雪白,最近又流行艳妆,脸上涂脂抹粉,与志怪话本里的艳鬼有得一比,因此流光阁特意在那些画壁上画了倩女离魂之类的场景,让猎奇的公子哥们大大过了一番“书生遇美鬼然后风流一回”的怪瘾。

鲁浣纱听得摩拳擦掌,感叹道:“可恨我不是男儿身,不然我也进去风流一回,哎,哎。”她一连感叹两声,惹得身旁的祝缎忍俊不禁,伸指在她额头上一弹,“人小鬼大。”
“我才不小了!”鲁浣纱好歹还是把“我明年就可以嫁人了”这句话给咽了下去。

他们一路穿过画壁走廊,祝缎熟门熟路地来到阁楼西边一座厢房,祝锦就躲在里面。也不知这位姑娘有多大的魅力,竟让一向斯文温润的祝锦驻足不肯走,一心一意就要娶她为妻。早先年家里本来是有意将顾银绫许配给他的,结果顾金绫大婚前夕未婚夫婿暴死,顾银绫的婚期也就一延再延。这一延,就出岔子了。祝锦迷上了勾栏瓦肆里的女人。

祝缎大大咧咧地推开门,里面正是红袖添香的画面。只见祝锦青衫束发,端坐在一张梨花木书桌边,而手里正拿着墨笔,一旁有位水红色衣裳的姑娘细眉温眼,手抱琵琶给他弹乐助兴。而弹的曲子竟是湖白的教书先生年轻风流时填的曲子词。

鲁浣纱借着那微弱如豆的烛光看清了灯下美人的模样,不由怔住。






第11章 情窦初开
厢房外面的栏杆上,月光如水,照在上面仿佛结了一层白霜。栏杆边上的红袖美人抬起手轻轻挽了挽脸颊的碎发,她的目光流连在旁边疏疏落落的窗户上,这里是青楼,这些窗户的设计特意疏落有间,就是为了满足客人偷窥艳事的猎艳心理。

“绸儿姐姐……”鲁浣纱喃喃出声,她没想到祝锦看上的歌女竟是绸儿。论起年龄,绸儿可是大了祝锦足足有八岁。难怪会在祝家掀起兴涛骇浪,祝锦不得不离家出走躲在这里避难。

绸儿勉力一笑,“又让小姐见笑了。”她轻轻地说道,“自从我离开鲁家,四处流落,最后还是没办法,回到了歌楼卖艺为生。要不是祝公子的帮忙,恐怕现在我早已被送到远在千里的军营了。”她忧伤地微叹了一声,“此生已经无以再报公子恩情,唯有以身相许。幸而公子不嫌弃,不然……”她忽然落下泪,仿佛她马上就要去自尽表贞。

鲁浣纱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绸儿姐姐何必这样轻看自己,二表哥能遇上你是他的福分呢。”
绸儿抬手轻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小姐不用安慰我,绸儿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遇上祝公子,是我的福气,祝公子遇上我,却是他的劫难。”她说着又滑下泪来。

“啧,说得这般通达明理,那你怎么非但不主动离开他,还要以死相逼,把他留在这里呢?!”忽然一道带有鄙夷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鲁浣纱和绸儿望过去,只见祝缎正站在窗前,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绸儿。鲁浣纱瞪大眼睛,觉得他不可理喻,“你说什么呢?”祝缎却只看着绸儿,“你要想弄清楚事情始末,自然不能听她一家之言。”

绸儿已经梨花带雨,“是我不好,那天祝公子伸手助我后就要离开,当时我因为心里还很害怕,就忍不住拉住了公子的袖子不让他走,后来,后来……”她越说越轻,脸上浮出红晕,偏偏鲁浣纱不懂,追着问她,“后来怎么了?”
祝缎冷冷地替她说道:“后来她倒是有好本事,怀上了我哥哥的孩子。”
“啊,”鲁浣纱后知后觉地朝绸儿腹部看去,果然微微鼓起。
祝缎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原本以为哥哥不过是昏了头,没想到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这下子他可再戏谑不起来了。有了子嗣,这可是大事。

鲁浣纱气冲冲地看着祝缎,“三表哥怎么说话呢,绸儿姐姐有了孩子,二表哥自然应该娶她。你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
“你不懂,这也不关你的事。”祝缎有些头疼,事情肯定远没有这么简单,祝锦向来洁身自好,连府里的漂亮丫鬟都不会多看一眼,现在怎会栽在这个“半老徐娘”里,这真是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我怎么不懂了,绸儿姐姐是我的朋友,你们要是欺负她,我第一个不干。”鲁浣纱护住绸儿,像母鸡护小鸡。绸儿只是低着头一味地哭。祝缎不知该说什么好,里屋一直挥墨写字的祝锦走过来,他微微咳嗽了一下,然后温言说道:“三弟不用说了,我是真心想娶这位姑娘的。”然后他转向鲁浣纱,“浣纱妹妹也不用着急,我不会负了你的朋友。”他走到窗户边上,朝绸儿伸出手,“你在外面站太久,小心着凉。”
绸儿将手伸给他,祝锦扣住她的手腕,试了试她的脉,“无事,你进来吧。”

“看吧,二表哥对绸儿姐姐多好,你就是在瞎操心!”鲁浣纱看着绸儿慢慢走进去,然后对祝缎得意洋洋地说道,“你就回家让舅舅准备好聘礼,让二表哥娶我的绸儿姐姐吧。”祝缎满脸无奈地看着她,她究竟知不知道这个“绸儿姐姐”是什么样的人啊。然后他转身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祝锦做事向来有分寸,他也不知该如何劝他。因为所有道理他都是懂的,而且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的样子。
哎,他可真想不通。

“好了,人也看了,我们回家。”两个人走出流光阁,鲁浣纱这才一拍自己的脑袋,“糟糕,我还没找二表哥算账呢!”
祝缎无语地看着她。

“不过,二表哥可真是痴情好男儿啊,三表哥要向他多学习啊,做事要有担当!为了爱情,什么世俗羁绊,什么门当户对,统统都见鬼去吧。”鲁浣纱忽然很激动,满脸通红着,祝缎阅人无数,自然知道这小妮子是有心上人了。
他忍不住好奇地问她,“浣纱妹妹,不知你的意中人是何人?”
鲁浣纱还沉浸在方才那对冲破礼教在一起的有情人事件里,冷不丁被他这一问,毫无防备地交代道:“还有谁呢,自然是那个人。”幸好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意中人实在不能说出口,她总喜欢用“那个人”来称呼对方。祝缎郁闷,“那个人,又是谁啊?”
可惜这回鲁浣纱已经醒悟过来了,“好啊,你竟敢套我的话!哼,就不告诉你。”

回到园子,天色早已黑了。祝织坐在悬着灯笼的轿子里,看见鲁浣纱和祝缎脚步匆匆地过来,心里早已火大了。可是一见侄子那风流俊俏的模样,他薄唇微启,很有“歉意”地解释晚归的原因,祝织的怒气很快就烟消云散了。这么一个伶俐的俊俏小生,果然生来就是秒杀大妈级的啊。鲁浣纱在一旁看着,忍笑想着。

祝缎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鲁浣纱将他买的那盒胭脂盒交到湖白手里。幸而鲁浣纱没想到那层,不然她一定不会转交给湖白的。

回到家里,等祝织夫人歇下后,鲁浣纱见紫绡歇下了,她这才悄悄溜出院门,跑到湖白居住的小院里。
湖白的院子是鲁师一手设计,回廊环绕,窗户疏疏落落,后面就是一座假山,假山上引来湖水,形成一个小小的瀑布。鲁浣纱早已摸清这条暗门,从假山的一个小洞里穿进来,就可以直接来到厢房的走廊外了。
鲁浣纱轻车熟路地来到走廊上,扒开窗户,湖白没有锁窗的习惯,因此她轻轻一推,就把窗户打开了,里面正是湖白的闺房。只见碧青色纱帐在如水月光里微微拂动,而湖白一头墨发披散,正靠在床背上,就着一盏灯油低头拨弄着一把琵琶。

因为四周寂静,湖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若有若无地拨弄着,时而发出一两声呜呜咽咽的声音,颇似洞箫悲凉的味道。这琵琶是西域那边传来,京市本来就不多见,会弹的人也不多,但到底是乐坊歌女的所有物,弹琵琶的人大都不太被人看得起,那些贵族小姐学的皆是七弦古琴,不知为何湖白独独喜欢弹琵琶。

她正低头自顾拨弄着,忽然窗边发出一声轻响,随即一道黑影翻了进来,她懒洋洋地抬眸望去,原来是鲁浣纱。“姐姐,你看。”她手里正握着一盒粉色胭脂,“这是三表哥送给你呢。”
湖白漫不经心地接过来,一听到是祝缎送的,她一想到那次他用“满含兴趣”的目光打量自己,心里一咯噔,然后随手将胭脂盒往地上一扔,“他的东西,我才不稀罕。”

鲁浣纱弯腰捡起胭脂来,心里默默地为三哥哥悲惋。她将胭脂盒往袖子里重新塞回去,然后凑近湖白,“姐姐,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湖白搁下琵琶,然后往里挪,“来,你坐进来,慢慢说。”
鲁浣纱一边不满湖白的不感兴趣,一边乖乖地爬上床,跟湖白一起靠在床背上。湖白伸手拂开她脸颊的碎发,“你看你,出去玩了一天,连头上的珠钗也不摘下来,不痛么。”然后她将鲁浣纱头发里歪斜的珠钗一一摘下来。
鲁浣纱嘟起嘴,“姐姐怎么不好奇我今天在外面见了谁?”

湖白侧头,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拧了拧她的嘴,“你这张小嘴还瞒得住话吗?你想说自然会说的,”见鲁浣纱露出沮丧的样子,她连忙改口,“好,好,妹妹快说,你见到谁了?”
“我见到绸儿姐姐了,你猜她现在跟谁在一起了?”鲁浣纱兴起一问,然后说道,“算了,不让你猜了,绸儿姐姐竟然跟二表哥在一起了,哈哈,姐姐还记得二表哥么,就是那个斯斯文文,就喜欢读书吟词的二表哥。”
湖白若有所思的样子,“你说的是,绸儿姐姐?”鲁浣纱点点头,有些不明白湖白的反应。
“妹妹,你以后还是少与绸儿姐姐来往。”湖白忽然郑重地说道,一贯漫不经心的脸上难得微露严肃,鲁浣纱被她这一看,不禁一怔,“为什么啊,绸儿姐姐那么可怜,要是我们再不帮她,她恐怕就……”
但湖白打断了她的话,“没有为什么,反正她的闲事,你一律不许管。”不然你被人卖了,恐怕给她数钱呢。

鲁浣纱郁闷地闭上眼睛。她还没告诉她绸儿姐姐有孩子的事情呢。
哎,跟湖白分享八卦果然是一件最错误的决定。

另一边,夜深人静。青衫素巾的公子依旧手执书卷坐于灯下。
绸儿一身水红衣裳,烟视媚行。“公子为何不歇息?”
祝锦眼皮都不抬,“还是请姑娘先歇息吧。”然后闲闲翻过一页。绸儿娇娇一笑,“公子明明可以跟他们说出是我逼迫你留下,你又不喜欢我,为何要如此自讨苦吃留在这里?”她开始讨厌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沉静。

祝锦搁下书卷,淡淡看了绸儿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厌恶,但也没有任何喜欢,“姑娘既然怀了在下的孩子,在下自然要负起责。你孤苦无依,我若是再不管你,恐怕……”他没有再说下去,绸儿吃吃笑起来,头上的青丝散了满背,“我以前听说有一男子名柳下惠,据说他怀抱美人而坐怀不乱,想不到这世上竟真有这样的人,你碰都没有碰我一下,这孩子又怎会是你的?”

不想祝锦沉沉叹了一口气,哪里还像是弱冠少年,“就是因为这孩子不是我的,我才要留下来。你还不明白么?”
绸儿闻言脸色终于一变,她转过头,面上竟有些难堪,“我,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眼看她又要哭起来,祝锦侧转过身,似乎不忍直视。
“你还是不要哭了,不然对肚里的孩子不好。”

绸儿忍着泪看他,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看来又写崩了╮(╯▽╰)╭




第12章 白驹过隙
年初,鲁浣纱的婚事终于被定了下来。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游园会,祝织夫人挑中了京市药材商第一大家苏家。正巧有一位公子长鲁浣纱三岁,尚未娶妻。据说那位公子经过园子,对浣纱小姐惊鸿一瞥,从此茶不思饭不想,一心一意想娶鲁浣纱为妻。鲁浣纱听了直瞪眼,不说她蒙着面纱,她到了园子可是成日躲在帘子后面,这位苏家公子是哪来的“惊鸿一瞥”啊?

但那户人家已经派了媒婆来说亲,又挑了好几担礼物来庆贺鲁浣纱的十五岁芳寿。祝织夫人开始虽然一心想让鲁浣纱嫁给官宦人家,或者祖上有着朝廷功绩的贵族家庭,但一见这苏家,财力雄厚已经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甚至于用钱打通宫廷上下,将自家女儿送入宫中给刚刚登基为王的太子当了贵妃。这样一来,鲁浣纱如果真嫁入苏家,那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娘亲,这位苏公子,会不会有什么隐疾啊?”鲁浣纱憋着气,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不然怎么会看上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工匠之女。祝织最近喜上心头,闻言不禁拧眉,“小姑娘家的,瞎想什么。这位苏公子娘亲亲眼看过,可谓一表人才,不会错的。”她又警告鲁浣纱,“这可是人生大事,你不准出什么差错,这一年你不准出门了,呆在绣楼里好好学学那些礼仪。”
鲁浣纱不喜。

这一年,却也是发生大事之年。湖白听闻鲁浣纱已经定下婚亲,心里不禁开始着急。下一步恐怕就是她了。湖白搁下手里的绣品,挑了个安安静静的午后,来到祝织夫人院子里。

这些年她一直被关在绣楼与自己的院子不准踏出一步,吃穿皆于鲁府里绣女无二,其实说白了,湖白已经成了鲁家养的一个女工。她身上穿的衣裳简简单单,连头发也只是用一根碧簪挽着,脸上从来不曾涂过胭脂水粉。因为她素来安静,不开口说话几乎没有多少人意识到鲁家还有个庶女存在。

她站在门帘外,等着侍女进去通报,等了许久,那珠帘才被款款掀起,只见夫人的大丫鬟曼声说道:“夫人正在午休,小姐要见夫人,先在这里等着夫人醒来。”湖白只好默默地站在廊下,等着午后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珠帘才被再次掀起,大丫鬟面无表情地看着湖白,“可以进来了。”

湖白低着头不语。跟在她身后进去。只见祝织正睡眼朦胧地斜靠在榻上,手里抱着一只也刚刚醒来的雪白小猫。祝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猫的脖颈,懒懒地问道:“有什么事这么急的。”她斜眼看了湖白,沉积许久的嫉妒又浮出来了,现在的湖白真是长成祸水了,她不把湖白放到台面上去,就是生怕引来一群狂蜂浪蝶。当然更怕湖白把鲁浣纱的风头抢了过去。

“夫人,听说浣纱妹妹的婚事定了,不知是哪家的公子?”湖白垂着手,面上依旧一派平静,可是心里早已高高悬起。
祝织闻言一笑,“妹妹的婚事你不用管,至于你的嘛,我自然也会给你安排一门好的。”她以为湖白心里在着急自己嫁不出去,心里已经有些淡淡鄙夷,果然是外头的女人生的孩子,女大不中留,才长大就想着夫家了。

不想湖白竟双膝跪地,她给祝织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说道:“湖白这些年被夫人养着,按理来说,夫人要给湖白安排怎样的婚事,湖白都应答允。可是,如果湖白不愿出嫁,不知夫人答不答应。”
祝织一怔,然后无言地打量了湖白一番,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你的意思是?”
“湖白愿意终身守在绣楼里,以后除了婚事,一切都任凭夫人处置。”
“就算老爷出面,你也不会答应?”
“不会。”

湖白走出夫人的院子隐约还能听到那些侍女们的窃窃私语,想来刚才那番对话都被她们听到了。她心里沉了一沉,知道自己挑选的时机还是有些欠考虑了。再想到自己没有未来的未来,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歹还有一口气活着,不管走到哪一步,她都会走下去的。

走到半路,只见碧纨早已等不及,出了院门候在路上。她见湖白的样子,知道她把话都说给夫人听了,“你,也太心急了。或许夫人最近心情好,给你找个好夫家也说不定,这世上哪有女人不出嫁的道理,你难不成还真要去当姑子?”
湖白只是默默一笑,摇头否认。碧纨又叽里呱啦地说了许多,无非就是劝湖白要嫁人云云。

本来这事是要尘埃落定了,不想又出了岔子。

那鲁浣纱不依了,她跑到夫人面前直说,如果姐姐不肯嫁人,她也不嫁。本来这事也只有几个人知道的,但那些侍女嘴杂,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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