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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颜 作者:月雯儿-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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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眨 �
  那带着些许梨花香的凉风不疾不徐的送来,缓缓纾解心头那战栗着叫嚣着的担忧。万钱笑笑,伸手握着少筠:“这衣裳穿在身上不成样子,君伯说了好几趟了。可这样的天,真得这么穿着才舒爽。昔日你就总嫌弃我不穿衣打扮,今日却通情达理起来。”
  
  少筠安之若素,尽管手上渐渐酸软了,却还是笑着给万钱打扇,直至万钱一头的汗渐渐都下去了。
  金星紫檀下是一枚同心如意结缀着的花开平安嵌宝累丝扇坠,扇子一摇一晃之间,桃花扇底风的风韵潺潺而流淌。那一刻、万钱忽然觉得自己找着了!她原是贤妻良母,而他、是为她遮风挡雨的擎天柱。这一切竟是经历了这许多后方才如同陈酿出坛!
  
  万钱笑笑,握着少筠的手顺势一拉,把少筠反身带进怀里,随后将双手覆在少筠的腹上:“少筠、你……大约是变了。昔日……豆蔻的年华,害羞了就俏皮,生气了就刁钻。唯有今日,有了这孩子……”
  话到这儿,万钱心里揪扯了最痛的那根弦。这孩子……还能留住多久呢?他这爹爹、实在当得太不合格!
  少筠却不知万钱的心事,只为他突然的感喟而感喟:“是呢,大约这孩子是个温和的脾性,我多烦躁的心思,一念到他,就总是能平静下来。”
  
  万钱笑了一声。
  少筠安心窝在万钱怀里,突然又想起什么来,忙转过身来,圈着万钱的脖子,偏着头:“上回问你,你就不高兴。只是我是真想知道,你是喜欢他是丫头还是小子?若是丫头,君伯会不会不高兴?”
  万钱眉毛动了动,只扶着少筠的背:“也不是只生一个,丫头小子有什么关系。我不在意,旁人在意你还要操心?”
  
  少筠眉毛一挑,然后一笑,模样羞涩之余又有些高兴的样子。然后她眸子一转,又笑道:“君伯虽然古板些,但我看他学问极好的样子,不如叫他先拟好几个大名好不好?我可不许我的孩子叫什么‘万万钱’,或者‘钱万万’的!”
  万钱很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少筠的翘臀:“胡闹!”
  
  少筠得意一笑,顺势躺进万钱怀中,语气却变得怅惘:“晒盐法……当初一出手,就碰着你们,叫你伤心了,是我不好。”
  万钱没有说话,却将少筠抱的越来越紧。
  少筠隐约想起昔日,却浑然不觉:“在辽阳城头、我看着你带这桑贵阿联骑马走了……恍然天都塌了,可是那一日艳阳依旧高照。从那一日开始我就知道,不管发生了多惨痛的事,太阳一样升起、夜晚总会来临,大约这便是天意自古高难问的意思了……”
  说到这儿,少筠困难的抬起头来,眸中一汪秋水晶莹剔透。她定定看着万钱:“晒盐法、从权贵口中分利,势必平地起波澜。万钱,你还是少来一些西街吧!明日、我要带着宏泰回康家去住着去了。”
  
  万钱的眉毛紧紧皱起。
  少筠努力伸出手来,细细的展平了,笑容温柔如水:“四年前,康知府为了从贺转运使口中分利,假意答应哥哥娶我为妾。当时我对哥哥剖明心迹,我转身离开的一刻,我以为从此后这十年相伴长大的情意要完结了。可最后……恰恰相反!万钱,我竟不知,这一生会是这样子的。可我、从未后悔,从未后悔答应哥哥嫁入康家,更不会后悔,当初答应带你的簪子。带了你的簪子,大约是我这辈子最好、最幸运的事了。”
  万钱动了动嘴唇,看着眼前的少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少筠扶着万钱的肩,站了起来,然后、轻轻的、仔仔细细的用那宛如玉雕的手指抚摸着万钱的脸,最后蜻蜓点水的吻了吻万钱的唇,口中逸出一句话来:“万钱、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不想知道。可我想你知道,你在我心里。”
  万钱浑身一颤,没有来的心慌:“少筠!我说过、彼此相许是不够的,长相守方才是……”
  
  “二小姐、外头有个姑娘家找万爷!”,侍菊十分着急的声音突兀的传了进来。
  万钱一愣,已然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全丢了,两人大眼看小眼,足足愣了好一会,方才颇为尴尬的分开了。
  随后万钱拉着少筠出门:“姑娘?找我?”
  侍菊紧紧皱着眉头,盯着万钱,竟是毫不客气的说道:“哼!紫鸢姑娘!我记得真真的!不就是当初万爷你花了五百两银子买下的窑姐儿!呸!说这话我都脏了我的嘴!”
  
  万钱显然的愣了一下,却不是多尴尬。少筠皱了皱眉,立即觉得今天自己吃了太多太酸的石榴子,酸得这会儿嘴里心上都是酸的。她按捺着心绪,问侍菊:“且把话先说明白,岂有先骂人的道理?”
  侍菊撇嘴,很是愤怒的:“骂人?竹子,我这骂人还真没冤枉人!眼下这紫鸢姑娘就跪在咱们桑家大门前呢!字字血泪的说万爷您始乱终弃,求着桑贵开一开桑家的门让她见见伟岸的万钱大爷呢!”
  少筠不淡定了,极其惊讶的转而看向万钱。
  
  万钱眉头一皱,立即紧紧拽着少筠,解释道:“不瞒你,有前因后果,你得听!”
  少筠按捺又按捺,只觉得心里一阵伤心接着一阵愤怒,搅得她几乎连站都站不稳。好容易借着万钱的手站住了,又实在忍不住好奇:“我听、你说!”
  万钱看着少筠一转瞬一张脸白过白纸,只想起那一句“你在我心里”,真觉得心酸。他深吸一口气:“我当初包养她是为了贺转运使。贺转运使出事后我也顾不上,她独自过了四年。我回扬州前,明叔告诉我,她在这边无依无靠,常来找我,我念她没什么本事活着,把当初她伺候贺转运使时住的小院子给她过活了。谁知她不知足,常来留碧轩找麻烦。那日……你进了康家的门,我想起这四年、我犯糊涂了。少筠、你得原谅我,我是男人。”
  
  少筠抿了抿嘴,心觉得伤透了,却不只为一个找上门来的紫鸢,却是为了万钱。这四年、她伤了多少心,他便伤了多少!而今日彼此相对面对的,不仅仅是各自的伤,还有为彼此的伤而伤!
  万钱看少筠不说话,不免急了,只拉着少筠:“少筠、我在你心里,这句话白说的么?为了这么个贪心的蠢婆娘,你我之间便生了嫌隙?”
  少筠摇摇头,有些哀伤的:“也不是我多贤惠!要是寻常时候,遇着这么个女人,我知道怎么收拾。可是叫你伤心的人是我,我……却不知怎么办了。”
  听了这句话,万钱心上一松,当即下定决心,拉着少筠往外走:“我知道了。”
  
  ……
  
  紫鸢当街跪在桑宅宅门前,哭得凄凄惨惨戚戚。当她看到万钱拉着娇俏的少筠走出来的时候,那面上的泪珠儿,真是!千尺的长线也难收哟!
  紫鸢赶忙跪着跨了两步,哀戚的求着万钱:“爷!求求您怜惜奴家吧!奴家、奴家腹中已然怀了小儿郎!”
  已然怀了小儿郎……
  
  这一下少筠干瞪眼了!
  
  万钱一皱眉!心里叫嚣开了!他那日迷迷糊糊的跟她滚了一回床单不假,但君伯基本棒打鸳鸯了。他还真不信,他居然有着一击即中的本事!要知道,这清艳绝伦的小娘们可是正经伺候贺转运使伺候了整整一年的,就算贺转运使不济了点,那也是干了一整年却屁事都没有的,而他居然一次中招?!想到这儿,万钱再看紫鸢的时候,眼神已然犀利起来!她能知道他在桑宅,而且当街当巷的宣布自己怀孕!莫非……这小娘们把自己装扮的楚楚可怜之余,还把少筠与他的关系公之于众,令他两处于不堪的地位以增加旁人对她的同情?
  
  万钱深吸一口气,也顾不得旁的,先拉住少筠,低声说道:“知道我在桑家?这姑娘机心重!”
  少筠猛地回神,再看紫鸢时,心绪却又不一般了。
  
  那边万钱则直直盯着紫鸢,淡淡一句:“既然你说是,那就是,那你就生下来吧!”
  紫鸢大约没料到万钱那么干脆,直接目瞪口呆了。
  “生出来是,我母子一起养,不过你得守活寡。”,万大熊直截了当的本色:“要生出来不是,对不住,滚!”
  紫鸢张着嘴,下巴几乎掉地了。
  
  一旁桑贵侍菊小紫等人直接呆立当场,话说,万大熊,您这身风范哟!真他娘的hold住全场!
  
  少筠又气又好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合适的态度来表示自己的心情,只好调侃两句:“紫鸢姑娘、当初在万花楼见你,万钱就在一旁,我亲见他拍下你,却不是为了中意你。今日你这般……我只有一句话可说了,自求多福!”
  
  ……
                          
作者有话要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的。这紫鸢……也不是每个人都是芷茵那样看得开看得明白吧,多数人总是觉得自己离自己想要的只有一步之遥,可在老天爷看来还远得很的。




☆、292

  
  紫鸢没有再闹,因为阿联立即就做出了安排,但这个结果、远不是她想要的!扬州瘦马,自小学的就是如何讨好伺候男人,要是日后的日子没了男人,她难道便是久旱等甘霖?
  一步三回头之时,紫鸢看见身后的万钱和少筠当众手拉着手,全然不避讳旁人的目光。那一种恩爱,真是羡慕妒忌恨!
  
  而少筠看着紫鸢这般戚戚惨惨切切,心里原先好容易才稳住的满满的醋缸一下子全打翻了!她甩开万钱,冷笑:“扬州瘦马五百金!原来人家下定决心以身相许来报答万大爷!真是其情可悯、其心可怜!只是万爷这般不解风情?什么活守寡、男人急色跟饿人急饥不是一般的么?偏在这儿做了一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样子,给谁看!”,说着袖子一甩就要走开。
  那边侍菊哼了一声,一句话也没说就跟着走了!
  万钱呆了呆,直看着少筠的背影,却怎么也迈不动脚去追。等回过神来,他实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转而向桑贵:“当着外人还十分温柔体贴,这一转头就!”
  
  桑贵嘿嘿的笑,也不避讳还有别的仆人在场,只说:“爷,您这是当局者迷!竹子是最贤惠的,当着外人的面可真是给足了您面子了!这一转背、哎哟!好大一股子醋味!只怕那缸醋已经酿了四年五年了,老陈老陈的!”
  万爷心上松了两分:“四年五年?不是这道理!”
  “怎么不是这道理?”,桑贵眼睛一飞,说不出的油滑样子:“我听阿联说,当初爷重金买这姑娘的初夜、竹子就在旁边?哎呀,爷,您办什么事都利索,唯独这事儿、办的忒臭!您上青楼,还找了您未来的媳妇儿陪着?哎呀!果然是高人,办事儿别出心裁!”
  
  说到这儿,桑贵负手大摇大摆的回了外帐房,剩下万爷在哪儿呲牙裂嘴的!
  话说,当初买紫鸢不是为了他自己,而且、他怎么知道桑少筠会是她老婆啊!是要知道,便是打死他也不会叫她在旁边看着的!
  哎!可见,就算是三头六臂,也未必样样算得精准啊!
  万钱摇摇头,深知如今再进去找少筠,没准少筠又跟他弄小性儿。他便是伏小状的哄了,只怕一时三刻也哄不好,索性出去把事情搞清楚吧,就算日后自己得养这个意外之子,也得养个清楚明白吧!
  
  那边厢少筠回到竹园,又觉得胸口犯闷,后又听灵儿说万爷没跟进来,出去办事情了,心里又怅然若失的不痛快!臭狗熊!我生气,你居然也不哄一句就走了,你是闹哪样!
  偏那小紫想着讨少筠高兴,巴巴的把今日的安胎药端了上来,笑道:“小姐、咱别跟外边的下贱女人一般见识,来先喝了这碗药是正经的。”
  少筠暗自银牙咬紧,却是不声不响的接过了药碗。
  
  侍菊一旁看着少筠的脸色不善,忙把灵儿和小紫都打发了,方才笑道:“那药苦!少喝一天只怕也没什么。眼下我看这一胎养得安稳,你夜里睡得好、也不犯咳嗽,连先前泛酸作呕的都没了。”
  侍菊说到这儿,少筠却是如有所动,她定定的看着那碗药,心中细细过了一道,不由得眼睛一眯,抬头看着侍菊:“你也觉得这药苦?”
  
  “啊!”,侍菊一面拿了扇子打扇,一面笑道:“是苦!你的药,是外头胡太医亲自煎好叫人送来的,我怕路上有出什么差池,总是先取一点舔过才叫小紫送进来的。横竖这药越发的苦,怕是胡太医调整了方子亦未可知。”
  少筠一言不发、缓缓放下药碗。她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腹,最后轻声说道:“调整过方子……就不知道怎么调整的。”,说到这儿,少筠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轻轻一声叹气。
  
  万钱并不知道少筠隐隐起了疑心,这一回他是万花楼里左拥右抱的叫了两姑娘、问消息……
  紫鸢有没有跟楼里的姑娘们来往、有没有别的相好、扬州城上除了那所他给的小院子还有没有别的营生……
  
  问来问去,姑娘的酒喝了不少,话却没问到什么有用的。这紫鸢姑娘自从被包,大约就以与楼里的姑娘来往为耻,从来没有回过万花楼,更别说会带些什么东西来看看昔日的姐妹。寡淡的人情、浓厚的奢靡,风月场里,原本寻常的事情,姑娘们只为自己的生计自己的喜怒,又怎么会知道早已飞上枝头的一个紫鸢姑娘心里打得什么算盘?
  万钱有些心烦,却也知道只怕一时三刻找不到什么端倪来,因此却也不觉得太过失望。不过,没问到紫鸢的前因后果,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些别的事情!
  
  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刻,阿联送了紫鸢回来找万钱。两人正要告辞的时刻,万花楼里堂皇走进来一个男人……
  万花楼里到处都是双双对对的男人女人,有个男人,有啥好奇怪的。可是,能叫万钱一眼就看上的男人,恐怕还真不多!
  炎夏了,这男人还穿着一身黑色妆花袍子,上头金线绣福字宝相花,一进门就叫嚷着这天怎么这么热!
  
  万花楼里的人都震了三震!却不仅仅为了这人的富贵,而是……妆花虽是绫罗绸缎中的极品,却是较厚的织物,就是极富贵的人家也不会夏天穿、还挑了黑色来穿!
  楼里的姑娘一见来人,蜂拥而出!
  那男人来者不拒,真正的左拥右抱,一来一去,揩油不少,可眼睛却是向上看着的。
  万钱有些奇怪,不免随着男人的眼光向上看去。二楼上,真正应了那句诗:倚楼红袖招!姑娘极美,却是内敛的不张扬的,她穿了一身胭脂红轻罗衫,衬得那抹雪脯宛如油脂般滑腻白皙。她嘴角含了一缕笑,是一种淡定和自持。她看见男人看她,她一言不发,红袖一招,一楼的人都醉了!
  
  男人哈哈一笑,颇有些风度的辞了众姑娘,奔着那姑娘就上了二楼,然后弯腰一举,直接把人扛上了肩头。那女子惊呼一声,随后娇笑叠着香风阵阵进了屋!
  一楼的人哄笑,只当看了一出好戏。
  万钱挑眉,转身找到了楼里的老鸨晚、娘:“什么人物?”
  晚、娘笑嘻嘻的:“爷说傻话了不是?晚、娘这儿,有银子就是人物!您瞅见那位爷身上的妆花袍子?楼里的姑娘就是日日接恩客,一个月下来,只怕买不上半匹呢!偏人家大夏天里穿着嫌热,进门就赏了人!”
  万钱眉头一漾:“是个暴发户。”
  
  晚、娘一笑:“咱这万花楼,银子才是真爷们。爷要想知道什么、不妨等等,这位郝爷进去不过两刻钟,一定出来叫歌舞伺候着的。”
  万钱也不说什么,大厅旁随意寻了张桌子坐下。阿联见了忙从袖中摸了锭银子来给晚、娘:“这银子,留着晚、娘你买两瓶中意的丹蔻,且在大厅里给咱们上点儿酒菜,记账上就行。”
  晚、娘接了银子,一笑,略行礼,然后走了。
  
  万钱和阿联坐在桌边,等了不到两刻钟,二楼的一间厢房突然大门洞开,方才那个男人大敞着胸膛哈哈大笑着闯出来:“来呀!爷今夜请你们喝酒!闻者有份!哈哈!”
  楼下一片轰动!
  紧接着晚娘领着个丫头打扮的姑娘上来应酬:“哎哟哟!郝爷!大家伙就等着您的这一句话呢!不如晚、娘唤了歌舞伺候着?这漫漫长夜呀,这会儿方才开始呢!”
  那郝爷欲醉不醉的眼睛一横,隐约又瞧见晚、娘身旁的丫头颇为细巧,竟然一把扯过姑娘,当众就胡摸乱摸起来!又大笑着:“好呀!爷就是中意这么多姑娘伺候着!”说着一面笑一面把那丫头拖进了门去。
  
  不一会屋内大动,那些呻吟低吼,本该叫人面红耳热,但却被丝竹声歌声严严实实都盖住了!
  这也、太张扬了些!
  楼里许多人看的目瞪口呆,甚至有人原本只是路过万钱的桌子,看到这景象,竟不自觉的坐下了低喃:“这位爷!莫不是疯了?晚、娘身边那丫头据闻是晚、娘用心栽培的,这一下、哎哟!不知道晚、娘要敲多少竹杠了!”
  
  阿联也摇头:“老天爷!见过富贵的、没见过这般荒淫富贵的!跟那书上写的古时候酒池肉林的昏君也差不离了……这郝爷究竟是什么来历?”
  “谁知道是什么来历?只知道大名叫郝华!听闻这还不算惊人的,早两日堂皇带了几个兄弟进来!使银子是使得山崩海啸一般。人么,真正的恶狼进了羊圈!听闻捉迷藏、楼里的姑娘逮着谁做谁!哎呀!”
  
  万钱一句话没听进去,唯独一个名儿:郝华!郝华、要是没记错,就是如今连风雨安都退避三舍避锋芒的人物!早前博茶出事,那处的盐仓被哄抢一空,听风雨安的意思,左不过就是此人!没想到这人躲躲藏藏了四年、谨慎至此,今日却疯了一般作死!
  正想着,又是一刻钟过去。二楼上那郝华再次出来,不过这一回他却没有再造什么孽,只是令人搬了张榻出来,一左一右的搂着两个姑娘,就在楼上看下边的歌舞。
  
  楼下一些得了好处的客人看见此况不免高声笑道:“偏是郝爷您好兴致!就这满楼撒银子的豪气,只怕万花楼里头也属头一份!哈哈!”
  郝华半眯着眼睛,遥遥向说话的人致意,然后仰头饮酒。
  就在这时,万花楼一个角落里浮了一把不轻不重的声音来:“郝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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