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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君+番外-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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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静庭轩,楚惜寒正将那日晚宴的情形一五一十地禀报给苍蓝,“倘若和亲成功,柳叶便可在内忧外患中,先缓解了外患。有了我们闵国那么强大的隐形后盾,她手上便加多了大把筹码。”
  “问题是,她的算盘打得虽然响,我们却有没有必要成全她?对这场和亲,她似乎很有信心?”苍蓝思忖道。
  “一个嫡主,每年向我国献上大批金银丝帛;另加特别针对我国的商人,开放两个港口城市便于贸易。柳国女皇这次,也算是下了狠心了。”在楚惜寒眼里,这样的结盟条件已经相当优厚。须知就在一年之前,这个前来求和的国家还是狼子野心想吞并了它闵国的强国。
  “就怕她现在是暂时示弱,而我却放过了她。他日她强盛起来,又像她娘那样卷土重来,我岂非枉做好人?”
  楚惜寒冷笑一声,“所以说柳叶真是个很聪明的人……不,也许聪明的并不是她。这个优渥的条件,她不只开给了我们,也告知了定西和飞凤。只要她们之中有任何一国愿意和她结盟,她便将这些好处都给了她们去。”
  “只要结到一个盟友,世界格局便不会失衡。”苍蓝也笑了笑,“这样看来,不接受提议的国家,倒会惶恐自己落后了,反变成遭人觊觎的弱势局面。”
  “而且……这个消息是我私下里听闻的,她有意派出和亲的嫡主,正是前朝最得宠的十六嫡主,柳玲珑。”
  “柳玲珑?”苍蓝大感意外,“他不是最得宠……不是,他已经是最不得宠的人。”
  她很快明白过来,可怜的玲珑在母皇这座靠山倒下之后,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素闻前女皇宠他比任何一个女儿都多,想来他皇姐柳叶可能早已嫉妒在心,现下得了势了,便将他推在和亲这个艰巨任务的第一线。
  想到这个如玉少年的命运竟然会沦落至此,苍蓝有些不忍心:“其他几国的君主有回复了么?”
  楚惜寒摇头,“定西王如今全心全力放在建设国家上,很少掺合进这些复杂的国家关系……倒是飞凤女皇冷炎,听说她很有兴趣。”
  “冷炎……比起柳玲珑,物资条件对于飞凤这样的国家来说,是更渴求的吧。”苍蓝喃喃着,眼前浮现出年近五十的冷炎和十七岁柳玲珑的组合,生生觉得残忍:“告诉来使,我考虑几天再给她答复。”
  “是。”楚惜寒复了句,便留下空间让苍蓝独自遐思了。
  ***
  冷幕月自从受到圣宠之后,心境仿佛成熟了不少,个性也越来越可爱起来。那后来,苍蓝又接连召他侍过几次寝,每次都是柔情蜜意,让他心花怒放地幸福着。
  嫁入宫里,算算也有三年了,但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为人夫君。是那种骨血融合在一起之后,哪怕见不到面,想起她也会感到温暖;是那种见到面了之后,不是急着撒娇,而是关心她忙不忙、累不累,想为她做到更多更多事情的归属感。
  是了,在她的世界里,他找到了自己的归属感。当了她的人,融入了这个宫闱,名副其实的。
  他得了闲便去夏绯砂那里逗弄闵千枝。小家伙已经能咿咿呀呀地说话了,但还不能表达完整。他勉力想让千枝叫出月叔叔来,却惹毛了这个大皇子,惹了自己一身的童女尿,小俏脸哭笑不得。
  夏绯砂倒是很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起来,让奶爹抱着千枝去睡了,又找出一套他自己的衣衫给冷幕月换上。
  “虽然显大了些,不过你穿我的衣服还不算难看。”夏绯砂故作挑剔地将眼神来回于冷幕月的身上,似笑非笑。
  “你不要变着法子说我个子小了,”冷幕月睨了他一眼,又举着自己的手左右看看,“幸好,总算千枝没把‘黄金’也播撒在我身上。”
  柳容远远的,就听到东南宫夏绯砂的房间里,传出阵阵朗朗欢笑。平安引了他进去,他见到冷幕月也在那里,穿着不太合身的红色衣衫,和夏绯砂说笑着什么。
  听到通传,他回头看向自己。衣衫的艳色衬得他整张小脸霎时就明媚了起来,一对眸子星空般闪亮亮的。再加上眉宇之间,多了些柔和的男儿味道……这个总是像猫咪般张扬跋扈的冷幕月,如今也多了些柔情似水。就像他身边那个,曾经的小辣椒,能将人呛得喷火,现在还不是成了弄女为乐的贤良少夫?
  柳容的心早已不似最初的时候,听到妻主宠爱任何人都不行,除了自己。这些年,他除却年岁长了,心境也开阔了不少。尤其是经历过大悲大喜之后,很多事情,他似乎都能淡然面对、知足常乐了。
  “大老远的,就听到你们在谈笑了。”柳容笑吟吟地款款向他们走去,桑儿乖巧地将一盒点心在桌上搁下,便退出了主子们的房间。
  “是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呢?”他看向冷幕月,后者便一脸委屈地将如何惹毛闵千枝的事情说了出来,“你说我是不是当了冤大头?”
  柳容听完也是忍俊不禁,却还是客气道:“哪能呢,有财有水的,是好事、好事啊……”话未说完,他自己倒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只余冷幕月撇着小嘴,一脸不满地睨着两人。
  三个身沐帝王爱的十君在东南宫里闲话家常,说着说着,冷幕月在不经意中提到:“……蓝最近是太辛劳了,世界局势那么不稳定,柳国国君又多动作……”
  柳容本不关心这些政事,但听到柳国二字,自然是敏感无比:“柳国国君怎么了?”
  其他两人不知其中因由,冷幕月便一五一十道:“听说,柳国的新女皇有意送嫡主来和亲……”说这句时,他多少有些愤愤不平,毕竟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不知是谁会有这样的命运……眼下蓝看起来多半是要回拒这件事的,那这个嫡主,没准要做了我母皇后宫里的人也不一定……”
  夏绯砂皱眉道:“你母皇?那嫡主再大也不会超过二十吧?”
  冷幕月摇头,“且不说蓝怎么决定,我都不会也不想插手,因为帝王做的事情,多半是出于政治的考虑,不能以感情衡量。再说我母皇怎么决定,就更轮不到我管了,从嫁到宫里来之后,我便不再打听飞凤的政事了。”
  夏绯砂也是赞同他的想法,唯独柳容一直沉默着。片刻,他才抬起头来:“你们可知道……是哪个嫡主将要被送出来和亲?”
  夏绯砂笑道:“你何时也开始关心政事了?”
  “这个我不清楚,但传说好像是曾经很得宠的一个,是前天我去静庭轩时无意中听到的!”最后一句倒像是越描越黑,夏绯砂哪能放过这个机会,又忍不住损了他几句。
  柳容听完以后便不再作声了。他们不知道,此刻他心的里怦怦直跳,弥漫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来:是他吗?会是柳玲珑吗?

  第一三二话 大爱

  柳容也不知道这一路是怎么行回去的。何时和其他两君道别,他们后来又说了些什么,他当真是想不起了。唯独那一件,关于柳玲珑可能会被送来和亲的事,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旋。
  斟酌了一晚,想分清楚自己心里这百感交集,究竟为柳玲珑是悲是喜。想上一代的恩怨情仇,想自己年少时的苦痛磨难。然到最后,他发现自己终究是有一丝不忍心。不想再看到他出现在自己的眼里,却也,不想让他嫁给冷炎那已经快要年过半百的人……
  对于柳容出来在静庭轩,苍蓝感到一丝意外。听完他对自己的请求,她更是对他充满好奇:“你应该很恨他的……怎么会跑来替他说话?”
  她知道,柳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卖弄乖巧的人。他知进退,体贴入微,能为柳玲珑求情,大半便是已经决定了的。只是她很想知道,难道他的心里当真如此宽容?
  柳容一袭豆沙色的飘逸长衫,衬得皮肤雪白,腰肢细韧,修长的全身都散发出一种温柔和煦的美。他轻轻摇头,夏日里身上更掩不住的淡淡香味便飘散开来,似乎随时能让苍蓝分了神去。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永远呆在那个地方,做他的十六嫡主,我不想再看到他……不管是不是他抢了我本应有的位置,他娘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这一点无法抹灭。可以说,我从小的命运多舛,就是由他们间接造成的。”
  苍蓝一直看着柳容,看着他说这番话时,面上虽然宁静,小鹿般的黑润眼睛里,却不无动容。这么细细一看,他和柳玲珑虽然长得并不太像,可眼里透露的纯真,却是如出一辙。
  “从在柳国救回他,到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段时间,我真的很恨他,恨他的全家夺走了我应该有的幸福。可是,他必究是我的,是我的表弟呵……”
  “何况他本人并没有做错什么。”苍蓝替他把话接了下去,“他是个没有心机的人,我看得出。”
  “正因为如此,我对他恨不起来,对他才多了一份恻隐之心。好像自从知道了这个消息,我的心里就惴惴难安,再不来同你将这番话说出来,怕是更憋得慌。我明知道他是我的血亲,却眼睁睁看着他迈向苦难的下半生……此刻哪怕是他代替我,将我以前所受的苦都偿了,我也不会感到快乐的。”
  “那就是说,其实你的心里并不是真正的憎恨他。”苍蓝略带着笑意,为柳容今时今日的改变而感到一丝欣慰。
  “不,我应该是恨他的。”柳容很小声地反驳了一句,露出骨子里潜藏的倔强,“有时候难免会想,要是我们之间颠倒过来就好了。想起来算是一时之气,但他若是如我这样成长,也许会变成比我更可怕的人也不一定。”
  “容儿,我知道你不会。”苍蓝握起他的手,用掌心温暖着他有些微凉的心情,“那么,你是希望我答应柳国丞相的提议?”
  柳容并没有立刻点头:“老实说,我心里很乱,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么样。不想让他也入宫里,在我面前碍眼,可也不能就这样昧着良心,让他嫁到飞凤去……”
  并不是每一个和亲的嫡主,都会有冷幕月的幸运。柳容深深明白,若是以柳玲珑如此单纯的性格嫁入复杂的皇宫,而又没有人看照的话,他的结局多半便会是凄清了。
  “我的容儿,善良的心就像水晶一般剔透。”苍蓝浅浅笑道,“过去的嫉恨、失落、患得患失,已经慢慢从你身上消失了。”
  “想开了很多。”柳容顺势依偎入她的怀里,找到了属于他最舒适的位置:“曾经觉得不公平,可现在我觉得,我比他幸运。因为我有你,蓝儿,于是我得以圆满。”
  苍蓝低头亲了亲他的脸,“你说,如果他真的没有取代你的位置,你如今是柳国的嫡主,这次和亲,她们会不会让你嫁给我?”
  “会,一定会。”柳容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苍蓝,“无论我在哪里,我相信一定能找到你……不过,这样我岂不是变成了第二个月君?”
  “说你变化大吧,看看,这会都不知臊了……”
  虽然到最后,一次出发并不轻松的谈话被苍蓝轻松化解了,但柳玲珑的去留,却还是没有定论。柳容走后,苍蓝从宁昭颜做的香囊里,取出了那个元宝玉坠子,在手里掂了掂。
  初见柳玲珑,是在闵国夜里的灯会上。少年清纯动人的美貌令人垂涎,可他自己却丝毫不觉,眼里只有那些好吃的东西,险些着了坏人的道。若不是后来知晓他贵为柳国的嫡主,是从小被娇宠至此的,还真的不能够理解,有人会比远离世俗长大的晶繁更不懂人心,不懂得这个世界。
  从天堂到地狱,只需要一天的时间。从最受荣宠的十六嫡主,到如今,沦为被各国国君挑选的和亲对象,如柳玲珑这样懵懂的心,会体验到其中的酸楚吗?苍蓝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怕是,他才没他们想得那样多吧。
  一直到忙完政务,听到窗外蝉鸣此起彼落,苍蓝才惊觉夜已经有些深了。她像寻常一般坐在龙椅上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门口,一把拉开了静庭轩的大门。
  果然!莲幻怀里抱着剑,修长的身躯默默地倚靠在门边的柱子上,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
  她的心里莫名难受。“幻儿,你来多久了?”
  也是从误宠了他,开始关注他以后,她才知道,曾经多少个这样的夜里,他也是和现在一样,在门口,在她身后,默默地伫立着、守护着她。
  从前的她因为不在意,所以看不见。现在的她懂了,于是当忙碌结束,她便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此刻他会不会又等在了哪里,一如多少个往日?
  莲幻低下头去,低下那张已经恢复成平淡无奇的面容:“回皇上,奴刚刚才到。皇上这是要就寝了么?奴护送你回去。”
  苍蓝收回一脸关切,略略有些失望。自从莲幻的病好了之后,他便又恢复成了从前的样子,低眉顺目的,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像根木头似,不作半点回应——除了他的本职。
  他的天职,就是侍奉好他的主子。现在的他只要做到这一点,其他就都事不关己了。苍蓝知道,哪怕她现在要求他侍寝,他也是一定会照做的。
  只不过,那是“要求”,她不需要这样的暖床工具。
  “幻儿。”她放柔了声音,靠前一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此刻夜已入深,宫人们早就被她打发去休息了,秋尽冬无也去为她做就寝的准备,周围并没有什么人。
  微微夜风吹拂,苍蓝摸到莲幻凉凉的手,知道他定然不可能是刚来这么简单。但见他退后一步,向她揖礼:“皇上,时候不早了,奴送你回去休息吧。”
  可她偏偏不依不饶,又逼近一步拉住他,并低低道:“你从小就跟着我,自然知道我的脾气肯定倔强过你。你挣几次,我便拉回几次,不会含糊。”
  莲幻的唇形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什么。身体尚且挣脱不去,他这张笨拙的嘴皮子,又还能说出什么辩驳的话语呢?他被她拉着拽着,就这样慢吞吞地回月泠宫去,一直到迎面快遇上秋尽冬无,他才用力将手从她的手里抽开。
  苍蓝任由他这么做了。她心里明白要解开这个结,他们彼此都需要时间。只是心境在慢慢的变化,是他故作寻常、或者她假装看不到,都无法掩饰的。
  她入了房间准备就寝。门关上的一刹那,她分明看到他背对着她的门,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那一刻,忽然回想起千百日来的此刻,都是和现在同样的画面,她的心里暖暖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幻儿,你是不是,最听我的话?”
  莲幻回过头来,眸淡如溪,涧流缓缓。
  他的答案,当然是肯定。
  “那么,今晚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回自己的房间去,好好地休息,明早再来侍候我起身。二么……你愿意睡在我这里,也不无不可,今晚就我一个人在……”
  莲幻弯下腰去行礼:“奴这就去休息,奴告退。”
  苍蓝料到他会这样回答,只是故作冷漠的背后,还是藏不住他因为羞窘而微红的耳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安心地关上了房门。
  幻儿,如果你对我的心意是不求回报的付出,那么我,接受它的方式便是不露声色的保护。从此以后,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再彻夜彻夜的,为我守护。
  大爱无形,融合在生活里每一颗细小的尘埃里。而现在,它们正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我的眼前。
  你且好好休息。你不能用你的夜晚,来换取我的晨光。我们的世界里,从来都应该只有一个黑夜,一个白昼。而太阳,都会在明天的同一刻,冉冉升起。

  第一三三话 思亲

  应王雅竹的邀约,宁昭颜、柳容、夏绯砂和珮璃齐聚东宫。含之和含巧领着风姿翩翩的男子们入了座,又捧出几个精巧的小盒子,奉上茶水后才躬身离开。
  王雅竹姗姗来迟,眼帘半垂,面上带着些精致的慵懒。一进门,见他的客人们都已坐齐了,他微微歉笑道:“刚才我娘家的下人突然来送了点东西,耽搁了一会儿,大家见谅。”
  众君抱以和善的微笑,皆是浅浅淡淡。王雅竹微微一怔,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所不妥,便止了声落座。倒是宁昭颜接了口:“竹君与娘家关系如此亲近,真是让我们羡慕呵。”
  王雅竹深知这个话题不值得炫耀。放眼这张桌子边上坐着的男子,他们之中,除了夏绯砂的娘亲夏洁连远在边疆,其他人差不多都和娘家断了音信了。珮璃的双亲早已不在世上,冷幕月的娘身份特殊不能亲近;柳容的亲人下落不明,宁昭颜则是早就和家里断绝了往来。像王涵之这样,又在朝中得势又将这个聪慧儿子挂在心上的,让他王雅竹和他们比起来,更像是受着命运的眷宠。
  听了宁昭颜的话,他略点了点头,“这是我家里从外城顺便带回来的特产,”他含糊不清地带过这句,“一些酥点和软糕,还有果脯。我看都挺新鲜的,便拿来和大家分享,恰好咱们几个也好久没聚了。”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一盒一盒的,哪会是顺路带回来,分明是王涵之挂记着儿子特意弄回来的。善解人意的柳容环顾着四周,伸出纤纤的手来:“那我便不客气了!嗯,果然是鲜甜可口呵……”
  夏绯砂摇头:“我可是不爱吃甜的……”
  “那便试试这个烧腊酥卷吧,不腻。”王雅竹顺势将一个小点放到他的面前。
  几君这才都放松开来,纷纷伸手取了自己合心的小点,边吃边谈笑着,将这些点心和自己坎坷身世的联系抛诸脑后。
  傍晚时分几人各自散去,宁昭颜回到北宫,浅叶即迎了上来:“主子们聊得可欢快?”
  他轻轻道:“后宫里的人聚在一起了,大多是一个样子。不过这一群,倒也是有点与众不同的。”
  主子的回答匪夷所思,似乎是答了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浅叶见他不再说话,便摸着脑袋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从前,年少得还有些懵懂时,他最是讨厌像这般和其他十君聚在一起。厌倦林寰尖锐的嗓音,惊惧莫平似笑非笑的冷面。谁最近得宠,其他人便奉承或针对他,光是强挤出来的笑颜,已经令得他面颊酸痛。
  那些日子现在想起来,竟然已经渐渐模糊,恍若隔世。是呵,确实是隔了一代的事情了……如今当初的这些同伴,叛的叛、抓的抓、亡的亡,只有文太君还在宫闱深处,清心幽处。而他呢?他依然站在浪尖上,依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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