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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分神,手上一慢,接着前胸一凉,已被来人乘机一戟在胸口搠了个大洞。
陈洪满面惊恐和不甘,落下马去。
周围众人还来不及反应,转眼间主将就已落马身亡,全都吓得呆了。此时见来人目光扫来,顿时做鸟兽散。
来人伸手擦去脸上的血迹,原来正是杜书。他是个不懂兵法的,骤然遇袭,只知没头苍蝇一般在士兵中间跑来跑去,却全然没有想过怎样才能重整旗鼓。
眼看着自己士兵溃不成军,这才想到雷吟儿的话:“敌人士兵众多,我等不如先直取城门,放车骑将军入城,然后合兵一处……”
原先他对此嗤之以鼻,此时却仿佛抱住一根救命稻草,当下拼命向城门冲杀:“城外还有张车骑!只要张车骑进了城,就能反败为胜!”
他压根儿不懂兵法,只知道驱赶士兵自杀一般直线猛冲。伏在民宅上的箭手见此人盔明甲亮像个大将,十支箭里倒有六支是向他射的。也亏得杜书为了擦亮盔甲所涂的那一层厚厚的桐油——射在身上的箭纷纷滑落,只中了三支箭,又幸而不是致命处。
就是这样,在敌人的箭手把箭全都射光之后,自己的部下也全都阵亡之后,杜书这才骑着屁股中箭的瘸马冲到此处。
本来无论是武艺还是对敌的经验,他都比陈洪差得多。只是正值陈洪满腹心事,武功发挥不到六成。而杜书凭着一股拼死之气,竟而神差鬼使一般,把个远胜于己的敌将刺于马下。
他效法古代的勇士,先下马斩了陈洪的首级挂在腰带上,这才去开门。
等到门前一看,巨大的铁门闩已经放下,咚咚之声不绝于耳,想来正有人在外面迫切地砸门。
想到自己千辛万苦,终于力挽狂澜,杜书热泪盈眶,双臂较力便去扳那门闩,鼓足丹田之气大喝一声:“起……”
“起”字的尾音忽然拖长,变成了一声惨叫。
铁门闩纹丝不动,杜书却忙不迭地哀嚎着缩手回来,掌心已经起了无数的大血泡——这门闩竟然烫得惊人!
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身旁“夺”地一声,门上已经钉了一支羽箭!
“为陈将军报仇!将那厮剁成肉泥!”“小子,休想接近城门!”的呐喊声不绝于耳。杜书回头一看,只见来路人头涌涌,冲来无数人马,气势汹汹,领头的是个身披铠甲的大胖子,宛如肉球一般滚过来。
他刚转过翻身上马逃走的念头,对面乱箭不住射来,那马早中了二十多箭,倒在地上哀嘶不已。
杜书待要奋力抵挡,忽然大腿一痛,中了一箭。他不由自主单膝跪倒,叫苦不迭:“这下却是走不脱了。”
正闭目待死,忽然发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心中大是奇怪,抬头一看,只见那些人全站住了脚步,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自己的背后,一脸的惊恐,仿佛瞧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杜书扭头一看,不由目瞪口呆,只见厚重无比的大门正逐渐向这边隆起,慢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型!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城门的中央化作无数的铁皮木屑,四散炸裂,一股热气猛地从外面冲进城来!
杜书被这股炽热之气一冲,整个人就像风卷草一般滚了出去,脑袋正磕在城墙上。
昏过去之前,他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外面的火光和浓烟里卷了进来,从自己的身上飞马跃了过去。
第二卷 大浪淘沙 第二十九章 覆灭
从围攻杜书,到城门忽然爆裂,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
等张吟回过神来,烈火浓烟里裹着一骑,已经飞也似地杀到面前。
张吟无暇多想,一刀刺向敌人的坐骑。
马背上的人似乎纹丝未动,但张吟手臂刚动,旁边就已卷起一股旋风,劈头盖脸向他兜来。
张吟看不清敌人用的是什么兵刃,匆忙之间,只有举盾一格。
一张绵软坚韧的东西,忽然就将他裹了起来。
张吟大惊失色,还要再做挣扎,但那东西猛地一紧一绞,他顿时透不过气来,全身骨骼乱响,关节一齐错位!
还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已感觉到自己双脚已经离地,轻飘飘地好像在飞一样。
周围众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
面对张将军飞扑上前的迎击,那人将手中棍状兵器一抖,棍头上缠的什么东西顿时将张将军连人带盾卷了起来,随即又是一扬:张将军一个四百来斤的大胖子,竟然被来人抛起数丈高,皮球似的翻滚着向城墙飞去!
他们的目光追随着张将军,看着他“吧唧”一声撞上了城墙距地两丈多高的地方,就仿佛是被人用力掷在石头上的一只西瓜。他粘在青灰的坌土墙上,将身体周围染得一团鲜亮的红色。在保持了仿佛很长时间的数秒钟后,这才慢慢从那里滑落,拖出一条又粗又长的血痕,最后“砰”地一声摔落地面。
张将军奇形怪状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已经没有半点人形,就像是堆积在案板上的一堆碎肉。
来人勒停战马。
他人高马大,一张长脸被络腮胡子遮住了下半边,披头散发随风乱舞,看不清相貌,只是两只眼睛精光四射地向这边盯着,宛如一对灯笼。他没有披甲,战袍外密密麻麻地缠着无数条细长的铁链,仿佛套着一张铁网,十余条链子头从他的手臂和身上软软地垂下来,长过马腹,每个链头都挂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铁球。
他一言不发地矗立在众人面前,双手横握着乌黑的长杆兵刃,仿佛是一尊生铁铸就的鬼神。
链子锤彼此碰撞,不住地发出细微的清脆响声。
数名张吟的亲兵壮起胆子,呐喊着冲了上去。那人纹丝不动,可那十余条链子捶突然飞旋出去,在他周身布下一圈黑色的旋风墙。
但凡冲入两丈之内的人无不筋断骨折,倒在地上,不住地呻吟。
剩下的人再也不敢上前,进又不是,退又不是,一个个战战兢兢戳在了原地。
来人自始自终,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他将那长杆高高竖着单手擎起,然后重重往地上一顿。
随着一声闷雷般的响动,尘土飞扬之中,距离较近的士兵们无不感到两腿一麻,一跤坐倒!
众人这时候才看清,这人手中哪里是什么兵刃,原来却是一面硕大无朋的旌旗。
这大旗挑在四丈多长的铁旗杆上,一头深深插入地下,另一头指向阴霾密布,无星无月的黑天。此时狂风吹动,旌旗招展,城墙上下数百枚火把照耀之下,人人看得清楚,只见素白的底子上绣着一个斗大的红字,“汉”!
众兵呆立了半晌,“轰”地一声,四散奔逃。
这勇将正是鲍出,见敌兵四散,他回头看去,只见城门开了个只容一人进出的洞,周围一圈剩下的城门仍在熊熊燃烧。
突然又有一名骑兵从火里钻了过来,然后又是一名,都是铁龙雀中的精英。柱国军铁骑不住冒火突入,城上宋亮箭如雨下,却也不能阻止,不一会儿就进来了三十多骑,为首将领正是马休。最后跟来的四人手持铁棍,开始将已被烧得酥松的城门一块块敲落。
鲍出见城门阵地已经稳固,城上又放箭不止,当即策马向登城的甬道冲去。马休见状一声忽哨,登时分出十骑,紧紧跟在鲍出身后,此时城门已破,士气大振,人人悍不畏死,气势如虹,十人竟有百人千人的威势。
此时城门已经被拆得七七八八。鲍出冲上去没多久,城头一片混乱,箭雨立即疏松了下来。就此缓得一缓,城外兵马一拥而入。
※※※
当真髓率安罗珊以及四十名铁龙雀穿越寿春城门洞时,城楼上汉字大旗迎风飘扬,一队队俘虏被押解下来,抛了兵刃,跪倒在城门下。
为首二人五花大绑,被如狼似虎的铁龙雀士兵按在地下跪倒。二人面色姜黄,形容猥琐,正是宋亮和杜书。
原来城上士兵见真髓军冲入城门,再无战心,纷纷投降,宋亮待要负隅顽抗,早被周围的亲兵按牢绑了送下来。直至下了城他才回过味儿,此番来的竟不是张勋。至于杜书,也被苏醒过来后冒冒失失便上前招呼,三言两语就被发现不对,于是也绑了起来。见真髓马到面前,宋亮急忙上前,苦苦辩解自己乃是反叛袁术的内应,而杜书则站在一旁破口大骂。
真髓对宋亮的哭诉连听都懒得听。
此番能摧破袁术,拥戴武定皇帝,雷吟儿功勋第一。所以自打入城起,他就一直在搜索雷吟儿的身影,此时没见到人,想来是身份败露,被袁术军所杀。念及此处,他怒火中烧,一挥手,片刻之后二人的首级被高高挑在旗杆上。
西门这一阵乱,早将城内都惊动了。
真髓远远望去,一处处闾里的灯火纷纷熄灭,城内一片漆黑,反衬南北东三处城门上火把乱晃,来来去去尽是惊惶奔走的人群。夜风中鼓声隐隐传来,那是自己在攻城前派往各门的疑兵,每处三十人三十面鼓,在城外敲得震天响,使各门敌人疑神疑鬼,拥兵自保,彼此无法接应。
灯火最盛处仍是城池东北角的大成皇宫,这座宫城背靠城墙,宫壁又高,面积又大,在宫门两侧共有四座望楼,此时灯火通明,将周围方圆数里内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宫内丝竹之声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阵阵人喊马嘶,似乎袁术正在调集兵马,准备反扑。
一眼扫过,真髓轻蔑一笑。
袁术的精锐主力尽丧固始,就算他再怎么征兵,这些新兵又能具备多大战斗力?
“我等分兵四路,”火光欢快地跳跃着,使他的目光显得倍加锐利,胸有成竹,“鲍出,你带二百人,走城墙拿下北门。安罗珊,你带五百人走城墙去夺南门。高将军,你与罗珊同去,拿下南门后绕道去夺东门。马休,你与其余士兵跟我来,击溃城内的袁军,兵压宫城。”
硬攻城可没那么容易。袁术这宫城修筑得异常坚固,自己兵少,虽说不见得打不下来,但是敌人凭借坚城抵抗,伤亡必定会很大——明明已是必胜之局,让精锐士兵在此丧命,未免太可惜了。
“所有俘虏听了,”真髓沉下脸冷冷道,”想要戴罪立功,就到大街小巷去以张勋士兵的身份喊话,人人都说‘大汉司空曹操、右将军真髓提兵二十万,颍口已降,寿春已破,逆贼袁术束手就擒,天子下诏,减免寿春百姓十年的税收钱粮’。”
他一指高高悬挂旗杆的宋亮和杜书的首级,厉声道:“谁若是抗命不去,旗杆上那两颗人头,就是他们的榜样!”
不多时,各路袁兵开始调动,从四门和宫城纷纷向这里靠拢,远远望去,城上城下,到处可见涌动的火把和人头。
“来得好,倒省了咱们找上门去!”真髓放声大笑,高声道,“大伙儿看了,贼兵火把凌乱不整,速度参差不齐,还有些人根本就在逃散,都是些没胆量的孱货!咱经过无数刀光箭雨,还怕他们不成?每一个杀他五个,有什么问题么?”
众将士轰然大笑,人人斗志昂扬,有好事的更高叫道:“将军,漫说是五个,便是五十个,碰到我也管叫他了帐!”
真髓厉声道:“好,听我命令,此番作战,大伙儿不用管积功,只管杀!胆敢阻拦我军的都是逆贼,一个不留!”
命令已下,各路人马迅速分散,各自找准目标行动。他刚要领着人马前去迎击袁军,忽然听到路旁传来“主公,我在这里”的叫声。
火把向两边分开,只见两个浑身是血的人互相扶持,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疑惑,等看清来人面目,一场欢喜仿佛从九霄云外滚下来,飞马过去来到二人面前,大笑道:“雷吟儿,是你!你还未死么!”
雷吟儿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等缓过神,先向主公引见了天蛇道人,才忍痛笑道:“未得主公之令,末将不敢轻易就死。”
真髓大笑:“跟了袁术几个月,你别的本事没啥长进,溜须拍马倒是熟练多了。”顿了顿道:“伤得怎样,还骑得马么?”
一听骑马,雷吟儿两眼放光。
“没问题,骑马射箭,那是我娘胎里带出来的本事!”
“好!给雷校尉牵匹马来!”真髓高声道,“咱们便去冲杀一阵。雷吟儿,我倒要看看,这几个月里你的武艺是否搁下了?”
雷吟儿笑道:“这您尽管放心。”他猛地想起一事:“主公,袁术的宫城有两个门,南门是正门,此外还有一个小西门。须提防他逃走。”
真髓闻言,立即转向马休道:“仲美,待杀散前面那股叛军,你即刻率一队骑兵镇住宫城的西南角,牢牢钉住两个门口——袁术但凡若是敢出宫逃窜,你便纵骑突击。看你的了!”
“将军只管放心!”马休适才见了真髓和雷吟儿的豪气,心里早就痒了起来,“若是袁术死守,我可否立即攻城?”
“不用急,”真髓盯着远处的宫城,沉声道,“袁术若是龟缩不出,咱就张榜安民,先稳定了百姓。等天亮时邓博、梁纲大兵一到,再以泰山压顶之势,大举进攻。”顿了顿,补充道:“总而言之,绝不能走了大逆袁术!”
马休笑道:“好!”他突然一纵战马,飞快地抢先杀向前去。
真髓和雷吟儿愕然,只听马休远远地大笑道:“将军,这一阵且先让与我马休罢!”
他带头冲锋,一百多名铁龙雀骑士紧跟其后,虎入羊群一般杀进袁军队列之中,反复短促突击。一眨眼的功夫,敌兵已经溃不成军。
雷吟儿惊讶道:“那莫非是连环驰突之术?主公,此人是谁?”
真髓眼中精光闪动,对雷吟儿笑道:“边走边说罢,仲美的性子倒真急,此番怕是没有你表现的机会了。”
就这只言片语的工夫,马休已率众踏过铺满一地的死尸,风驰电掣一般向宫城去了。
不到片刻,到处一片人喊马嘶,一团团烈火在寿春城的四面点了起来。
斥侯来往穿梭于大纛旗和各处战场之间,战报流水一般从四面传到真髓的耳中。
第一个抢下的城门,是鲍出攻打的北门。北门守兵本虽不少,然而主力多下城来和马休厮杀,城上空虚。鲍出手持汉字大旗,身缠铁索子锤,靠近他三丈者无不立毙,轻而易举就夺了北门。分了一百人守城后,鲍出率兵杀下城,正不断向真髓靠拢。
没过多久,南门也已经得手。高顺和安罗珊并力向前,他们将城池西南角安置的车张巨弩拆了下来,沿着城墙上的甬道,一面前进一面放弩。那车张巨弩可射六百步,甬道里又没有任何可以隐蔽的角落,袁兵远远就被射死上百人,其余人被逼得纷纷跳城。攻到南门楼下,守将黄猗尚在楼上指挥,被安罗珊密密一排弩箭射去,将他整个儿人截成了两半。
高顺率兵推着巨弩继续向东门前进,安罗珊也率兵杀下城门来与真髓会合,一路上连破数队敌兵,杀死袁军都伯、百人督十六人,城南大部分敌人都已肃清。
中路真髓在纛旗下走得一路轻松:敌兵已被前面的马休扫荡得干干净净。
袁术对百姓狂征暴敛久矣,得知他行将覆灭的消息,百姓们无不欢欣鼓舞。先是有几个胆大的百姓走出闾里向真髓军提水送饭,慰劳官军,随后人越来越多,开始自发地拿着镰刀锄斗,上街见了伪成军的散兵游勇便上前围殴。
此时尚在半夜,可百姓们纷纷点起家中的火烛,全城大放光明。到处都是夹道欢迎,欢呼雀跃的人群,寿春城仿佛变成了一口煮沸了的大锅。
而袁术,现在已成釜底游鱼了。
“轰隆——!!!”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直耸入云的望楼坍塌下来,砸倒宫城内的无数建筑,惊起一片女人的惨叫和奇珍异兽的乱跑乱飞,灯火通明的大成皇宫,顿时熄灭了一半。
数十万人的呐喊助威声滚滚而来,真有山崩海啸一般的威势。
一个半时辰之前,袁术率领死士企图突围,结果遭马休迎头痛击,丢下数百具尸体仓皇败退,回宫龟缩不出。
真髓也不忙攻城。寿春城内百姓众多,短短一会儿工夫,他已动员超过三十万的民夫。先将客卿馆拆个稀巴烂,将里面所有可用的横梁大木都取了,再从降兵中挑选技术娴熟的工匠指挥民夫,以大木制造了一百七十多辆投石机。
原本城内磨盘大小的巨石并不好找,不过客卿馆里假山怪石无数,此时都被敲碎了当做武器。每块石头的分量都重于千钧,投掷出去落入园子里,尽管士兵站在皇城外,都感到脚下大地的震动。
接下来,就是对准宫城高高的望楼,发起泼水一般密集的投石。
在这种铺天盖地的强大攻势下,才打了一刻钟不到,四座望楼都被摧毁,宫墙也被砸出好几个缺口。
真髓一声令下,将士们呐喊着冲入宫城。
这宫里到处都是花园,到处都是亭台楼阁,仿佛没有尽头。士兵逐间屋舍搜查肃清,驻守其中的都是袁术的死忠之士,他们没一个人投降,拼杀得极其惨烈。攻城军推进极为缓慢,着实死伤了不少人。只是由于真髓将寿春降兵放置在前以为攻坚先锋,铁龙雀倒是依然无损。
“收兵,放火!”真髓看宫城内到处都是连天的高楼广厦,只觉得头都晕了,“将那些鼠辈统统烧死!”
这个命令迅速就被执行了。
攻城军退出攻城,在南门放火,先将坍塌的望楼点燃。此时正值南风大起,楼阁又多是木制,不一会儿,方圆数里的宫城和园林统统被裹进了火势,化作一片火海。火光熊熊,浓烟滚滚,直烧透了半边天,数十里地外的人都看得见。
大火烧了整整一天,犹自烧得正猛。
高顺把车张巨弩架在宫城门口,但凡逃出宫城的便一律射杀,只是大火封门,别说是个人,就是只老鼠都逃不出来。
“只怕袁术是变成烧猪了,”马休叹道,未能捉住袁术,他甚感可惜。
真髓眯着眼睛,望着熊熊烈火道:“待火势减小,咱们再进去慢慢搜查,就是他死了,化成了灰,也要骨灰找到。”
此时龙步率数千士兵又到。真髓不见邓博前来,一问,才知道梁纲已死,张勋于乱军中杀出重围,投庐江刘勋去了。邓博率五千人马坐镇颖口,以防刘勋前去卡断归路。
连烧了六天,火势这才渐渐熄了。
此番再入宫搜索,顺利得异乎寻常,焦土瓦砾之中再没有任何抵抗,只是火场那刺鼻的焦臭令人闻之欲呕。由于火势过猛,到处可以从瓦砾中找到被融化变形的青铜器皿和铁制兵器,就更别提尸体了,早连骨头渣子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雷吟儿也随着大军一同寻找。漫步在焦黑的废墟之间,回想自己刚来时的繁华和惊艳,只觉得就像是一场迷梦。
突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