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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轩女-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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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享受明媚的阳光,偶尔说说话。他们几乎是在同一个环境中长大的,对方知道的自己也了解,彼此又心意相通,往往一方刚起个头,另一方就明白了。所以对话时断时续,有时仅需一个眼神彼此就可明了了。

有时俩人也去先贤祠瞻仰沉眠于此的伟人学者们。来自于不同的国家、阶层,却不约而同地选择将自己最终托付在巴黎这个充满文化底蕴的土地上,一座座雕像和墓碑伫立在草坪上,寂寂无语,宁静安详。

素秋为自己最喜欢的几位作家献上花束,面对雕像和先贤们进行精神交流。艳春则徜徉在著名画家雕像前,沉思遐想。

每去过一次先贤祠,都可以安抚他们因为忧国忧民而生出的焦躁,让他们的目标可以更加明确和坚定。

偶尔他们也会在某个街边露天咖啡馆盘恒半个下午,一边品咖啡一边听周围的客人操着南腔北调的口音聊天,看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是一件很有趣味的事情。再不然就一人捧本书,读到夕阳西下。

或者到一家相熟的面包店去买刚出炉的面包,再顺便买几个水果,直接回到阁楼就着水果沙拉吃脆脆的热面包,再喝上杯从国内带去的好茶,就是一顿很丰盛的下午茶了。

然后俩人一起动手大扫除,将原本就很洁净的小屋再彻底打扫一遍。艳春扎着围裙洗床单被罩,素秋擦玻璃、地板和家俱。

将洗净的衣物晾到屋角铁丝上,任它们在夏日的暖风中飘动飞扬。俩人各端一杯茶,靠在窗户两边开始向窗外远眺。

高高低低的屋顶耸立在视线内,一眼难以望到尽头。远方是绯色的云烟,头顶的天空则是亮蓝色的,高远而飘渺。成群的鸽子偶尔飞到半空盘旋,成为一幅流动的斑点网。

因为天热,艳春上身经常只穿一件灰蓝色的法兰绒衬衣,敞着领口露出白皙的脖颈。他的脸也是雪白的,没有一点瑕疵,眼睛温润而聪明凝视着远方,目光深邃宁静。他的头发漆黑,柔柔地搭在额上随着吹进来的夏风缓缓飘动,给人一种轻灵的感觉。

素秋常常看着看着,眼睛就湿润了。这样一个不应该存在于浊世的谪仙却是她最亲近的人,发誓一辈子陪伴她的人。

她放下茶杯慢慢走过去,慢慢抱住艳春的腰,将头搁在他胸前同他一起向外看,默默希望着,当不可知的命运来临时,他们仍是在一起的。

艳春没有对此表示惊讶,甚至都没有问一句话就将她搂进了怀里,温润的脸显出更柔和的神情。

俩人常常这么一站一看就捱到了日落霞飞,随后在夕阳中相视而笑,松开手一起准备晚饭,然后再次开始温习功课。

刻苦努力获得了很好的回报,期末兄妹俩成绩均名列前茅,让他们都很高兴。

暑假开始后,素秋利用时间充裕的机会又开了两个暑期短班,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艳春也抓住时机成天泡在各大美术馆及郊外,忙于学习及写生。

他们每天见面的时间竟然比正常上课时还要少,但俩人都不以为意。晚上见面时都是神采奕奕地汇报当天的收获,自觉很满意这种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兄妹俩的生活被国内气氛扰得不能有更快发展,不过,就是这样他们现在也很好了。沙不HD啊,叹气。

一百六三

七月十五日,从国内传来汪精卫在武汉也开始清共的消息。

八月一日又传来共 产党在南京进行武装起义,成立属于自己的队伍的新进展。

自此两党由不均衡对抗转变为武力对抗,内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得到国内消息后,留法学生会再次召开大会,发布消息鼓励同学们要安心学业。

国民党学生明显提高了警惕,对每个留学生都进行了暗中调查,整个留学生内部被搞得气氛空前紧张。

艳春和素秋回到阁楼相对无言,深为国家民族的命运担忧。

几个相熟的留学生也来到他们的小阁楼,提到有个别同学已经提前回国,还有的同学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他们都怀疑是因为党派之争所引起的这些事件,越谈气氛越沉重,最后只好不欢而散。

素秋整理好桌面,坐进椅子里发呆。艳春洗着茶杯若有所思,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擦干手上的水渍,艳春回头见素秋一脸愁闷,心里不由一阵柔软。

“素,过几天就是你的十八岁生日,你有什么打算?”

他走过去坐在素秋身边问,目光怜爱地停在她脸上。

“不知道。”素秋有气无力地回答。国家正处于风雨飘摇中,她对过生日实在提不起兴趣。

“嗯,素若没主意,不如哥哥帮你想想。”艳春故意沉思片刻,才柔声问,“要不要去听歌剧?咱们到巴黎也两年多了,都还没有去过。”

素秋眼睛亮了一下,可是再一思索神色又黯淡下来,摇头:“还是算了,咱们又不会意大利文,意思听不懂也是闲的。况且,那天是乞巧节,往年都是娘……”

她的声音顿住,眼眶红了红抬头望向五斗柜上的花瓶,小声地抽了下鼻子。

艳春默默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

“素,你来看。”

他拉起素秋走到斜窗边,指着天上的白云从容地说:“你看,素。天空是多么高,又是多么远,有再多的乌云也不会永远遮住阳光。世上的事情也是如此,有晴空万里也有乌云密布。可是坏天气总会过去,阳光依然会照耀,地球也依然会转动。素,相信我们四万万中华儿女会让自己的家园重新强盛,不再经历外侮。”

素秋抬头看着晴朗无云的蓝天、明媚的阳光,表情渐渐平静,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张脸都显得异常动人。

感到素秋不再忧伤和悲哀,艳春心里的重负轻松一点。他没有放开她的手,仍旧紧紧握住,俩人的手掌因为天热都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素秋察觉出艳春的异样,不由略感奇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正碰上他专注而深邃的目光。她怔了怔,脸上慢慢发热扭开头去,一颗心忽然就跳得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望着素秋在夕阳里格外绯红的脸颊,艳春心中情潮涌动,轻轻唤:“素。”

“嗯。”素秋低低答应,仍是不敢回头。

“素,看着哥哥。”

用最轻柔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用最温柔期盼的目光望着素秋,艳春的脸也是红的,心跳得同样急。

素秋的胸部急剧起伏,脸热得要烧起来。她坚持了一会儿才慢慢回头,和艳春四目相对。

多少柔情爱意,多少渴望与压抑,都在对视中被彼此读出了。俩人痴痴地相望,手不自觉地越握越紧,身上滚过阵阵颤栗。

艳春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素秋红似石榴的脸,手下的皮肤细腻炙热,像是有股磁力吸住他的手指,让他再也不能放开。

素秋眼睛明亮地仰望着艳春,漆黑的瞳仁里像燃着了两簇小火苗。她紧张得一动不能动,心里有着隐隐的期待和恐慌。

抚摸脸颊的手慢慢移到脑后,细柔的发丝从指间滑落,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耀眼的金红色。素秋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觉得头有些晕。

艳春缓缓低头,柔软的嘴唇轻轻触了一下素秋的唇,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引起丝毫涟漪,却令他们都颤抖了。

素秋闭上双眼,浓浓的睫毛上卷抖动得似蝴蝶的翅膀在扇动。

“素……”艳春低喃,目光迷离,重又吻上面前这张令他渴望了太久的红唇。

夕阳将窗户的影子拉得极长,灰色的地板上是一大块长方形的格子光影。格子中间是一双人影,娇小的人影仰头,高瘦的俯就;仰望的身影满含喜悦,俯就的则充满虔诚。

静立的两个人形成一副凝固的剪影,安静犹如这间整洁的阁楼,在漫漫时光中平淡幸福,没有红尘俗事来打扰。

琼斯的父亲有一艘小游轮,经琼斯再三请求并答应对全船重新进行粉刷后借给了他。琼斯用一个月的时间将船修茸一新,然后兴奋地邀请朋友们去船上开派对。

爱伦、马丁,多莉和素秋艳春,还有其他几名同琼斯关系较好的同学参加了聚会。他们在甲板上喝茶聊天跳舞唱歌,度过了一个快乐的下午。

夜幕降临后,塞纳河上万船云集,都是消夏的游人。每艘船上都是歌声不断,习习的晚风将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给聆听的人一种隐隐的嘈杂的欢乐。

大家跳累了坐下吃水果喝饮料,由于都是极熟悉的人,他们都是自己动手将水果从厨房里端到甲板上去。

素秋送出几盘水果,又回到厨房里忙碌,艳春随便和几人打个招呼也去帮忙。

走进厨房见素秋正在洗樱桃,他也挽起袖子帮她洗,一边嘴角含笑说:“素,刚才你跳得很美。”

“哪有?哥哥就会乱讲。”素秋脸红了一下嗔怪地反驳,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是真的,舞美,人……更美。”

艳春低声说,眼中闪烁着浓浓的情意。他在水中握住素秋的小手,倾身过去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素秋的脸更红,低了头想抽回那只被艳春握住的手,却抽不动。

他们最近亲吻并不多,因为每次素秋都会紧张到全身发僵不知所措。艳春怜惜她,同时俩人亲吻的技术仍都生涩,为免出意外他尽量克制自己的渴望。

可是刚才素秋在甲板上轻盈的舞姿实在是让他看得满心柔情,仍是没能完全忍住。

欣赏了一会儿素秋因一吻而羞得不敢抬头的娇态,艳春心情舒畅地端起洗好的樱桃同她一起回到甲板上。

多莉正和马丁在聊天,看见他们奇怪地“咦”了一声问:“琼斯说去找秋,怎么你们没有一起回来?他还说一会儿要请秋跳舞呢。”

素秋和艳春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是微愕。他们和大家打个招呼向来路寻去,心里都有了个猜测。

船尾黑呼呼的暗影里,琼斯正独自一人趴在栏杆上望着水面出神,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素秋冲艳春摆摆手,表情尚还平静。艳春轻轻颔首留在原地,由她一个人去面对琼斯。

“琼斯。”

素秋走到他身后轻声说,神情有丝歉疚。不能接受琼斯的爱情,又不忍心完全不理会从而令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到最后仍是伤了他的心。

琼斯慢慢回过头,马兰花一样蓝莹莹的眼睛忽闪了一下,视线越过素秋落到艳春身上,目光中满是谴责。

艳春宁静优雅地微笑,却不说话,将解释的权力留给素秋。

见此情景,素秋明白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认真想了想简短地道歉:“对不起,琼斯。”

对不起,不能爱你,因为她的爱情早已给了想给的那个人。

“不,秋。”琼斯的目光转到素秋身上,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上帝。上帝什么都看见了,你们犯了罪,还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素秋脸白了一下,随即安静地解释。

琼斯眼内燃烧着痛心和愤怒,指住艳春低声责问:“他难道不是你的亲兄弟吗?秋,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因为他才使你变得,变得……”

“我是个弃儿,刚生下来就被人丢在坟地里。是我哥哥的父亲捡到了我并将我抚养成人,所以他是我的哥哥,这并没有错。”

素秋脸色苍白地打断琼斯的话,神情依旧冷静,目光中却包含了温柔的悲凉。

不是不介意弃儿的身世,但因为有爹爹、娘亲和哥哥,她才尽量不去想它,只当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曾失去。然而面对琼斯的指责,她必须正视这个问题。不可以给他爱,但至少能够给他尊重,这是素秋自己的原则。

艳春站在素秋身后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看见她下垂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的心似乎也抽痛起来,上前握住素秋的手声音低沉地问:“是不是,琼斯先生?”

琼斯没有意识到一向只称呼他名字的艳春此时用了“先生”这个词,实际上已经在动怒了。他下意识地点头,想上前安慰素秋,可是看看一旁的艳春,忽觉已经没有了这个资格。

“秋,对不起。不,是祝福你们。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

他注视着素秋苍白的脸心似刀割,话语却真挚而温柔。

“琼斯,谢谢你,我也希望可以和你永远做朋友。”素秋也真诚地回答,向他伸出右手。

琼斯上前握住那只小手,百感交集地小声说:“秋,你是这么善良,愿上帝保佑你。”

说完他低头在素秋手背上用嘴唇轻轻触了一下,然后松开手走回船头。

艳春从口袋里掏出条手帕在素秋的手背上擦了擦,脸色有些不悦。

素秋诧异地看着他的举动,满腔感伤化为虚无。艳春遇上她的目光,缓缓收回手帕,耳尖不自然地动了动。

“哥哥,咱们回去吧。”素秋拉住艳春的手轻声说,决心忽视艳春难得一见的尴尬。

艳春点点头,和她一起向船头走,自觉没道理得厉害,

不过是个寻常的吻手礼,实在没必要神经兮兮的。他最近……嗯,的确有些过敏。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几章太压抑,沙让兄妹俩接吻了。这是他们的初吻,嗯,比较激动。可怜可爱的琼斯,替他掬一捧同情泪。

一百六十四

暑假最后一周,艳春决定带素秋到郊外去休息几天,好好放松一下然后准备迎接新的学期。

素秋很雀跃,调整了补习班课程安排,在格林校长善意的嘲笑中同艳春一起去度假。

地点是艳春过去写生时曾去过的一个农庄,事先他用电话联系过,一切都已打点好。

农庄主是个热情好客的中年大叔,今年葡萄大丰收,他很乐意有人来分享他们的喜悦。听说他喜欢的中国学生打算在他们家里住几天,当即表示了欢迎,还热情地说可以让兄妹俩免费使用农庄里的自行车和小船。

兄妹俩这次休假做了些准备,收拾出一只大皮箱,里面装满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乘班车驶离巴黎的喧闹,经过一路颠簸来到了到处是绿色的乡下。

农庄有些旧的栅栏门半掩,院子里有鸡鸭在乱跑,还有一头花白的奶牛在安静地咀嚼割下来的青草。房子是普通的二层石屋,有阁楼。楼顶是红色的,墙壁则雪白,留着刚粉刷的痕迹。所有窗户都大开,一任夏风吹进吹出。窗外及院子里栽种着各色花草,入眼姹紫嫣红,一派生机盎然。

庄园周围是高大的山楸木,将整幢小院团团围在中间,看上去就有一种凉爽的意味。

素秋一见之下就很喜欢这个将要度过一周的庄园,她逗逗鸡鸭又拿起草去喂牛。奶牛温顺地用粉红色的大舌头卷走她手上长长的青草,不紧不慢地咀嚼,不断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女孩子,偶尔“哞哞”叫几声。

“哥哥,它好象四叔家那头牛,眼睛都是又大又圆,像是会说话。”素秋摸着奶牛的头,欣喜地对艳春喊。

艳春正在等主人,听到她的话回身笑道:“怎么会?四叔家那头可是黄牛,而且还那么凶。”

“就是一样!”素秋不服气地反驳,不看他只顾抚摸奶牛。

闻声赶来的卢旺先生一见艳春就上来热情地握手,笑呵呵地问候:“您来了!真是太好了,路上还顺利吗?”

艳春客套几句,对素秋说:“素,过来见见卢旺先生。”

素秋恋恋不舍地拍了一下奶牛的头,走到庄园主身边大方地和他握手:“卢旺先生您好!这几天就要麻烦您了。”

卢旺先生和素秋握手,笑着打量她:“余小姐和余先生能来,是我的荣幸,希望你们能在这里过得愉快。”

这时一个头戴白围巾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从屋子里走出来,经介绍是卢旺太太。她亲切地请兄妹俩进屋去看看住处,顺便喝些清凉饮料,还补充说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他们的住房在二楼,相连的两间向阳的屋子,家俱不多却都很实用,收拾得一尘不染。每人房间里还有一大束刚采摘的鲜花,香气满室皆闻。

艳春再次对卢旺先生及太太表示了感谢,素秋将艳春那间房的鲜花拿到自己房间。

卢旺太太不解,素秋向她解释了原因。卢旺太太同情心泛滥,随后几天开口闭口地称艳春“可怜的小伙子”,弄得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晚上,艳春兄妹和卢旺一家共进晚餐,共同用餐的还有几位卢旺邀请的邻居。十几个人围着巨大的餐桌喝酒谈笑,还有人高声祝酒唱歌,闹到很晚才散。

卢旺先生很得意家里招待了异国的文雅青年,逢人就宣传。不到两天,左近的人就都认识了兄妹俩。

农庄的生活宁静而忙碌,他们帮庄园收获葡萄,参加村里的庆丰收狂欢,和村民们一起踩葡萄做葡萄酒,喂牛和鸡鸭,同村上的青年们唱歌跳舞比赛自行车和划船,每天一上床就睡着了。

不参加集体活动时,他们到小河里泛舟,或者在林间小路上散步,或是坐在高大的楸木浓萌里远眺。

无论做什么,兄妹俩始终在一起,欢乐也始终围绕着他们。

素秋比冬天时长了些肉,脸色也终于红润起来。她的头发又长长了,在脑后小小地挽了个发髻,再戴顶系水色丝带的宽边女帽。身上是件白色的泡泡纱连衣裙,样式极简单却愈发显得她身姿如柳。

艳春的穿着更随意,和乡下的普通青年没有什么区别,但神情举止却依旧卓而不群。

他雪白的脸颊透出粉色,嘴唇和眼睛亮晶晶地似乎在发光,满头浓郁的黑发略凌乱地搭在额头,优雅飘然得让村里的少女都用仰慕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有一次,他们散步走得太远,等意识到时已经远远地离开了卢旺农庄来到了另一个相邻农庄所在的麦田。

天空瓦蓝瓦蓝的,远远的是几座绿色的小山,山顶附近有几朵白云,薄薄地飘浮。

一条宽阔的弯道边是浅浅的河水,左岸是石滩,右岸则是成熟了的一望无垠的小麦。

鹅卵石被阳光烤得既干且涩,似乎在冒着看不见的热气。

河水带着点点反光,哗啦啦地流淌,一切都宁静美丽得不真实。

素秋入迷地望着这一切,目光中流露出惊奇。

风软软地掀起她的额发,洁白的额上是点点晶莹的细汗。艳春目不转睛地凝视她,感觉她比世上任何美景都还要美丽上几分。

她忽然脱掉凉鞋赤脚踩上鹅卵石,然后立刻惊叫着跳进河水里,一面笑了出来。经过夏日暴晒的鹅卵石温度高得烫人,幸而河水很清凉,河底的石头光润坚实,走在里面很舒服。

“哥哥,快来!咱们到河对岸去,找找有没有传说中的麦田圈。”

素秋冲艳春喊,拎着裙子下摆向对岸涉去,河水欢快地绕过她纤细的脚踝向下游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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