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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宋亮与陈洪都是一怔。
张勋可以说袁术军的长城,军中人人敬畏,几乎都将他看做了军神。所以在面对“张勋领军到来”时,他二人的思维无形里钻进了牛角尖,只知畏缩恐惧,难以自拔。而张吟武功虽强,却是兵法的外行,对张勋的看法角度与别人迥然不同。
经过他这一提点,两人才觉得整件事颇有疑窦。
宋亮沉声道:“凤昕说得对,我再仔细看一看——倘若火把周围没有密集的人影,那老狗就是在诳我们。”
他一面说,一面举着火把,向垛子墙外探出了身子。但甫一动作,一声尖锐如哨的响声瞬间钻进了耳朵,随即举火的胳膊如中雷殛!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整个人已被这股冲击力带飞,重重向后摔倒。
宋亮躺在地上,才觉得剧痛难当,大声惨嗥着向自己细瘦的右臂一看,不由吓得魂飞魄散:一支足有四尺来长的大箭,正贯在肘关节上!
他被失魂落魄地左右亲兵抢上搀起,至于如何止血,如何拔箭,已经全然没有注意。头昏脑胀之中,只听一个清越的声音高叫道:“大逆不道的反贼,速速开城,弃暗投明,可得不死!否则再等片刻,我军便要攻城了!”
这声音聚而不散,从城下远远地传了来,仍然让城头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好像就在耳边说话一般。
“他叫咱们反贼,他叫咱们反贼!”陈洪惊恐万状地嗥叫,“果然是张车骑,是他察觉了咱们的心思,带兵来抓咱们的!”
张吟知他胆怯,打气道:“老狗既然打明旗号,为什么还要用疏松的火把来哄骗咱们?一定是他没那么多士兵,虚张声势。不如咱们出城,跟他拼上一拼!”
宋陈二人被这话吓了一跳,宋亮艰难道:“不,不可,万一老狗,万一他是诱敌之计,咱们岂不……”
说到这里,伤口一阵剧痛,他口唇抽搐,满头冷汗,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正做没道理时,只听“咚”、“咚”地一连串巨响,仿佛整个城楼都震动起来!
张吟对陈洪命令道:“你探头看一看,城外在干什么呢?”
陈洪闻言不由自主地看向宋亮,神色间颇为犹豫,但转头瞅见张吟圆圆的笑脸和眯缝的细眼,最终还是胆战心惊地照办。
他看了一眼,赶紧就缩回头来,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四十多名士兵向城门投掷了长矛就撤退了。这些人功力当真了得,竟然有十几支长矛都戳在了门上。”
张吟大惑不解:“投掷长矛?耍这种小把戏,张勋那老畜生,莫不是老糊涂了罢?”
虽然他是兵法外行,却也知道这寿春城门是木芯包铁皮制成,极为厚重结实。一旦内侧挂上铁门闩,即便用千斤巨石来砸也未必能撼动分毫,区区长矛又算得了什么?
“张勋掷矛破门,可见他没有攻城器械。”宋亮喘息道,此时他箭已被拔出,伤口也敷了药,多少恢复了点儿元气。
张吟赞同道:“也对,还是振明想的周到。”正说着,又传来一连串的掷矛钉门声:“那老不死的又开始折腾了——咱们这就先去砍了袁术,然后把他脑袋往城楼上这么一挂。我倒想看看,张勋一眼看见那人头时的脸色,哈。”
陈洪忽然大声惊叫着打断他道:“火,城门着火了!”
张吟这才发现,墙外城门处一片光亮,浓烟不停地升起来。他小心地向下看了看,那些钉在门上的长矛不知何时都燃烧起来,倒好像十几支大火把似的,红腾腾、明晃晃的火苗蹿得老高。
“不必担心,是那几支长矛,”他冷笑起来:“张勋那老畜牲,一定在长矛上裹了什么东西。不过若是这点火苗就能烧破城门,未免也太小看这寿春城了!快取水来,给我浇灭了它!”最后这句话,却是对身旁的士兵说的。
两名士兵得令,不多时满满地提了四桶水来。
在张吟的敦促下,其中一人刚刚站到垛子墙上,水桶刚刚提起,忽然从城外的黑影里飞出两箭,一中胸口,一中大腿,那人立即惨呼着滚落城下!
另一人见了,战战兢兢把桶向下一倒,人就向后缩。这么一来准头差了很多,连一滴水都没泼到火堆上。
张吟见状,一言不发地走过去,一耳光抽在他脸上,那人被打得整个儿人转了半圈后一跤坐倒,脖子软软地垂在前胸,只剩下挨在垛子墙边慢慢抽搐的份儿。
他对旁边的士兵狞笑道:“再去给老子浇水!凡是浇不到的,一律吃我一掌!”
“凤昕,这样不成,”他回头一看,只见宋亮已经在亲兵的扶助下站起身,“敌人射手厉害,先让儿郎们把城头的火把都灭了,免得暴露目标。”
张吟笑道:“好主意。”
霎时间,城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城门仍然有火舌跳动。
张吟站直了身子,略微活动水缸一般的腰肢,长舒了一口气:这下总算不必担心敌人射箭了。
他笑道:“好了,现在去取水,扑灭城门的火!”
命令刚下完,忽然从城下高高抛起一支火把,这火把越飞越高,在漆黑天空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明亮。火把一直旋转着越过城墙的高度,这才向下落。
陈洪在一旁迟疑道:“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当”“当”两声传来,却是旁边两名刚刚起身的小校人向后倒,兵刃先后落地,各自的胸膛上都贯穿着一支长长的羽箭!
张吟大骇之下,魂不附体,一屁股坐倒在地,缩在垛子墙后。
这时候那火把正巧落在城头,掉在他脚边,又滚了一阵才渐渐熄灭。
此时一片寂静,张吟感觉到自己心脏怦怦乱跳,听起来好不响亮。
那射手竟能借助投掷火把的微光瞄准目标,而后连珠二箭,俱是一击命中!
这是何等厉害的眼力,何等高明的箭法!
他环顾四周,只见所有人不是匍匐卧倒就是蜷缩在角落里,在这一手惊世骇俗的箭法威胁下,城头竟没一个敢站直的人。
“凤昕,依我看,要不然咱们先别管城门了……”宋亮低低的声音从一个角落里传来,“老狗如果喜欢烧,就让他去烧好了,就算是烧到明天此时,只怕也未见得能成功。等到天光大亮,咱们在城头架起车张巨弩,再灭火也不迟——那射手就算再厉害,能射得比千余步的车张巨弩还远么?到时候他若再敢靠近发箭,就直接用巨弩毙了他。”
张吟道:“有道理,咱们去杀袁术。”
陈洪在黑暗中道:“大事不好……凤昕,你最好过来看看。”声音惶急,似乎发现了什么。
两人都摸索着爬到陈洪身旁。
明知道此处已经是城墙的内侧,城外之敌箭法再高,也不可能射到这里,只是三人仍然趴在地上,谁也不敢起身。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是袁术的兵马?”张吟顺着手指看去,只见漆黑的寿春城里,不知何时亮起了一长遛火把,向这里笔直地逼近过来。
“看来路,该是如此,”宋亮咬牙道,“想不到竟走漏了风声……按这速度估算,他们大约还有两刻半的功夫,就能赶到这里。”
“外有张车骑,内有袁术,这还怎么打?”陈洪失魂落魄,“况且寿春宫城比这外城墙还高还厚,咱们若是骗开城门,那还可以捉住袁术,可现在他有了提防……”
“浩波,那你说怎么办?”张吟仍然是一张笑嘻嘻的胖脸,只是细眼里有了杀气,冷冷的目光刺在陈洪脸上,刺得他缩成了一团,“什么用都没有,只知道在一旁磨磨唧唧尽是放屁……要你何用?”
宋亮待要劝和,伤口猛地一阵抽痛,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眼下只有走一步看一步,怎么着也得搏这一铺。”说着左手拔刀出鞘,用刀尖在地上划了两条长长的竖线。
“这两条线就是沿街的闾里民宅,”他一面说,一面抓了几块石子放在那两条竖线中间,“这是敌军。听杨弘的口供,似乎袁术手下只有个叫杜书的小后生,可能来得就是他……不管怎么说,来人是个不懂兵法的蠢货——只顾带兵一条线似的沿大街赶路,却不懂得侧后包抄之妙,只要咱们配合默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收拾了他。”
张吟不再看陈洪,道:“振明,你只管说,我们照做便是。”
宋亮点了点头,用刀尖拨开头一块石子道:“好,咱们这便分派一下。浩波,你带上几百人,将杜书阻在前面那个街口。记住,把弓弩手都撒出去,让他们统统爬到民宅的屋顶和高墙上。”
他又用刀尖在代表闾里的两条竖线的外侧划了两条平行线,然后拨开最后一块石头:“这是与大街平行的小街。凤昕,待会儿你带兵从这些小街走,不点火把,也别打旌旗——你分一半儿人埋伏在大街两侧的闾里夹道里,另一半儿则抄到他们屁股后头去,但先别急着动手,等我的信号。”
张吟会意道:“没有问题,那么信号在哪里?”
宋亮道:“凤昕,我的臂膀受伤,下去只怕帮不上什么忙;而这里居高临下,又看得比较清楚,是发信号的好地方……”
“这个简单,你就留在这里罢,”张吟笑道,“别光注意城里的动静,也多看着点儿外面,别让那老狗又耍什么花样。”
宋亮点头道:“如此多谢了。我一看到杜书的前部跟浩波打起来,就会在城楼上高高并排点起五个火把,然后就轮到你出动了。”
张吟嘿嘿淫笑道:“甚好甚好,一看见你的信号,我就先给这叫杜书的小后生捅个后庭花,再左右这么一钳。管教他滋味无穷,再不做反抗之想。”
※※※
远近一片狗吠之声。
雷吟儿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觉得右肋一阵阵抽痛,又“哇”地吐了一大口血。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哎呦,您总算醒了……我说雷将军,您先忍忍,别把血往小道脖领子里吐成不成?”
他睁开眼睛,原来天蛇道人正背着自己大步地向前走着。
“咱们……这是在哪儿?”
“咱们还在寿春城里啊,”天蛇道人满头大汗,全身肥肉都跟着步伐一颠一晃,“小道本来跟那几个女人在宅子里候着,结果没过一会儿,就见两条人被从楼上拖下来……”
听道士连呼哧带喘地说了半天救人经过,雷吟儿又联想动手的前因后果,终于明白过来:想来那几个家伙原是打算造反的,所以先对自己下手,又杀了杨弘。自己气息未绝,他们检查得又不够仔细,被匆匆忙忙抛尸城下后,一来二去,竟被这道人救了。
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痴胖如猪的笑面虎,那厮举止龌龊,武艺却极为扎实。
一想到此人,雷吟儿几乎气炸了胸膛,只是嗓子嘶哑说不出话来,否则真想放声痛骂。
原来这四个半路杀出的蠢猪是要造反,既然如此,那就应该与老子本是一路呀!一同打开城门将主公放进城来,岂不是更好?偏偏那混帐东西半句话不说,笑嘻嘻上来便痛下杀手……
他忽然又想到一事:如今既然主公还未进城,想来是被那四个蠢猪真当做了张勋给拦在了城外,这下该如何是好?
他又是气馁彷徨,又是愤怒急躁,不由又吐了一大口血。
明明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怎地莫名其妙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刚要催促天蛇道人加快步伐,赶上城楼去跟那四个蠢猪说个明白,却发现前面和后面晃来晃去都是火把。
“这些火把……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最让他讨厌的声音在旁边刺耳地响起来:“他们都是我的士兵。”
杜书杜向敏,原来这厮也来了。
雷吟儿向声音来处扫去一眼,只见杜书正策马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小跑。这厮明明在对自己说话,却下巴抬高,两眼上翻,一副目中无人的德行。
“雷将军,你如此不堪一击,倒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剩下的就交给在下负责罢。”
杜书言语之中颇有幸灾乐祸之意。周围火光闪闪,照得他全身大铠灿灿生辉,只是人还没靠近,一股浓重的桐油味已扑鼻而来——若想盔明甲亮,自然少不得要下一番功夫的。
雷吟儿闭上眼睛,微弱道:“杜将军不可大意,那几个叛将之中有个胖子,他的拳力非比寻常。”
却听杜书傲慢道:“那厮定是擅长孟贲拳术的张吟,先父曾是主公卫士中的第一高手,张吟那两下三脚猫的功夫不值一提——雷将军不必如此害怕,看杜某擒他。”
雷吟儿没心思跟他置气:“那四个狗贼之所以阴谋败露,乃是因为张车骑到了城下,他们怕阴谋泄露,所以不敢让张车骑入城……敌人士兵众多,我等不如先直取城门,放车骑将军入城,然后合兵一处……”
杜书一挺手中长戟,冷冷地打断他道:“敌人士兵虽多,但在杜某眼里不过都是些土鸡瓦犬罢了。等肃清城内的反贼,我自会打开城门迎接张车骑!”
说罢纵马向前面赶了过去。
雷吟儿大急,看着杜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火把当中,却也无法可想。
这时天蛇道人大口喘气,脚步越来越慢:“哎呦我的妈呀,不成了,小道我再也跑不动了……打出了娘胎这几十年,还从未这么辛苦过……要知道,小道我可是先背着将军跑去聚贤馆,然后这又跟着杜大人的兵马……”
“原来那厮是你叫来的?”雷吟儿哭笑不得。
“然也,”天蛇道人呼哧带喘道,“那四个狗东西对您下这等毒手,一定察觉了您的身份……我,我这也是为您好,让他们自相残杀呀。”
雷吟儿长叹一声,精疲力竭地闭上嘴巴。
他泛起一种无力感:眼前事态的混乱,已经远远超出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了。
随着部队的行进,犬吠声此起彼伏——淮南一带饱受袁术的摧残,满地饥荒,但寿春城里仍有不少养狗之人。
天蛇道人笑道:“乖乖不得了,杜大人带兵那真是威风八面,一路冲杀过去,还有这许多狗子呐喊助威。”
雷吟儿开始没有在意,听道人这么一说,再仔细一听,不由面色大变道:“停!不能再往前走了,咱们必须马上后撤!”
他久在西海羌地,对狗性熟悉之极。这狗吠乃是见陌生人接近了一定距离后,狗子所发出的警戒信号,此时这一带诸多大街夹道里的狗子一齐吠叫,绝不会是因为自己这一路兵马的缘故。
天蛇道人停下车,大惑不解道:“将军,您又哪儿觉得不对劲了?”
“有埋伏,”雷吟儿脸色灰败,冷汗将几绺头发粘在冰凉的额头上,“这一带闾里的夹道,还有和咱们平行的小街上都有埋伏!你赶紧跑过去,叫杜书往回……”
他忽然住嘴,又听了一会儿叹道:“完了,已经来不及了!”后面隔了两三条街的地方,也响起了狗吠声——这里已被敌人包围了。
前面突然喊杀声大起,没过一会儿,敌人的呐喊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飞箭如蝗的“哧”、“哧”声,寂静的街道立即就变成喧嚣的菜市场。
两人对视了一眼,争先恐后地钻到车底下避难。
尽管雷吟儿身负重伤,但仿佛神力忽然涌出,一时间身手竟颇为敏捷,不亚天蛇道人。他费尽力气拖过几具死尸来挡箭,转眼一看,天蛇道人已经在旁边就地一躺,混在尸体里装死,只是全身颤抖如大神上身,怎么看也不像个死人。他皱了皱眉,照准天蛇道人的后颈就是一掌。道士放了一串屁,身子软了下来,不动了。
这一掌用力过猛,累得雷吟儿伤处一阵刺痛,肺里半天都没能吸进气。他咬着牙也躺了下来,将道士的肚皮当做了枕头。
腿上猛地大痛,原来中了一支流箭,尽管如此,他仍然纹丝不动,好像真变成了一具死尸。
在前锋被堵截后,杜书得意洋洋的行军,忽然就变成了一面倒的被屠宰。
到处是中箭惨叫的士兵,从天而降的箭雨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一阵箭雨过后,数不清的敌人从周围无数的夹道小巷里杀了出来,他们再也分不出方向,前后左右……无论往哪儿走都能看到敌人,都是死路一条。
地面上,墙根下,夹道之中……尸体无处不在,满地都是又粘又滑的血,几乎让人站不稳脚,斑驳剥落的墙上一道道尽是溅的红色。
肉体中箭挨刀的钝响和士兵濒死的凄厉惨叫里,夹杂着闾里中小孩儿的哭闹和狗子的狂吠。
血腥气仿佛在街道上的空气里凝成了一个团,味道越来越浓重,聚而不散,让人闻了之后,舌根后有一种发腻的感觉。
过了近一个时辰,厮杀呐喊声渐渐低了,千余名杜书率领的士兵几乎被屠杀殆尽,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反抗。
陈洪将大部分的部下都派出去,挨个儿闾里搜杀袁术的同党,自己则带了三十多名士兵,立马横戟在长街的尽头。
他的背后不远处就是西城门,一想到隔着门外面便是张勋,觉得背心发凉,不由回头看了一眼。这一个时辰里,张勋仍然不停地向城门投掷那火矛,虽然到现在也没能从门缝里透过点热气来,但那咚咚乱响的声势骇人之极,陈洪在这里都能听得到,感觉城门随时都会被戳个大窟窿似的。
就算袁术的士兵都被宰光了,可是这么一来必定惊动了他,接下来又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陈洪又看了一眼背后的城门,心中犹豫:“硬打宫城么?没有一两个月的功夫,根本啃不下来。有这时间张车骑早就先破城了……‘大逆不道的反贼,速速开城,弃暗投明,可得不死’,他老人家言出必行,我若投降,未必便没有活路……”
他正琢磨不定,忽然前面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陈洪不经意地扫去一眼,不觉吃了一惊:一骑一颠一跛地迎面飞奔而来,上面竟坐着个血葫芦似的人。
连忙高叫道:“快拦住他!”
此时战局已定,谁还愿意和一个亡命徒去拼命?所以尽管他身边随从众多,但听到主将吆喝,却无一人及时上前。
那人来得好快,众人尚在迟疑,他已经奋力策马冲到陈洪面前,一戟直刺!
陈洪还没考虑好是战是降,所以对如何应对此人也拿不定主意。但见此人来得凶狠,赶忙奋力提戟向外一挂,只觉得颈部左侧一凉,戟锋擦皮而过。
他就势回戟一圈,来人身子一偏,虽然避过了要害,但额角被戟横枝一挂,顿时鲜血横流。陈洪大喜,挺戟欲刺,却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热烘烘地浇在左边身上。侧目一看,不由魂飞天外,自己已被血染红了半边!
这才想到,刚才敌人那一戟虽被搪了出去,但横枝已经割破了自己颈项的大脉。
这一分神,手上一慢,接着前胸一凉,已被来人乘机一戟在胸口搠了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