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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了擦眼泪,道:“吉时已到,两厢动乐!新郎新娘一拜天地,跪——”旁边上来一男一女两个下人,给卢豫海和关荷披上火红的礼服,两人重新跪倒在铁板上,叩头下去。老平嗓子都变了腔调:“得劲了——起——”两人站起来,老平继续道:“二拜高堂,跪——”卢维章脸上露出笑意,凝神看着他们俩。董振魁和卢王氏脸上却还带着戚容,百感交集地望着两个新人。两人重新跪在铁板上,膝盖与铁板的撞击声闷然响起。老平道:“得劲了——起——”
卢豫海和关荷相对站着,虽然有红布遮掩,但他知道,那张躲在红布后面的脸一定是笑靥如花。多少惊涛骇浪,多少痛苦忧伤,为的不就是今天吗?得偿所愿固然欣慰,但也深深地伤害了父母,这一喜一悔,一乐一哀的情怀,也只有他们两个事中人才能体会……
老平的声音哽咽起来:“夫妻对拜——”
卢豫海和关荷对拜下去。雷生雨闷声道:“好!”正厅里掌声、叫好声四起。老平道:“得劲了——送二位新人入洞房,行合卺之礼……”一个丫环上来,把一段红绸递给卢豫海,另一端塞进关荷手里。卢豫海昂首而下,关荷跟在丈夫身后亦步亦趋,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老平见婚礼诸事已毕,便抹掉眼泪道:“各位亲朋好友,卢家略备薄酒喜宴,请诸位入席举杯吧!”众人早被这接二连三的震撼弄得恍惚不已,哪里还有吃酒作乐的心思,虽然都换上了笑容,却一个个兀自唏嘘感慨着。雷生雨饮了一杯,起身来到上座前,躬身道:“卢大东家治家有方,以德服人,处处都站在一个理字上。我老雷没二话,服了!”他从袖筒里抽出一张银票道,“这是白银三千六百两,愿卢家钧兴堂生意顺风顺水,愿卢大东家福寿绵长!”老平接了银票,大声道:“致生场雷大东家,喜银三千六百两!”
36虽千万里吾往矣(3)
雷生雨这么一带头,备了银子的宾客们纷纷上前道喜,送银子。老平一连声地喊着:“立义场吴大东家,喜银三千两!”“兴盛场郭大东家,喜银三千两!”梁少宁摸着怀里那张银票,脸上实在是挂不住,却也没办法溜号,只得挤在人堆里,羞答答地递上银票。老平看了银票,加大了嗓门道:“二少奶奶的娘家、禹州梁大东家,嫁妆银子三百两!”卢维章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对梁少宁点头致谢。董振魁干脆闭上了眼,看也不看他。众人爆发出一阵哄笑。梁少宁在笑声里回到座位上,雷生雨打趣道:“梁大东家真是豪爽!一出手就是惊人的数目!”梁少宁这次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兀自厚了脸皮自我解嘲道:“我连闺女都送出去了,银子算个球!”
董振魁见来宾们都送了银子,便转脸对卢维章低声道:“老卢,关荷是我外孙女,她爹是个窝囊废,就不说他了。老汉也准备了点银子,权当嫁妆——不过我把话说到明处,这银子是给我外孙女的!你不要儿子了,老汉还心疼外孙女呢!他们两口子今天成亲,明天还不知道往哪儿去,这点银子就留给他们做个盘缠吧。”卢维章微微一笑道:“老哥的意思,维章自然照办。”董振魁这才放了心,把银票递给老平。老平接了银票,竟是一愣,半晌才道:
“二少奶奶的外公、圆知堂董家老窑董大东家,喜银两万两!”
正厅里顿时一片寂静。郭立三叹道:“罢了,还是人家董家有钱!又是二十年不见的外孙女,两万两真不算多!”雷生雨还是没忘记羞辱梁少宁,便道:“少宁,不是我说你,你瞧瞧你老丈人,人家怎么做事?再瞧瞧你这个老丈人,唉!”梁少宁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好装作没听见,撕了一条鸡腿大嚼起来。众人知道他今天倒足了霉,都哈哈一笑,没人再答理他了。
不多时酒席上杯盘狼藉,宾客们酒足饭饱,一股脑儿拥出了正厅,到外边看戏去了。今天卢家请来了洛阳喜天成戏班,唱的曲牌也有意思,正是原汁原味的豫西调《西厢记·拷红》,专讲小姐、少爷私订终身的,看来卢家倒是敢作敢为。扮演红娘的是红遍豫、陕、晋三省的名伶九岁红。梆子声一落,九岁红碎步登台,几个台步下来,朝着观众做了个扮相,真个是美目盼兮的风流模样!一出场就是个满堂彩,台下掌声雷动。九岁红跟扮演老夫人的老旦一唱一和,把台下人看得如醉如痴:
红娘:去探病想对你明白言讲。
老旦:你何不言讲?
红娘:怕夫人家法严你不容商量。
老旦:不商量你就敢探病书房!
红娘:一再说狠狠心不去探望。
老旦:就不该去探望!
红娘:她舍不了张君瑞恩深意长。
老旦:快快快地往下讲!
红娘:把是非和轻重左右掂量,才不顾羞和丑去到书房,也怨老夫人你做事不当,你不怨你自己你来拷打俺红娘!……
董振魁本来不愿在钧兴堂久坐,见客人们都去看戏了,便要起身告辞。卢维章拦住他道:“董大东家莫要急着走,维章还有话要说。”董振魁不愿两家的面子就此撕破,只得跟着他到了后院的书房。刚一进门,早有一人施礼道:“豫川见过董大东家!”董振魁这才明白他果真是还有事,卢维章引咎退居幕后,卢豫川此刻已是钧兴堂实际上的掌门人了,怪不得刚才在喜宴上看不到他,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董振魁见到害儿子丢了一只眼的仇人,恨不能立刻上去亲手掐死他,脸上却是笑容不绝道:“是豫川啊,不,应该是豫川大东家了吧?”卢豫川脸红道:“大东家终究是叔叔的,豫川不过是在叔叔养病期间代为主事,哪里是什么大东家?老伯休要取笑了。”
卢维章招呼二人落座,淡淡道:“我是个重病在身、时日无多之人,让豫川主事也是提前历练他,钧兴堂早晚还不是他的?今天斗胆请董大东家多留一会儿,就是想当面嘱托豫川:从今往后,在神垕镇的宋钧生意上,钧兴堂一切都唯圆知堂马首是瞻!豫川毕竟还年轻,此后少不了要董大东家指点,若是办了什么错事,还望董大东家跟教训自己孩子一样,该打就打,该骂便骂才是。”
卢豫川忙起身一揖到地,道:“豫川先谢过老伯!”
董振魁在商海里泡了几十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董家手上有卢维义夫妇的性命,卢家手上有董家大少爷的一只眼,两家的深仇大恨岂是一两句好听的话就能摆平的?卢维章说钧兴堂此后全听董家的招呼,说得就是再恳切,也跟小孩儿过家家似的,真到了商战你死我活的时候,谁都不会记得今天的话。董振魁一笑道:“两位东家言重了!钧兴堂如今如日中天,五处窑场红红火火,只怕老汉的圆知堂没这个底子,担不得这么大的面子!不过要说倚老卖老,教训后人,我还是有些底气的,毕竟是七十岁的老汉了嘛。”
三人言不由衷地笑了起来。卢维章见董振魁答应下来,心里多少宽慰了些。董振魁又要告辞,他便不再挽留,让卢豫川代自己去送。董振魁也不推辞,跟卢豫川一起出了门。卢维章呆坐了半晌,直到卢豫川回来复命才缓过神来,道:“董振魁又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只是说两家结了亲戚,今后要跟一家人一样之类的话。”
36虽千万里吾往矣(4)
卢维章点头道:“我知道你,想置董家于死地而后快,是不是?你设计夺了董克温一只眼,两家的冤仇越发深了……钧兴堂如今是你主事了,你要明白一点: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董家老窑眼下蒸蒸日上,离死还远着呢!你的毛病就是心浮气躁,做事容易冲动,这样稍不留心就会中了董家的计。董卢两家的恩怨迟早要算个总账,可眼下不是时候!不然就是两败俱伤、别人趁机渔利的结局……‘君子引而不发,跃如也’,等钧兴堂在你手上有了压倒董家的优势,那才是了结恩怨的时刻!你主事了,我虽说还顶着大东家的位置,也绝不会干预你,你就放手放胆去做吧!但你务必牢记我的话:一不做霸盘,二不与争锋!《象》曰: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飞得越高,跌得就越重……钧兴堂的产业由你爹奠基,由我开创,如今轮到你来守成了。创业难,守成更难。你不要时时刻刻都抱着争老大的心思,不能过于张扬……只要你守住了钧兴堂眼前的局面,就绝不会落在董家的后面!”
卢豫川点头道:“叔叔说的,豫川牢记不忘!”
卢维章闭目道:“我和董振魁这一辈人已是夕阳西下了,董家两个少爷,董克温在经商上资质平平,毁了一目后不再出面做事了,但现在董家的顶梁柱是董克良,他却是个敢于下死手的人,你万万不可小瞧了他!将来两家一旦有了冲突,你要么避其锋芒,实在避不过去了,务必要有十足的把握,留足了退路,才能跟他交手!董克良不像他爹那样事事处心积虑,但也不像他爹那样优柔寡断……开封府那次霸盘生意,豫海明明占了上风,他居然想出了包下康家船行的计策,轻轻松松就把局面扭转过来了,二十万两的生意,他就真敢独自做主,还真给他做成了!”
卢豫川恭敬道:“叔叔,豫川还是戴罪之身,掌管卢家产业实在是力不从心啊。豫海跟董克良是冤家对头,有豫海在,还用得着担心董克良吗?侄儿恳求叔父就把豫海贬到汴号去,有他镇守住汴号,卢家可谓万无一失!”
“此事不消再议了。”卢维章摇头道,“明日一早,你就送豫海一家起程吧,去哪儿都由着他们。我跟你婶子也不再见他们了……本来有许多话想嘱咐他,今天是他们洞房花烛之夜,就算了吧。我还是那句话,有本事的人,赶得再远也能自己活下去,没本事的人,就像梁少宁那样的,给了他金饭碗也得饿死!”卢维章慢慢地闭上了眼,靠着椅背不再说话。卢豫川斟酌良久,也不便再说什么,便一揖告退。
时值初冬,万木凋零,一树怆然,满目萧瑟。寒风起处,枯叶纷飞。卢豫川心潮起伏地走在钧兴堂曲折悠长的游廊里,心中万分激动,难以平息。不过几日的工夫,他的命运居然有了天壤之别。眼下卢维章把钧兴堂交给了他,又亲手赶走了他最大的对手卢豫海,他如今在钧兴堂一言九鼎,谁敢不服?不过他也深知,钧兴堂上上下下都信服二爷卢豫海,对于他还在观望之中。要想真正站住脚,树立起大爷的威望,只有做成几个漂亮的生意才行,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他又想起了卢维章书房外的楹联:每临大事有静气,一逢恶战自壮然。现在正是他破阵夺旗,杀敌立威之际!卢豫川蓦地站住脚,望着黑黢黢的天幕中熠熠生辉的几颗星子,陡然吼道:
刀劈三关我这威名大,
杀的那胡儿乱如麻,
乱如麻……
这是当年卢维章送他北上开辟洛阳商路,临行前以“四大征”为他饯行时《雷镇海征北》里的唱词。那时他还是初出茅庐的少东家,正是雄心勃勃、年轻气盛的心境。如今他执掌钧兴堂卢家老号五处窑场,做起事来更是豪气干云。卢维章刚才的谆谆嘱托宛如一片残霞,给平地而起的狂风一卷,早已是无影无踪,再觅不到。
卢豫海的新房就是他往日居住的地方。丫环水灵伺候两人安顿下来,一边忙着,一边笑嘻嘻地跟关荷逗趣。关荷端坐在婚床上,心里的狂澜兀自无法平静。几天来她先是获罪被关,从丫头变成了勾引少爷的罪人,眼看小命难保,可转眼之间又从罪人变成了二少奶奶!一时连她自己也难以面对这样的巨变。水灵趁卢豫海不备,悄悄趴在关荷耳边道:“关荷姐姐,要二爷先说话!”关荷做丫头的时候,跟水灵关系最好,一直都是姐妹相称。神垕的风俗是新婚之夜谁憋不住先说话了,今后的日子里就凡事都得听对方的。关荷焉能不知这个习俗,忍不住一乐。卢豫海回头笑道:“水灵,你说什么呢?”水灵“咯咯”笑着:“奴婢请二少爷、二少奶奶安寝!”说着关上了房门。
新房里只剩下两个新人了。外边看戏的宾客们发出的叫好声、掌声不时传来,新房里显得格外寂静。卢豫海蹑手蹑脚来到关荷身边,猛地掀开了红布盖头。关荷低眉顺眼地盯着脚尖,局促得浑身颤抖。卢豫海也不说话,上来就把她揽到怀里,伸手去解她的衣扣。关荷忍不住叫道:“二爷!”卢豫海停了手,哈哈大笑道:“水灵怎么嘱咐你的,全忘了吗?这下子是你先说话了吧?”关荷这才知道刚才的话全给他听了去,禁不住满脸通红道:“我嫁给了你,一辈子定然都听你的,我才不管什么谁先说话呢!”卢豫海大笑不止,便要吹灯上床。关荷急道:“二爷且慢!”
36虽千万里吾往矣(5)
卢豫海举着烛台,笑道:“娘子喜欢亮着灯吗?”
关荷气得笑了:“你总是没个正经的!我有话对二爷讲……”卢豫海把烛台放在床头,又坐到关荷身边道:“你讲呀,我就喜欢听你讲话,听一辈子都听不够。”关荷靠在他肩头,呢喃道:“我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真的嫁给你了,这真是……我是个因私情而生的孽种,却跟你有了私情,害得你触犯家法,受了那么多责罚——背上的伤还疼吗?打你的时候,我跟夫人就在一旁看着,夫人嘴里说‘打得好’,心里难受着呢,连佛珠都捻断了。我本来抱着必死的心思,可我一看见你,就不想死了。你为我遭了那么多罪,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对不起你啊……”
“说什么死不死的,到不了生死的份儿上!我还要你好好过日子,好好生儿子呢。”
关荷羞得满脸红晕道:“都是你!对夫人说什么,说什么跟我有了……夫人和大嫂不知从哪儿弄的法子,验了我半天的身子,若不是我当初狠心拒绝了你,能有今天吗?”关荷慢慢从怀里抽出一张白绢,道:“大嫂说了,什么法子验身子,都不如初夜落红服人。大嫂偷偷给了我这个,要我自己证明清白……”卢豫海自然知道这些礼数,便嘻嘻一笑,揶揄地看了她一眼,方方正正地把白绢铺在床上。关荷早就瘫软成了一根面条,依偎在他怀里,凝神看着烛焰。那火苗如她的心儿一样突突跳跃燃烧着。关荷深情地看了一眼卢豫海,轻轻吹灭了烛光。
新房外,卢王氏呆呆地站在门口,见屋里熄了灯,两行泪水夺眶而出。良久,房里传来关荷压抑的痛苦声,卢王氏惨然一笑,默默地踟蹰远去。
37南下景德镇(1)
光绪八年十一月初三,神垕镇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雪,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洁净,好像披在远行人身上雪白的大氅。这天也是卢豫海自请逐出家门的日子。雪停之后,钧兴堂上至苗文乡、杨建凡两位老相公,下至普通的仆人长随,都拥在钧兴堂门外给卢豫海夫妇送行。卢豫海从年初在开封府一战成名后,钧兴堂上下无不叹服;再加上他又在窑场锐意革新,立了不少新规矩新章程,正是人心所向的大好局面。可偏偏就在此刻,卢豫海却因触犯家法而不得不离开了,众人心中难免都是百般不舍。
卢豫海倒显得分外洒脱,对杨建凡笑道:“杨大伯,我定下的那些规矩,像每月开一次荤之类的,还请大伯督促着办,不能我走了,规矩就废了。马上就过年了,好歹让咱们的伙计家家都吃得上大肉馅的饺子啊!”杨建凡落泪道:“此事不消嘱咐,老汉知道该怎么办……”卢豫海又转向苗文乡道:“老相公,汴号那边的船行是我一手建起来的,领班相公牛显山贪酒好色,除了这点毛病,还是个忠厚老实、能信得过的人。你平日里多去信申斥,时时提醒他,裤腰带紧着点,别不问下家是谁就解开了!裆里的家伙惹下的罪过,有时候厉害着呢!”苗文乡也是唉声叹气道:“二爷的话老汉记住了,用人不拘一格是二爷的脾气,我一定照办!”
十几个窑场相公见两位老相公都说了话,便一拥而上道:“二爷!窑场的伙计们舍不得你走啊!”
卢豫海指着他们笑道:“你们这群狗娘养的,大白天不在窑场里蹲着,到这儿来凑什么热闹?若是烧砸了东西,我一个个活骟了你们!头一个就是你老柴!”
大相公们都笑不起来,柴文烈上前道:“二爷,您就是再减我半厘身股,我还是得来送送!有了身股制,再加上二爷的新章程,窑场里就是没相公坐镇招呼,伙计们也是拼命干活!……二爷这就要走了,不知二爷打算去哪儿落脚?”
卢豫海狡黠地一笑:“南边!”
杨建凡愣道:“南边?”
苗文乡心里顿时明白了,道:“二爷要去江西景德镇吗?”
卢豫海笑道:“还是老相公知道我的心思!景德镇是瓷业重镇,又开了大办洋务的风气之先,我听说那里都开了什么公司、建了什么新章程,早就想去瞅瞅了!我这次一去,少不得在景德镇闯荡一番,搅它个天翻地覆才行!”
众人面面相觑,都想不到卢豫海明明是被逐出了家门,却一点颓唐都没有,反而是一副兴高采烈、踌躇满志的模样!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卢豫海望着钧兴堂的大门,皱眉道:“我大哥呢?他去请我爹妈去了,怎么这么半天还不出来?”众人刚想劝解,却见卢豫川匆匆而来,对卢豫海摇了摇头,为难道:“叔叔和婶子说了,再见面的时候,就是你挣回了脸面,衣锦还乡之日。我看他们怕是还在气头上,你们就在我那儿暂住几天,等他们消了气再……”
卢豫海怔怔地看着他,忽地跪了下去,道:“大哥,我不能在二老身边伺候了,他们身子骨都不好,豫海求大哥好好照顾他们!”说完深深叩头下去,抬头之际,热泪终于涌了出来。卢豫川忙扶他起来,洒泪道:“兄弟走好,家里的事有你大嫂支应,你就放心吧!我在众人面前起誓,不出三年,一定召你回来!”卢豫海擦了眼泪,朝一旁的马车喊道:“娘子,都准备好了吗?”车里传来一个声音:“一切都好,二爷发话吧。”
卢豫海朝众人一揖,笑道:“光棍多好当,说走就走!一有了婆娘,就不方便啦。”众人见他临别之时还那么诙谐,一个个都破颜笑了,随即又是满脸的哀伤和不舍。卢豫海跳上马车,对众人道:“二爷走了!”众人情不自禁地上前,有人哭出了声。卢豫海扬鞭催马,看着前方,大吼道:“二爷走了!得劲哪!”
众人追着送了好远,卢豫海一路唱着《雷镇海征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