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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春凝视道林的脸默默无言,将他的茶杯续上水。
“这不是你的错,余。”道林轻声安慰着,端起茶杯,“想明白以后,我觉得人生仍是美好的,我也一定可以寻找到最合适的爱人。”
“一定会的,亨利。”艳春微笑着回答。
道林也回他个温和的笑容,喝了口茶,环视阁楼问:“令妹还没有回来?”
“她到儒勒太太那儿去交房租,顺便和她说会儿话。老人家这两个月很想念她。”
提起素秋,艳春目光中浮现出淡淡的温情,连语调都更加轻柔。
道林微微蹙眉,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欲言又止,显然不想同艳春再闹不愉快。
艳春明白他的心思,自己和素秋的关系也的确没必要瞒着他。于是他简略地述说了他们并非亲生兄妹的事实,语气平淡并没有多少激动。
听到这个信息,道林先是惊异后庆幸。他高兴地祝福了艳春,然后脚步轻松地告辞,弥漫在眉心间最后一点忧郁也荡然无存了。
不一会儿,素秋推门进来,满脸诧异地对艳春说:“道林先生怎么了?刚才在楼梯上莫名其妙地祝福我,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他,他就跑下楼去了,比休还利索。”
“他刚刚解开一个难题很兴奋,没有吓到你吧,素?”艳春起身摸了摸她的短发,语气满是怜爱。
素秋脸红了一下,低头小声回答:“没有,就是感到有点奇怪。”
艳春点点头,仔细端详她的眼睛,轻声问:“哭了?”
素秋默默抱住艳春的胳膊没有说话,感觉眼眶又有些发酸。刚才去见儒勒太太,她本来已经做好了不哭的心理建设,可是老太太只用一双清明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她就忍不住流下了热泪。
“素,乖,不要再哭了。娘在天上看着我们呢,要是见到你天天哭 泣不休,她也会伤心的。”艳春慢慢说,目光忧伤。
素秋安静地听他讲,想起母亲生前的种种好又想哭了。她努力眨眼,将泪水逼回去。艳春自回到法国就再也没有流过眼泪,一直坚强地安慰着她,她不可以再给他增加负担。
晚上熄了灯,艳春躺在床上如最近常有的情况开始失眠。
他呆呆地凝视对面的斜窗,看外面那钩残月,想起“月是故乡明”的句子心绪复杂,更加睡不着。
帘子那边的素秋似乎也没有睡着,频繁地翻身弄得床轻轻响了几声。
艳春收敛心神侧耳听了阵,轻声问:“素,怎么还不睡?”
响声停了,过了片刻素秋才悄声回答:“我睡不着。”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得艳春心里一紧。
“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么?”
“不是。我……想娘。”素秋更小声地回答,嗓子已经哽咽了。
布帘子被拉开,素秋只觉身后一暖 ,艳春已经搂住了她,低语:“素,哥哥在这里呢,你真想哭就哭出来,不要总是忍着。”
素秋转身将脸埋进艳春怀里,哽咽着发出低低的泣音,如受伤的小猫一样惹人怜爱。
艳春默默地搂住她微微抬头,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流到她的头上,以兔她更加难过。不在外人面前流泪,面对素秋眼泪却轻易地掉了下来。
小声地哭了一会儿,劳累了一天的素秋疲乏地睡着了。
艳春摸了摸她的额头,上面有一层薄汗,那是挣着哭泣的结果。再摸摸眼角,犹挂着泪珠。
他心里轻轻叹气,小心地用手擦去她的汗水泪花,然后如小时候那样不轻不重地搂住她,防她又发噩梦。
这些天,素秋几乎每隔一天就会做噩梦,每次都会从梦中哭醒,艳春实在是不放心。
稍微平静下来后,艳春这才发觉没了重重衣物的阻隔,只着一件睡衣的素秋已经瘦到了令人心疼的地步。从前丰腴的身体现在全是骨头,腰细得似乎一只手就能把过来。
他不禁默然,真切地了解了过去两年素秋内心的煎熬和挣扎程度有多深。
“素,现在没有什么可以将我们分开了,你快乐起来吧,素。”他微微低头在素秋头顶印了个吻,绵绵低语。
素秋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含糊地喊了声“哥哥”,头在他衣衫上蹭了蹭,手移到他衣扣上停住又陷入了沉睡。
艳春握住那只温暖的小手,感觉世界变得极其安静,所有的嘈杂都已沉寂,唯有他们在相拥呼吸,梦里梦外都是彼此的影子。
第二天早上素秋醒来时,艳春已经在做早点了。
她舒服地翻个身,闻着煎蛋诱人的香气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然后表情一下僵住,脸迅速红成了苹果。她飞快地将头缩回被中,一动也不肯动。
艳春听见动静回身见状奇怪,放下铲子走过去弯腰唤:“素,出来吧,会气闷的。”
“不出去。”素秋在被子里闷闷地回答。
“为什么不出来?早点已经好了。”艳春温柔地劝,不去硬掀她的被子。
“不出。”素秋继续拒绝,语气已经带丝羞恼。
艳春站直身体盯住被子里那团凸起微微蹙眉,随即醒悟,急忙到衣柜里翻出素秋的“卫生用品”从被子底下塞进去,耳尖有丝可疑的红色。
“素,你不舒服。今天就请一天假,哥哥去帮你说。”
被子下的凸起僵了一下,然后被子被猛地拉开,素秋满脸通红地望着艳春,嗔道:“哥哥你乱猜什么?人家没有……那个啦!”
“是么?”艳春狐疑地打量她半晌,见她气色充足,的确不像是生理期的表现,不由更加疑惑。
素秋无奈起身穿衣,决定不去提醒艳春昨夜俩人同睡一床的事实。
他们小时候两小无猜,这种事情常有,只是俩人都有了心结后才断绝。现在只不过是又回到最初,素秋觉得自己未兔有些反应过度。
不过,她始终没能想明白,之前对接触极其忌讳的两个人是怎么忽然间又亲密起来的。他们现在这种新关系,常常会让她先是诧异然后释然。和艳春在一起,似乎一切不可能都变成了理所当然。
巴黎渐渐温暖了起来,残雪褪去,露出下面嫩绿的小草芽。塞纳河水上涨,夹杂着枯枝败叶飞快地流向下游。鸽子在建筑群的尖顶间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带着悦耳的哨音。
卖花姑娘开始携着一篮篮初开的鲜花沿街叫卖,报童大喊着跑过大街小巷将各种消息传递到千家万户。人们脱去笨重的衣物,换上轻便的服装,渲染得巴黎渐渐灿烂。流浪艺人在广场上吟唱着春天的歌曲,风琴的节奏欢快而明朗。年青的恋人们徜徉在阳光下娓娓而语,手里是鲜花和阳伞,笑颜如春风吹得路人都陶醉了。
与巴黎明媚的季节不相符的,则是中国国内的血雨腥风。
4月12日,蒋介石在上海等地进行“清党”,逮捕并处决□员,国共合作宣告破裂。反帝反封建的北伐战争中途夭折,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归于失败。
惊闻噩耗,留法中国学生一片哗然,留学生会立刻召开了全体留学生大会,分析形势讨论下一步的出路。
有留学生在大会上声俱泪下地说:“从去年7月开始,北伐战争已经取得了决定性胜利,这是北伐军将士英勇奋战、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辉煌成果。试问,中国历史上,有哪一支军队可以在短短不到10个月的时间内,以区区十万之数从广州打到南京,打垮两大军阀,歼敌数十万?!可是这一切,都让蒋介石给毁了!国民党为什么要残杀共 产党?共 产党何罪之有?”
一个国民党党员留学生强硬地反驳:“共 产党煽动民众造国民党的反,企图分裂我党,蒋校长清党名正言顺!”
“孙中山先生尸骨未寒,他倡导的‘联俄联共扶助民工’的新三民主义言犹在耳,蒋介石作为他的继任者为什么阴奉阳违?孙先生生前,坚决拥护的人里面,蒋介石的呼声不是最高的吗?孙先生一走,他就立刻变脸,什么名正言顺?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另一名学生气愤在反驳,立刻有人声援,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辨论。
众人各据一词辩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发展到动手。卢森堡公园里一片混乱,游人四散,法警吹着警哨从周围跑来维持治安,相关的双方却仍不肯休战。
艳春护住素秋快速退出人群。素秋的手腕被打了一书包,皮肤上红了一片,疼得她直吸冷气。
回到阁楼,艳春给她上跌打酒。俩人都没有说话,均沉浸在对国家命运的担忧上。
上好药酒,艳春将药瓶放回原处。俩人默默相视一眼商量几句,决定先写信回去询问,看大家是否都安全。
信发出了很久,超出预期一周才收到一封琉幕匦拧P爬锏淖质橇皤‘的,信封上的寄信人却是个陌生的笔体和名字。
琉谛胖兴�4。12事变后,国内一片白色恐怖,凡与共 产党有牵连的人都被抓去审讯。琉珏的事,警察局从黄埔军校她的旧日同学处得到了消息,将琉惫病〔诚右勺トノ柿舜位啊A皤‘称琉珏是自行出走,事前家里谁也不清楚,事后也一直没有联络,家里其实已同她断绝了关系。警察局不相信他的解释,关了他几天。后来忽然又放了他,说是有人保他。从警察局放他的人敬畏的语气里,琉虏獯蟾攀撬堑衬谝彼盗饲椋还氩怀龌崾撬�
后来回到家里,他才知道说情的是徐子良。徐子良已升任少校副官,刚从南京回到长沙就听说了琉氖拢奔闯雒嫠盗艘簧�
信中琉藓薜匦吹溃骸澳母鲆兴那椋∪舴撬逶趺椿崛ゲ渭泳#趾沃劣谥两裆牢床罚啃熳恿技偃始僖宓鼗沟郊依锢醇棠蹋盗送徽展撕苗迦盟笕肫缤镜姆匣啊D忝鞘敲豢醇棠棠翘煺媸瞧迫绾纾∷患熳恿季吞似鹄矗膊挥么浠贩鼍僮殴照染腿ゴ蛩阉诺寐浠亩印W芩闶侨么蠹页隽丝诙衿 �
信末,他提到警察局如今对学校、工厂等地方查得很严,所有信件都必须经过他们检查后盖上专用公章才可发出。他作为共 产党亲属也在严查范围内,因此以后如有信只寄到信封上的地址,不要直接寄到卫家或是银楼。
艳春兄妹将信仔细地读了又读,这才明白信件迟到又改头换面的原因。
想到国内局势如此严峻,父亲及朋友们的日子想必都不会好过,他们不禁默然了许久。
作者有话要说:兄妹俩的关系总算是有了进步,可是国内局势突变,让他们无心谈情说爱,奈何奈何?
一百六二
又过了十几天,余父和金小小的回信也来了。余父只有寥寥数语,大意是家中无事尚平安,让他们勿念善自珍重。
金小小的信也很简短,说大家仍有书念,精神状况及身体都还好。朱秀颖得到陈忻然许可,现在可以同她们通信。她已将素秋的地址告之,想必不久她就能够和朱秀颖互通消息了。
素秋目光停在“有书可念”四个字上,沉思片刻抬头对艳春说:“哥哥,局势紧张,小小用词都知道谨慎了。这封信发出日期很晚,也不知道是第几封才被允许寄出的。简直什么都没有说,这算什么?私人信件也要查,还有没有人权?”
“别激动,素。现在两党合作刚破裂,等风声不那么紧了通信自然不会再受到管制。”艳春接过信大略扫了几眼,安慰素秋。
素秋默默点头,提笔写回信。考虑到不能有过于敏感的字眼,她的回信比金小小的内容都要苍白。她看了看随手团了扔进纸篓,丧气地叹口气。
艳春见她郁郁不乐,提笔斟酌着写了半页之多,递给她:“这样回可好?”
素秋略惊讶地望了眼艳春,伸手接过。她见上面讲了些她最近的学习情况,用语平淡读来却还有味,不像她的那样空泛。
“就这样回吧,哥哥。你该读文学,若是你到我们学校肯定还是第一名。”素秋仰慕地说,将信珍重地折好放进信封。
“素当第一就好,哥哥才不会去抢。”艳春帮她涂糨糊柔声回答,脸上是温润的微笑。
素秋学习刻苦,在班上学习成绩始终名列前茅,上学年已得到了全额奖学金,这件事一直是艳春的骄傲。
“那是不同的。”素秋托腮看着艳春,沉思,“哥哥是天才,学什么都掌握得很快很轻松,我要拼命努力才不至于跟丢了。”
艳春的手顿了一下,仍旧涂好糨糊压紧封口,再去洗干净手。最后他才坐到素秋身边,温润地注视她的眼睛,目光里充满了柔情。
“不需要那么辛苦,素。哥哥早和你说过,不后悔就好。哥哥永远都不会丢下素,素不用担心。”
素秋的脸热了一下,放下手认真地望着艳春说:“我不担心,哥哥。可是我仍会继续努力,因为我是中国人,不希望别国的人看不起。”
“怎么,有谁说什么了?”
艳春敏感地捕捉到她话里意思,微蹙眉问。
“有,可是我应付得来。”素秋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我还有几个好朋友,他们也会帮助我。哥哥你不必为我担心。”
艳春看着她脸上的朝气和坚定,轻轻弯起唇角,叹息:“素,你长大了,做事有了自己的主张,哥哥很高兴。”
“对哦,到八月我就十八岁了。在这里算是成人的年纪,可是哥哥还得养我哦。”
素秋软软糥糯地撒娇,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明眸灵动漆黑像是两汪深潭。
“一定,哥哥养素一辈子。”艳春忍不住将素秋搂进自己怀里,闻着她的发香心神俱醉。
素秋脸红红地偎在艳春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轻轻合上双眼,感觉内心无比温暖。
国内的局势通过各种渠道断断续续地传到巴黎,都是令人压抑的消息,不是工人罢工就是学生游行,还有紧跟着的逮捕和关押。
卢森堡事件不久,留法学生会再次召开大会,号召留学生们放弃党派之争努力学习,以知识救国科学救国为已任,莫辜负了祖国和亲人的期望。
当天参加会议的大多数留学生都能听取学生会的号召,不再与政见不同的留学生争论不休,甚至大打出手。也有少部分人不认同,要么仍留在国外无所事事,要么回国加入到自己认为正确的行列中去,无法再安心读书。
艳春和几个平日来往较密切的同学商量了一下,都认为无论怎样先完成学业再说。他们都是典型的文人,认为不管何党执政,国家都得要发展,文明也需要建设,所以一致决定继续留在法国,待适合的时机再回国。
恰巧余父也来信表达了同样的意思,兄妹俩就更加坚定了继续求学的决心。
二年级的比较文学专业课程比大一还要再多出两门,素秋每天都要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来去。布书包不堪重负,背带断了两次后彻底无法再用。
她只好狠下心用零用钱买了只皮书包,可以拎在手里,特别结实耐用。
艳春也经过了基础训练,进入到较高深的高年级,课程也很紧。但他坚持每天出门都要帮素秋拎书包,生怕会累到她。
不是没有考虑过让素秋住校,以免她总是来回奔波。但巴黎大学的宿舍不以经济为上,而是以舒适闻名。每间宿舍至多安排两名学生,里面的设施比艳春他们租的阁楼还齐全完备。相应地,房租也较贵。
素秋坚决不同意住校,艳春考虑再三也终于放弃。房租是一方面,他更加在意的,是她住校俩人就不能天天见面了。他不能忍受这种分离,素秋也不可以。
他们的关系现在虽然已经明朗,但是日常最亲密的接触仍只限于拥抱,即便是这样他们也已经很满足了。
每天早上,艳春和素秋都急匆匆地坐地铁到卢森堡站。素秋下车,艳春继续向前坐到大学城。午饭仍是各自在学校里解决,还是自带的三明治和苹果。
放学后,艳春会和素秋在地铁站约好一同回家去。往往提前一站下车去买菜,回到阁楼俩人先不忙做饭,而是趁着天光还亮再用一阵子功,等要点灯时才开始准备晚饭。
他们已经适应了巴黎的用餐习惯,每天晚上八点才吃晚餐,如果之前谁饿了就吃一块面包垫垫肚子。
逢素秋去补习班的日子,艳春就去守画廊。素秋下课后赶到画廊继续温功课,等到八点关门后再同艳春到附近的小餐馆吃简朴的晚餐。然后俩人沿塞纳河散步到地铁车站,赶九点那班车回去。
在学习间隙,艳春完成了一系列夏季美术作品比赛,取得了很好的成绩。除那家拍卖行外,另外几家较大的画廊也与他取得了联系,商量寄展的事情。
休的作品也获得了好评,他兴致勃勃地打算扩大“或缺”,却因手头不宽裕而搁置,为此他很有些失望。
在快节奏的学习比赛之余,艳春还参加了学校网球比赛,与一个留学生朋友组队闯进了校网前三,让毕克朗教授大感欣慰。
素秋也经常参加同学聚会,在小客厅里和大家讨论雨果、巴尔扎克、劳伦斯等世界著名作家的作品,气氛通常都是热烈而严肃的。
这些有益的活动多少遮盖了些他们心中的悲伤。但也仅仅是遮盖,对母亲的思念如塞纳河水流淌不息,永无止境。
艳春在五斗柜上摆了只花瓶,那是他偶尔去雕塑专业参观时自己做的。通体素白的瓶体上,有一枝梅花清贵淡雅,让主课教授找了好几次毕克朗教授请求让艳春转系,遭到老人家的严正拒绝。
那只花瓶平时并不插花,只有当他们谁想念母亲时才恭敬地供上朵小花。他们不信神佛,自然不会摆香案纸马,只是默默地合掌和母亲说几句话以慰思念。
周六下午艳春和素秋都只有两节课,三点半就放学了。于是他们在百忙中抽出这半个下午休息,当作自己放假。画廊则在周日由艳春守全天,休也可以趁机和劳伦斯享受二人世界。
那天下午他们通常在卢森堡车站碰面,然后回到地面上随意地散步。
巴黎街头形形色色的人很多,其中不乏相貌各异的外乡人,但兄妹俩人仍很引人注目。
一个儒雅淡然丰神如玉,一个则像瓷娃娃般可爱。俩人相貌明明不相像,可是那种神秘的东方气息却令善于幻想的法国人禁不住浮想联翩,自然地将他们想成一对。
他们经常挽着手臂沿米歇尔大道向前漫步,走到旧书摊上各人挑着自己感兴趣的书。有时会买上一本,有时只是看看。偶尔也走进路过的博物馆或书店去看有没有新的展出或是新书。
目的地通常是米歇尔广场或是卢森堡公园,不过自从偶尔在米歇尔广场遇上过一次半裸游行后,目的地就只剩下了卢森堡公园。
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享受明媚的阳光,偶尔说说话。他们几乎是在同一个环境中长大的,对方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