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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殷错杨差 作者:梵呗-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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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她活着无非是平添耻辱罢了,早死早干净!
  回想前日里,她与他温存相拥的那一幕,梓婼便心生懊悔与羞愤。她决不会再投入他的怀抱!
  张军、王顺垂头丧气地回到舱房,坐在桌案旁,对着殷峤批注的帐簿发愣。二人原本目不识丁,跟随殷峤这些年,被迫识了些字,学了些帐法,却是经常出错。以前殷峤也因此责备过二人,却从未像今日这般当众劈头盖脸地训斥。他们心里十分清楚,殷峤生的不是他们二人的气,他是在生东舱那小娘子绝食的气,只不过将气撒在了他们二人头上。
  “真他娘的倒霉!”张军抱怨道。
  “可不!这叫什么事?”王顺跟着抱怨道。
  “都他娘的怪你!”张军伸手敲了一下王顺的胖脑袋。
  “怪我做什么?这帐不是你涂改的?”王顺委屈地反驳道。
  “我不是说帐薄的事,我是说若非你他娘的错把那小娘子掳来,咱们今日便不会受罚!早知道,我早上就该多吃点,娘的,站了一上午,这会饿得我前心贴后背,都他娘的怪你!”张军越说越气,又狠狠敲向王顺。
  “张八字,你别没完没了的,当初掳她,你不也参与了?!如今爷气不顺,拿咱俩出气,你气不顺便拿我出气,我找谁出气去?”王顺跳起来躲闪张军的进攻。
  “你找谁出气干我屁事?有胆子,你找那小娘子去!”张军追着王顺敲打起来。
  “你别激我,气极了,老子真去找那小娘们!”王顺一边躲一边嚷。
  张军听闻,停了下来,“真的?你有胆子找她?”
  “他娘的,有啥不敢!”
  “王胖子,你若真敢找她,我张军跟你姓,你信不信?”
  “真的?张军咱可说好了,若我去找她,你他娘的别反悔!”
  “你若真去,我便当真!”
  “好!老子今天便豁出去了!”
  殷峤将小兰叫去,本想问问梓婼的情况,早上他在庖房外面听到孙大娘偷偷让小兰带馍馍去给梓婼,不知她吃了没有。
  小兰早上从东舱回庖房时便听到殷峤怒气冲天地责骂张军和王顺。先前耷拉着脑袋的张军、王顺去叫她,小兰知道此时殷峤仍未消气,提心吊胆地不知殷峤叫她所为何事。
  “爷!”小兰垂首唤道。
  殷峤沉着脸嗯了一声。
  小兰最怕见殷峤板脸的样子,垂下目光紧盯自己的脚面,大气不敢出一下。
  “早上,你偷偷去东舱送吃的了?”
  小兰听闻猛地抬眼看向殷峤,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爷,奴婢知错。此事与孙大娘和云裳姐姐无关。您若罚,便罚奴婢一人!”
  殷峤的脸色稍稍缓和些,他并不想吓着小兰,这孩子胆小,他知道她从小怕他。
  “爷!奴婢只拿了一个馍馍给云裳姐姐,可云裳姐姐没吃,您千万别责罚她!”
  小兰怯生生地解释令殷峤刚刚缓和的脸色又绷了起来。
  她不吃?哼!
  “念及你年纪尚幼,这次我不责罚你,下不为例,你下去吧!”殷峤挥了挥手。
  “是,奴婢记住了,不会再有下次。”没想到殷峤并未追究,小兰如释重负地暗自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殷峤坐在东舱隔壁的房里,已经是第十八次看那团他从东舱捡回的藤纸,不由地再次咬了咬牙。
  她那么想回湖州,不惜偷换衣裳冒着被□的危险亦要回去。将她救回,她表面乖乖地迎合他,逢场作戏的色诱他,原来都是为了要离开。殷峤想到此处,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绷紧了俊脸,将藤纸捏团起来,狠狠地掷到地上。
  她的心里放不下那个在湖州的情郎!
  呯的一声,殷峤将拳头砸向楠木桌案,桌案瞬时裂开一条深长的缝隙。
  梓婼侧卧在床榻上,心里越想越气,生殷峤的气,也生她自己的气。他将她掳来,夺去她的贞操,限制她的自由,虽然他救过她,目的却是想将她留在他身边宣泄他的欲望。这个男人骨子里就是个自私无耻的小人!她之前怎会情不自禁地向他投怀送抱?
  正当梓婼为自己不知羞耻的行为深感懊悔与自责时,隔壁呯的一声巨响,狠狠地吓了她一大跳。
  冯兆卿正欲推开殷峤舱房的门,忽听里面一声巨响,亦被吓了一大跳,旋即推开门冲了进去。
  殷峤站在桌案边,颤抖着右手,他没有运气,这一拳完全是硬生生的砸下去。
  冯兆卿见他右手已然渗出血来,惊诧道:“峤兄?”
  殷峤抬起冰冷的眼眸转向冯兆卿,冯兆卿不由的心下一抖,为他那可以杀死人的眼神而畏缩。认识殷峤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如此骇人地目光。
  只一瞬间,殷峤恢复如常,将冰冷凌厉的目光收敛,“少师,有事?”
  “没,没,没事!”冯兆卿已然忘记来此的目的,转身欲走。
  “少师……”殷峤冷漠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冯兆卿立即转回身。
  “云裳求我放了她!”殷峤盯着桌案说道。
  冯兆卿没想到殷峤会和他说这个。
  “峤兄不愿放她!”冯兆卿虽似疑问,却是肯定。
  殷峤沉默不语。
  “云裳姑娘因此不肯进食?”冯兆卿询问道。
  殷峤仍旧沉默不语。
  “峤兄因何不愿放她?”
  殷峤将目光从桌案移向冯兆卿,理所当然地说:“她是我的婢子!”
  “可她不曾卖身于你!”
  “我说了,她是我的婢子!”
  面对殷峤的固执,冯兆卿硬生生地将“一厢情愿”这四个字吞回肚里。显然,他多说无意!
  “峤兄,你手受伤了,我去取药箱来!”冯兆卿暗自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门。
  殷峤毫不在意指关节传来的丝丝疼痛!他此时更想抚平内心的矛盾与挣扎。理智告诉他,冯兆卿和“云裳”说的没错,她不曾卖身于他!他留下她名不正、言不顺!
  梓婼被隔壁那声巨响惊了一跳,坐起身,先是听到隔壁舱门被人推开,倾听了半晌,只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却听不清说些什么,不一会,又听到有人出舱房的声音。
  梓婼赶忙起身,来到轩窗边,透过轩窗向外看去,见冯兆卿急急忙忙地出了隔壁舱房,片刻后又提了个药箱子急匆匆地回到隔壁。
  他受伤了?梓婼心下一紧!不知他伤在何处,看冯兆卿的样子,似乎他伤的不轻,刚刚那声巨响,是否与他受伤有关?梓婼不由自主地踱至门边,犹豫迟疑着,随后转过身,又踱回轩窗旁。
  好半天,冯兆卿方提着药箱从隔壁出来,驻足朝梓婼的东舱房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梓婼心虚地向旁边一闪,背靠侧壁,冯兆卿看向她这里是何用意?难道他受伤与她有关?
  哼!他受不受伤与她何干?他受伤亦是活该!
  梓婼嘴上说着活该,心里却不停地猜想他伤在何处……
  “大娘,爷受伤了!”冯兆卿吩咐小兰去给殷峤送饭,小兰方知殷峤伤了手,急急忙忙地跑到疱房。
  “啥?爷受伤了?怎会受伤?伤在哪里?可要紧?”孙大娘惊道。
  “少师说爷伤了右手的指骨,让咱们把饭送到他的舱房里去。”
  “哎哟!爷除了打仗受伤,平日里连个喷嚏都不曾打过,怎会无缘无故伤了右手?真是按下葫芦起了瓢!”
  “大娘,还有,下午便可到达扬州,少师说爷吩咐,让我去将东舱房上锁!”
  “唉!那是爷和少师怕云裳姑娘再私下游舫。”
  “是啊,到了杨州,少师说,他要和爷上运输木船查看采办的物品。”
  孙大娘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游舫何时方能雨过天晴啊?”
  两人在庖房沉默了半晌后,小兰垂头丧气地忍不住嘟囔道,“我看,除非爷的日头能打西边出来!”
  小兰的话使孙大娘不由得嗤笑出声,“兰儿,这话没错!哎……我倒有个法子能让爷的日头打西边出来!”
  “大娘,什么法子?你快说!”小兰一下来了精神。
  孙大娘凑向小兰的耳畔,嘀咕了几句。
  “能行吗?”小兰疑惑地问道。
  “怎么?兰儿,你还信不过你孙大娘?”
  “信!兰儿听大娘的,到了杨州,兰儿愿意一试!”
  张军、王顺上半日被罚不许吃饭,这会正缩在舱房里不敢出去。两人并未更改帐簿,而是在舱房里定下了赌约:到了杨州,王顺若敢去找因他们错帐而被殷峤斥责的罪愧祸首——梓婼算帐!张军便敢去吃孙大娘的豆腐!如若王顺不敢,便趴在地上学三声狗叫!如若王顺做了,张军不敢,张军便趴在地上学三声狗叫!
  为了不学狗叫,王顺揣着被殷峤画得乱七八糟的帐簿和一本新帐簿,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亦要硬着头皮偷偷去东舱房找那个“害人精”。
  ☆、第21章 干戈未定,独怜幽草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整个游舫静悄悄的,“咕咕咕!”王顺连忙捂住肚子,生怕肚子的咕叫声被人听见。
  他偷偷摸摸地来到东舱轩窗边,向里张了张,只看到一扇屏风,他又将耳朵贴在侧壁上,听了听,除了水波撞击游舫的波涛声便是他肚子隐隐的咕叫声。
  他正欲爬起身再次透过轩窗向里张望时,猛地被人拍了一下左肩。
  吓得他不由地瘫坐于地上,缓缓地回过头一看,是小兰。
  “呼!死丫头,你吓死我了!”王顺埋怨地拍了拍胸口,想抚平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王副尉你在此做何?”小兰是奉命来将东舱房上锁的,见王顺鬼鬼祟祟地趴在东舱轩窗上,忍不住开口问道。
  “嘘!你小声点。”王顺示意小兰压低声音。
  “王副尉,你不是被爷罚了吗?在此做何?”小兰俯□,凑向坐在地上的王顺追问道。
  王顺一听小兰揭他的短,提他被罚之事,便没好气地说,“我做什么与你何干?爷呢?”
  “爷和少府上运输船查看物品去了。”小兰撇了撇嘴,直起身子回道。
  “早说呀!这会爷不在舫上啊!”王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你又为何在此?”
  “爷吩咐,到了杨州便给东舱上锁!”小兰不情愿地说完转身欲将门上锁。
  “哎!等等!”王顺阻止道。
  “怎的?”小兰莫名。
  “我找云裳姑娘有点事!”王顺一幅嬉皮笑脸的样子。
  “王副尉找云裳姐姐所为何事?”
  “小孩子家家管得着吗?去去去,一边去!”
  “不行,你不说所为何事,我不能让你进去!”小兰挡在门前。
  梓婼连着五顿未曾进食,虚弱地歪在床上昏睡,听到门外有嘈杂声,便强撑着身子走过去打开门。
  小兰蓦地回过头,“姐姐!”
  “小兰,何事?”梓婼头晕眼花地撑住门问道。
  “姐姐,你……我扶你进去躺下吧!”小兰见梓婼虚弱无力,顾不得门外的王顺,上前扶住梓婼。
  “哟!云裳姑娘,您这是何苦呢!”王顺见状脱口而出,不知是挖苦还是关心。
  小兰回过头瞥了他一眼,扶住梓婼上了榻。
  “你来做什么?”梓婼扫了王顺一眼,漠然问道。
  她一看见王顺和张军,便想起那晚被他们装进麻袋强掳至此,心里免不得有些怨怪他们。
  “呵呵,听说云裳姑娘两日来水米未进,我和张军颇为担心,便想来瞧瞧。”王顺文邹邹地拽出一句话来。
  “不劳你们费心!你请回吧!”梓婼不屑地扭过头。
  “王副尉,你快走吧!”小兰也在一旁下起逐客令。
  “云裳姑娘,你可知,因为你,我和张军被爷罚了?”王顺见梓婼不理他,急忙将来此的目的说出口。
  梓婼回过头,冷声问道:“你们被罚,与我何干?”
  “就是,与姐姐何干?”小兰亦不解地问道。
  王顺瞪了一眼小兰,将怀中的帐簿掏了出来,“姑娘请看,这帐簿之上所记载的物品,大多是爷为姑娘所采办。我和张军登错涂改了帐簿,被爷臭骂一顿不算,还受了罚。怎可说与姑娘无关呢?”
  梓婼看了一眼胡搅蛮缠的王顺,既好气,又好笑。
  “王副尉,你刚刚都说是你和张校尉登错涂改了帐簿故而受罚,还来找云裳姐姐做什么?”
  “你个小丫头懂啥?爷为人处事严谨,府内上下的置办、花销均有帐可查。为云裳姑娘采办物品,我们必是要记帐的,如若不然我们根本用不着劳那个神。再说,平日爷根本不会为这点小事罚我们,若非云裳姑娘惹爷生气,爷岂会将气撒到我们头上?”
  小兰被王顺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王副尉来此有何意欲?”梓婼直截了当地问道。
  “请姑娘重新登帐!”王顺和张军看着帐本头就大,好容易登了帐,却被殷峤圈画的一塌糊涂。重新登帐岂不要了他们的命?
  他们商量了半天,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将这笔帐算到梓婼头上,不能让她心安理得地闲呆着。
  梓婼原本不想多管他们的闲事,但转念一想,说不定日后会有用于他们,毕竟想要逃离游舫并不简单。再者,闲着发慌,梓婼亦想找些事做做,转移饥饿的困扰。
  “你放桌上吧。”
  梓婼的话令王顺一愣,他没想到梓婼会如此痛快地答应下来。一旁的小兰也惊诧不已。
  “姐姐!”
  “小兰,不碍事。”梓婼向小兰微微点了点头后转向王顺,“晚上你来取便是。”
  “哎!好咧!”王顺兴高采烈地转身出了舱房。
  这回让张军那小子吃瘪得无话可说了!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吃孙大娘的豆腐,哈哈!王顺不由地臆想着张军趴在地上学狗叫的样子,越想越高兴。
  “姐姐,你为何要帮他们?”小兰待王顺走后不解地问道。
  “反正我闲着也无聊!”
  “唉!姐姐,你这是何苦呢?”小兰坐在床边幽幽地叹了口气。
  梓婼轻轻地拍了拍小兰的手背,“小兰,到杨州了?”
  “嗯!云裳姐姐,爷吩咐……吩咐……”小兰吞吞吐吐、吱吱唔唔,不知如何告诉梓婼,殷峤吩咐到了杨州便将东舱上锁之事。
  “他吩咐将我锁于舱内?”梓婼接过小兰含辞未出的话,继而气慨地冷哼道,“哼!真是多此一举。我哪来的力气私逃?”
  “姐姐,您莫怪爷,他……”
  “他就是个自私的男人!”梓婼恨恨地接口道。
  “姐姐……爷,爷受伤了,你可知?”小兰遵照孙大娘的嘱咐,试探梓婼。
  “他受伤与我何干?”梓婼嘴上硬,心下却是一抖。
  小兰盯着梓婼的杏眼,“少师说爷的右手……日后……恐怕……”
  他的手日后如何?梓婼的心再次抽动,嘴上却仍旧硬道:“即便残了又与我何干!”
  小兰见梓婼剪水双瞳中闪过一缕担忧,便唏嘘道,“原来姐姐知道,爷的手……此时少师陪爷上岸去医治,故而吩咐我来将门上锁……”
  梓婼的心猛然一悸,耳中闪过上半日隔壁那声巨响,莫非他的手真伤得那么重?
  小兰垂下头,抹了抹眼角,道: “姐姐,你好生歇着吧!爷……唉!”说完转身叹了口气,幽幽地走出了门,留□后愣怔的梓婼。
  他的手……上半日见冯兆卿急匆匆地拿着药箱去隔壁,出来时又朝东舱望了望,还无奈地摇了摇头……莫非……
  他是小气自私,却终究是个七尺男儿,是堂堂的郧国公。年纪轻轻便残了右手,那是右手啊!那个温暖的大手,曾经轻抚过她的眉心,脸庞,还有她的……他该如何面对身体的残缺?那样一个英姿伟岸,气宇轩昂的男子……他如何受得了?他的家人该有多心疼?
  梓婼坐在桌案边,越想越难过。拿起桌上的那把轻罗纨扇,看着上面的题诗,杏眼渐渐模糊热辣起来,梓婼吸了吸鼻子,泪水瞬间滴落在纨扇上,蕴开了诗画者的名字。
  他……他是否婚配、是否有意中人?梓婼不得而知,纨扇上的题诗分明是为一个女子而作!如若那个女子知道他的手落残,是否会嫌弃他?
  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如同纨扇上蕴开的墨迹般,化为缕缕柔情。梓婼此时感觉自己没那么恨他了,反而为他渐渐生出一股酸楚与怜惜!虽然他掳了她,囚禁她,但他罪不当此!
  梓婼坐在东舱内心伤,疱房里,小兰和孙大娘却在掩嘴偷乐。
  “大娘,您说的一点没错!”小兰笑完说道。
  “那是,我这双慧眼不会看错!你等着瞧吧,这太阳偏就打西边出来了!”孙大娘自豪地说道。
  “可是大娘,万一云裳姐姐知道我骗了她,她会不会怪罪我?”小兰转而担心起来。
  “兰儿,莫担心,有大娘在,到时候大娘会向云裳姑娘解释!她不会怪你的。”孙大娘揽过小兰,柔声说道。
  “大娘!”小兰双手环向孙大娘丰肥的腰身,“对了,大娘,之前在东舱王副尉……”
  小兰将王顺要梓婼改帐簿的事说与孙大娘听。
  “那两个混帐,亏他们想得出来!早晚有他们好看的。”孙大娘嗤之以鼻道。
  张军在舱房里狠狠地打了个喷嚏,不可置信地看着王顺说:“真的?那小娘子真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王顺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忍着喷嚏说:“对,对……阿……阿嚏!”在说了两个对字后,忍无可忍地也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打完喷嚏,王顺抹了抹鼻涕,得意地说道:“哈哈,痛快!张军,这回你可不许耍赖!”
  “娘的,等你拿回帐簿再得意吧!”张军说完,一翻身躺回床上,背对着王顺,闷闷不乐。
  那小娘子怎会如此痛快答应了呢?
  ☆、第22章 谎语用计,雨过初晴
  作者有话要说:
  梓婼抹了抹眼泪,展开王顺置于桌上的帐簿。上面圈圈点点,被批改的乱糟糟。那笔笔刚劲的墨迹,敲打着梓婼柔软的内心。
  他的手日后还能写出如此酣畅浑厚、跌宕遒(qiú)丽的字迹吗?
  忍不住,又垂下泪来。
  半晌后,梓婼深吸一口气,决心帮他将帐簿重新整理登记。
  从小好学不倦、才学兼优、耳濡目染,长大后又接手管理丝绸庄,查对帐簿、登记整理对梓婼来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她将帐簿重头至尾地翻看一遍,发现张军、王顺只是简单地将采办日期及物品记录在簿,至于数量及去向,则东一下西一下,涂涂改改,乱七八糟。难怪殷峤要他们重新整理登录,梓婼不由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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