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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那女人是怎么出现的,是从上面落下来,落在浮起物
上,还是从下面冒上来的,他全然无从觉察。
在最初的一瞬间,山虎上校甚至以为那是阿英,因为海面之
上,实在是没有可能突然冒出一个女人来的。可是他立即看清,
那不是阿英,阿英仍然双手向上被吊著,现出古怪之极的神情,
望定了那女人。
那女人和阿英全然不同。这时海面上并没有甚么风,可是她
的一头说不出是甚么颜色,像是彩色缤纷的头发,都在飞扬著,
她身上的衣服,也在飞扬著。
山虎上校十分难以说出确切的情景来。总之,那时,他眼前
的一切,似乎都在飞扬流转,连阿英的身子,也像是扬了起来。
这一切,全是在刹那之间发生的事。山虎上校想要喝问,陡
然之间,一下巨响,整艘炮艇剧烈地震荡了起来。
他毕竟是在海军中服役过的,当他由于强烈的震荡而站立不
稳,滚倒在甲板上之际,他只想到了一点:炮艇受到了攻击!
而令他觉得浑不可解的是,在这时候,他居然听见了两句对
答。
他听到的是林文义在问:‘你是谁?’
而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答:‘我是爱神。’
原振侠用力一挥手,正在梦呓似地叙述著当日事情发生经过
的山虎上校,陡然住了口。
原振侠的声音十分严厉:‘在像是爆炸一样的巨响中,你能
听到说话声?’
山虎上校吸了一口气:‘我也不明白,可是,我‥‥‥的确
‥‥‥听到的。不然,我怎会知道那个‥‥‥女人是爱神?’
原振侠凝视著山虎上校,山虎上校的眼珠转动著。原振侠冷
笑了一声:‘你隐瞒了甚么?我劝你还是照实说出来的好!’
面对原振侠的指责,山虎上校低下了头一会,才道:‘我不
是有心隐瞒,而是当时所发生的一切,实在太突然了,有很多情
形,我‥‥‥记得不是十分清楚。’
原振侠冷笑:‘就照你记得的说,不要把发生的事略过去!
’
山虎上校‘啯’地吞了一口口水,他那巨大的身躯震动了一
下,才道:‘是,当时的震动虽然剧烈,眼前的一切,也确然奇
特之极。可是我并没有害怕,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炮艇在轰然巨响之中,发生了剧烈的震荡。山虎上校第一个
念头是:一艘潜艇,一艘突然自海中冒上来的潜艇!
(他的这个想法,和原振侠在听到了林文义的叙述之后,所
作的设想是相同的。事实上,根据所发生的事,作出这样的分析
,是十分正常的事。)
他也立时想到,一艘潜艇,那比一艘炮艇有用得多了,如果
他能把潜艇夺了过来,那对他太有利了!他的凶悍加上他的贪婪
,使他的胆气陡增。所以,在炮艇的震荡中,他非但没有退缩,
反倒发出惊人的吼叫声,自炮艇上一跃而下,落向海中冒起来的
那洁白的一片上。
他几乎是随时随地携带著武器的,当他一跃而下之际,他一
手早已持了他贴身带著的那柄M十六自动步鎗在手,而且准备立
即扫射。
这时,他看到那个女人正在照料林文义,他也没有注意到林
文义是不是还在流血。他刚觉得自己落脚之处,就是从海中冒起
来的那洁白的一片,相当坚硬,他已经手指一紧,要去扳动扳机
了。
然而,就在那时候,那看起来像是一切全在飞扬的女人,转
过头来,向他望了一眼。
那女人没有甚么别的动作,只是向他望了一眼。山虎上校目
光一和她那双深邃无比、似乎也闪耀著各种明灭不定的光芒的眸
子相接触,全身就像触电也似,震动了一下。
那不但是感觉,而是在实际上,他感到了真正的一次震动。
那下震动,不但使得他的身子站立不稳,向后再跌退了开去
,而且使得他手中那柄不知曾杀过多少人的M十六自动步鎗,由
于震动而脱手向外飞了出去。
山虎上校当时心中的惊骇,真是非同小可。在极度的惊骇之
中,他本能地后退。
而那女人在望了他一眼之后,也没有甚么别的动作,仍然转
回头去,去照顾林文义。
林文义和那女人的对答,那女人自称是‘爱神’,山虎上校
就是在那时候听到的。
而就在那时,山虎上校一抬腿,已把他一直插在靴子边的,
那柄锋利之极的匕首抓在手中,手指捏著匕首的锋尖,向那女人
疾抛了出去!
扔抛匕首,是山虎上校多年来练成的绝技,简直是百发百中
。而且他那柄匕首又锋利又沉重,他发出的力道又大,曾有好几
次,匕首射中了目标的眉心之后,竟然刺透坚硬的头骨,直没至
柄的纪录!
匕首闪起一道寒光,向那女人直飞了过去,山虎上校也已站
稳了身形,蓄定势子,准备立时向前扑出。他估计,就算匕首射
不中对方,自己庞大的身驱疾如旋风也似的一扑,那女人也必然
禁受不起。
他甚至已为下一步行动作了打算:一把抓起那女人来,抛进
海中,自然会有大群鲨鱼料理她。然后,再有人出来的话,他也
可以如法炮制,再夺取潜艇!
可是,就在他的身子蓄势待扑之际,那女人一挥手,缭绕在
她手臂上,如同云彩一样飞扬、明灭不定的衣袖,挥了起来。
山虎上校实在不能肯定,扬起来的是不是一片衣袖,在那一
刹间,他看到的,宛若是自那女人的手臂上,扬起了一片明霞。
而他射出的那柄匕首,就碰在那片明霞之上,也没有甚么声音发
出来,匕首射向前带起的那股精光,就倏然回头,向他自己射来
!
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而且,又如此迷离。在一切感觉上,
几乎都和服食了某种毒物一样,有著虚无迷幻的感觉,绝对无法
分辨得出哪一种感觉是真实的,或是哪一种感觉是虚幻的。
那是一种犹如身在梦中的感觉。可是身在梦中,又似乎不应
该感到疼痛,而这时,在匕首的精光一闪之后,山虎上校陡然感
到了自己的右大腿上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并没有看到匕首,
只看到匕首的柄,露在他的大腿之外!
山虎上校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他已经感到,要夺取潜艇是
不可能的了,弄得不好,只怕连全身而退,都在所不能!
他极能当机立断,这时,连拔出匕首的时间都不浪费,一个
转身,便向炮艇上跃去,双手抓住了炮艇的舷,身子一翻,已翻
上了甲板。
虽然他大腿上刺著一柄匕首,在他行动之际,带来阵阵剧痛
,但是他咬紧牙关忍著,居然给他站了起来。他准备冲向驾驶舱
,尽快地驾著炮艇逃走──直到这时为止,究竟发生了一些甚么
事,他还是说不出来,只知道他自己的处境,十分不妙!
然而,当他一站直身子之后,看到的情景,却使得他那么凶
悍的人,也把不住全身发抖──
山虎上校看到,那艘炮艇正在无声无息、缓慢而奇异地齐中
断裂开来,像是在观看无声的、慢动作镜头的电影放映一样!
他这时,正站在炮艇尾部的甲板上。炮艇齐中解体,已在刹
那之间,现出了将近一公尺的裂缝。他想起自己劫掠所得的巨量
金银财宝,全都放在炮艇前半截的舱房之中,人像疯了一样,向
前扑了过去。
然而,当他扑到炮艇中的裂缝之前时,裂缝已然扩展到了两
公尺以上。
本来,以山虎上校的体能而言,只要他有足够的镇定,即使
大腿上受了伤,他还是可以一跃而过的。可是,这时他看到的一
切景象,实在太奇特了,奇特到令他如同置身于一部特技逼真的
魔幻电影之中一样!
他看到炮艇的折裂部分,厚厚的钢板,像是被甚么巨大无比
的力量,硬生生扯开来一样。钢板在撕裂的部分,甚至还有藕断
丝连的情形出现,而且,变薄了的钢板,向上卷了起来,形成一
种奇特的现象。
断裂是从甲板开始的,一直在持续著。他看到了机房,看到
了机房中的机器,也在齐中断裂开来。
在这样的情景下,山虎上校再凶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他
在裂缝口待了不到一秒钟,气馁得不敢向前跳出去,唯恐他会从
那裂缝中跌下去,身子也会莫名其妙地裂了开来。
他也不敢再去接近那女人,非但不敢接近,连多看一眼也不
敢。半转身,向另一边舷奔去!
炮艇的齐中解体行动在持续著。奇怪的是,已几乎从上到下
裂成了两半的炮艇,并未曾沉下海去,或者是在那一刹间,还来
不及沉下海去。他奔到了另一边舷上,看到了一艘快艇吊在舷上
。
他大口喘著气,解下了快艇,一跃而下,几乎连想也未曾再
想一下他劫掠得来的那些财宝,发动了快艇,在海面上,像箭一
样地飞驶而出!
在那时候,他除了想快点离开之外,甚么都不想。他不知道
自己驶出了多远,直到大腿上的剧痛,提醒他是在现实之中,而
不是在梦幻之中,他才定过了神来。
这时,天色早已黑了下来,海面上也起了一层薄雾。回头看
去,雾团在海面上滚动著,泛起灰蒙蒙的一片,甚么也看不清楚
。
他咬著牙,将整柄陷进了他大腿中的匕首拔了出来。又扯破
了衣服,把腿上的伤口紧紧包扎了起来。
然后,他再勉力镇定心神,把刚才的经历,仔细想了一下。
由于一切实在太不可思议,如同梦幻一样,同时,他又心痛那些
劫掠来的财货,所以,他又驾著快艇,驶回去,想去察看一下究
竟。
但是当他驶回炮艇原来停泊的所在,他可以肯定是那个地点
之际,却甚么也没有了。
没有断裂的炮艇,没有洁白的浮起物,没有那自称是爱神的
女人,没有了阿英,也没有了林文义。只有团团轻雾,在海面上
飘来飘去,虚无飘渺而不可捉摸,看起来有点像那个女人一样。
他曾目击炮艇自中解体。断成了两截的炮艇,唯一的可能,
自然是沉进了海中。
他对这一带的海域十分熟悉,知道海水并不是太深。而且身
为一个长期在海军中服役的军官,他自然也知道,一艘炮艇在解
体沉没之后,海面上会有一些甚么迹象出现──杂物的飘浮和油
渍,是无法消失得如此之快的。
可是,当他驾著快艇,缓缓兜著圈子之际,却甚么也没有发
现。海水在薄雾之下,散发著清幽的光芒,有为数不下十个的鲨
鱼背鳍,正露出在海面之上,在来回转动。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要不是他右边的大腿上,还传来一阵一阵的疼痛,他会以为
一切的经过全是梦!
这时,他当然知道一切不是梦──他失去了炮艇,失去了多
个月来劫掠所得的财富,失去了阿英,失去了一切!
那使得他愤怒无比,发出连连的吼叫声。他的吼叫声,甚至
在岛屿的峭壁上,引起了阵阵回声,可是却一点也无补于事。
山虎上校一直无法弄清,在过去的那一刻发生的是甚么事。
但是他是一个十分现实的人,失去了一切,他总是明白的,也知
道再怒吼下去,也没有用处。
他在那里停留到了天明。海面上十分平静,和日间那种惊天
动地、奇幻莫测的变化相比较,简直如同两个不同世界一样。
山虎上校暗地里咬牙切齿,发誓要把事情的真相找出来,把
他失去了的财物找回来。然后,他离开了那里,不到两天,他就
制伏了一小股海盗──以他的能力而论,要控制一些小股的海盗
,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在接下来的时间中,山虎上校仍然干著他的海盗生涯。但自
然不如他拥有一艘炮艇时那样风光,只能劫掠一些在海上飘行的
小木船。
而且,山虎上校的海上掠劫行为,也不是那么顺利。好几次
遇上泰国、越南方面的巡逻艇,闹得几乎脱不了身。
在一年之后,他又积聚了一些财物,故技重施,把他合伙人
全部鎗杀,并吞了他们的财物,离开了海上,来到了泰国。
在这段日子中,他一直在设法打听那天在海面上发生的事的
真相,可是却不得要领。到后来,连他自己也不禁疑真疑幻起来
。
像他那样的凶汉,自然不会静下来过日子。在泰国,他参加
过走私、贩毒、杀人、放火。最后他感到,全世界恐怖活动的支
持者──卡尔斯将军,可能需要像他那种特殊人才,所以他通过
了种种管道,到了北非洲,希望能够大展鸿图。
山虎上校讲到这里,停了下来,有点胆怯地向黄绢望了一眼
。
黄绢望向原振侠:‘你要问的话全问完了?’
原振侠在沉思──山虎上校的叙述,看来是真实的,没有隐
藏了甚么。但是根据他的叙述,一样无法肯定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在听了叙述之后,原振侠也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一切全都那么迷离──林文义是在半昏迷状态之中,感到迷
离,山虎上校是在清醒的状态之中,一样感到迷离。
黄绢冷笑了一声:‘上校,你头脑绝不简单,甚么叫炮艇从
中裂了开来?那女人又有甚么力量使你失去了进攻能力?你别像
说一个神话一样,把事实说出来!’
山虎上校的面肉牵动了一下:‘我说的全部是事实──虽然
一直到现在,还有幻境的感觉,可是,看我腿上的疤痕──’
他说到这里,伸手拨开了他腿上又长又浓密的体毛,现出了
一道疤痕来:‘匕首就插在这里,那却又是假不了的。而且,上
千万美金的财宝,都不见了!’
原振侠知道的是,其中有一箱财宝,在林文义自昏迷中醒过
来之后,在他的身边。
一切事情,都是那样扑朔迷离,不可理解。主要的关键,自
然是在那个自称爱神的女人身上。
他吸了一口气:‘你认为自海中冒起来的物体,可能是一艘
潜艇?’
山虎上校点了点头:‘还能是甚么?’
黄绢在这时候,侧过脸去,向原振侠笑了一下:‘如果那一
位真是爱神的话,在神话传统之中,她自海中冒出来的时候,是
踏著一枚巨大的蚌壳的。有一幅著名的油画,画的就是这种情景
。’
原振侠这时,正沉醉在有关爱神的幻想之中。山虎上校人虽
然凶悍残暴,但是在叙述那一段经历时,所说的一切,却能将人
带入一个奇妙的、充满了想像的境地之中。使得那女人,听来真
的像一个女神一样。
所以,在听了黄绢这样说之后,他顺口答:‘是,那种巨大
无比的蚌,可以达到三公尺长,正式的名称是“砗磲”,最大的
一种,学名是“库氏砗磲”。但是,看起来,自海上冒起来的物
体,还要更大?’
他说到这里,向山虎上校望了过去,山虎上校神情愤然:‘
根本看不清楚有多大,我‥‥‥一定是那姓林的小子,在酒中做
了甚么手脚,可能是放了毒药或者别的甚么,所以使得我无法有
清晰的感觉,甚至,还产生了大量的幻觉,这小子──’
山虎上校又现出了他的凶相来,双手紧握著拳,捏得他指节
骨格格作响。
原振侠问:‘自此之后,你就一直没有阿英的消息?’
山虎上校道:‘没有!’他顿了一顿,又现出悻然的神色来
:‘也不知断了腿的林文义是死是活!’
原振侠当然不会把林文义的下落说出来,因为山虎上校是这
样凶悍的一个危险人物。他想起刚才的搏斗,心中仍然不免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