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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华半眯着眼睛,遥遥向说话的人致意,然后仰头饮酒。
就在这时,万花楼一个角落里浮了一把不轻不重的声音来:“郝爷果然有钱,可要说头一份、只怕还轮不上!咱们两淮、什么多?有钱的商贾多!要是我没记错,就在四年前,万花楼里一群商贾子弟正经演了一出极其荒唐的戏来!”
郝华眯了眯眼!
楼下就有人起哄,有人有附和:“是是!怎么不是?咱们这些老熟客都知道!两淮桑家么!那一档子事,气死了他家里唯一一位老秀才、气死了桑家管家太太呢!”
“那天夜里、一群盐商的小少爷、年纪不大,却是淫虫投胎,竟在南城绑了个黄花闺女来,在这楼里、使劲得发疯、不知道使了多少银子、淫了多少姑娘!”
“这还稀罕!”,又有一人笑道:“淫了楼里的姑娘不叫淫,淫了黄花大闺女也只算缺德,但最叫人开眼的,还是桑家里的蔡大管家哟!正正经经把自己的老婆叫了来,给那桑家的小少爷糟蹋了大半夜咧!真真天下奇闻!要真说起来,郝爷可是豪气得来没丢了人伦哟!哈哈!”
“你们知道个屁!”,又有一人醉眼朦胧的笑骂道:“你自家里的婆娘肯叫他来这儿叫人糟蹋?别是油蒙了心肝吧!那蔡波好歹是正经念过私塾又正经学过帐的人,他哪里会这么荒唐?!”
“咳!那可难说!没听闻,斯文败类?念了书恶毒了心肠的,海了去了!”
“哼哼!”,那人似乎醉态十足,却是冷笑着说:“斯文败类?这话好!用在那蔡波身上也合适!不过他还真是用错了心思了!他不是丢得起那张脸,是原先就不想要他那老婆想另娶,碍着他老婆生了儿子又贤惠,所以千方百计寻出血荒唐事来!”
听到这儿,众人有些回过味来了,这醉醺醺、醉醺醺的就醉出一桩惊天八卦来,岂有不兴致高涨起来,连那郝华都听住了,纷纷催促那人快说!
偏那人想是大醉了,大着舌头,笑嘻嘻的说的有一句没一句,但大体意思却都十分明白了:“这有什么的?人家都说糟糠妻不下堂,偏老蔡不信邪!想休了家里的那个,另娶个小脚女人呗!听闻呀,那小脚女人长得极好的,竟比万花楼里的姑娘都要好上十分,又十分贤惠能干,就可惜身份低了,桑家里伺候人的,还是个罪籍!可那蔡大管家真像是鬼迷了心窍了,仗着自己在桑府有些地位,就想着寻个过错休了妻子,另娶这丫头!可惜呀,最后人没娶到,性命却丢在了那渔村上!”
这话、外人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便有人质疑:“这样的阴私,你知道的这样清楚?!奇了怪了!”
那说话的人趴着桌子,一声轻笑:“奇怪?什么奇怪的?当年桑家有钱,想着揽下两淮盐斤买卖的生意,瞧着就是大富贵,多少账房先生想进去管账呢!蔡波可是答应我,要是桑家还请账房,他先荐了我的!就为他这句话,我上下可是没少花银子哄着这位大管家,叫他把我当自己人!后来他起了这心思,偏生没人商量,瞅着我是个男人,又不怕我在桑家人那里说了,方才告诉我的!我连他那内宅的姘头是谁都知道,甚至那姘头给他的东西都见过,有什么不清楚的?最后他死在外头,真可怜我花了好几年的积蓄,得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如今我就是说他两句又怎的?!”
桑家里极其漂亮的小脚丫头?还是个罪籍?
这话一出,至少有两个人都清楚这女人究竟是谁了!
而郝华,心里更是迅速连出一根线来:桑宅…蔡波…樊清漪…渔村…他和他堂哥……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木有存稿了……
☆、2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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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
弘治十八年七月,扬州府上风雨欲来风满楼!
尽管两淮都转运盐使司转运使肖全安意图全力扑灭盐商的疯狂举动,但收效甚微!一些态度激烈的盐商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雇来了大量的家丁,就是为了对抗何文渊手中兵马的暴力执法。为此扬州府上周边地区形容为一触即发,丝毫不为过。
对于这等景象,何文渊渐渐警醒,不能再任由形势恶化下去!为此他三番几次调和于盐使司与盐商之间,确实数次震慑了那些态度激烈的盐商。然而,此举在万钱看来,无异于抱薪救火!因为何文渊所谓的调和,是以两万雄兵作为后盾的,并非真正的坐下来倾听盐商的心声!而与此同时,桑家里的安静,叫他警惕到了十二万分!
六月中,少筠领着宏泰,堂而皇之的返回康府。此时的康家上下……心情复杂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全扬州的人都知道少筠在桑家时,万钱常常上门;全扬州的人都知道,少筠对他康氏仁至义尽;全扬州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转身就嘲笑康家做事这般不仁不义;全扬州的人嘲笑康家不仁不义的同时,还笑着这顶绿帽绿的这样彻底!
可是,能怎么办呢?桑少筠一副安之若素的样子,宏泰一副决不能离开少筠的样子。
礼义仁智信,说了几千年,说到今时今日,成全了一副周全的礼,却把义仁智信丢到了最卑微的角落,到最后,我们也只好这样扯着一块自以为一直都存在的遮羞布、聊以安慰!
但是对少筠而言,康家这段日子却是长久以来,唯一可以静心的日子。
不再见万钱,爱远了、嫌隙也远了;只是等待最后的结果,恨远了、憎恶也远了;少了闺中朋友的来往,背叛远了、伤感也远了。
七月初四,少筠一早起来,礼数周全的给康老爷康夫人及康李氏请安问好,随后亲自给宏泰收拾文具,因见文具盒里头的墨快没了,只笑着问宏泰:“泰儿,如今你用的这墨,还用得么?”
那边侍菊正看着宏泰的小丫头给他换衣裳,听了这话,直笑:“少奶奶,这墨不好、什么墨才好?正经万爷用过、专程拿了来给小少爷的。”
宏泰则睁着滴溜溜的眼睛,一面听任小丫头带了小冠,一面笑着说:“祖父也有施彩错金的墨,是极好的,但都是外头论书画的相公来时才用的。泰儿平日写字,用这个,祖父说也是极难得的了。泰儿可不敢说是万叔叔给的,只说是娘托外头寻的还不大知名却用料实在的墨家做的,祖父也没说什么。”
少筠一面接过小紫递来的墨块,一面理着文具盒,然后看见宏泰收拾妥当了,才把宏泰拉过来,细细打量这孩子,才说:“这几年跟着我,竟不比回来这半年的功夫。瞧你才进书房三个月,这说话、对答,比起昔日来,竟像是两个人一般。儿子、你长大了!若是你爹爹在天有灵,不知道有多安慰!”
宏泰似乎捕捉到了少筠的伤感,只淘气的搂着少筠的脖子,嘀嘀咕咕的蹭着:“娘、泰儿没有长大、夜里娘给泰儿说故事听……”
侍菊看到宏泰几乎腻到少筠身上,怕磕碰间伤了少筠的身子,只笑着扶开宏泰,又安慰少筠:“少奶奶何必说这话?前头四年,小少爷连话都没说清楚,说什么念书呢?”
少筠一笑,又摸了摸宏泰,细声嘱咐:“你的祖父,正经是朝堂上的大人,学问极好的。你只好好念书,知道么?”
宏泰点头答应,随后竟又正经跪下磕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孩儿上学去了,辞过母亲!”
少筠看见宏泰礼数这样周全,对她又这样孝敬着,心里那种满足与安慰,真是不知从何说起。只是这一路、要告诉他的人生道理太多,一时间竟无语凝噎!少筠把宏泰扶起来,这般看着,长久的看着。然后伸出手来,从头顶的小冠至脸庞,再到肩膀、腰带、腰带上的玉佩荷包、最后的夏袍的下摆,一一理顺,最后少筠才说:“泰儿,娘亲只愿你永远这般无忧无虑。可是我与你爹爹这一辈子、想要告诉你的道理好多好多!只盼着日子长长久久,如此,可以一桩一桩的教导你。只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娘亲、唯一盼望的,就是你永远记得,今日以及过去几年,娘是这般疼爱你。如果你的记得,将来、你知道你的爹娘、知道这个家,你就不要怨恨任何人,好么?”
宏泰似懂非懂,却抿着小嘴,仿佛背书时候的认真,最后重重的点头。
少筠轻轻拍了拍他:“去吧、上学去。”
宏泰的丫头拎了包袱,另有奶妈提着文具盒、拉着宏泰出门了。临行前,宏泰回眸一笑。明晃晃的日光下,恍然当初那温润如玉的公子哥,穿着宝蓝色的团寿宝相花斗篷,雪地里粲然一笑,雪光初凝昭日月。
那一刻,少筠几乎落泪。
回过身来,小紫又提着一个小竹篮,极其小心的凑到少筠身边:“二小姐,该喝药了!”
少筠扫了一眼那竹篮,摇摇头,低声吩咐:“回了康府了,还是别叫人拿了把柄吧。这药,从今日起,再不必用的,下一回,你告诉桑大管家吧。”
小紫面露犹豫:“可是……”
侍菊眼见着少筠已经悄悄到了十来天的药,只是暗自叹息,却对小紫笑道:“行啦,不过是补身的药方,多喝一天少喝一天有什么的。少奶奶有话吩咐,你就只管听着便是了。”
小紫咬了咬嘴唇,最后低声答了声是,便提着小竹篮退下了。
侍菊脸上留着笑容,正要转身劝慰少筠两句,那边一袭绿裙子携着急冲冲的莺声扑了过来:“安布、安布!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桑贵让我快点请你去看看的!”
少筠没动,坐在桌边轻描淡写的理着一卷丝线:“也不知道你这脾气从那儿来的?箬姐姐虽有脾气,却也没有这般爆炭似的。姐夫就更加了,温和儒雅的一个人,连高声说话也不会的。你呀!”
枝儿撅了撅嘴,正正经经行礼:“二姐姐,快去瞧瞧!是真出事了!”
侍菊摇了摇头,亲自端了盏茶出来,又扯出帕子来给枝儿擦了一额头的汗:“就真出事,也得有个前因后果,细细说来便是。瞧三小姐你,跑的这一头的汗!”
枝儿喝了两口水:“二姐姐不着急、菊姐姐这样伶俐的性子也不急,莫非二姐姐早就料到了?哼!那肖转运使也算是出尔反尔、食言而肥了!咱们家六月初六开灶,到眼下近一个月了,泰州分司下那么多个盐场子,一共收了近一百万斤的盐,因此桑大管家就报给了肖转运使。按照早前签下的文书,这一百万斤盐里头,咱们该有三十万斤,也就是一千引盐进账直接买卖的。可是、二姐姐,你知道盐使司衙门怎么回答的桑贵?”
侍菊当即冷笑了一声:“只怕没好事吧!”
“他们说要分也是年尾的时候分!要分也得是进了盐仓之后再提取!还说,要是咱们自己截留了,盐使司衙门不给发盐引!盐商产盐再多,也是私盐,再敢买卖,杀头也就候着了!”,枝儿义愤填膺,拍案而起,声色俱厉的骂道:“哼!感情一开始就在这儿等着呢!全部的盐斤都进仓,盐商还不就是等同于昔日守支么!皇帝拿着盐斤去做自家的人情,前头欠了那么多开中商人的盐斤,全数叫我们给填上?这一笔账、好生糊涂、又好生精明!可是!凭什么呢?前头抵押款项,咱们桑家与国共度时艰,到了眼下究竟就成了给人欺、辱的王八了!”
侍菊一串的冷笑,竟是怒极。
少筠缓缓放下丝线:“桑家身后是参与招商的盐商,都是真金白银拿了出来的,只怕眼下都炸开锅了吧?”
枝儿缓了一口气:“桑大管家素日里八面玲珑,从未见他认真得罪谁的,这一下脸色全黑了,更别说别的人家了!原本就是勒紧了裤带,就盼着头一个月回本了的!不炸开锅那才出奇了,只差没造反了!”
“哼!”,少筠霍得一声站起来,冷笑一声:“等的就是你!”
枝儿和侍菊同时大愕!
少筠扫了侍菊一眼,复又问枝儿:“桑家的盐田首先在富安,眼下肖全安、钱艺林这些人也都在富安么?”
“是!”,枝儿语速极快却又极为清楚明白:“一听到消息,大家几乎就闹起来了。可能那些狗官都料到了,因此泰州分司的判官、两淮都转运盐使司的转运使、同知、两位判官都在,连同许多闻讯而来的盐商、灶户,富安满满当当的!”
少筠一点头,立即对侍菊说:“吩咐小七,让他带着清明、他的伙计全部到达富安。然后,让他就近在富安周边的盐仓提出早前囤积的盐斤,全数命人运至海边。嘱咐他,动作要快、一定要赶在何文渊的兵马抵达富安以前!”
侍菊一肃:“明白!”
少筠这才执了枝儿的手,当着侍菊的面嘱咐她:“自小你是经过事的人,许多分寸,要知道拿捏!枝儿,你是桑家的三小姐、内帏里主事的小姐,桑家日后全靠你与少嘉哥哥了!”
枝儿一愣,正要说话,少筠却领头走了出门,语气铿锵:“备车、立即去富安!”
……
当此一刻,富安势同水火!
灶户拿了镰刀扁担、拿着各式各样能拿到的武器与肖全安带来的寥寥可数的衙役对峙;桑贵领着一众盐商,堵着肖全安,争得面红耳赤;桑少嘉却是忍辱负重,扛着家中灶户的辱骂,挡着大家不要上前去与官府冲突。
场面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何文渊一身戎装,宛如救世主一般降临!
肖全安一看何文渊骑着马奔来,大舒一口气,竭力拨开众人冲上去:“何大人、可算是来了!再不来,这些暴民可是要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何文渊沉默不语,挽了马鞭跳下马来,然后用力一挥,身后不远处密密麻麻的兵卫疾行而来,极其迅速的分开了灶户、有效的控制了场面!
桑贵看见家中灶户都被迫卸了武器、抱头蹲在地上,只觉得怒火从丹田处急升!这一辈子、恶心的事,以今日为最!他用力分开众人,冷着脸走到何文渊面前:“何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不说道理了、直接拔剑拿人了?那好!这盐田我不包了!朝廷把那五十万两银子退回来吧!我桑家吃完这五十万两银子、合族跳海自尽罢了!”
“好个贱民!”,肖全安有恃无恐、早前压抑的怒火咆哮而出:“看见钦差大人竟不下跪!来人呐!先给他二十大板!”
桑贵大怒,瞬间红了眼:“打人?肖大人!你看准点形势好!收拾了我,我桑家立即就停了晒盐,我倒要看看,你打死我、你这官还能做过今年没有!”
“你!”,肖全安青筋全暴了出来!
何文渊往前一步,双手分开两人,沉声道:“‘武者’,止戈之意!今日带来的两千人,不是要打人,只为禁止干戈!桑贵、有话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劝你桑家还是老实坐下,与朝廷商议一个善策来。否则就是本官想保、也保不住你合族的几百人!”
桑贵拳头紧握,愤怒之余,只觉得一股子深刻的绝望在心中扎根生长。运筹帷幄这许久,到了最后他真的想鱼死网破!可是他究竟不是一人、还有这几百人啊!
话、怎么也说不出来!走到今时今日这地步,小竹子已经付出了太多,也已经牺牲了太多条人命,可是胜利唾手可及却始终咫尺天涯!如何才能叫自己服气?这已经不是争一口意气的事情了,是永无翻身的绝望啊!
桑贵领头,后边一众盐商义愤填膺却又无计可施!他们的对面,是视一切为理所当然的朝廷勋贵!
正僵持不下时,那把所有人都刻骨铭心的声音清越:
“大人要保、还是保自己吧!”
众人齐齐转头。
麻布裁成了右衽曲裾、染成了天青色,上头钗环全无,素简得如同她已然丧失了全部。她一双天足稳步而来,似乎从来不曾消减的从容令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是桑少筠,是两淮盐商的魁首,她的一句“保自己”,令肖全安无端胆寒。
盐商间有人失声高呼:“小竹子!你得做主啊!”
少筠明眸一横,却是款款来到何文渊面前,行礼:“民妇康桑氏、见过何大人!”
何文渊眉头一皱:“你、自称康桑氏,是要告诉我你今日不是桑家人?”
少筠缓缓一笑:“大人自是耳聪目明!不错!我今日是康家的儿媳妇,康家老爷也认可的的儿媳妇!”
“那为何来这里?”,何文渊静静问道:“你不是桑家人,今日桑家灶户闹事,与你何干?康少奶奶,我已经三番四次对你诸多忍让,可是今日情形,只怕你早有预料?记得五年前,你就是如此这般不眷顾这些灶户的生死,令他们冲锋在前,以达你争强好胜之心!既如此,我身为朝廷命官,岂有包庇徇私的道理!”
少筠双手护在小腹之上,只淡淡笑着越过何文渊,看着眼前那一片美丽的海面。她静静看了许久,直至海面之上隐隐约约出现一大片黑影,方才转过身来:“何大人何必这般道貌岸然?你总说你保我桑氏,可四年前,你害的我桑家家散人亡。为此,此后四年间,两淮、两浙又多了多少走私海盗,你不清楚,肖全安大人应该明白!”
肖全安脸色开始不好看。
少筠闲适自然,虚晃一枪之后,仍旧看着海面:“至于我为什么来这儿,呵,何大人,除了桑家,难道我康少奶奶就不能运盐贩盐卖盐?”
何文渊、肖全安还有钱艺林,全数半张了嘴。
少筠转过头来,当着一大群大男人的面略略欠身:“民妇不才,过去两年,大明朝的开中盐,全赖民妇支撑!”
毫不意外,眼球掉了一地!
“小七、出来见见大人同行商!”,少筠一伸手,手边一名收拾的干净利落的青年男子笑吟吟的走了出来。
“云小七!”,小七拱手,颇为干脆自信的说道:“各位请指教!”
云小七、那个手头上有至少五万引盐的辽东暴发户!竟然是桑少筠的人!难怪她说开中盐、全赖她支撑!
肖全安脚上一软,几乎当场跌倒。何文渊手上抖了抖,心中颤抖着将事情连在一处: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