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鞭催马,看着前方,大吼道:“二爷走了!得劲哪!”
众人追着送了好远,卢豫海一路唱着《雷镇海征北》:
刀劈三关我这威名大,
杀得那胡儿乱如麻,
乱如麻……
声音袅袅不绝,在神垕镇上空久久地盘旋着。众人都没有注意,就在马车驶出的时刻,钧兴堂大门里站着两个泪流满面的女人,呆呆地看着卢豫海夫妇离去。苏文娟扶着站立不稳的卢王氏,颤声道:“夫人,回去吧。”卢王氏含泪摇头道:“我再看一眼,再看一眼……”苏文娟道:“夫人为何不去送呢?老爷就是再绝情,您好歹是二爷的……”卢王氏的身子颤抖起来,苏文娟也说不出话。两人见马车消失在视野之中,这才转身蹒跚而去。苏文娟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卢王氏道:“夫人,这是二少奶奶关荷托我给您的,您看看吧……”
卢王氏接过那条白绢。白绢上星星点点几处落红,正如杜鹃啼血,催人泪下。卢王氏手一松,白绢飘飘落地,跟满地的白雪融为一体,宛如从天上坠入凡间的精灵,又如大地深处幽幽响起的一段哀曲。
卢豫海和关荷一路风餐露宿,经汝宁府过武胜关入湖北,由武昌府上船沿江而下入江西,终于来到了饶州府浮梁县景德镇,此时已是光绪九年的春天了。此时的两江总督是一代名臣左宗棠。左氏与前任两江总督刘坤一、彭玉麟等都是清末中兴重臣,洋务派主将,二十多年经营下来,江苏、安徽、江西三省大兴“求富、自强”之风,是洋务运动的重镇。自门户开放以后,洋行买办纷至沓来,景德镇瓷业生意欣欣向荣,又学了不少洋人建场经营的手法,面貌为之一新。卢豫海初来乍到,尽管没有来得及寻根究底,却也被这等场面深深打动了。
37南下景德镇(2)
卢豫海在景德镇南北大街租了间房子,刚安顿好了家什,便兴冲冲带着关荷出门逛街。景德镇南北、东西两条大街穿城而过,于城中心交会在一处,称为十字大街,是全镇最繁华的所在。沿街两边都是各大窑场的门脸和瓷器铺子,旗帜招展,叫卖声不绝。伙计不像豫商那样老老实实待在柜上,一个个都站在字号门外,朝着来往的行人兜揽生意。卢豫海看罢多时,叹道:“怪不得这些年南帮的生意如此红火,这还只是江西呢!听说江苏、浙江那边,跑街的伙计都能说洋人的话!咱们豫商的伙计,根本没有跑街这一项,老是待在柜台上,眼巴巴干等着商伙进门,那怎么行!”关荷见他出神,便吃吃笑道:“你生就是个生意人,眼下刚有个落脚的地方,你不寻思怎么养活媳妇,净领着我逛街!”
卢豫海笑道:“你这话说得有趣,我领你逛街你还不承情吗?以前在钧兴堂里,你是丫鬟我是少爷,也没见你这么不知足呀?”关荷嗔道:“我跟着你,总不是图个逛街游玩,到头来饿死在景德镇吧?老话儿说得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我可是‘娶妻娶妻,挨饿受饥’!”卢豫海机灵地对答道,“本来一个人好好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偏偏讨了你这么个喂不饱的笨媳妇,天天嚷着要吃饭!敢情是娶了个饭桶吧?”关荷笑得合不拢嘴,也不顾是在大街上,连连捶着卢豫海道:“就你不正经!”卢豫海欣然挨了她几记粉拳,拉了她的手朝一边地摊上走去,嚷道:“吃饭,吃饭,咱这就吃饭喽!”
小吃摊扯了个招牌条幅,写着“正宗毛家赣南小炒鱼”,一字排开的几个摊子上坐了不少人。卢豫海和关荷瞅了个没人的桌子坐下,立刻有个老汉过来道:“二位少爷少奶奶,今天吃什么?”卢豫海一嘴的正经官话道:“我们是外地来的,就吃你们这儿的特色小菜。你们这儿什么有名?”老汉憨厚地一笑:“咱们这儿鱼饼、鱼饺、小炒鱼是名菜,合称‘赣州三鱼’,二位就一样来点儿吧?”卢豫海笑道:“我这个婆娘肚量大,你给盛得实惠点才好。”老汉笑道:“江西人不欺生,怎么会不实惠?您就等着吧!”关荷早羞红了脸,悄悄拧了他一把,低声道:“你再不正经,我就走了!”卢豫海忍痛笑道:“这就奇了,你张口闭口说吃饭吃饭,怎么给你饭吃了还不乐意?”
两人说笑间,老汉已经把菜肴、主食端了上来。卢豫海细细看着小炒鱼,道:“老伯慢走,我有话问你咧。”老汉笑着坐下,道:“看来少爷也是个会吃的人,敢问有何见教?”卢豫海拿筷子夹了块鱼,慢慢咀嚼着,道:“鱼是用醋炒的吧?不错,是新鲜的瓷器生意吧?”“那还用说?瓷都嘛!”“哪一家生意最好?”“要说生意最好,还是人家白家阜安堂!全镇一多半的生意都是白家的。”“那又是哪一家生意原先好,现在又不行了呢?”
老汉眯着眼想了想,道:“那就是许家韵瓷斋了。唉,老许家就是倒霉,以前生意挺好,跟老白家也差不多少。许家大掌柜许从延前几年大病了一场,花了不少的银子,身边又没个儿女。本来窑场里还有不少好手,又全给白家挖墙根儿挖走了。现在是要造型没造型,要工艺没工艺,生意说不行就不行了。”
卢豫海点头道:“多谢老伯!这三样菜,您再多来一份,我打包带回家去。我这个婆娘就是能吃,不到晚饭时又该叫唤饿了。”老汉看得出他们是少年夫妻,说不尽打情骂俏的甜言蜜语,便赔笑下去了。
卢豫海和关荷在镇上足足逛了一天,直到天落黑才携手回了住处。卢豫海租的房子在南北大街杏仁胡同,靠近景德镇的北门。关荷车马劳顿了几个月,今天又陪着卢豫海逛了整整一天,浑身早已乏透了。她见卢豫海捧着腮帮子发呆,便笑道:“二爷,你不累吗?”
卢豫海没答理她,思索良久,突然道:“关荷,咱们还有多少银子?”
关荷靠在床头心算道:“临走时大哥大嫂给了二千两,苗老相公、杨老相公各给了一千两,其他的相公也给了五六百两,路上花了不到一千两,再加上外公给的两万两……”卢豫海不耐烦道:“我问你整数,又不是合账,你说那么零碎干吗?”关荷哭笑不得道:“你就是这么个急性子,我哪儿知道你是要个整数?告诉你吧,咱还有两万三千两银子呢!够用了。”
卢豫海略一沉思,道:“够用?指望它过日子,自然是够了——今后你就当压根儿就没有这两万多两银子,提也不要再提!明天我去当铺把车马都当了,二爷我要他娘的空手套白狼!”
关荷吃惊道:“你把车马都当了,咱们怎么回神垕?”
37南下景德镇(3)
卢豫海狡黠地一笑道:“要是我发了大财,建起了钧兴堂景德镇分号,咱还愁没银子回家吗?娘子就在家瞧好吧,不出一年,二爷我必定‘杀得那胡儿乱如麻’!”
卢豫海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他便向关荷要了几百两银子,赶了马车直奔当铺。铺子里的掌柜见他衣着华丽,以为又是个败家子少爷,便道:“破烂溜丢马车一辆、疲瘦老马一匹,纹银十二两!”卢豫海气得笑道:“掌柜的,您瞧清楚没有?这马车的顶子是新的,车辐刚刷了漆,马也是三岁口呱呱叫的牲口,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破车老马了?”
掌柜的心里好笑,脸上还是谦恭道:“那少爷就去别家瞅瞅?不过我告诉少爷,出了这门,可就不是这价了。”
卢豫海在汴号做生意那会儿,对三教九流都颇感兴趣,当铺这里头的弯弯绕也略知一二。每地的当铺都有行规,进门的生意各家都有照应。出了这家的门,别的铺子立刻都得了消息,一见当物就刻意压价,别说十二两了,就是十两怕都难!卢豫海恨得牙根儿直痒痒,耐着性子道:“你们的规矩我也懂,不就是串通一气欺负老实人吗?二爷我也懒得跟你们遛腿,十五两!少一钱老子都不干,就是回家砸车杀马炖肉吃了,也比受你们的干气强!”
掌柜的眯着眼打量他一阵,道:“十四两!成就成,不成您请便!”
卢豫海把马鞭子塞给他,笑道:“成交!”掌柜的便大喊道:“破烂溜丢……”卢豫海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咬牙切齿道:“你再作践我的东西,小心二爷我打你!”
卢豫海本来个头就大,南方人身材又比北方人低了许多,掌柜的踮着脚才到他鼻子处,给他这么突如其来地一抓,吓得连连道:“不说了!不说了!柜上听见没?纹银十四两!”卢豫海这才放了他,笑道:“掌柜的真是好手段!我若是东家,一定给你加薪水!”说罢哈哈大笑,去柜上领了银子离去。掌柜的捂着胸口,一口一个“北方佬”骂将起来。
当铺就在东西大街上,卢豫海出了当铺的大门,迎面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买卖吆喝声。卢豫海看着眼前的场面,冷笑了几声,揣好十四两银子,大踏步走入人流之中。他没着急着去韵瓷斋,而是去了别家窑场门脸里,问东问西地打听起来。伙计们见他衣着不俗,认定是个大买家,无不是殷勤有加地伺候着,有问必答。卢豫海在门脸里泡了整整一天,把听来的青花门道牢牢记在心里,便掏出银票来买了几件上等的青花瓷器,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一进家门,看见关荷正生火做饭,他便笑道:“娘子辛苦了,今天拿什么打牙祭?”关荷瞥了他一眼,佯怒道:“还说呢!放着银子不让花,就你给我那一两多碎银子,就等着吃糠咽菜吧。”卢豫海笑着把买来的瓷器放好,把十四两银子递给她道:“这不是来银子了?”关荷啐道:“当车马当来的吧?哼,那套车马值二十两银子,你打了多少埋伏?中午也不回家,害得我吃了一碗凉米饭,你倒大吃大喝去了,还攒了不少私房银子吧?”
卢豫海盯着她的脸,良久才笑道:“我就喜欢看你使小性子的模样……我告诉你,这凉米饭吃不了几天!”关荷做好了饭端上桌来,笑道:“别白日做梦了,好好吃了,快歇息吧。”卢豫海端起碗狼吞虎咽道:“你吃了先睡,我得会儿忙呢!”关荷“扑哧”笑道:“我就不睡,我等你。”言语中带了数不尽的爱意。
话虽这么说,到了子夜时分,关荷还是熬不过他,自己翻身睡着了。次日黎明,她悠悠醒来,却见卢豫海伏在桌子上,又写又画地忙个不停。关荷道:“二爷,你不要命了?一宿没睡吗?”卢豫海仿佛没听见似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回头道:“你自己做点吃吧,我得出门了。”关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推门出去,连头也没回。等她意识过来,哪里还看得见他的影子?只好苦笑一声。
卢豫海又是到了傍晚才回家。关荷问他去哪儿了,他含混地说去了窑场看了看,不停地打哈欠。关荷见他着实累坏了,也不忍再问,早早地服侍他就寝。第二天一早,卢豫海便心急火燎地把她推醒道:“我那身伙计的衣服呢?”关荷迷迷糊糊道:“不是在包裹里吗?好端端的你穿那身衣服做什么?”卢豫海翻出了衣服,穿上就朝外走。关荷急道:“桌上有包子!你拿一个再走!”
卢豫海出了杏仁胡同,便直奔韵瓷斋而去。韵瓷斋的生意的确不好,这几年门脸不断搬迁,从最繁华的十字大街搬到了东西大街的尽头,再往前走就出了西门了。卢豫海打听了半天才摸到韵瓷斋如今的所在。往来商客很少来到这里,门口站的几个跑街的伙计无所事事,揣了袖子在一起唠闲话。见有人来了,一个伙计上前殷勤道:“这位东家,是来买青花的吗?许家青花瓷名冠景德镇,您算是来对了!”卢豫海一副木讷的表情,看了看伙计,一口河南话憨声道:“我没饭吃了,家里还有媳妇,求各位大爷开恩赏口饭吃吧!”
伙计们相视一愣,继而失望地摇起头来。一个年长的伙计道:“这位河南老表,你找错门了!这老许家没几天干头了,若不是老东家心眼好,我们几个早辞号投奔别家了!你来这儿找活儿干,那不是瞎找吗?”
卢豫海抹起了眼泪道:“老哥,我不要钱,只要一天三顿饭,能养活两口人就成!您好歹去跟东家说说,就当是积德行善了!”说罢连连作揖。老伙计为难起来,几个伙计也都叹息不已。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外边是谁人喧哗?”
37南下景德镇(4)
卢豫海忙扭头去看,一个老者手拄拐杖,蹒跚而来,一身药气,满脸病容。卢豫海知道这就是东家许从延,立刻快走两步跪倒:“小的余海,恳求许东家收留!”许从延一连串地咳嗽着,上下打量着卢豫海,叹道:“韵瓷斋的生意,你也看到了……也罢,老朽一向见不得受难的人,你要是肯干,就留下来吧。不过丑话说到前头,你可没工钱,只管一天三顿饭!”
“我家里还有个媳妇呢。”
“好好好,连媳妇的饭一并管了,行了吧?”
卢豫海连连叩头谢恩。许从延道:“老袁,你就跟他交代交代吧。唉,真是奇了,我还不知道能干几天呢!”说罢摇头而去。卢豫海叫道:“老东家留步!”许从延颤巍巍转过身来,奇道:“你还有什么事?”
卢豫海笑道:“老东家真是宅心仁厚,小余子不知怎么报答才好!既然我进了韵瓷斋,就是老东家的人了,有些话想跟老东家一个人说,不知行不行?”
许从延一愣,又是一番打量,也许是看出了些门道,便道:“反正老朽也是在家等死之人,你就跟我来吧。”几个伙计看得瞠目结舌,眼睁睁看着卢豫海跟着许从延进了后堂。
许从延的书房里到处都是药罐,一个小炉子上还熬着药,嘟嘟响着。许从延招呼卢豫海坐下,虚弱道:“你有什么话,就请讲吧。”卢豫海笑而不答,从包袱里掏出来几张纸,摆在书桌上。许从延凑近看了看,两只老眼放出光来:“这,这不是图谱吗?”卢豫海道:“正是!这是白家青花瓷的图谱,小的承蒙老东家不弃,愿意将这些图谱送上,当做个见面礼吧。”
做瓷业生意得有三样东西:图谱,技法,伙计。头一位就是图谱。白家阜安堂之所以生意兴隆,就靠着层出不穷的造型图谱。此乃白家最为机密的要害之处,向来秘不示人。这个满口河南话的年轻人是如何窥探到的?许从延不由得疑惑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肉人!嘿嘿,开句玩笑。我家世代在河南禹州神垕镇,说起来烧窑也有好几十年了,这点不过是雕虫小技,真本事还没亮出来呢。”
“神垕镇以前是董家老窑最厉害,这二三十年又出了个钧兴堂卢家老号,你们余家好像……”
“老东家真是见多识广!我们余家就在卢家烧窑。不瞒您说,我跟媳妇是私奔出来的,爹娘都不要我们啦!要不然,我怎么能跟您见面呢?”
“私奔?唉,大不孝啊!……你还有什么想法?”
“三个月!您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要是不能把韵瓷斋的门脸再搬回十字大街的老地方,您辞了我!”
“那工钱……”
“我还是分文不要,管住我们两口子一日三餐就行!”
许从延直直地看着卢豫海,好半天才道:“成!反正韵瓷斋也没几天活头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卢豫海笑了起来,伸手把图谱抓起来,塞到炉膛里,几页纸顿时化为灰烬。许从延惊道:“你!”卢豫海拍了拍脑上的月亮门:“老东家,这点东西都在我脑子里呢!您的韵瓷斋如今还剩下一处窑场,百十口窑,您打算交给我多少口?”许从延摇头笑道:“看来余少爷是有心之人啊!不瞒你说,面上还有百十口窑,伙计们跑得差不多了,也就是二三十口还能点火……都给你!你就折腾去吧。”
“老东家这么爽快?”
“不爽快也迟早是白家的,万一能成呢?你放手去干吧……就是把这点家底子都败了,老朽又无儿无女,也没什么指望,无非是将来出手时少卖点银子。”
卢豫海也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一上来就推心置腹了,心里不无感动道:“老东家放心!韵瓷斋决不会就这么完了!”说罢,一躬到地。
38挣洋人的银子(1)
时光荏苒,一晃就是一年多过去了。韵瓷斋在卢豫海的操控下,果真烧出了不少绝妙的青花瓷,一时间轰动了景德镇。可事态进展却大大出乎卢豫海的预计,虽然有了好玩意儿,可韵瓷斋的生意一直是不温不火的局面,倒闭关张的可能性不大了,但跟白家阜安堂相比还是相差甚远。即便如此,韵瓷斋总算是度过了有史以来最为艰难的一段时光,起死回生了。因此在光绪乙酉年春节到来之际,韵瓷斋还是在老东家许从延的主持下,热热闹闹地办了几桌酒席,犒劳一年来为了生意疲于奔命的伙计们。
有了卢豫海,许从延这一年多不再过问生意,经过精心调养,身子骨硬朗多了。他率先举杯道:“各位伙计!今天是除夕了,晚上大家都要回家团聚,这顿中午饭就是韵瓷斋提前给大家拜年!愿诸位万事顺意,家家物富人康!”
伙计们纷纷举杯同贺。卢豫海如今虽说是韵瓷斋主事的人,却仍旧是伙计的身份,跟大家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分外亲热。许从延嘴唇略微沾了沾酒,又道:“各位!老朽在这儿还有两件事要讲。第一件,余海来韵瓷斋一年多了,做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我决定从今天起,聘余海为韵瓷斋大掌柜,继续主持韵瓷斋的生意!不知各位有何见解?”
韵瓷斋起死回生,全靠卢豫海一人。伙计们跟他朝夕相处,也都敬重这位身怀绝技、言语谦和的年轻人;何况他本来做的就是大掌柜的事情,无非是没有当众宣布罢了,当下便一个个嚷着附和。许从延笑道:“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既然余海已经是大掌柜了,那第二件事就由他来讲吧。”卢豫海稳步走到许从延身边,朝四下拱手致意。众人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一时鸦雀无声。卢豫海看了看大家,不由得笑道:“本来当个伙计多好,成了大掌柜觉得浑身不自在!大家也他娘的别管这些虚名,咱们还是他娘的好兄弟!”伙计们听了无不鼓掌大笑,许从延也不觉莞尔。
卢豫海道:“这第二件事,也是大东家一直挂念的事。韵瓷斋的青花瓷不输给白家,可生意一直上不去。我打听过,白家每进项一百两,韵瓷斋只进项二十两,足足差了八成!今天请大家吃饭,也想请诸位帮忙出出主意,怎么才能把生意做上去?”说罢,他一脸诚恳地看着在座的众人。伙计们都是在韵瓷斋做了多年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