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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场便会惨不堪言。可是也许是由于那巨汉的胯下才受了一击,
下意识使他要以牙还牙,也攻向对方的同样部位。而在那种生死
一线的搏斗之中,是根本不容许有时间去思索的──下意识的行
动决定一切。
当他一抬腿之际,他先前屏住的那一口气,无可避免地要松
开来。也就在他松一口气之际,原振侠那重重的一脚,鞋尖还有
著暗藏的武器的一脚,就发生了作用──痛觉迅速展布,传到了
他的大脑,再经由痛觉神经展布全身。那种剧烈的痛楚,使他无
法忍受,使他必须先对付这种痛楚,才能再对付敌人。
这是他为甚么眼看一下子就可以置敌于死地,但是却不得不
松开手来的原因。
当原振侠滚开去之后,由于适才从死里逃生的极度紧张,他
头上布满了极大的汗珠。而那巨汉由于受创的剧痛,汗珠也自他
的头脸上沁了出来。
他发出了一下狂吼声,头部甩动,汗珠像是骤雨的雨点一样
洒了开来。随著那一下巨喝声,他金刚一样的身子,已向著原振
侠疾扑了过来!
原振侠就地一滚,滚了开去,巨汉再次怒吼。而就在这时,
球室的门陡然打开,先是四个黑衣人一闪而入,接著便是一声娇
叱:‘山虎上校,停止!’
在这一刹间,原振侠感到的震动,几乎使得他难以一跃而起
!
带给他震动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一听那下娇叱声,就知
道是发自黄绢的,那也就是说,他和巨汉的生死搏斗,黄绢竟然
一直在一旁观看!原因之二,是自黄绢口中呼叱出来的那句话,
使他知道了那个巨汉,竟然正是林文义口中的山虎上校!
虽然说世界很小,但是竟然如此凑巧,自然也使得他感到震
动!
黄绢的呼喝声,看来一点效力也没有,那巨汉──山虎上校
,仍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双手握著,向著才一跃起的原振
侠当头压下。原振侠身形一矮,打横掠了出去。
黄绢的怒喝声再度传来,几乎是在同时,一下砰然巨响响起
,震得球室之中回音不绝──子弹呼啸著掠过,使得山虎上校这
样凶悍之极的人,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原振侠当然不会因为山虎上校暂时停止了动作,而生出丝毫
松懈之意。他和山虎上校保持著安全的距离,这才去看发生的情
形。他首先看到,那四个黑衣人手中的鎗,鎗口全冒著烟,一身
军装的黄绢,正在疾步走近山虎上校。
从黄绢的神态中,也可以看出她对山虎上校存著若干戒心。
她在离开山虎上校还有一段距离时,就站定了身子,美丽的脸庞
上罩著寒霜:‘你说过在三分钟之内,就能把任何人撕成碎片,
现在早已不止三分钟了!’
山虎上校的鼻血已然止住,可是他并没有机会抹去脸上的血
污。再加上一脸的汗珠,和肌肉扭曲了的神情,看起来,无论甚
么山精海怪,鬼魅厉魈,都不会再比他可怕。他发出闪电也似的
声音:‘我一定能把他撕成碎片!’
黄绢一声冷笑:‘看起来,你好像并没有占到甚么上风!要
不要给你一面镜子,让你看看你那种失败者的狼狈神情?’
山虎上校的一生之中,只怕从来也没有受过实际上的这样打
击,和言语上的这种妥落。他双手陡然扬了起来,然而在这样的
情形之下,他居然还能运用他无比的狡诈!
他双手是向著黄绢扬起来的,双手甫一扬起,他庞大的身躯
,陡然向左一转,十指如利钩,已改向他左侧的原振侠抓去!
这时,原振侠已完全定过神来了。虽然,他全然不知黄绢和
山虎上校之间有甚么纠葛?山虎上校为甚么要对付自己?但是高
度的警觉,使得山虎上校任何形式的偷袭,都不发生作用,反倒
可以令他占著敌先动、己后发的克制作用!
山虎上校双手抓出,人也向前扑了过来。原振侠身形略错,
非但不避开,反倒向著山虎上校小山一样庞大的身形直迎了上去
。
在那一刹间,原振侠听到黄绢发出了一下惊呼声,自然是对
他的安全表示关切。原振侠动作如风,山虎上校见他非但不逃避
,反倒迎了上来,也不禁一怔,手上却丝毫未慢。
眼看山虎上校手向下一沉,似抓到原振侠的肩头之际,事情
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振侠是技击高手,刚才已被他抓住过双肩一
次,这时怎会再让他得手!山虎上校双手一沉,原振侠整个人,
直挺挺向下便倒,双肘在地上略撑,在山虎上校双手抓定之际,
双脚再度踢出!
这一次,原振侠双脚踢出,仍然是攻向山虎上校的下阴部分
!
那又是一式中国武术中的功夫,属于山东蓬来派地趟拳中的
一招‘卧虎连环脚’。以原振侠的程度而言,可以在一秒钟之内
,连环踢出六脚到七脚之多。
但这时,他并没有机会踢出那么多脚,‘砰砰’两脚,踢中
了目标,山虎上校发出的吼叫声,已明显地夹著凄厉的声音在内
!他下阴受伤,吃痛地弯下身来,但还能来得及双手抓向原振侠
的小腿。
所以原振侠在只踢出了两脚之后,就著双肘著地之力,身子
迅速地滑退,姿态优美。看起来,简直如同快疾无比的仰泳一样
!
那四个跟著黄绢进来的黑衣人,不由自主,轰然喝采!
在他们的采声之中,山虎上校还未曾来得及直起身子来,原
振侠已一跃而起,双手合并,向著山虎上校的后颈直劈了下来!
这一式双手刀,力道不只是单手刀的两倍,因为还加上了全
身的重量在内。而原振侠的单手刀,已经有超过两百磅的力道,
曾经一掌,把一头硕大无朋的西藏獒犬生生劈死过!
山虎上校此际,正忙于护著下阴部分的剧痛,后颈又中了原
振侠的双手刀。本来,他强壮无匹的身子,还是可以挺得过去的
,但是原振侠双手刀一得手,立时双足又踹向他的小腿弯!
就算山虎上校真是铁打的,也敌不住人体关节自然生长的弱
点。小腿弯一受攻击,他身子再也无法站得稳,向前一俯,双膝
先著地,接著,整个人便重重仆倒在地上!
黄绢发出了一声长笑:‘号称永不倒地的山虎上校,怎么倒
地了?’
山虎上校几乎是立即挺身站起来的,原振侠也不禁大为惊叹
:一个人在受了接连三次这样的重击之后,居然还能立时挺立。
可是,即使是立时挺立,刚才他曾跌倒过,这却是一个绝对
无法改变的事实!
站立起来之后的山虎上校,面上的肌肉抽搐著,望著原振侠
。在他凶焰毕露的双眼之中,竟然不可遏制地现出了恐惧的神色
来。
一个永远站在胜利那一边的人,一旦遭到了失败,知道失败
是怎么一回事之际,他内心的恐惧,一定比经常失败的人,厉害
不知多少倍!
山虎上校是一个从未曾在搏斗中失败过的人,所以这时,他
心中恐惧慌乱,简直对眼前的失败,完全无法适应──他也会失
败,也会被打倒,也会被比他更强的力量杀死!那种恐惧感,一
阵一阵袭上了他的心头,使得他从极度的凶悍和自信的顶峰之上
,一下子摔了下来,摔进了恐惧的深渊之中。
而在摔跌的过程里,他的锐气,一下子就消失无踪了!
这是自信心的堤防的大崩溃,一向牢不可破的堤防,忽然崩
溃了,就再也没有力量可以把它填补起来。
山虎上校双眼之中,流露出来的恐惧越来越甚,满头满脸全
是汗,身子也在把不住发颤。可是他的视线,还停留在原振侠的
身上,看来,他还在想作最后的挣扎。
黄绢不知道在甚么时候,已吩咐她的手下,弄来了一面相当
大的镜子。两个黑衣人抬著镜子,来到了山虎上校的面前,她的
语气冷峻:‘看看你自己!’
山虎上校的视线,有点僵硬地移向镜子,一看到镜子之中,
他自己血污满面的狼狈样子,他彻底崩溃了,发出了一下听来惨
厉无比的嗥叫声,蹲了下来,双手抱著头,猛烈发起抖来!
山虎上校平时也喜欢照镜子,在镜子中对自己壮硕无比的体
型顾盼自豪。他更欢喜把女人踏在脚下,或是伸手抓著女人的头
发,让女人当女奴一样跪在他的面前,用以在镜中衬托出他的威
武。
而这时,他在镜中看到的,竟然是如此狼狈不堪的一副形象
!黄绢的心理攻势,立即奏效,山虎上校在彻底崩溃之下,蹲在
地上,如同一堆烂泥!
如果不是原振侠知道了他就是山虎上校,而且又熟知山虎上
校是如何禽兽不如的一个人,他看到一个山神一样的壮汉,忽然
之间变成了这样,或许还会有同情之心。但这时,他自然不会有
甚么怜惜之意,只是冷笑著:‘起来,可以再动手!’
山虎上校连头也不敢抬起来,只是簌簌地发著抖。原振侠知
道,一个凶悍之极的人,内心一定是懦怯卑鄙,兼而有之的。这
时,山虎上校既然已丧失了斗志,那么,他和他之间的事,算是
结束了!
原振侠向黄绢望去,黄绢用中国话低声道:‘你帮了我一个
大忙!’
原振侠心中十分愤懑:‘当你像罗马贵族一样,观看我和这
个巨人搏斗之际,我只是为我自己的生命而战,不为其他。’
黄绢扬了扬眉,看来她是想解释甚么,可是却又没有说甚么
,只是道:‘我事先不知道,他会向你挑战!’
原振侠挥了挥手,有点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再讨论下去。他
走向门口,在门口停了一停,指著正缓缓在站起来的山虎上校:
‘这个人的来历,你知道么?’
黄绢现出十分轻视的神情:‘知道,他曾经是专门欺凌没有
抵抗能力的难民的卑劣海盗。’
原振侠闷哼了一声,一句话在他喉间打了一个转,却没有说
出来。
黄绢一双明澈无比的眼睛,向他望来:‘你想说“一丘之貉
”是不是?’
原振侠接受了她眼光的挑战:‘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倒
有自知之明!’
黄绢咬了咬下唇,缓缓转过头去,对著正好站了起来的山虎
上校,陡然厉声喝:‘立正!’
山虎上校庞大的身躯,震动了一下,自然而然,双脚后跟一
靠,挺直了身子。
黄绢并不走近他,因为走近他的话,两者之间的体型相差太
甚了。她冷冷地望著山虎:‘举起手来,发誓向卡尔斯将军效忠
!’
山虎上校一下也没有犹豫,就举起了手来。
在一旁的原振侠看到了这样的情形,起了一阵欲呕之感。本
来,他早就离去了,但是他想起了林文义的叙述,有一些话要问
山虎上校,所以才勉强压制了自己心中的厌恶之感,留了下来。
林文义一直在寻找阿英──林文义和阿英的悲惨遭遇,和他
们之间真挚的情爱,深深感动著原振侠,所以他要趁这个机会,
问一问山虎上校。
黄绢带领著山虎上校读了誓言,又道:‘我代表卡尔斯将军
,授你上校的军衔,你的具体工作,日后自然会宣布!’
山虎上校向黄绢行了一个敬礼,又不由自主,向原振侠望了
一眼。他的样子看来依然凶悍,但是却也明显地有著摇尾乞怜的
神情。
黄绢冷笑著:‘你太不自量力了,居然想和我争夺权位!我
本来可以处死你,但念在你可以有一定的战绩,所以才从宽处理
,你要明白这一点才好!’
山虎上校现出了出奇的恭敬,立正:‘是,将军,我明白。
’
黄绢又冷笑了一声:‘原医生刚才对你手下留情,你不去道
谢?’
山虎上校吸了一口气,走向原振侠,原振侠一挥手:‘不必
了──可是,我有些话要问你!’
山虎上校用他的大手,在脸上抹著,抹了一手的热汗,神情
有点尴尬。
原振侠道:‘你还记得一个叫作阿英的女人?’
山虎上校一听,身子陡然震动了一下。原振侠的目光何等锐
利,一下子就看穿了他有狡诈的表情,想要撒谎,所以不等他开
口,就又道:‘就是被你从难民船掳劫来,给你摧残过,最后又
把她和一个叫林文义的人,一起吊起来喂鲨鱼的那个!’
山虎上校再震动了一下,低下头去,声音含糊地道:‘记得
。’
原振侠语音凌厉:‘像你这样的海盗,身上不知负著多少血
债!告诉你,不论托庇在甚么人的手下,都难逃公义的审判──
阿英现在在哪里?’
当原振侠丝毫不留余地责斥山虎上校之际,黄绢的脸色变得
很难看,她勉强插了一句口:‘我们一定要在这里站著说吗?’
原振侠疾声道:‘难道我还会和畜生把盏言欢吗?’
原振侠的话,锋棱太甚,未免有点刺伤了黄绢,使她的俏脸
,脸色变得更难看。
山虎上校宽厚的胸膛起伏著:‘不知道,我不知道她现在在
哪里!’
原振侠冷笑一声:‘在林文义被鲨鱼咬下了一截小腿之后,
又发生了甚么事?’
山虎上校的脸上,现出了惊讶莫名的神情来,那种神情迅即
化为恐惧。他指著原振侠:‘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你怎么知道?’
原振侠知道这些事的理由极简单,是林文义告诉他的,但是
山虎上校不明情由,自然感到了惊惧。尤其是原振侠刚才把他打
得如此狼狈,他对原振侠本来就有著畏惧心理。
原振侠沉声道:‘我甚么都知道!’
山虎上校陡然叫了起来:‘你当时也在?你‥‥‥和爱神‥
‥‥是一起的?’
自山虎上校这种穷凶极恶的人的口中,居然说出了‘爱神’
这个名词来,真是不伦不类到了极点,黄绢也不禁皱了皱眉。
黄绢已吩咐手下搬了两张椅子来,她自己坐了一张,另一张
放在原振侠的旁边,可是原振侠并没有坐。
黄绢知道,由于山虎上校的挑战,原振侠还不会怎么怪她,
而她刚才急不及待地打铁趁热,收服了桀骜不驯的山虎上校的这
种行为,一定惹起了原振侠极大的反感。
穷凶极恶的海盗,和举世闻名的恐怖份子的组织者相结合,
这是会引起任何有正义感的人的反感!
黄绢本来想,在打发了山虎上校之后,和原振侠单独相处,
可以有机会减轻误会。可是她却料不到,原振侠竟然有话要问山
虎上校,而她更想不到的是,在山虎上校的口中,竟会说出‘爱
神’这样一个名词来!
而这时,原振侠的思绪,也紊乱之极!
林文义对他叙述的一切,他自然是相信的。可是在最后部分
,林文义坚称他在半昏迷的状态之中,见到了自大海中冒起来的
爱神,这一点,即使有著那么多奇幻经历的原振侠,也感到有点
匪夷所思!他曾作了一些假设,可是看来也难以自圆其说,心中
也一直在疑惑著。
而这时,突然又从山虎上校的口中,听到了‘爱神’这样的
称呼,他也不禁愕然。
他心中虽然疑惑,但维持著镇定:‘说详细一点!’
山虎上校的喉际,发出了‘咯’的一下吞咽口水之声,迟疑
了一下:‘当时‥‥‥当时‥‥‥’
原振侠挥了一下手:‘以前的事我全知道,只说林文义被鲨
鱼咬去了腿之后的事!’
林文义在断腿之后,处在半昏迷状态,所见的和所想到的,
可能全是幻象,作不得准。而山虎上校在那时,却至多只不过喝
了很多酒,应该是清醒的。由他来说发生了甚么事,自然可靠得
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