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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贞失。德,的确……从不是好女人,让你因我受累了……”
司徒凌眸光一寒,却似羞怒起来,冷冷道:“旁的大家小姐贤不贤惠我不知道,但你的确已足够贤惠!若当真为我着想,你只记得贞。德二字,我便已额手称庆!”
我羞。愧得无地自容,再也说不上话来。
他从不曾这等斥责于我。即便当日拖着狼藉伤病的身体走出柔然军营,他把一腔怒火发泄在柔然人身上,对我却是日夜守护,以少有的耐心静静地陪伴我走过最艰难的时日……
以他那等刚强的个性,肯这等包容我已极不容易。
淳于望之事并非出于我本意,但事后对他的维护对司徒凌显然不公平。
我可以无视酸腐夫子们愚蠢的女子贞。烈观,不惜把自己的身体当作和宝剑一样的对敌利器,但我不能无视此事对司徒凌尊。严的践。踏。
但司徒凌竟没有生气太久。阅读本文最新章节登陆。97xs。他恼火地盯了我片刻,眼底的怒气便渐次熄灭下去。
片刻后,他柔和了声音道:“你从小就和别的女子不一样……我想你自然也明白,我待你也从来不比别的女子。我希望终有一日,你能和寻常的妻子和母亲一样,伴在夫婿儿女身畔,安享天伦之乐。”
心中无端地酸涩,我不觉抬起手,看着自己指掌间被兵器磨砺出的茧子,仿佛看到无数人的鲜血从指缝间淌过……
我哑着嗓子笑问:“哦,我可以吗?”
“可以。”
司徒凌侧头看向我,疏朗俊气的眉眼间有熟悉的暖意。
“信我,一定可以。”
他握住我的手,指骨间的力道坚实有力。
“比如今日,我们既说了出来狩猎,何不越性丢开那些烦人的事,痛快玩上一日?”
我的紫骊马和他的乌云踏雪都是跟着我们多少日夜出生入死的千里神驹,极通人性。
主人款款言谈时,它们亦是信步散漫而行。我们两人十指相扣,竟也行得稳稳的。
彼此间指掌温暖相融相贴的感觉让人安心。恍惚记起初到子牙山的时日,他怕我寂寞,时常过来探我,然后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司徒永,看那青山相符,白云相爱,剑影刀光里潇洒来去。
屈指数春来,弹指惊春去。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越过那么多的坎坷沟壑,所幸他还在我身畔相伴。
我不能不感恩,不得不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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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着他牵我的手,一路奔出老远,眼见前方便是山林,此时百兽萌动,鞍辔间又是现成的弓箭,想来满载而归并不是难事。
淳于望的去向,暂时顾不得了。
他从小便懂得如何自保,为人机警,想来逃出刑部追索并不是难事。
何况他本是和我无关的人,甚至是我的敌人,我又何苦去担心他?
正要转道过去时,忽见前方官道一溜尘烟掀起,竟是一行数十骑飞驰而来。
我瞧着领头那人眼熟,细一审视,张口便唤道:“柳兄!”
那人蓦地勒住马匹,脸上却有慌乱之色,匆匆向我们见礼道:“见过南安侯、秦将军!”
司徒凌也认出他来,松开我的手,端坐于马上问道:“柳子晖?你不在东宫侍奉太子,跑这里来做什么?”
柳子晖神色已安定下来,向身后从人看了一眼,说道:“太子预备带太子妃出游城郊,特令在下先行过来查看下榻之处是否妥当。”
司徒凌点头道:“派了这许多人过来确定住处,太子待太子妃果然情深意重。”
柳子晖笑道:“太子与太子妃,的确是琴瑟相谐,夫妻和乐。”
司徒凌退到一边,扬手让他领人离去,才看着这一行人的背影问我:“晚晚,你信他的话吗?”
我摇头,“不信。”
司徒凌鼻中仿若有笑意,悠悠道:“不信太子夫妻和乐?”
风云会,初见龙蛇舞(三)
我淡淡一笑,“凌,你又何必考我?这些人全是高手,我不信柳子晖为了确定太子妃的下榻之处是否妥当会派出他们。他们的马匹汗出如浆,多有疲态,应是刚刚经过长途急奔;柳子晖身上有鲜血未干,多半曾经历了一场血战。——只是天子脚下,有什么人值得太子这样大动干戈?”
司徒凌沉吟片刻,向后扬声吩咐:“去查查他们刚才去了哪里。”
从人应了,正待奔向前方时,忽有人喊道:“烟!烟!那里好像着火了!”
远处山林掩映中,隐隐见得一处浓烟旋绕,直冲青天。
我心中蓦地一紧,拨转马头,便向浓烟起处疾驰而去。司徒凌亦带了人紧紧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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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处并不起眼的别院,安然隐于山坳之中。
若非此处起火,寻常人断不会留意到这几间小小的屋子。
我们赶到时火势已大,屋宇早已没入熊熊烈火中。
除了火焰吞吐间的哔剥声,此处一片死寂,已没有一个活人。
屋前横七竖八躺了几具尸体,俱是寻常商旅装束,刚刚被人杀死,汪了一地的鲜血尚未干涸。
我翻开其中两具看时,不由地变了脸色。
死的分明是淳于望的部下。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刚离开的司徒永部下又和他们的死有着怎样的关联?
还有……淳于望呢?
我凝眸望向那如妖魔般噬向天空的大火,被熏得满脸烫热,背上却有冰冷的寒意直往上窜。
若不是司徒永留下那两颗雪芝丹,淳于望中我那剑后必死无疑。
既然当时司徒永肯出手救人,此时他也没理由害他吧?
司徒凌已在喝命:“给我细细搜寻,看有没有留下活口!”
想起全身而退的柳子晖等人,我已不指望淳于望的部下有谁能侥幸从刀下逃生,脑中嗡嗡地乱响着,只顾一具接一具地翻开尸体,好确认……
确认死去的人中并没有淳于望。
他的身手高明,又有忠心部属全力相护,应该……不曾遭人毒手吧?
沈小枫亦带人四处寻找着,不一时竟真给她发现了一物,悄悄地递过来给我看。
却是一截断剑,剑柄上有着营寨的标记。
来自西南大营,是神策营的军中所用之物。
司徒凌远远见我蹙眉,已走向前来,只向我手中断剑瞥一眼,便道:“我今日来得匆忙,并未调动神策营的人马。”
我点头,勉强笑道:“又是一次拙劣的嫁祸……端木氏还真是乐此不疲了!”
“是么?”
司徒凌神色清冷,缓缓道,“如果我没有和你一起出行,一起遇到柳子晖,一起找到这里来……你还会认为这是嫁祸吗?”
我一怔。
他冷冷地望着那截断剑,一贯沉郁的眉眼间有难耐的愤恨恼怒。
见我看向他,才缓缓地吸了口气,负手转过身去。
我有些茫然地看着吞吐的烈火,忽然便想起了那日司徒永燃着烈火般的黑眸。
“晚晚,推迟婚期吧!”
“便是我拦不住你,难道一个淳于望,再加一个小相思,还拦不住你?”
“终有一日,我不仅愿娶你,敢娶你,而且……能娶你!”
我打了个寒噤。
司徒永……
那个待我十年如一日的少年,那个气质清爽干净的少年,不至于做出这种事吧?
可除了他之外,又有谁知道我和淳于望那段纠缠不清的恩怨?又有谁知道其实我并不希望他死?
没错,我希望他带着相思,好好地活着,活在狸山深处的暗香疏影里,铁骨冰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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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在午后方小了下去,并渐渐熄灭。
周围并没有找到淳于望的尸体,但屋中却有两具烧焦的尸体,早已面目全非。
对于各式各样的死亡,我早已司空见惯。
可对着那两具时,我还是头皮发麻,扫视两眼便匆匆别过脸去。
不会是淳于望,一定不会是淳于望。
他那样清洁优雅的贵介公子,便是死,也不会让自己死得那样狼狈。
这里草木深郁,很好藏身,他一定已在部下的舍命保护下安然逃去了。
可这样想着时,我还是阵阵心悸,说不出的难受,连手足都似脱力般虚软着。
因一时不及回城,随从们匆忙在山间猎了些野兔野鸡之类,炖了汤,烤了肉,让我们先在附近安顿下来吃点东西充饥。
新猎的野鸡汤,自然是鲜美的。只是我心绪烦乱,难免食不知味。
司徒凌伴着我吃完了,又递过水袋来看我喝了两口,方道:“若我真的杀了淳于望,你会怨恨我吗?”
我吃了一惊,看向他时,他的双眸幽沉,却看不出一丝的喜怒来。
我道:“当然……不会。他是梁国轸王……生与死,和我并无关系。只可惜了相思……”
他点头,“也就是说,司徒永还是失算了。即便你认定了是我害死淳于望,你依然会按原计划和我成亲?”
我张了张嘴,想着那生死未卜的淳于望,不觉抱住肩,才觉发白的指尖竟在微微颤抖着。
司徒凌静静地看着我,眸光极深沉。他忽然张臂,用力一拉,已将我扯入他怀中,低头亲上我。
风云会,初见龙蛇舞(四)
我猝不及防,身体僵住时,他已深深吻上我,力气之大,似要将我所有的呼吸尽数吮去,还要将我的身体融到他的骨血中……
我明知他的怒意从何而来,一边挣扎一边低低道:“凌,别这样……我还穿着男装。”
难堪地往外看时,才见我们两人的随从不知什么时候都已走得无踪无影。
带着茧意的手掌滑过面庞,在发际磨挲片刻,发簪已然掉落,丝发顺着他的手掌垂落肩上。
他轻轻地揉搓着,柔软的唇间在耳边低低吐字:“男装也罢,女装也罢,总是我妻子。我只遗憾……你为什么总舍不得让我看到你最美丽的模样?”
我的身躯还是僵硬,他炙。热的鼻息让我紧张得一动不敢动,强笑道:“刀风血雨里滚了这么多年,哪里还会想着去计较自己长得美不美丽?——何况生得美丽,有时也是桩祸事。”
司徒凌呼吸里有颤意,却低答道:“不错。我只恨自己,不能从一开始就有能耐,把你细细收藏好。若我足够强大,你及笄之年,便该是我的妻子。”
他声音里有隐忍的痛楚和愤恨,幽深的眼眸望向不远处还冒着淡淡青烟的火墟,却似簇起了森森的火焰,忽将我用力按倒在地,高大的身躯重重地压了上来。
我惊慌地推拒着他,哑着嗓子道:“凌,等成了亲后……可以吗?”
“成亲……还有十日。晚晚,我并不觉得你是计较这些世俗虚礼的人。”
“可我们将是夫妻。你和旁的男人是不一样的。”
我急着要挣开他,有些口不择言。
司徒凌蓦地放开我,静静地盯着我,然后站起身,慢慢道:“晚晚,你不觉得你的话很违心吗?”
我呆了呆。
他已转过身,缓缓地走向林外。
他的身姿一贯的挺拔冷峻,从容不迫,负在身后的手却把袖子攥得极紧,绷出了滑亮的弧度。
我从不是个好女人,必要之时,不惜把自己的身体当作刺向敌人的利剑,当然谈不上什么清。白。
柔然军营践。踏的不仅是我的尊严,也是他的尊严。
他站在我的旁边,以夫婿的名义为我承担了太多,我却始终不肯从他,是不是太过矫情?
我定定地站了片刻,眼看他笔直的身影快走得远了,忙奔了过去,从身后将他拥住。
“对不起。”
我将脸庞贴于他的后背,有湿意洇到他软滑的衣料上。
“是我错了,是我过不了自己这关。我一向知道,你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每次我无路可退时,你总在我身边。”
他顿下身,静默片刻,回身将我拥住,低低地叹息。
“知道吗?我宁愿你永远不曾长大。十三四岁模样,清澈得像泉水……远远看你一眼,心便静了。”
他的胸膛宽厚结实,却是我一向愿意倚赖的。
我涩声道:“我也宁愿是个永远不懂事的小村姑,在山里简简单单生活着,生活一辈子。”
“如果柔然人没有找到那个小村,你和阿靖……这会儿只怕连孩子都有了吧?”
“我……记不清他的模样了……”我惨淡地笑,“凌,是我对不住你。”
“你没有对不住我。我们两人的联姻,需要的只是我们两家联手而已,本不该考虑太多。”
他平平淡淡地说,“是我错了。我不该在你长大后,只远远看你一眼,心便乱了。”
我再也无言以对,羞愧拥紧他的腰,低头说道:“凌,对不起……”
如果不是总想着逃离大山一样压下来的责任,逃离因权谋绑到一起的亲事,我不会留在小山村,更不会落入柔然人手中。
失心之后,满身创伤疲惫不堪之时,他沉默而包容地赠予我足以倚靠的臂膀和怀抱,让我安然地舔舐伤口,恢复元气。
我辜负他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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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自是不曾打猎。
司徒凌又密召来许多人马,搜寻打探淳于望的下落。
但查到最后的结果,只确定他们一行人出了城后就径自奔往这个方向,中途似乎并未停留。
他们应该是直接被人引到此地,然后陷入重围,给一网打尽。
想起被烧得乌黑面目全非的两具尸体,我心都冷得打颤。
那样风姿出众骨清神秀的淳于望,难道真的已经葬身火海,无声无息地化作焦炭?
司徒凌口中不说,心里必定早把淳于望恨入骨髓,便是找到,也未必肯将他轻轻饶过。
见线索中断,他也不去细查,带我在几处山林转了一圈,竟收了人马,径回城中去了。
两人都有些心事,他将我送至秦府,也未进去,便径自离开;我无情无绪,索然入了后院,想着正是晚膳时分,料二哥二嫂和弟弟秦谨他们必定带了素素和相思在后厅用膳,谁知过去看时,厅中居然空无一人。
有秦彻的贴身侍女匆匆来禀道:“将军,二公子令奴婢在此守着,请将军一回来就去后院书房。”
“后院书房?出了什么事?”
后院书房和我所住的院落相邻,存书并不多,却是我自己平时处理公务之处,不是知己之人从不许进去;自相思过来,才多了个只懂之乎者也的老夫子每日过来应个卯。
“似乎……有贵客来访。二公子目下亲自陪着,已经一下午了。”
风云会,初见龙蛇舞(五)
“哦?什么客人?”
“这个……奴婢不知。”
我有点纳闷,一边往书房走去,一边照例问起我家那小活宝,“相思呢?”
“也在书房。”
“书房?”
“是啊,和二公子在一起,也一下午了!”
相思在书房呆了一下午?
到现在也不曾出来?
那贵客……
我猛地顿住呼吸,侧头问那侍女:“那贵客谁引进来的?”
秦府门禁森严,等闲之人决计进不来的。
如有贵客莅临,也有名贴呈上,由管事通报并循礼引入,秦彻的贴身侍女不可能不知道主人接待的是谁。
侍女看了我一眼,也有些惶惑,凑到我耳边低低道:“仿佛是相思小姐在东边放纸鸢时遇到,然后直接从角门引进府中的。然后……见过贵客模样的几个下人立刻就被二公子下令关起来了……”
相思引进来的贵客……
我疾步如飞,已行到后院,便见有秦家心腹侍卫如临大敌般守卫几处要道;待走近书房,更见秦谨亲自在门口守着,神情颇是不安。
待见我近前,他忙走过来,低声道:“阿姐,你可回来了!”
我掌心尽是汗水,急问道:“来的是谁?”
秦谨还未来得及回答,便听屋内传来相思欢喜的咯咯笑语:“父王又赢了!父王又赢了!”
我吸一口气,上前推开门扇。
银烛高烧,映着秦彻对面的那人。
眉目俊秀,黑眸清寂,正含笑去拉站到椅子上拍手大叫的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