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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轩女-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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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快来!咱们到河对岸去,找找有没有传说中的麦田圈。”

素秋冲艳春喊,拎着裙子下摆向对岸涉去,河水欢快地绕过她纤细的脚踝向下游流去。

艳春有些畏水,望了望浅浅的河水咬牙脱下鞋,然后将两双鞋都拎在手里走进河水。

河水水流很缓,河面也不太宽,在经历了胆怯、惊奇、释然后,艳春成功地抵达了对岸。

他和已经等在那里的素秋将脚略晾晾套上鞋子走向麦田,用探索的目光搜寻。

关于麦田里神秘的图案,正在巴黎传得沸沸扬扬。没有人可以合理地解释它出现的原因,只看到宛如上帝之手画下的一个又一个神秘的符号,从而引起更多的人开始关注这个现象。

麦田里的小麦已经灌完浆,密密麻麻地排在脚下令人行动不便,在里面温度似乎也更高。

不过片刻,他们就发现在艳阳下寻找飘渺的麦田圈其实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汗水迷得两只眼睛睁不大开,满眼都是一片又一片的金黄色,几乎令人迷路,他们只好停在麦田里一棵巨大的白橡树下休息乘凉。

艳春见素秋脸色绯红心里怜惜,帮她取下草帽作扇扇风,暂时顾不上自己也热得汗湿了衣裳。

素秋有些沮丧,却仍将艳春草帽也摘了替他扇着,噘嘴:“大热天儿的,哥哥怎么光顾着别人,自己不热吗?看这头汗!”

汗水将艳春的头发弄得像刚洗过一样湿漉漉的,他不在意地用手指理了理,笑看素秋轻音细语:“素何时成了别人?”

抵受不住艳春含情的目光,素秋脸红红地将头转开望着远处的小山微笑。

艳春眼中深情更浓,手上扇风不停,身体缓缓凑上去吻住那张嫣红的嘴唇。

素秋没有回避,闭上眼睛微微回应。

彼此的气息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亲吻却不能因此减色。他们努力地将彼此交出更多,怎么亲吻也仍觉不足够。

“素,吾爱。”

艳春轻轻在素秋耳边呢喃,手指抚摸上她温软的耳朵,下垂的眼睑遮住了满目的温柔和深情。

不是第一次听艳春说爱,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可是素秋仍然激动得感到了轻微的头晕。她将头抵在艳春肩上合住漆黑的眼睛,手撑在他膝上令自己不致摔倒。

她喜爱艳春的吻,他的吻总是很温存很柔情,没有任何侵略性,让她感到极其安宁和幸福。

“哥哥,我也爱你。”她轻声说,觉得脸上发烧身体在微微发抖。

夏日的暖风徐徐吹过她的睫毛和额发,鼓动俩人的衣衫,宁静而甜蜜。

艳春温润的脸庞似天上的云彩闪闪发着光,他亲吻上素秋已经变得通红的耳朵,撩起散发慢慢亲到她染了层粉红的颈子上。

素秋身上甜丝丝的气息是他熟悉的,现在还夹杂着长大成人后的一抹女性的幽香,让他沉醉不已。柔柔地在纤细的颈子上轻触,努力吸取她的气息。艳春的眼睛微合,睫毛轻颤雪白的脸浮上一层薄红。

在金黄与碧绿中,在炎炎夏日的阳光下,相爱的人仅仅因为一个吻就陶醉了。

知了在鸣唱,云雀飞掠过树梢,天空蓝得像不掺加任何杂质的最温润的玉石,清透纯粹。

匆匆又是二年多的光阴过去了,艳春和素秋完成了各自的学业,准备先去欧洲各国游学半年,再回国从事理想中的事业。

毕业前夕,艳春意外地收到了上海美专及长沙美专的聘教邀请函。这种邀请之前巴黎美院也进行过,不过艳春考虑再三仍回绝了。

飘泊在外的游子,心中始终怀念家乡的那轮明月,这是在国内感受不到的心情。

在巴黎最后一个月,艳春曾参加过一次冬季美展。在展览上,他的以中国古代神话为题材的组画引起了轰动,画界无人不知长沙的余艳春人如其名惊才绝艳才华横溢。

这也是他先后接到知名美院邀请的重要原因之一。欧洲其他美院得知他有游学的打算,都热情邀请其前往,承诺费用由校方全包。

这让素秋又惊又喜,暗暗庆幸钱匣子里的积蓄终于暂时不必用完。

休已经提前毕业,盘下了经营多年现在门面已经扩大的“或缺”。他和劳伦斯及其他朋友都极力挽留艳春,请他留在巴黎任教,然而终是无果。

送别聚会上,道林不顾身边的新男友拥抱了艳春,温和的脸显出异样伤感,看得众人暗暗叹息。

次年七月,兄妹俩结束游学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宁安老家。

余父特意换了身不大上身的竹布长衫,在客厅里欢迎一双儿女。他望着一别经年已长大成人的儿女感慨万端,先询问了游学情况,再问艳春及素秋的工作。得知他们准备去上海发展没有惊讶,只是慢慢点头。

“留在长沙眼界难宽信息闭塞,上海是个大都会更适合你们去发展。况且上海艺术家颇多,界时相互切磋对你的画艺也会有很大帮助。”

“等我们在上海站稳了脚跟,就接爹爹过去。”

素秋想到从此和父亲又是天各一方眼圈红了,撒娇地抱住余父的一支胳膊说。

余父笑着摇了摇头:“娃娃想孝顺,心是好的。奈何爹久在宁安,故土难离,这辈子是不打算出去了。”

他见素秋脸上有戚色,知道她又想起了余母,就转移话题说:“办完婚事再去上海吧,界时也方便彼此照应。”

素秋的脸红了,艳春微微一笑,算是都同意了。今年素秋已经二十岁,艳春则满了二十四岁,此时结婚倒也相宜。

结婚要准备的东西仓促间一时在宁安备不齐,艳春和素秋又想去看望卫老太太及琉龋┤司鸵黄鹑チ颂顺ど场�

卫家人看见他们都是惊喜交加。琉璃经不住浩然软磨硬泡,已于年前同他结了婚。琉桓夜淮把艋丶遥⒉槐芑湓谥谌嗣媲疤岬剿堑氖虑椤�

卫家奶奶得知他们不是亲兄妹而且正准备结婚,不由暗瞥琉谎郏闶浅沟姿懒诵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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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春也有这个意思,和素秋商量后又给余父去了封信。不久余父的回信就来了,同意在长沙先办个西式婚礼知会亲友,然后回宁安再办一次招待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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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秋和艳春抽空去见了旧日的同学朋友,顺便送喜贴。

五年来,大家都有了很大的变化。知繁美专毕业后去了广州,让长沙美专的师生们额手称庆了好几天。禀生则因为人厚道技艺出众,留在美专当了教员,专授花鸟课。

巴想云中学毕业后留在了培华,做些教务方面的工作。她心里仍在想着小冬,不肯听朋友劝另觅新人,现在已经二十三岁了仍是独身。

金小小上了长沙师大,已和禀生同居,生活得很好,她预备毕业后当全职太太用心培育他们的下一代。

黄秋云考上了北大,是培华第五十名考上北大的学生,让一向不大看好她的同学们大跌眼镜,不明白丑小鸭怎么就忽然变成了天鹅。

刘娣中学毕业就嫁人了,对方也是个手工艺者,和她家是世交。她已经生了个女儿,现在又面临怀孕。见到素秋,她在欣喜中又有些惆怅,觉得家庭虽然幸福了,但生活圈子却狭小了,心里常会发虚。

朱秀颖随陈忻然在上海当官太太,闻听素秋要结婚很想赶过来。但因陈忻然忽然有公务抽不开身,终于未能成行,令她抱憾垂泪。她和陈忻然的关系时好时坏勉强维系,终日抑郁身体已大不如前。幸而膝下一双儿女很懂事,成为她唯一的安慰。


作者有话要说:兄妹俩的甜蜜生活……幸福得不行了,叹气。

一百六五

婚礼在美专大礼堂举行,证婚、主婚的都是美专资深教授。余父和知繁、黄秋云分别赶到长沙观礼。整个过程郑重而热烈,所有出席的人都向他们祝福。

素秋身穿洁白的婚纱手捧红玫瑰,和一身白西装的艳春站在红毯顶端在婚礼进行曲中交换戒指,如坠梦中。

礼成后,琉匾饪邓陀嗉胰巳セ鸪嫡净啬玻谌艘酪老П稹�

回到宁安再次举行了旧式婚礼,在乡亲们的欢笑声中三拜成礼,素秋被送入洞房,而艳春则去席上招呼。

吴婶喜滋滋地走进走出,一会儿问素秋渴不渴,一会又问饿不饿。一只小黄猫也叫妙妙的,是琉璃的新婚礼物,一直绕着吴婶脚边转“喵喵”地叫,希望从她手中获得美味的食物。

小院里的酒席直吃到月上中天,乡亲们才微醺地告辞。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艳春帮吴婶收拾好残局回到洞房。

洞房是艳春原先的卧室,已装扮一新。从前的单人床换成了三滴水的婚床,墙面也重新粉刷过,白得耀眼。

进门见素秋早掀了盖头,穿着大红的喜服坐在椅子里正瞅着龙凤成祥的红蜡烛出神。他再次感叹素秋穿红比穿白要美丽得多,这种插红花发髻也比白纱遮头要好看。

“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他走过去,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素秋呆了呆,没有想到艳春洞房花烛夜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寻思片刻后又感觉很自然,艳春原本就是这个样子,这么问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刚才吴婶婶拿了好多吃的,我不太饿就没动。现在你一提,好像又想吃了。这几天奔波没什么胃口,就想喝点青菜粥。那东西清淡还能养肠胃,哥哥刚喝了酒,也该吃上一碗。”她笑着望向艳春说。

“好,素等等,哥哥去煮。还得烧些洗澡水,今天天气闷热,后半夜怕是要下雨。”艳春含笑回答。和素秋说些家常,兄妹俩都觉得很轻松。

“嗯,我和哥哥一起去。”

素秋拉住艳春的手,和他一同出了洞房。艳春欣然,紧紧执住她的手。

俩人一身吉服手拉手悄悄走进院子里,余父房间灯已经熄了,吴婶的还亮着。正在踌躇会不会惊动他们,吴婶房间的灯也灭了。俩人松了口气,蹑手蹑脚来到灶间。

月亮很好,又是自己的家,没有陌生的地方。俩人也不点灯,捅开炉灶加柴添水烧火煮饭。

余家有三眼灶,一大两小,大的用来烧水小的煮饭烧菜,一家四口人的饭做起来很方便。

素秋掀开米缸舀起半碗米放进小盆加水洗净。那边艳春已经添好了水接过盆将米下进锅里,再择菜洗好备用。

一切弄好后,他们并肩坐在灶前,一时没有说话。

空气中流动着柴火新鲜的热气,屋外的茉莉花香一阵阵洋溢进热气里,灶间只能听到柴火细微的哔剥声。

艳春内心一片宁静,扭头见素秋盯着灶火,红黄的火光映得她额上那层茸茸的刘海发着暗光,真如丝绸般滑腻。他忍不住倾身过去,吻了吻那些美好的发丝。

素秋被他的举动惊动,笑了一下靠到他肩上。艳春伸手搂住她,觉得他们很有老夫老妻的模样。

大锅里的水开了,素秋先去沐浴,剩下的热水艳春本着节约的原则也用了个干净。

素秋回到灶间看粥,不一会闻到一股米香,知道已经煮好,抓了青菜丢进去。

随着锅盖被掀起,团团的蒸汽升腾而出,笼罩住素秋的上半身。

此时艳春恰好进来,看到素秋踩着圆凳微躬着腰在灶前,一身白色睡衣隐在蒸汽里模模糊糊的,似乎正在随那白汽消散。他一惊,冲过去紧紧抱住了素秋。

素秋感到很奇怪,拍拍艳春搂在她腰间的手:“哥哥,怎么了?你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艳春将手臂略松松却仍不放开,脸贴在素秋后背低哑着声音说:“素,素,你是在这里的,没有离开我,没有让哥哥找不见。”

他的声音极尽温柔凄切,听得素秋眼泪直涌上来。

她放下锅盖,按住艳春的手也低语:“素在这里,哥哥别怕。素永远都不会离开哥哥。”

“嗯,我知道,我的素,春的素。”

艳春合着眼睛喃喃自语,脸上显出极快乐的神情。

俩人喝过粥冼净锅碗,依旧封了灶眼,和来时一样手牵手回到洞房。

洞房内的喜烛已去了一半,仍旧很明亮地照着一室喜庆的红色。

看到那张三滴水的喜床,素秋忽然害起羞来。她挣脱艳春的手跳上床钻进喜被,直将被子遮得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艳春看了好笑,弯腰想吹灭喜烛。

“门还没锁。”素秋忙掀开被子提醒他,说完又将被子遮到脸上去。

其实家人晚上休息门是从不上栓的,艳春闻言怔一怔,依旧过去栓好。回到桌前打算再次吹蜡烛,素秋又急问:“马桶哥哥拿进来了么?”

艳春听罢无奈,从床后拎出那只大红描金的东西放在床前:“在这里。”

院角就是厕所,家里人都习惯去那里方便,马桶是没人用的。但是陪嫁中应该有一只吉庆马桶,所以被素秋当成了稀罕物件。

第三次弯腰欲吹蜡烛,艳春下意识地望素秋一眼,见她漆黑的眼珠密切注意着自己的动作,不由暗叹一声直起腰走进帐内,一层层合拢床帐。喜烛的光芒便一层层弱下去,到床上已是朦胧。

“咦,哥哥不吹蜡烛了么?”素秋见艳春宽衣,不禁诧异地问。

“让它燃着吧,反正以后也没有机会再用。”艳春脱鞋上床,躺在素秋身边。

素秋紧张地揪紧被角,身体缩成一小团不吱声地望着艳春。

可是等了又等几乎睡着,艳春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仰面躺在枕上呼吸平稳眼睛也合着。

“哥哥,咱们今天好像是人家常说的那个洞房花烛夜吧?”素秋忍不住打个哈欠,迷糊地问。

“嗯。”艳春轻声应道,躺得笔直,看样子也是睡意朦胧。

“那,洞房好像要做什么吧?”忍不住又打个哈欠,素秋眼泪花花地又问。

“嗯。”

“可是,咱们不做么……”素秋翻个身嘀咕,眼睛闭住了。

“不做,这几天素累了,等过两天再说。”艳春笑了笑,仍旧没有睁开眼睛。

素秋没有回答,发出细细的鼻息声,已经睡着了。

艳春抬起上半身看着她的睡颜轻轻摇头,提了提被子,又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才重又躺好入睡。

第二天早上,俩人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到灶间帮忙。

吴婶见他们起得这样早已觉诧异,再见到素秋仍是眉锁胸含的女儿体态,不由张了张嘴。她瞅瞅艳春,见他一脸茫然地坐在小藤凳里看不出什么,心里暗自纳闷。

余父看见素秋也是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常态在上首落座,四人用了顿愉快的早点。

素秋这个新嫁娘按惯例三天内不得出门,她也没有去镇上的打算,只在家里帮吴婶做些家务,逗妙妙,和艳春一起给它洗澡,弄得它大叫挣扎,吴婶赶忙过来抢救。新婚第一天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了。

晚上一家人吃过安静的晚餐,又闲聊几句就各自归房休息。

素秋和艳春沐浴过后穿着睡衣坐在床沿,烛光透过三重床帐模模糊糊地透进来,俩人脸上神情看不太清楚,但都沉默着谁都不肯出言打破这份静谧。

素秋觉得有些口渴,手心里全是汗,却不敢动,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生怕破坏了现在这种有些庄重的气氛。

艳春深吸一口气转头去看素秋,脸上是个恍惚的微笑:“素。”

“我要喝水!”

素秋猛然抬起头脱口说道,然后就愣住了。

艳春也是一怔,狐疑地打量她半晌,脸上慢慢露出个了悟的笑容。

“不要怕,素,哥哥不会伤害你。”他轻声说,轻轻抱住她。

怀里温软的身体在微微打颤,似有若无的幽香缕缕飘进艳春鼻中,让他心里感到异常怜惜。他慢慢侧过头,靠近素秋的脸。

听到艳春的安慰,素秋的紧张消退些轻轻合上双眼,感到艳春炙热的吻落到了眼皮上。

这是一种迥别于天气引起的热度,让素秋感到既陌生又熟悉。她全身发软,屏住了呼吸。

发觉到素秋的柔顺,艳春的心渐渐狂跳起来。他更紧地收拢双臂亲吻她的双唇。芬芳甜美的嘴唇在他的触碰下花朵般绽开,和他相濡以沫,缱绻缠绵。

“素,素,我的素。”

艳春低喃,轻轻解开素秋睡衣胸前的扣子慢慢吻进去,在那□出来的肌肤上印下无数热吻。

素秋感到些微晕眩,拉住艳春衣袖依进他怀里去,脸上飞红。

解开所有的扣子,将那件白棉布睡衣宽到腰际,露出她美丽的上半身。

这不是艳春第一次看素秋的身体,却是第一次采用情人的眼睛。他惊讶地发现,她的身体在这几年已经完全发育成熟,美好得让他忍不住吻住面前这从未触碰过的柔洁肌肤。

温润的唇舌滑过温暖的身体,所到之处引起素秋阵阵颤栗。她无措地闭着眼睛忍受这种陌生的接触,心慌慌地叫了声“哥哥”。

“不怕,素,不怕。”艳春从她胸前抬起头柔声安慰,眼神朦胧唇角生津,俊美得达到了人生的极致。

素秋睁开眼睛就看怔住了,然后任凭他缓缓吻上自己的嘴唇,缓缓拉下最后一层床帐,掩住一床的温柔。

吴婶如往常般起床,心里却像装着件事,眉心里挂着疑问。

等打开卧室门看到喜房紧闭的门扉,心里那件事忽然就落实了。她眉心舒展,喜滋滋地到灶间忙碌,中间忍不住探头去看了好几次那扇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余父起床后洗漱完毕,照例到院中散步。看见那扇未开启的木门,他微微一怔随即笑摇头继续踱步,步子变得轻快了许多。

等吴婶尽量慢地做好早餐,兄妹俩仍未醒,她笑着问:“先生?”

“咱们先吃,不用等他们了。”

余父走进餐室,脸上也是腌不住的笑意。

俩人慢慢用过早点,吴婶收拾碗筷。余父本该去学校,却不急着走,只在院内溜弯消食。吴婶在一边笑得直拿围裙擦眼窝。

日上三竿,余父再也等不得,拿了皮包准备出门。

这时新房内忽然传出一声惊呼,接着是一阵乱响,仿佛有人撞到什么“唉哟”了一声,但又很快归于沉寂。

余父停下脚步,隐隐含笑望着那扇门。吴婶趴在灶间门框上,耳朵竖得笔直。

不一会儿门开了,艳春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显得神清气爽,额上却不知怎地红了一小块。

他看见余父立在院中新栽的桔树下一付上班打扮,连忙恭敬地问:“父亲现在就去学校么?”

“嗯。你……娃娃想吃什么你告诉吴婶,中午我在学校用饭就不回来了。”余父慢声说,瞥了儿子额头一眼,努力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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