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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死神演算函数,再用大炮把它写出来。
夜色中,一支侦察小队在山间默默穿行。
六个人排成一种奇异而凄凉的行列,沿着小路静悄悄地走着,一言不发,只有轻微的喘息声。
走在队中的王刚看着慢慢放亮的天空,从队伍中钻了出来,跑到最前面举手示意停下。
队伍迅速地散开了,各司其职,原地警戒。
走在最前边担任尖兵的侯风林取出地图和指南针,王刚用布罩住小手电,两人在地图上标定了行进方向,然后向附近的一条旱沟走了过去——在夜色褪尽的最后一点时间里,他们找到了一处简易的藏身之所。
过了约一分钟,穆青扭头,看见他们在视野里消失,这才收起枪,猫着腰也钻进了旱沟里。
然后是剩下的三个人。
陈海波最后一个进来。
这时候,沟里的人已经盖上伪装网,开始喝水,准备睡觉了。陈海波准备放哨,被王刚拉住了,王刚帮他把装具整理好躺下,又在五个人的伪装网上面轻轻堆了一些枯枝和杂草,开始放第一班哨。
等到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他把穆青推醒了。穆青揉揉眼睛,拿起枪钻出来,王刚在他刚才的位置躺下睡了。
午后最热的时候刚刚来临,王刚的腰上被人轻轻戳了一下,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侯风林的脑袋就在眼前,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侯风林带王刚轻轻地爬出伪装网,在他们藏身的旱沟斜上方三十米处,几个敌军正在说话。侯风林在南疆多年,可以大概听懂他们的话,他趴在耳朵边上告诉王刚——“巡逻队,三个,休息,时间长短,不知道。”
穆青他们也被叫醒了,但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焦急地看着趴在沟上的两个人。
两个人只在沟沿上露出眼睛,看了一会儿,王刚拍了拍侯风林,轻轻地退了下来,把伪装网揭起一个下角,让里边的人一一钻出来。指了一个兵,让他趴到侯风林边上去,跟着把长枪摘下来,手枪击锤扳开,插在后腰,又从腰间的皮鞘里轻轻抽出一把双刃的匕首。
这并不是一把制式的侦察匕首,而是S军侦察大队来到云南的当天,从通海送过来的一批民族腰刀。刀身扁而宽,砸着四个粗糙的汉字——“保家卫国”。虽然锋利,却并不耐锈。除了经常打磨的刀锋之外,整个刀上长满了黑灰色的锈痕。出发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选择了这样的一把刀,而不是亮闪闪的侦察匕首。
另外的三个人也抽出了刀,悄悄地从旱沟后面分两路绕了过去。
侯风林和另外一个观察兵轻轻打开了冲锋枪的保险,瞄准了坐在树下乘凉的三个敌军巡逻兵。
如果不想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因为一点不小心的响声惊醒了这三个偷懒的巡逻兵而引发枪战暴露目标的话,那么只有解决他们。
除此以外,别无选择。
事情总算没出意外。除了陈海波对付的那个兵是躺在地上的,剩下的两个都是被干净利落地捂住嘴,一刀捅进腰肾。
只有陈海波因为刀片太宽,从颈侧刺入的刀卡住在了那个兵的锁骨上,没能完全扎进去,血溅了他一脸,手里的人却还没死,拼命挣扎。
负责保障的穆青捡起一支敌军的AK47,虎着脸倒提枪冲了上来,拎着枪管一挥,实木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兵的脑袋上,马上就不动了。
四个人把三具尸体塞进了不远处一个悬崖下的水平石头缝里,用树枝清扫了战场,又用杂草把石缝口盖住——这三个巡逻兵没有带电台,也许要等到晚饭的时候,才会有人发现他们失踪了。
那时候,王刚他们已经出发了。借着手电的微光,辨认手里的地图和航拍照片——目标阵地的直线距离,一般很少超过前沿10公里纵深,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行军,此次侦察的目标炮兵阵地,已经很近了。
第一章12
流动的加榴炮阵地距离前沿较近,很少符合一般配置原则。在两军相持的防御作战中,每个炮兵连都有基本、预备和临时三个阵地地域——而每个阵地地域又有两三个发射阵地。
下半夜,他们抵近了第一个可疑的发射阵地——一座山南的高地。
走在最前面的侯风林做了个手势,队伍停了下来,依旧是原地警戒。
王刚摸到最前边,和侯风林商量:“你觉得是这里?”
“地势高,前边被挡着,隐蔽,我都怀疑,这空地是人为做出来的,不拿来当炮兵阵地,实在可惜了。”侯风林边说边点头。
王刚不以为然:“这儿的交通可不算方便,最多只能走一两门。”
“前年就开始了,前指的惯例,发现一门就能记功……”
王刚差点气炸了:“侯风林,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出来是干什么的?”
“排长,求你了,给我个机会,让我留下来观察一天。”
“只有一套设备!”
“我可以先估测。这里很可能是一个流动阵地,如果有情况,我摸清了规律,原地等你们回来再报告。”
“我们回来未必走这里。”
“我去找你们,”侯风林低下了头,但是态度很坚决,“排长,这个机会我真的不想放掉——我是来戴罪立功的……”
王刚语塞了:“那也不能只扔下你一个,我把穆青给你留下?”
“别,F军的别都留这儿了,把那个小兵留下吧。”
“陈海波?”
“嗯。”
“行行行,你就记得立功。侯风林,这次依你,你就毁我吧,早晚给你害死。”王刚说着走开了。
侯风林捏着枪,怔怔地站了一会儿,头有点发晕,努力地站稳了,嘴里嗫嚅道:“排长,原谅我。”
十分钟后,侦察小队开始第一次分兵。侯风林和陈海波开始向目标斜后方的另一座山峰走去——如果两个月前,歼6航拍的图片没错的话,在这个小山上,应该有一处狭窄的石缝,可供两人藏身。
因为随时可能和敌人相遇,侯风林和陈海波不得不放慢了爬山的速度。大约用了两个小时,他们看到了照片中的那条天然石缝——这条缝并不宽敞,正常状态下,只能让一个人容身。侯风林在缝隙里塞上饼干和水壶,又把唯一的一架望远镜放了进去,最后自己躺进了那道石缝。
“陈海波,怕不?”
“不怕。”
“好。你藏到山下咱们刚看好的地方去,那个也是我们和排长回来会合的点。帮我看着点背后,万一我这上面有啥动静,你一个人应付不来,千万别急着出来,去找王排长。”
“是。”
侯风林笑了,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把自己完全塞进了石缝里。还想试着在身边塞枪,塞不下了,只好递出来。陈海波背上了两把长枪,用伪装网把侯风林的藏身点盖好,看了看,飞快地跑下了山,在山脚下的一个浅浅的小溶洞里藏了起来,从洞口看过去,正好能看见盖住侯风林的伪装网。
太阳重新升起来了,王刚小队已经重新找好了一处隐蔽地,而侯风林也开始了向对面山顶高地的观察。
千米左右的距离上,62式望远镜能清楚地看到树木的细枝,可惜目标空地上什么也没有——在这片空地的前面山坡上有几户人家,空地的树木被人刻意地砍掉了。如果不是山上的路窄弯多,牵引车拖着重炮走起来有些吃力,实在是一个极佳的炮兵阵地——如果只从正面观察的话,不论炮队镜还是雷达,都会被空地前面仅仅高出一点的山坡挡住视野,一点也看不到山后的秘密。
他摘下望远镜,轻轻放在一边,不由得轻轻叹息道,如果有激光测距仪就好了——那像是一架更大的望远镜,只消用激光瞄准点打在目标上,就可以得到读数。而要拿手上的62式望远镜测距,只能用三角原理估测——还有方位角,又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上半夜的时候,陈海波出去找水了,到了下半夜爬上山来送水。看见侯风林在叹气,不由得问起来:“侯参谋,没看到敌人的炮么?”
侯风林点点头,从陈海波的手里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没有说话,像怕流失宝贵的体力。
陈海波想点亮电筒,给侯风林拦住了:“别,山上一点光就能看见。”
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个人。
陈海波愣住了:“侯参谋……”
侯风林指着嗓子摇头,又冲着他笑,完了又是嘶哑的声音:“这边可能不是,是我搞错了,你去前面的点找王排长他们,他们缺人,你不能跟我在这儿干耗着——”
“我们一起走。”
“我不甘心,”侯风林涩涩地笑了,“我不相信我这么点背。我再多看一天,明晚你们路过这里,我们再一起走。”
陈海波伸手摸了摸侯风林的脑门,滚烫。
盯着那张满是冷汗的脸:“你病了?”突然间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早上就知道自己走不动了才留下来的?”
侯风林没吱声。
陈海波还要问,给侯风林甩开了手,背过头去:“快走,别让我看不起你。”
陈海波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侯风林。
侯风林回头了,语气冰冷:“陈海波,我犯错误了。我在关键时刻脱离了队伍,连累了你。你没责任,别把自己搅进来。这不是小事,随时可能丢了命。听我的,去找王刚!”
陈海波突然不说话了,怔怔地看着侯风林,好像他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然后安静地把自己身上的口粮和水壶都留在了石头缝里,猫着腰刚准备下山,被侯风林喊住了:“等等,我有句话和你说——”
第一章13
第二天下午,一个眼尖的边民看见了山坡上的望远镜反光。等他报告巡逻队,一个班的敌军四散着爬上山坡时,侯风林才发现,自己没有一件武器自卫。在石缝下躺了近四十个小时,全身的关节都已不能动弹,他是蜷着身子,被敌军从石缝里抬出来的。
陈海波并没有离开,他一直藏在山下的小溶洞里,眼睁睁看着侯风林被抓走,两支冲锋枪就摆在手边,手心攥出了汗,一直没敢拿起枪。
恐惧甚至让他忘记了转移。所幸,被俘的侯风林还没有供出这个会合地点。
这天深夜,一无所获的王刚四人返回到了当初分兵的地方。三人放哨,王刚径自来到陈海波藏身的小溶洞,一手握手枪,一手轻轻拨开洞口的杂草,眼前的情景不由得让他愣住了。
陈海波眼圈通红,瑟瑟发抖。被洞口骤然出现的情况吓了一跳,头往前一伸发出了呕吐声。但没有吐出什么东西来。这在新兵中很普遍,恐惧使胃里产生大量酸液,酸液又刺激敏感的胃膜,导致干呕。
王刚把手枪插在了后腰,把陈海波从洞里拉了出来:“怎么了?”
陈海波渐渐地从恐惧中回过了神:“他们把侯参谋抓走了……”
穆青从他的身后取回来两支枪,背在身后一支,又给了另外一个兵一支:“什么时候走的?去哪儿了?”
“不知道……”陈海波的声音轻不可闻。
穆青急了:“你当时干吗去了?”
陈海波没说话。
“逃兵!”穆青从嘴角挤出两个字,冷彻心扉。
陈海波的头更低了。
四个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负责警戒的两个兵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又扭过头继续观察。
“你们在附近找地方藏起来,穆青,你陪着陈海波,别再出什么事儿。”
“是。”
穆青一左一右地挎好两支枪,和另外一个兵架住陈海波,剩下的一个兵背好了设备,看着王刚:“排长,你呢?”
“我要上去看看。”
“我们一起去,”陈海波慢慢回过了神,轻轻把穆青的手掰开,“排长,我能行。”
“天快亮了,人多容易暴露,执行命令。”王刚看着他,安慰道,“没你事儿,谁遇上这个也没办法。怪我不该同意你们留下来。”
半山腰的王刚有些累了,拿出水壶坐下了,随手抄起望远镜往山顶侯风林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黑糊糊的山上,只能模模糊糊看见几块白色的石头,又瞟了一眼目标山峰。
他愣住了。
在那片灰白的空场上,分明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车辆。
炮群。
谁也没有想到,原本狭小多弯的山路中间有一条宽阔通道被人刻意地掩盖了,用了大量的泥土、杂草,还有小树。战争是如此不计成本,为了一次十分钟的炮击,可以花费数年的时间准备。仅仅在一夜之间,这片小小的山头悄无声息地出现整整两个火箭炮营。
四十多台车炮,正在进行发射前的微调。
王刚放下望远镜,摘下了背后的冲锋枪。
山下的侦察兵是被枪声惊醒的。
靠着大树坐着放哨的穆青听到枪响,一下翻倒在地,掏出望远镜往山上瞧。
这是黎明前的一段时间,黑糊糊的山坡上什么也看不见。
过了约半分钟,枪声再次从半山腰上响起——是清脆的单发。借着枪口的火光,穆青终于看清楚了:“是排长,出大事了,都跟我上。”
三个人掀开伪装网,从藏身的浅坑里跃起来,紧紧跟在了穆青身后。背着设备的兵边跑边问:“遇见敌人了?”
“排长打的单发,是发现目标了,”穆青的声音里有种罕见的兴奋,“你先上,我们在下面给你们守住。”
说着,穆青停下不跑了,看着背着设备的兵没命地往山上蹿,笑了,转头对陈海波和另一个兵说:“隐蔽,守住上山路口,准备战斗!”
第一章14
当前方山顶空场的火箭炮阵地上出现第一道曳光的时候,王刚的心骤然抽紧了。
一道道曳光飞出,空场上很快就被火箭炮发射时的浓烟和火光淹没,到第一轮发射结束,阵地上还飘满了白烟。
山下的枪声几乎在同时响起,一场小规模的阻击战打响了。
背着设备的兵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几乎一头栽倒。
王刚扶住他,把他身上的包卸下来,取出了测距仪和角度盘。
那个兵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架起了电台天线。
“敌两个火箭炮营……正在射击……观察坐标:X:4724〖BF〗5。2;Y:67799。5……〖BFQ〗”通讯兵已经架好了电台,甚至在地图上找好了自己的坐标。此刻只差最后一步交会目标,他焦急地等待着王刚。
王刚放下角度盘,捏着送话器,几乎是要吼出来:“距离:1080米,磁角度:348度10分18秒……”
喊声被目标阵地上传来的爆炸声打断了。
瞬发引信的榴弹爆炸时声音洪亮,爆烟沿地面扩散。浓密的土黄色榴弹爆烟迅速撕破了火箭炮阵地原有的发射烟。
谁也说不上这一阵炮击动用了多少重炮,王刚甚至根本没有办法记录炮击效果——射弹在火箭炮车上爆炸时,击起的闪光和爆音几乎布满了望远镜的整个视野,王刚惊讶地拿起送话器:“命中!命中!目标……”
没等王刚说完,通信兵就疑惑地摘下了耳机:“这么快?我们还没报告高度啊!”
王刚也有点木然,想了想,才涩涩地笑了:“可能是附近有兄弟侦察分队,”说着,操起了枪,“下山增援。”
通信兵迅速地收好设备,提起枪跟了上去。
山下的战斗已经结束。
听见枪声赶来的六名巡逻兵五名被击毙,一人被俘。阻击这方陈海波受伤。
“陈海波很勇敢,”穆青压低着嗓子,“这个俘虏就是他抓的。”
陈海波的腰上被子弹击中,右边的股骨头碎了,一片碎骨刺破了股动脉,大量的出血开始涌向腿部,他的大腿肿了起来。
穆青用三角巾扎住了他腰上的伤口,但是这救不了他。
随着血液的流失,陈海波的脸已经变得惨白,上面满是因为刚才的剧痛而流出的冷汗。
“对不起,排长……”陈海波轻轻抬起头,看着穆青说,“穆班长。”
穆青看着他。
“替我回家。”
穆青轻轻点头。
“告诉我妈妈,我不是逃兵……”
陈海波闭上了眼睛。
王刚和剩下的两个兵把陈海波的尸体放进四人几小时前隐蔽的浅坑,边上还有电台和其他的设备,先盖了伪装网,然后撒满树枝和荒草,四周的拖痕和血迹也被细心地扫干净了。
远处,穆青把俘虏结结实实地捆好,扔在了一边。然后跑了过来:“排长,侯风林被关在他们前沿指挥所。”
“我们回来时经过那里?”
“嗯。”
黄昏时分,王刚四个人抵达了敌军的指挥所,这是一处谷地,有一个排的兵力守卫。白天我军的炮击彻底摧毁了他们两个火箭炮营,指挥所里显得一片忙乱。王刚和穆青确定了主攻和掩护双方之后,就各带着一个兵,悄悄地分开了,一左一右潜伏在了两侧的山坡上,静静等待着夜色的降临。
王刚是被身边放哨的战友捅醒的,那个兵把望远镜递给他,手里指着指挥部右侧靠近自己这边的一处空地。
是侯风林。
侯风林赤着脚,被反绑着推到了空场上。眼眶烂了,嘴唇肿了,脸上的皮一块块翻卷下来,光着上身,裤子成了一条条的,身上满是鞭痕。
一个穿着胶鞋的军官冲着他大喊了几声,然后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处。
侯风林一个趔趄,一条腿始终不跪,昂着头。
那个军官又上前踹了一脚,侯风林扑倒在地,缓缓地爬起来,还是刚才那个姿势。
军官无奈地摇了摇头,抽出了腰间的手枪。
借着夕阳最后的光辉,王刚的步枪开火了。
军官的头上溅出一串血花,仰面栽倒。
指挥所四角的哨位迅速向这个方向还击,持枪警卫的敌军士兵也飞快地找到了沙包藏起来。
王刚沉着地向敌人藏身的几处掩体打短点射,压住对方不让抬头。侯风林趁机奋力站起,猫着腰,贴着空场边一瘸一拐地蹒跚而行,王刚身边的兵从山坡上冲了下去接应。
穆青那边也打响了。
敌人仍缩着头,没有动。
整个战斗,只有侯风林一个人暴露在双方的射程之内。
他还在跑,边跑边嘶哑地大喊:“帮帮我!——”
敌人的枪响了,子弹打断了侯风林的一条腿。他倒在地上,还在喊。
“帮帮我!——”
下去接应的兵趴住不动了,紧紧地捏着冲锋枪,几乎要把护木捏碎。
王刚的眼圈红了。
射击停止了。
敌人也没有再继续开枪。
天已经完全黑了。
空场一侧用灯照着,灯光之下的侯风林已经没有力气再爬了,腿上的弹孔不断地出血,正在一点一点地带走他的体温。
声音越来越小。
“帮帮我!”
“我们不能被俘。”
“到时候,会有人帮你的。”
第一章15
中国境内,返回驻地路上。
王刚他们已经和接应的部队会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