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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有人想激怒你,好让秦家与皇后为敌。”
我点头,“把消息传给皇后的,是皇后的心腹丁太监。丁太监和金医婆走得很近,而金医婆又是崔勇的红
颜知己。——这叫与皇后无关?”
皇后要对付秦家,眼看着一再失手,必是担心弄起成拙,白白多树了秦家这个强敌,才哄了他过来斡旋。
他到底年轻,居然信了。
司徒永听闻我这话,果然微微变了脸色,“我……会再去细细查问。”
我点头,转开话头又闲聊片刻,看时辰不早,便告辞而去。
司徒永也不强留,送我踏下木阶,绕过水边,正要分别时,他忽又叫住我:“晚晚!”
我止步,望向他。
他却犹豫着沉吟良久,才说道:“晚晚,推迟婚期吧!”
不待我回答,他紧跟着说道:“无关皇后,无关朝中争斗,是我自己……我希望你推迟婚期。”
我叹道:“你怎么还想不开?我这样的女人,若从那起酸腐夫子的眼光看来,就一伤。风败俗的残。花败。
柳,给你家华曦提鞋都不配,有人肯娶,我便谢天谢地了,又有什么可推诿的?”
“你不必这样说!”
他急促地打断我,连眼圈都红了,“我六岁认识你,迄今已近十六载。你是怎样的人,你受了怎样的苦,
我怎会不知?”
我懒散地笑了笑,“你知,我却忘了。我记得你是永师弟,你记得我是晚晚师姐,也就……够了!”
司徒永脸色愈不好,见我欲走,又道:“便是我拦不住你,难道一个淳于望,再加一个小相思,还拦不住
你?”
我蓦地回头,脸色想来也变了。我咬牙道:“他们……与我何干?”
他听我这般说,身躯一震,竟向后退了一步,失神地望着我。
好一会儿,他才惨然笑道:“无干……自然,与你无干。”
我说不出心中是怎样异常难受的感觉,抿紧唇快步向头走去。
司徒永没有跟过来,却在我离他几步之后,一字一字地说道:“终有一日,我不仅愿娶你,敢娶你,而且
……能娶你!”
我只作不曾听见,继续前行着,只在转过拐角时用眼睛余光向后一瞥。
剑声锐啸间,一道寒光闪过,路边的两竿翠竹被拦腰斫断,直直地倒了下来。
晃落的翠叶挡住了他年轻俊秀的面庞,却挡不住他突然间爆发出的蓬勃杀气。
这个温和跳脱的少年,竟也有这样凛冽的时候。
莫名让我想起了那个曾经翻云覆雨却为一个情字含恨惨死的司徒子衍,心便揪了起来。
那样的惨剧,万不能再发生。
既然注定无缘,还是趁早绝了他的念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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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时,却听说嫦曦公主又微服来访过了。
她是公主,久居深宫,内外消息不灵便,并不晓得我下朝后又留在宫中见了德妃姑姑和司徒永,白白等了
我许多时候,快午时才垂头丧气离去。秦彻怕端木皇后寻找,也不敢留饭。
沈小枫把她留下的东西给我瞧,却是一对累丝凤凰嵌宝金钗,两串流光溢彩的明珠,果是皇家之物,一看
便知珍贵异常。
沈小枫对这公主颇有好感,说道:“这嫦曦公主着实好相貌,更难得一副好性情,连对下人都温柔含笑的
。相思小姐那样无礼,她也包涵得住。再不想端木皇后那样厉害的人物,竟生出这么个女儿来!”
我一惊,“她见到相思了?”
“可不是呢!想着她不比别人,必定是偷偷跑来相见的,也不敢让她在前厅,我便本引了她在书房候着。
她坐不住,便在院子里赏风景,谁知相思小姐外面玩腻了回来,见了她就坏姐姐坏姐姐地乱叫。我忙叫人相思
小姐抱走时,她还和原来一般笑盈盈的。怪道都说她以后会母仪天下,当真好风度,好涵养!”
我有些忐忑,旋即想起她兄长司徒永早已知晓相思身份,相思的存在对于他们并不是秘密。
纵然相思是南梁宗室之女,是司徒永和我一起把相思带回大芮的,若我有不是,司徒永也脱不了干系。
残梦碎,细雨湿流光(六)
何况,嫦曦和我还算谈得来,对淳于望似又有着一份暧昧情感,想来绝不至对相思怎样。
我这样想着,遂回了拜贴,也寻了几样新奇物事,作为回礼送过去。
她不敢让端木皇后知道她在与我交往,我也不提自己姓命,落款只写着“萃芳院外人”。
当日二人俱被囚于轸王府,所不同者,她囚于萃芳院内,我困于萃芳院外,俱不得自由。
如此落款,不仅告诉了她回贴的是谁,也告诉了她,我们曾一起沦落天涯,患难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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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见了一面后,我再也没去探望过淳于望。但听说他的病情一日好于一日,我也放下心来,却觉越来越
舍不得每日一回府便缠在我腿边的相思。
想着她即将离去,我连成亲之事也无心理会,只交给二哥秦彻打理,自己伴着相思,又慢慢地收拾着想让
相思带回去的物事。
她本是双手空空被我抱出狸山的,回到北都后自要添置各色穿戴应用之物,四季衣物便有一大箱,再有陆
续买回的玩耍之物,还有我们给她做的刀剑弹弓等,只怕得备辆马车给她装着带回去了。
这日,我练毕几套剑法,转头看一旁搬了书案在老榆树下练字的相思时,正大睁着乌溜溜的眼珠子无辜地
望向那教她的先生,手中兀自耍着饱蘸墨汁的笔。
那挥舞狼毫的姿态,竟与我握剑的模样大同小异。
而那位饱学大儒满身尽是星星点点的墨渍,连脸都黑了。
看先生瞪向她,她居然振振有辞道:“娘亲说了,女孩儿家认得字不让人糊弄就够了,诗书得少读,读傻
了一辈子救不回来!”
我咳嗽一声,相思登时住嘴,笑嘻嘻地蹭过来,说道:“娘亲,我发现这笔杆子当成宝剑耍起来更好玩!
”
“你少淘气罢!”
我擦着她脸上的墨汁,却是越擦越多,在白嫩嫩的脸颊糊了一团团,只得吩咐侍女:“带小姐去洗净脸和
手,把衣服换了罢!”
相思给侍女拉着往屋里走,手里居然还紧紧握着笔比划,甚至还得意地在和侍女说道:“姐姐,你瞧我是
不是很厉害呢?娘亲说,女孩子最应该多学本领,以后才不会给人欺负……”
侍女啼笑皆非,只是万万不敢反驳,只是小心翼翼地和她拉开一点距离,不让她碰到自己的衣裙。
我垂头看时,自己穿的烟黄色外袍上早已多了几枚乌黑的小手印,不觉苦笑。
正欲回屋换衣时,外边脚步匆匆,却是沈小枫领了一人匆匆进来,神色颇是慌张。
我住了脚步,待她近前,问道:“出了什么事?”
沈小枫急急禀道:“刚刚得到消息,刑部人马联合了神武营的一队精兵,正往北边奔去。看其规模动向…
…像是冲着那位轸王殿下而去。”
我不觉色变,也不及细想,急道:“快传我们的人,立刻赶过去,看能不能把他救下来!”
南梁新继位的承平帝司徒泰和荣王司徒皓均非善类,逞勇好武,辱杀送亲使节,囚禁嫦曦公主,又屡在边
境挑衅,近月芮、梁两国着实已与仇敌无异。
淳于望若落在他们手中,他那如狼似虎的皇兄皇弟多半不会把他生死放在心上,难免要蒙屈受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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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以军功起家,规矩素严,命令传下,不过片刻工夫,便已集了十余名高手,骑上快马径奔过去。
行止虽然扎眼,但此时事态紧急,也顾不得了。
何况如果刑部和神武营都已得到消息,隐瞒淳于望的下落也无甚意义。
一路疾驰,很快便到了那处院落。
陈旧的朱漆大门大敞着,有剥落的木屑掉于石槛边。稍一细看,便能见得门扇上被重力撞击出的凹痕。
风过树梢,院内榆柳沙沙而响。除此便是一片死寂。
我慌忙下了马,领人奔进去看时,只见屋中甚是凌乱,山水屏风倒在地上,几处帷幔垂下,在大开的雕花
窗棂边散漫飘荡。
空无一人,但也不见打斗痕迹。
我疑惑着正要到旁侧耳房中寻觅时,已听得沈小枫在外高喝道:“什么人?”
蓦然间,小小的院落中已有刀戟声动,呼喝震耳,杀气纵横而出。
我急退出屋看时,却是刑部杨侍郎带了数十神武营高手从两侧隐蔽处冲出,执了明晃晃的兵器将我们包围
。
我叱道:“你们又做什么?还和我们秦家闹个没完了?”
杨侍郎身形略顿,却冷笑道:“我们奉旨前来捉拿南梁奸细,谁知走漏了消息,被他们跑了。看着他们许
多重要物事没带走,料他们走得匆忙,因此一边派人去追,一边等候奸细同党过来收拾东西。——不想来的竟
是秦将军!听说秦将军府上新近有喜事,不知这会儿跑这里来做什么?”
我笑道:“本将军素来嗜血,远远觉出此地杀气冲天,故而过来瞧瞧。怎么?刑部这是生生地要和秦府为
难了?前儿疑心我家秦谨买凶杀人,难道今日又预备说我秦晚通敌叛国?”
杨侍郎道:“下官不敢!只是坊间确有流言,说道嫦曦公主被囚雍都,秦将军却跟着那梁国轸王携游别处
,着实有些可疑。如今又在此地发现秦将军,少不得请将军一起到御前去解释解释。”
风云会,初见龙蛇舞(一)
我气结,转头问沈小枫道:“坊间当真有这等传言?”
沈小枫冷笑道:“今日杨大人既然这么说了,明天想要坊间有这等传言,应该不难。”
杨侍郎看看我身后寥寥人手,负手道:“所幸今日这院落里并没有御赐之物,我等又是奉旨行事,请秦将军一行,大约不会算上大不敬之罪吧?”
或许,从我得到消息开始,就陷入了他们布下的局。他们要对付的不仅是淳于望,更是我。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马嘶,本来捏紧剑柄的手不觉松了开去。
我轻笑道:“哦,原来今日只要到这院子里来的,都逃不脱通敌的嫌疑?”
杨侍郎道:“秦将军也知只是嫌疑而已。等见了皇上,一切自有明断。”
他的话音未了,身后已传来司徒凌的冷冷言语:“本侯也来了,是不是打算说本侯也有通敌卖国的嫌疑?”
杨侍郎脸色顿变,不由地屈下身去,向司徒凌见礼。
司徒凌依然一身玄衣如铁,欣硕的身形不捷不徐地踏入院中,目光缓缓自我脸上一扫,冷沉着脸走到我前方,也不叫他们起身,径自问道:“出了什么事?”
杨侍郎少不得把埋伏此处等候奸细的话说出来,又道:“南安侯已与秦家小姐结亲,若要保下秦将军,想来皇上也会体谅。”
这话分明挤兑司徒凌,直指他包庇亲友了。
司徒凌也不恼怒,淡淡道:“皇上向来圣明,本侯难得和秦将军出城打猎,想来一定会体谅,绝不致因为我们在路上打个赌就怪罪我们。”
他转头向我问道:“晚晚,这回可是你输了吧?我在前街便猜着来这边的将士必定是神武营的人。”
我会意,点头笑道:“我也是刚刚才想起。虽然他们藏起了马,但前街留下的马蹄印,必定留下了军中标记。京外三营,神策营的调动需经过侯爷,太子的神机营很少入城,那么到这边来的,当然是纵横京师的神武营了!不该和侯爷打这个赌,差点给人泼一身污水。”
司徒凌嘴角一弯,慢慢道:“黑是黑,白是白。没有确凿证据就想指鹿为马,别说皇上,就是本侯也不答应。”
他不再看跪在地上的杨侍郎一眼,转身踏向院外,口中淡淡道:“走,打猎去。”
我忙应了,早带了人跟他一路出去。
杨侍郎是从二品的官儿,必是得人暗示才敢如此嚣张,打算仗了人多看能不能将我擒下。
可司徒凌同样带了十余骑过来,并且个个高手,若是激怒了他,便是把他这从二品的侍郎斩于当场,皇帝也未必会拿这个骄狂任性的侄儿怎样。
这样想着时,我才恍然觉出,司徒凌目前的势力,着实已经庞大得有些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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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马跟着司徒凌前行时,但见他端坐于马上,肩背犹自笔直如标枪,也不看我一眼,径自往城外飞奔。
他来得如此及时,如此凑巧,淳于望已到北都的事必是瞒不过他了。
甚至,我延医为这个污。辱过我的男子治病疗伤之事,只怕他也已知晓。
再有十来日,他便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婿。
我再怎么拿相思来推托,也不能掩饰自己的心虚和不安。
我紧跟在他身后,一时竟不敢跟他说话,更不敢问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如此匆忙地跑来为我解围。
一气奔出城外老远,他才勒住马,回头看了看我。
随从们知趣,见我跟在他身后,都离得远远的,此刻更是悄悄地放慢速度,让我上前和他说话。
我一对上他幽黑的眼眸,已是狼狈不堪,脸上赤烧着,好容易才仓促地挤出几个字来:“对不起。”
他似微微一愕。
我自己也有些愕然。
我素来和他一般的刚硬,被人敲碎骨骼都不肯屈服的人。
要怎样的满怀愧疚,才能这样脱口说出道歉的话来?
他凝视着我,许久才道:“他在哪里?”
问的自然是淳于望。
“不知道。”
我很庆幸我的确不知道淳于望的下落。
他神情虽平淡,可如果淳于望落到他手里,可能比死还要惨几分。这也便是我很惶恐地小心掩饰淳于望住处的原因。
他瞥我一眼,很快转过黑亮的眼眸,继续问道:“平安侯怎么知道淳于望下落的?”
我只得继续道:“不知道……”
他又静默片刻,才一字字道:“你是不是……告诉了司徒永?”
我一惊,忙道:“没有。”
不告诉他,反告诉了司徒永,岂不是指我和司徒永比跟他更亲近?
司徒永少年时便有的那段心思,我和他都是心知肚明;只是他素来和我投契,又已娶了地位稳如磐石的端木华曦,即便端木氏和司徒凌始终明争暗斗互不退让,我和司徒永却还亲近,明着虽避着嫌疑,私下见面时却还和以往子牙山中相处一般。
这事瞒不过司徒凌,只怕连太子妃端木华曦也是清楚的。
司徒凌便又沉默,许久才又问道:“你也不知道淳于望现在去哪里了?”
我硬着头皮道:“我刚刚得了消息赶过来时,他们一行人已经不见了。”
“是我通知的。”
我呼吸一滞,抬眼望向我这神情淡然的未婚夫婿。
风云会,初见龙蛇舞(二)
他依然那样淡淡地说道:“我很想把他千刀万剐,可惜我刚刚得到消息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通知他快走。我不能让他落到别人手里连累了你。”
他的声音一贯的低沉,却如耳光般重重甩在脸上,立时让我脸上火。辣。辣地赤烧起来,掌心却森森地凉了起来。
握紧马鞭,我无力地辩解:“我不能让相思没有父亲。”
司徒凌低低地哼了一声,抿紧的唇如斜斜飞出的利匕,缓缓道:“当日我们坑杀五万柔然降卒,不知多少柔然父母失了爱子,多少柔然幼儿失了父亲,并没见过你心软半点。相思……不该是意外。”
我不语,眼前却又是相思软软依偎过来的小小身影。
司徒凌凝视着我,舒缓了声调继续道:“若你喜欢小孩,待我们成了亲,一两年间,必定可以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只是我们的孩子……万万别是你这样的性子。你是个优秀的主将,却绝不是……”
他皱了皱眉,低低一声叹息,策马向前行去,唇齿间沉沉地落下一声叹息:“晚晚,我很累!”
我急驱马紧跟着,低了心气说道:“待我们成亲后,有你喜欢的贤惠小姐,都娶回去吧,娶作平妻也使得。我失贞失。德,的确……从不是好女人,让你因我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