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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全是幻象,作不得准。而山虎上校在那时,却至多只不过喝
了很多酒,应该是清醒的。由他来说发生了甚么事,自然可靠得
多了。
原振侠同情林文义的遭遇,也想帮助林文义,更想林文义和
阿英能够在劫后重逢。所以他尽管不是很愿意面对山虎上校这种
禽兽不如的人,还是想在他的口中,问出一点究竟来。
山虎上校在原振侠的追问之下,先是现出犹豫惊恐的神情来
,大口喘著气,东张西望,看来他不是很愿意讲那段经过。原振
侠有点不耐烦,沉声道:‘你刚才提到“爱神”,那是怎么一回
事?’
黄绢在一旁,也扬了扬眉,现出十分有兴趣的神情来。山虎
上校挺了挺胸,抬了抬头──这可能是他习惯了的,表示他威武
的一个动作。可是这时,他一抬头,颈骨发出了‘格’的一声响
,他神情也立时痛苦无比!
山虎上校这种痛苦的神情,自然不是伪装出来的,豆大的汗
珠,自他的脸上,一颗一颗迸了出来。他两眼发直,口中‘呵呵
’作声,颈际僵硬,望向原振侠,眼珠乱转。
原振侠一见这等情形,就知道是为了甚么了。
刚才,他狠狠的一式‘双手刀’,击中在山虎上校的后颈上
,当时,山虎上校看来像是若无其事地承受了下来,这一点,也
曾使得原振侠十分讶异。因为他自己知道那一击的力量,实在不
是人类颈骨的结构所能承受的,即使由于对方颈际的肌肉特别强
健,化去了大部分力量,而使颈骨不至于断折的话,也必然会受
到重创!
现在,原振侠明白了,自己的重击,的确使得山虎上校受了
创。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至少使他的颈骨的其中一节移了位。只
不过当时,由于山虎上校还没有甚么大动作,所以未曾发作。
这时,移了位的颈骨,随著他的动作,而压迫到了脊椎骨附
近的中枢神经系统,那会造成难以抵受的剧痛!
不管一个人的身体多么强壮,甚至可以忍受断臂落腿的痛楚
,但是绝无法忍受来自身体之内的痛楚。那种痛楚,自体内最深
处迸发出来,散布全身,足以使得任何人抢天呼地,号叫哭泣,
全身发颤,汗出如浆!
山虎上校这时的情形,就是那样!
一看到了这种情形,原振侠知道自己已占了彻头彻尾的上风
。他冷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的脖子,是刀也砍不断的!’
山虎上校痛得几乎连眼珠都要夺眶而出,身子发著抖,张大
了口,只是在喉际发出了‘呵呵’的可怖呼叫声来。他铜铃也似
的眼睛,平日凶威何等之甚,在夺取他人的生命之际,绝不会眨
一下眼睛。可是这时,他的那双凸出的眼睛,却叫人联想起屠夫
的架子上排著的,被割下来的牛头上的那一双眼睛。
以山虎上校的残暴,以他双手沾满了鲜血的恶行,自然是不
值得同情的,原振侠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在一旁的黄绢笑了一下:‘原,如果你要问他一些事,在这
样情形下,他是甚么也说不出来的!’
原振侠还没有甚么反应,黄绢已又向山虎上校喝道:‘还不
求原医生!’
山虎上校不知道如何才好,而且这时,他下阴部分受到了攻
击之处,也开始传来了剧痛。两股剧痛会合,更使得山虎上校蹲
下了身子,一句话也讲不出。
原振侠仍然冷冷地望著他,这个凶神恶煞一样的人,直到现
在,才知道痛楚是怎样的,显然太迟了!在他无数次将无比的痛
楚加在他人身上之际,他早就应该想到,当痛楚降临到他自己身
上时的滋味。
他发出可怕的喘息声,挣扎著想站起身来,黄绢又叱喝:‘
跪下,跪著过去!’
山虎上校不由自主,由蹲下的姿势改成跪下,艰难地移动著
双膝,靠近原振侠。由于他的身形极高,这时虽然膝行向前,仍
然有他一定的气势,只怕比普通身形的人站著还要高。只不过他
脸上那种痛苦哀求的神情,证明他已经彻底崩溃,比一个弱小的
侏儒尚且不如。
他来到了原振侠的身前,原振侠连厌恶的眼神也懒得投向他
,身子一旋,一脚踢出,正踢在他颈子的左侧。山虎上校的头骨
发出了‘格’的一声响,同时,发出了一下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他的惨叫声余音未断,原振侠身子再一转,又是一脚飞起,
踢在他颈子的右侧,颈骨又发出了‘格’的一下相当响亮的声音
。这一次,山虎上校张大了口,出气多,入气少,连惨叫也叫不
出来了!
原振侠的那两脚,力道算得十分正确,恰好把他错了位的颈
骨,归了正位。
原振侠本来自然可以出手,用较温和的方法,来达到这个目
的的。可是原振侠对山虎上校,根本没有丝毫的悲悯的心情,所
以连手都不想碰他。
山虎上校在急速地喘了几口气之后,又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来,痛楚的神情稍减。
原振侠冷冷地道:‘你所受的创伤,至少得休养半个月。现
在你身受的痛楚,应该是你能忍受的,不必再装死了!’
山虎上校的凶狠,早已消失殆尽,乖乖地挣扎站了起来。原
振侠道:‘说我问你的经过!’
山虎上校又喘了几口气,忽然闷声分辩了一句:‘其实‥‥
‥阿英这女人‥‥‥我是准备在收手之后带‥‥‥著她的,真的
!’
原振侠怒意上涌:‘这表示甚么?表示你永远要使她在地狱
之中,受你这种魔鬼的折磨?’
山虎上校口唇颤动了几下,喉际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我
‥‥‥或许折磨过别的女人,可是‥‥‥我没有把她怎么样!’
如果不是早知山虎上校那么卑鄙龌龊,原振侠真想冲过去再
踢他几脚!
原振侠那种憎厌不屑之极的神情,山虎上校自然可以看得出
来。他又提高了声音,急急为自己分辩:‘男人和女人之间‥‥
‥总是这样子的,开始她自然不愿意,她‥‥‥一直不愿意,可
是我没有‥‥‥折磨她!’
原振侠已到了忍耐的极限,黄绢在这时沉声喝道:‘你别说
了,原医生问你甚么,你才说甚么!’
山虎上校大口吞咽著口水,原振侠听出黄绢的话中,大有维
护山虎上校之意,不禁连声冷笑。
刚才,黄绢曾代表卡尔斯将军,赠以上校的军衔。像山虎上
校这样的人,如果效忠了卡尔斯将军,自然对于疯狂的恐怖行动
,大有帮助──山虎上校在各方面来说,都是一个极其出色的恐
怖份子的典型!
原振侠心中的厌恶感,真的到了极点。要不是想知道事情的
究竟,他连多留百分之一秒也不会!
山虎上校又一昂头:‘那时,我把阿英和林文义吊了起来。
我心中恨到极点,十分焦急地等待著,要看鲨鱼把他们两人的身
子,一截一截咬下来──’
这时的山虎上校,早已凶焰大戢,可是当他讲述到当时的场
景之际,他的那种凶恶的神态,只怕仍然可以列入世界之最!
他略顿了一顿,又道:‘其实‥‥‥我只是希望林‥‥‥那
姓林的死去──逐寸逐寸地去死,我预料阿英会在最后关头,为
了自己‥‥‥而让姓林的去死。可是当我看到了她望向姓林的那
种眼光时,我知道她不会,我知道他们都不会用对方的死,来换
取自己的活!’
黄绢在这时,喃喃地说了一句听不清楚的话,大抵是‘爱情
使人伟大’之类。她对于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一点也不知道,
但是凭她的绝顶聪明,她自然可以大略知道甚么样的事曾发生。
原振侠只觉得全身发热,他也感到了爱情使人变得伟大──
林文义和阿英,本来只是极普通的普通人,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
道的小人物,可是他们在生死抉择之间的行动,却又确然伟大。
山虎上校激动起来,面肉抽动,他脸上的那个疤,也涨得通
红:‘我‥‥‥真的一直在想,我要带阿英离开,收手后到南美
洲去。可是这时的情形,使我‥‥‥使我‥‥‥’
他说到这里,像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才好。
原振侠用鄙夷之极的语气:‘使你怎样?不见得会使你邪恶
的心灵,感到剧痛吧!’
山虎上校一听,陡然发出一下吼叫声来。
他那一下吼叫声虽然惊人,可是也真的带有几分剧痛的意味
。接著,他又大口喘了几口气,静了一会,才突然转了话题:‘
潮水涨了,姓林的气力又比阿英大,所以他的脚先碰到了海水。
一条鲨鱼窜了起来,一下子就咬掉了他的一截小腿──’
山虎上校并没有再说他自己当时的心情,接下来,一直只是
说著事实。
而当时,山虎上校的心境,实在十分复杂。像他那样的凶汉
,一生只知道打、杀、劫、掠、奸淫和犯罪,从来也未曾想到过
别的。
但是,即使是山虎上校一直未曾想到过别的,在有些时候,
还是会想到一些别的的。
他开始有一点别的想法,是始于阿英被他掳劫上炮艇的第一
天。
山虎上校在一脚把林文义踢出了船舱之后,轻轻一托,便把
阿英的身子托了起来。阿英没有挣扎,她知道在这样的凶神恶煞
之前,挣扎是没有用的。
山虎上校发出狞笑声,鼻孔中呼哧呼哧地呼著气。阿英的美
丽,使他兽欲高涨,接下来发生的事,对山虎上校来说,再普通
也没有。
阿英心灵上的惨痛,和肉体上的创伤相结合,使她的身子颤
抖著、扭曲著,口中不由自主,发出阵阵的惨叫声,那更使山虎
上校感到了虐人的兴奋。
这种兴奋是异乎寻常的,所以,当阿英陷入昏迷状态,晶莹
的肌肤上布满了汗珠,俏脸上仍留著痛苦的神情,软瘫著不动之
际,山虎上校粗大的手,按在她的腰际,将她的身子扭得轻轻摇
摆,他想到:这个女人,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山虎上校是十分工心计的人,他知道海盗生涯,虽然可以使
得他的财富迅速增加,也可以使得他体内弥漫的兽性,得到无限
制的发泄,他十分喜欢这种日子。然而,他也知道,这种日子必
然难以长久维持。
当南中国海海盗暴行的事实,逐渐揭露之后,虽然世界上没
有甚么公义可言,但必然会引起更强势力的干预。届时,他的那
艘旧炮艇就难以保护他的安全,所以他已经有了收手的打算。
(要把他八个手下解决掉,吞没他们的财富,自然也是早已
经算计好的!)
收手之后,他可以过正常的豪富生活。他的生活,不论是正
常也好,是不正常也好,自然离不开女人。
山虎上校也打定了主意,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他所要的。
当山虎上校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十分高兴地笑了起来。
阿英在他的心目中,就像是一块晶莹的玉,或是一颗相当大
的钻石一样,是一项十分珍贵的物件,自然值得珍惜──可是那
只是物件,不是人。
在接下来的日子中,以山虎上校的暴虐行为而言,对待阿英
,已经可以算是够珍惜了。他一直这样以为,他并没有殴打阿英
。他的认识是:男女间的事,总是这样的,阿英开始不习惯,慢
慢自然会习惯。
当日子一天天过去时,他几乎认为阿英天造地设是他的女人
了。林文义虽然在阿英一上炮艇时,就向他提及过‘未婚妻’这
回事,可是他早就忘了!
就算不忘记,偶然想起来,他也会忍不住大笑,认为那是最
好笑的事──林文义在他心目中比狗还不如,怎配有阿英这样的
美女!而且,林文义算是甚么男人!未婚妻?他甚至未曾看到过
阿英那么完美的身体!
山虎上校从来也没有把林文义放在心上,甚至根本不把他当
作一个人,只把他当作一条狗。所以,在他解决了八个手下之后
,并没有想到要把林文义也杀掉。
正由于林文义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这样的卑微,所以,当他
陡然发现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认为一个只应属于他的女人,竟然
紧紧地和林文义相拥在一起,并发现在自己怀中比冰还冷的她,
和林文义相拥在一起,却又其热如火之际,山虎上校心中的怒意
,几乎要令他全身炸裂开来!
那时,他只要抓住林文义的身子,就可以轻而易举,把林文
义的身子,撕成两半!
而这也正是他一贯行事的残暴手段!
而他居然没有那么做,自然是由于他从来没有那么暴怒过。
反常的暴怒,使他采取了反常的行动,他要用更暴虐的手段,来
溢泄心中的怒火,也要阿英和林文义两人之间,选择谁生谁死。
当他把两人吊了起来,向林文义用力抛出了一只酒瓶之后,
又打开了另一瓶酒,大口喝著。
当烈酒的灼热感,顺著喉咙,一直流向胸膛和腹际之时,山
虎上校有一点不知所措之感。
他的目的,是要保全阿英,而将林文义搓成粉碎。同时,也
要阿英受到一定的惩戒。
可是照目前的情形看来,他根本不可能达到目的,他感到遭
到了挫败。
而挫败的感觉,对他来说,实在太陌生了,陌生到了他难以
适应的地步。
他狠狠咬著牙,盯著林文义和阿英两人,目光更多落在阿英
的身体上。看著这个美好的胴体,正在咬牙切齿地向下沉著,想
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林文义的生存。而这个身体,是属于他的
,是他──山虎上校,用他的力量抢来的!
这使山虎上校更愤怒,他捏著酒瓶的手,在不知不觉之间,
劲道使得太大,以致‘啪’地一下,把酒瓶捏碎了。酒自他的手
中迸溅开来,碎裂了的瓶子,也把他的手割破了一些。
也就在这时,林文义的一下惨叫声传了出来!
林文义自己,全然不能记起自己是不是曾发出这惨叫声。当
他感到自己的一截小腿被鲨鱼咬走了之前,他已经在半昏迷状态
之中了!
但山虎上校却清楚地听到,林文义发出了一下惨叫声。同时
,立刻见到,林文义的一截小腿不见了,鲜血流落海中,海水开
始沸腾。
山虎上校感到了一阵极度的快意,烈日的烤炙,使得他汗流
满面,视线也有点模糊,口唇也有点乾。当他纵声大笑之际,他
的样子骇人之极,他在大笑之中,期待著鲨鱼白森森的牙齿,再
度肆虐,把林文义的身体分解。
然而,也就在这一刹间,就在炮艇的旁边,林文义和阿英的
脚下,海水看来,像是真的沸腾了起来一样。林文义断腿处洒下
的鲜血,染红了在烈日下闪著眩目光辉的海面,这时,海水泛起
沸腾的浪花,又洁白得令人夺目。转眼之间,一个雪白的物体,
自海面上冒了起来──冒出了海面不是很多,但恰好将被悬空吊
著的林文义和阿英两人承住,阿英的双脚,可以踏在那雪白的浮
起物上。
山虎上校在那刹间,绝无法想像发生甚么事,因为发生的事
,实在太突然了!他甚至无法忆起那雪白的、闪耀著夺目光辉的
浮起物是甚么形状──可能是方形,也可能是圆形,可能是微凸
的,也可能是微凹的,他全然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
以他应变之快,在那一刹间,也呆住了,只知道盯著前面看
。然后,他看到,在那雪白的浮起物上,忽然多了一个女人。
烈日眩目,山虎上校额上流下来的汗,又使他视线有点模糊
,但是他仍然毫无疑问,可以肯定在海面的浮起物上,忽然多了
一个女人!那女人是怎么出现的,是从上面落下来,落在浮起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