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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殷错杨差 作者:梵呗-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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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帐簿重头至尾地翻看一遍,发现张军、王顺只是简单地将采办日期及物品记录在簿,至于数量及去向,则东一下西一下,涂涂改改,乱七八糟。难怪殷峤要他们重新整理登录,梓婼不由地摇了摇头。
  梓婼参照旧帐簿,将新帐簿展开,提起笔专心致志地将帐目的时间、内容、数量、去向、及核算结果一一记于新帐簿之上,清晰地反映了事项全貌,一目了然。
  殷峤与冯兆卿检查完运输船上的物品之后,便邀冯兆卿到岸上的一家酒肆浅酌,冯兆卿欣然接受。平日殷峤决不会在外公办时轻易吃酒,冯兆卿知道殷峤心中有事。
  风吹柳花满店香,二人尽觞(shāng)杯中酒。酒香浓冽,不知不觉二人已将两坛醇酿饮尽。
  冯兆卿不胜酒力,已然醉玉颓山,殷峤扶住摇摇晃晃的冯兆卿回到“青雀舫”。
  “爷!你们喝酒了?”小兰迎上前扶住冯兆卿,与殷峤一同将他送至西舱房。
  “小兰,呆会去弄些醒酒汤来给少师。”殷峤吩咐。
  “是,爷!”
  殷峤安置好冯兆卿亦感觉自己行身且轻,随风羽冉,酒色微醺。
  “爷,奴婢扶您回舱吧?”小兰欲上前扶他,被殷峤摆手阻止了。
  “你候着少师便可。”
  “是。”
  梓婼放下毛笔,合上帐簿,揉了揉酸涩的杏眼,终于登录完毕。拿起先前小兰送来的一盏洞庭碧螺春轻啜起来。
  呯!殷峤猛的将东舱门推开,头重脚轻的进了门。梓婼被他吓了一跳,手一抖,茶水从杯中溢出,溅在梓婼的手背和衣裙上。
  梓婼转向门口正欲嗔怪,见是殷峤醉态朦胧地进来,那只包裹着棉布的右手触目惊心。
  殷峤双眼迷离地看向坐在桌边蹙眉愣怔的梓婼,摇了摇头,转身欲走。
  闻到殷峤身上散发出浓郁的酒气,梓婼放下茶杯,“你喝酒了?”
  殷峤身子一滞,随即轻轻摇晃起来,淡淡地回道:“嗯,喝了点。”
  虽只渐醺,殷峤却不愿自己在梓婼面前失态。
  梓婼盯住他的右手,感觉心痛不已。他的手……他是借酒消愁吗?前日的怨怪与愤懑早已化为柔情与怜惜。
  梓婼上前扶住殷峤轻晃不稳的身子,殷峤的身子又一滞,一股百合的幽香扑鼻而来。他不由自主地闭上迷离的双眸,深深的吸了口气。
  梓婼抬头见殷峤闭眼,关切道:“头晕吗?我送你回舱。”
  说完向前迈了一步,殷峤未动。
  梓婼正欲开口,未料被殷峤一把揽入了怀中。
  “唔!”她挣了挣,却被殷峤拥得更紧。
  “别动!”殷峤俯下头,滚烫的唇紧紧地贴在梓婼的发际间。
  梓婼怕自己挣扎会弄疼他的右手,便乖乖地任他紧拥,感觉到发际间那抹柔软的炙热。
  两人沉默地僵在原地。殷峤身上浓重的男性气息混合着醇厚的酒香,熏得梓婼晕头晕脑。
  半晌,殷峤抬起头,深深地叹了气,左手拖住梓婼的后脑,将梓婼温柔地靠向他结实宽厚的胸膛。
  梓婼不由自主地闭上杏眼,感受他呯然有力的心跳和深沉浑厚的呼吸声。
  殷峤心满意足地搂着柔弱无骨的梓婼,幽幽的开口道:“不我能慉(xù),反以我为仇。既阻我德,贾用不售。不知我者,谓我士骄,心之忧矣,其谁知之?”
  梓婼听闻,心狠狠地一悸!泪盈于睫,为他的话,他的手,他的醉,他的痛!情不自禁地伸手环住殷峤紧绷的狼腰。
  殷峤的身子再次一滞,她不再生他气了吗?她不会再离开他了吗?殷峤紧紧复紧紧地拥住怀中软玉温香的人儿,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子里。
  天色渐浓,王顺兴高采烈地溜至东舱门口,正欲推门而入,忽听里面有人说话。王顺多了个心眼儿,没有直接闯入,而是将门轻轻地推开一条缝,张向里面。
  乖乖!还好没有鲁莽直闯,门缝里,他瞧见殷峤与梓婼相拥而立。王顺暗自庆幸自己的小心谨慎。
  这两人,先前还怒目相对、横眉竖眼,怎么顷刻间又如胶似漆、亲密无间了呢?真是搞不懂他们!
  王顺也不想搞懂,他此时最关心的是那本帐簿!那帐簿关系到他的晚饭,以及最最重要的问题——谁趴在地上学狗叫!
  王顺无声地将门缝合拢,他不傻,此时去问梓婼要帐簿,这种蠢事他是不会干的。
  轻手轻脚地离开东舱房,王顺径直去找小兰。
  “王副尉,我这儿正忙着呢!爷吩咐,叫我给少师弄醒酒汤,还让我候着少师!”
  王顺跟在小兰屁股后面,跟她磨叽,要她去东舱把帐簿拿给他。
  “小兰,好妹子,你帮我去把帐簿取回来,少师那里,我帮你盯着。”
  “王副尉,你为啥不自己去取?”
  “我要能取,还找你做什么?”
  “那为啥你自己不能去取?”
  “唉!实话告诉你吧,爷此时在东舱呢。我已然被罚,怎好再去招爷生气?”
  “爷在东舱?”小兰端着醒酒汤,猛的停下脚步。
  王顺跟在她身后,“哎呀!你怎么突然停下,瞧瞧,差点撞着你!”
  “王副尉,爷真在东舱?”
  “骗你做什么!爷和云裳姑娘正在东舱……”王顺说着做了个拥抱的手势。
  小兰忍不住唇角上扬,看来孙大娘那招果然管用。
  “好妹妹,你去帮我把帐簿拿回来,自然有你的好处!”
  小兰撇撇嘴,心说,嘁!谁稀罕什么好处!只要爷和云裳姐姐能和好比什么都强!
  面上却应道:“好吧,王副尉你先回舱等着,待我把醒酒汤给少师送去,再到东舱帮你取帐簿!”
  “哎!好咧,小兰,你真是我的亲妹子!回头到江都泊岸,我买好吃的给你。”
  “我才不要什么吃的,只要王副尉记着欠我这个人情便可!”
  “行啊,行啊,怎么都行!”
  东舱内,殷峤松开了梓婼,左手抵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蓦然发现梓婼双眸噙泪。
  “怎么?你哭了?”殷峤心疼地用左手拇指揩去梓婼眼角的泪珠。
  梓婼不语,垂下目光,轻轻执起殷峤包裹棉布的右手,忍不住泪水再度夺眶而出。晶莹的泪珠滑落至棉布上,瞬间打湿了一片。
  殷峤明白了梓婼为何落泪,柔声道:“莫哭,这手无妨!”
  梓婼倏地抬起头,微颤着声音问道,“疼吗?”
  “不疼!”殷峤深邃的眸子里渗出脉脉柔情。
  “骗人!一定很疼!”梓婼的嘴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为他心痛不已。直到此时,他还那么傲然,右手废了,他却想瞒住她。
  殷峤忍不住咧开嘴,左手轻抚梓婼的粉玉的俏脸,“傻瓜!真不疼!”
  手上那点伤较以前战场上厮杀时所受的伤,根本微不足道。然而,梓婼却为他的手,泪痕红浥、潸然心恸。
  殷峤展开臂弯,将她重又拥入怀中,轻抚她的后背,劝慰道:“傻瓜,不哭了,我真的不疼!”
  梓婼在他怀中颤抖着身子,泪如雨下,“疼的,我知道!”
  殷峤笑着摇了摇头,为她的傻开心不已。
  “乖,不哭了……”殷峤拥着梓婼,轻轻地摇晃着身子,嘴上一遍遍轻柔地劝慰着,直至梓婼在他怀中的啜泣声渐停。
  “两日不曾进食,饿坏了吧?”殷峤温柔的声音在梓婼头顶响起。
  梓婼点了点头。
  “以后生气,不许糟蹋自己的身子。”
  梓婼又点了点。
  “想吃什么?我吩咐孙大娘做!”
  梓婼摇了摇头。
  “傻瓜!”殷峤深深地叹了口气,溺爱地抚了抚梓婼的后背。
  “我先送你回舱,晚饭我来伺候你!”梓婼在殷峤怀中轻语道。
  她要为他做些什么,虽然他不说,但她知道他失去右手的痛苦!
  “好!”殷峤无限欣喜地应道。
  小兰扶住醉意朦胧的冯兆卿,给他灌下醒酒汤后,又扶他睡下,然后端着空碗回到庖房。
  “少师如何?醒酒汤……”孙大娘的话未说完,便被小兰迫不急待地打断了。
  “大娘,爷的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啊?”孙大娘停下手中的活,先是一愣,后又眉开眼笑地说:“嘻嘻!我就说嘛!那招保管好使!”
  “终于雨过天晴了!”小兰双手合十。
  “兰儿,你刚不是去的西舱房吗?怎知爷和云裳姑娘和好了呢?”
  “是王副尉想去取云裳姐姐登好的帐簿,正好撞见他俩……”小兰说着学起王顺的样子,做了个拥抱的姿势。
  “噗!”孙大娘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看来,晚饭我要多加两个菜喽……”
  ☆、第23章 忝韵曲折,立声孤秀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兰笑嘻嘻地将饭菜送至东舱隔壁的房内,梓婼将篮子里的菜食一一摆上桌案。
  殷峤坐在桌边,注视着梓婼的一举一动。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堆积出欢愉。梓婼因为他的手受伤而改变了态度,这说明她心里有他,这令殷峤欣喜不已。
  “云裳姐姐……”小兰站在门口踌躇迟疑,王顺急着要那本登记好的帐簿,却碍于殷峤在场,不便开口。
  梓婼看出小兰有事,便转向殷峤说道:“等我一下!”
  殷峤点了点,乖乖地坐在桌边。
  出了门,小兰拉着梓婼往东舱内,“云裳姐姐,王副尉让我帮他拿那本帐簿。”
  “就知道是为了此事!”梓婼笑了笑,走到桌案边,拿起那两本帐簿,转身交予小兰,“你跟王副尉说,切莫告诉爵爷这帐簿是我登录的。”
  “为何?岂不便宜了他们?”小兰不解。
  “依我便是,千万莫说是我登录的!”梓婼再次关照。
  虽有不解,小兰还是应道:“好,听姐姐的,不说!”
  梓婼目送小兰揣着帐簿出了东舱后,拿起桌上的纨扇,回到隔壁。
  一进门,见殷峤正提着茶壶欲倒茶喝,便抢步上前,放下纨扇,接过他手中的茶壶。“你手不方便,我来倒吧。”
  “只是倒杯茶而已,不碍事!”殷峤唇角上扬,为梓婼的体贴入微心生欢喜。
  梓婼倒好茶,瞋了殷峤一眼,“万一再烫到手,如何是好?”
  “没那么娇气!”殷峤举杯轻啜了一口洞庭碧螺春,感觉无比清冽舒畅。
  放下杯子,见梓婼把那把纨扇拿来,顺手执起纨扇,蓦然看到扇面上他的名字似乎被泪水蕴染,便诧异地抬眼望向梓婼。
  她为何要哭?是气他不肯放她回去吗?还是她在思念那个人?
  梓婼莫名,“怎么?”
  殷峤收回目光,淡淡地回道:“没什么。”
  梓婼见他手执纨扇, “这纨扇……”本想问他,上面的诗画是为谁而作,话一出口,又觉不妥,便收住了。
  “这纨扇……是为一佳人所作!”殷峤紧紧凝视梓婼,接过她的话。
  “哦!”梓婼心下一紧,原来,真是为了一位女子所作。吸了一口气,梓婼抛开心中那抹莫名的失落,“吃饭吧!”
  “好!”
  殷峤笨拙的用左手执筷,夹了几次,没有夹起要吃的菜。
  梓婼接过他手中的筷子,“你手不方便,暂且由我服侍你用饭,日后你学会左手执筷,便自己动手。”
  说罢夹起一块黄金鸡送至殷峤嘴边,殷峤立即张开嘴,将鸡肉含入口中。
  “好吃!”殷峤边吃边含糊道。
  这黄金鸡殷峤吃在嘴里,美味却回荡在心里。
  梓婼又一一夹了鳜鱼、虾、青菜等给他,殷峤吃得津津有味。
  “云裳,别光顾着喂我,你也吃呀,已经两日不曾吃过东西,一定饿坏了。”
  “你先吃,吃完了,我再吃。”
  “你不吃,我也不吃。”
  “别争了,一会菜冷了!”
  “等我吃完,可不就冷了,一起吃吧。”
  冯兆卿立于门外,听到梓婼和殷峤在舱内推来让去,不由得掩嘴偷笑起来。他与殷峤认识这么久,从未见他如此婆婆妈妈过,他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原本陪着殷峤借酒消愁的冯兆卿,没想到,一个迷糊觉醒来,那原似冤家的二人竟说和好便和好了。冯兆卿轻轻地摇了摇头,看来,殷峤不爱女色的传言终将止于那个“云裳仙子”!
  小兰推开张军、王顺的舱门,将那两本帐簿递向王顺。
  王顺兴高采烈地接过来,翻开一看,“我的爷呀!”
  张军原本无精打彩地歪在床上,一听王顺的惊呼,蹭地一下跳下床,“如何?”
  抢过王顺手中的帐簿一看,“乖乖!”
  小兰见他们二人看过帐簿的反应,便忍不住好奇,也伸头凑上去看。
  三人同时惊叹道:“登录的真清楚!”
  梓婼绢秀的小槢,将张军、王顺原本涂改书写的如同一团乱麻的帐簿重新登录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在每一笔的最后,都做了核算。
  张军、王顺从心底里对梓婼夸目相看,那个小娘子不仅人长得貌美出众,没想到,字也写得这般漂亮,甚至连登录帐簿这种在张军、王顺看来比登天还难的事,她都会做!
  小兰虽不识字,却也看明白了梓婼登帐的水平,绝非一般婢子、丫环所能为之。
  王顺得意洋洋地对着张军挑了挑眉道:“张军,如何?”
  张军心服口服地垂着头,不吭声,这回他算是彻底地栽了。
  “王副尉,这帐簿我已帮你取回,你可莫要忘记,欠我一个人情哦!”小兰出门前,提醒王顺道。
  “好妹子,你王哥说话算数,不会忘记,放心吧!”
  “还有,王副尉,云裳姐姐特别嘱咐莫让爷知道这新帐簿是她登录的。”
  “那是自然,咱们又不傻,让爷知道,不是讨骂吗?!”
  待小兰笑着跨出门,王顺便迫不急待将门关上,转身指向舱房的地板,得意洋洋的对张军说道:“来吧,学狗叫吧!”
  张军理也不理王顺,倒向床,懒懒地回道:“我一个大老爷们,宁可去吃孙大娘的豆腐,也不学狗叫!”
  王顺没想到张军会有胆选择吃孙大娘的豆腐,不由得一愣,失望的扫了眼地板,他多么希望张军此时能趴在地上学狗叫啊!
  与张军从小相识,一直被他欺负,好容易有这么一天能让他王顺扬眉吐气,张军偏偏不肯遂他心愿。
  王顺倏地抬起头,气急败坏地哼道:“孙大娘的豆腐有那么好吃?你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哼!”
  张军躺在床上,跷起二郎腿,优哉游哉的说道:“不劳兄弟操心,我自有办法!”
  王顺立即好奇地湊过去问道:“是何办法?”
  “到时,你自然便知!”
  “是兄弟,就别卖关子,快说说!”王顺起劲地催促道,此时比起学狗叫,他更想知道张军将如何搞定孙大娘。
  “哎呀!你这人就是沉不住气,哎……算了算了,便说与你听。”
  张军向王顺耳语了一番,王顺的脸上渐渐浮出一抹待看好戏的笑意……
  “青雀舫”上,接下去的日子可谓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殷峤在梓婼无微不至的照料下,一扫之前的阴冷与沉默,终日唇边挂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
  游舫上上下下的心情随之轻松愉悦起来。
  冯兆卿将带来的古琴架在楼阁之上,迎着岸边掠过的美景,陶醉专注地抚琴拨弦。
  梓婼寻着声音轻手轻脚登上楼阁,倚住碧栏,静静的倾听起来。
  离家已是累月,一夜之间两个爱女不见踪迹,爹爹此时必定焦心急虑。梓婼身为家中长女,不能侍奉在他老人家身边已然不孝,如今又令他老人家担忧挂念……想到此处,梓婼的杏眼升起雾气,渐渐朦胧起来。
  不由自主地幽幽叹气,冯兆卿手一滞,蓦然驻弦,倏的抬过头。
  “云裳姑娘!”冯兆卿起身向梓婼打招呼。
  梓婼侧过脸,抚掉悬于眼角的泪珠,抱歉地说道:“少师,恕云裳唐突,扫了您的雅兴!”
  “哪里!怪我这琴声太过忧愁,惹姑娘心伤了吧!”
  “少师琴艺出众,闻琴音韵,沉厚清越,令云裳羡佩不已!”
  “听姑娘所言,姑娘对音律颇为精通,不知冯某今日是否有幸能聆听姑娘抚琴之音?”
  “少师说笑了,精通谈不上,云裳对音律只是略知一二。”
  “姑娘莫要谦虚,请吧!”冯兆卿做了个请的姿势,梓婼再推诿反显虚假,便点了点头,欣然坐于古琴之前。
  这床古琴乃连珠式琴,琴长约4尺,高约3寸,肩宽约7寸,尾宽约5寸。形饱满,黑漆面,具细密流水断。玉徽、玉轸、玉足、龙池圆形、凤沼长方形。
  梓婼从小便师从湖州名家,学习古琴的音律指法,家中亦有一床古琴,却无法与冯兆卿这床相题并论,梓婼爱不释手地轻抚琴身。所谓知音难觅,冯兆卿一看便知梓婼是个爱琴懂琴之人。
  梓婼调整了一下呼吸后,手如柔荑开始拨弦弄音。飘逸的泛音使人进入碧波荡漾、烟雾缭绕的意境。首句的旋律音调,自第二段从中音区展开,并贯穿全曲。古琴特有的吟、揉手法,反复围绕着骨干音变化延续,将梓婼抑郁、忧虑的内心世界展露无疑。
  逐渐,低音区层层递升出浑厚的旋律,通过大幅度荡揉技巧,展示出云水奔腾的画面,打破了之前压抑的气氛。
  旋律在低音区变化再现,有欲起先伏之妙。梓婼抚出的“水波云声”,更显热情奔放。
  直至全曲的□部分,以高八度展开,高、低音区大幅度的跳动,按音、泛音、散音等巧妙的组合,乐句转折、婉转动荡。
  梓婼娴熟地“吟、猱、绰、注”技法,将琴之“清、微、淡、远”的含蓄之美挥洒的淋漓尽致。
  冯兆卿完全沉醉在梓婼的琴音中,久久不能自拔,袅袅余音动人心弦,直至梓婼驻指,冯兆卿仍回味无穷。
  “美而不艳、哀而不伤、质而能文、辨而不诈、温润调畅、清迥幽奇、忝韵曲折、立声孤秀!”殷峤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冯兆卿身后响起,冯兆卿应声回过头,梓婼抬眸望向冯兆卿身后,只见殷峤神情复杂地盯着梓婼。
  梓婼的玉脸上立即飞上两抹嫣红。
  ☆、第24章 挥袖抚琴,纤指红尘
  作者有话要说:
  殷峤盯着手中的帐簿良久不语。张军、王顺立于他面前,两人对视一眼,微微地摇了摇头,紧张地大气不敢出一下。
  殷峤自然知道这帐簿不是他们二人所为,那绢秀的小楷,殷峤一看便知是出自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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