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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隐约听到里面一阵咚咚的响声。颜立可握紧了手里的枪,循着声音,慢慢贴着墙根走进去。
手搭在门上,他深吸口气,狠下心用力推开。
一地的人,东倒西歪。
颜立可吊着的心总算放下一些,不过他没有多少时间,这个药撑不了几分钟。
连忙一间间屋子推开找,时间越来越紧迫。空气里隐隐有股血的味道,颜立可心里的慌乱加剧,直到停在最里层的屋子门前,他猛地顿住脚,心跳瞬间加快了。
有种感觉告诉他,里面有着什么让他无法承受的东西。
手指伸过去又缩回来,来回几下,终于下定了决心,闭着眼用力推开了门。
一间布置简单的卧室。
阴暗的灯光照在一个人苍白的脸孔上,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却如此安静,一如平常一样的,淡然温和的表情。
颜立可愣愣走过去,脚步却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尖刃上。
“小师父……”
喃喃低唤着,颜立可眼里只剩下床上的人,耳边也一片死寂。掠过一边倒地的黑衣男人,颜立可一步步走近,呼吸也放轻了。
床上的人却是静静躺着,没有一点回应。
拖着沉重的步子终于走到床边,颤抖的手指抬起来,慢慢抚上莫北冰冷的脸颊。
好冷……
怎么会这么冷……
“小师父?”声音颤抖,颜立可低下身颤着手摇动莫北的双肩,“你……怎么了?小师父……你、你看看我啊……”
掌心下的身体僵直着,属于死尸的冷硬让他没办法思考。
瞳孔一点点放大,颜立可感到胸口猛然间疯狂地拧痛起来。
“小师父!”眼泪汹涌而出,一滴滴砸落在男人青紫的唇边,“你醒醒!醒醒啊,我是小可,小师父,小师父你醒醒,看看我啊!!”
可男人的头无力地歪到一边,眼睛紧闭着,一动不动。
颜立可傻愣愣地呆住,墨黑的眼睛呆滞地看着他。
那个一直宠他,惯着他,笑容温暖的男人……死了?
莫北……死了?
眼前忽然一片黑暗,就连胸口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怎么会这样……
一夜之间,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
到底……是谁……
凶手……
凶手到底是谁?!!
猛然回过头,颜立可狠狠瞪着地上瘫倒的男人。
是他!一定是他!楚默,对了,项懿叫他楚默。
项、项懿?
颜立可猛地一愣,脑子又震荡了一下。
对了……项懿……
他、他刚才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身体开始本能地发抖,越来越剧烈,连牙齿都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
难道……
难道这一切都是项懿做的?他……他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他……还亲手杀了莫北?!
脑子里一团乱,胸口却焚烧着一把灼烫的烈火。颜立可愣愣看着地上的人,又傻傻扭过头,看着床上冰冷的尸体。整个世界像是坍塌了,一片漆黑,完全找不到方向。
项懿……
猛地回过神,颜立可极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心底的恐慌却越来越加剧。
项黎还不知道,项黎那个傻瓜还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想尽办法找那个混蛋的下落。
不……他会害死项黎的。那个傻子,一定会傻乎乎地什么都信他……
我得回去,我必须马上回去告诉他……
颜立可喘着气,抖着手弯腰抱住莫北的尸身。可男人比自己高大,尸体比平日更沉重,他努力了半天也抱不动,急得眼泪都流出来。
怎么办……
泪眼模糊,莫北惨白的脸孔映在瞳孔里让他更是心痛。理智告诉他要丢下这个人立刻离开,可他做不到,他放不开手,他只想把这个人带回去,只想把这个人紧紧护在身边。
“颜立可。” 冰冷的,戏谑的声音。
颜立可猛地一颤,身体僵直了。
“真有胆子,自己一个人,敢闯进我这里?”楚默揉了揉酸麻的手腕,慢慢站起身来,“差点忘了,你跟这个莫北倒是学了不少本事。”
“队长!”身后的门被人猛地推开,陆续冲进来几个黑衣人,“您没事吧?”
楚默摆了摆手,冲进来的人松了口气,看到颜立可都是一愣,然后回过神来,一个个都围在了他身边。
颜立可感到全身冰凉,额头冒出冷汗,心跳也加剧了。眼前的每个人眼神都冷酷无情,同那些平日和他打架的小混混的气势完全不同,这些人的眸子阴冷,里面是刺骨的杀意,他看着心颤,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楚默眯着眼笑了笑,一点点抬起手里的枪,“难为小懿还替你说话,你自己找死,这可怨不得我。”
颜立可心里的恐惧因为这句话蓦地凝滞,一瞬间,恐慌像是退散了,胸腔里只剩下满满的怒火,“项懿,果然是项懿……”他抬起眼瞪着楚默,紧紧攥紧拳头,“是他杀了莫北,是不是?是他串通你们杀了所有人,是不是?!”
楚默慢慢拉开保险,勾住扳机,歪头笑笑,“想知道?下地狱去问吧。”
男人弯起的嘴角带着嘲弄的笑,颜立可在那一瞬间感到世界一片寂静,他听不见耳边的枪声,感觉不到子弹穿透身体的疼痛,明明眼前灯光昏暗,他却像是坠入一片干净的白雾里,眼里只剩下一个人无可奈何的,疼宠的微笑。
‘小可,等我长大了,给你建一个独立的实验室,你说好不好?’
‘牛肉干给团团是浪费嘛,给我好啦。’
‘你别生气了么,来来,我给你揍好了吧?’
眼角有些湿热,嘴唇边淌下一滴酸涩的液体来。
早知道,就不该总骂他的……
早知道的话……该对他好一些的……
倒地一瞬间,他挣扎着靠近身边的床,用力撑起身体,伸手紧紧握住莫北冰冷的掌心。
小师父……
眼前一片模糊,血腥的味道盈满鼻息,他喘了喘气,终于支持不住,慢慢垂下头,靠在莫北的臂弯间。
小师父……如果我的死……能换回你,该多好啊……
眼前逐渐黑暗下来,耳边也慢慢平静。失神的瞳孔里,像是隐约映出一个男人温暖的微笑,仿佛重又躺在那人怀里,任性地享受他的温柔。
你说得对,我总是这么冲动,总是,让你那么担心。
眼睛渐渐闭上,黑暗中,他像是看到那个人微笑着走过来的模样,他伸出手,男人的指尖慢慢触碰他的手指,一点点用力,十指交缠。
对不起。
项黎,对不起……
*****
这个地方不能久留了。
楚默收回枪,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回身看向身后的人。
“所有人,立刻撤离。”
众人因为刚才莫名其妙的晕迷都有些心虚,还好没出什么大纰漏,稍微松了口气。为首的中年男人犹豫着看了看床上的莫北,挠挠头小心问道,“楚队长,那个人……”
楚默脚步一顿,垂下眼睛,像是在想着什么,过了很久终于低低叹了一声。走回去,他矮身抱起莫北,“走吧。”
众人舒了口气,总算放下心来。的确,要是楚默和项懿再因为一个死人起冲突的话,实在有些不值得。给楚默打开身后的门,众人跟在他身后走出去,留下身后颜立可的尸体,甩手关紧了房门。
*****
天色开始渐渐泛白,废弃的工厂看着也没有深夜里那么狰狞。耶姆扶着卡罗从车里出来,抬头看着晨曦里的残垣断壁,忍不住皱了皱眉。
其实在金三角能感觉到莫北的气息很意外,他早听说莫北一年前被派去开拓银三角的地盘,这会儿突然出现在金三角,他本来想的是莫北可能死在项宅了,只是这一路凭着感觉找寻,路途竟然越来越偏僻,都快走出密支那的界限了。抬头看了看四周,耶姆隐约觉得不对,还没等开口,旁边的卡罗微微挣开他,朝着一个荒芜的墙角走过去。
“少爷?”
卡罗站在破旧的墙壁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地。
“地底的死气很重,这里应该有个密室,”耶姆走过来,四下寻找,“唔,应该有什么机关……”
下意识回头看向卡罗,这一看把耶姆吓了一跳。眼前的男人眯着眼睛,缓缓抬起右手,耶姆震惊地看他,忙要抓住他,“少爷,不能随便破坏……”
话还没说完,就见卡罗抬起的手掌心蓝光暴盛,接着一簇簇细长的冰晶从掌心缓缓升起,冰蓝的光雾围绕着夺目的冰柱一点点升到半空,然后蓦地一转弯,对准墙角的一片区域猛然砸了下去。
“嗵嗵!”
一声巨响,沙尘飞扬。耶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露出来的一个地下密道,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卡罗的眼神很冷,男人从来都是随和的样子,这种目光看在耶姆眼里只觉得心里发凉,半天回不过神。
他知道卡罗重视那个死魂,却没想到会重视到这种程度。
眼见着卡罗身上泛着一层淡淡的蓝光一步步走下密道,他忽然觉得心里紧了一下。
他真的只是来取手镯的吗?
密室里一片漆黑,只是卡罗走过的地方亮如白昼。耶姆越走越觉得诡异,里面一片死静,明显没有活人了。
卡罗的脚步很沉稳,面色也平静,只是在走到中央大厅门前时,耶姆明显感到他的呼吸滞了一下。
这个地方……
莫北死亡的地方。
虽然微弱,耶姆还是隐约能感到一个虚弱的魂魄滞留在原地。
卡罗手搭在门把上,像是沉默了一下,这才缓缓推开门。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中间遗留着一滩艳红的血。卡罗冰蓝色的瞳孔紧紧盯着那个地方,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
胸口冷硬了一夜的心跳像是找到了频率,一下一下,缓慢跳动起来。
小北……
卡罗微微抬起手指,指端凝聚起一股柔和的光芒来。渐渐地,空气里一点点凝聚起一个微微泛白的气体。
刚刚剥离身体的灵魂都是没有意识的,沉睡的状态,等它们再次醒来,差不多也就到了该入轮回的时候。这团白气还没苏醒,自然很虚弱,只是被卡罗赐予了一些圣光,稍微有了些形态。
耶姆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少爷,你这是要干什么?”
卡罗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从怀里掏出那个墨色的瓶子,打开了瓶盖。
耶姆一惊,终于确定了心里的想法,立刻抬手紧紧按住卡罗的手腕,“少爷,你疯了?!”
“……”
“这是正常死亡的魂魄,要入轮回的,你这样做是打破天律,会遭惩戒的啊!”
卡罗垂下眼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过了很久,沉默了太久的男人终于喃喃开口,“我知道。”
“知道您还……”
“它不见了……”卡罗抬头看着耶姆,冰蓝的眼睛里透着一丝迷茫和无助,“它消失了,我找不到它……”
“……少爷……”,耶姆心里一疼,手上不由自主松了力气。
卡罗抬头看着飘在空气里的魂魄,抬起手轻抚了抚,嘴角微微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不过,没关系,这个魂魄过了几年,就是它了,不是么?”
那魂魄微微飘动着,卡罗隐约像是看到那个熟悉的死魂,又笑了笑,“我答应过它,会带它回家的,我答应它了……”
耶姆终于慢慢松开手,看着眼前浮动的魂魄,沉默着不再说话。
卡罗慢慢收回笑,盯着那生魂看了好一会儿,终于默默闭上眼睛。
小北。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我会保护好你。
魂魄渐渐缩小,一点点凝聚成一个小团,慢慢被牵引进那个墨黑的玻璃瓶里。
卡罗睁眼抬起瓶子,静静凝视着里面的生魂。熟悉的模样,熟悉的气息回到掌心,拧痛了一路的心脏一点点平缓过来。他忍不住抬起手,和往常一样吻了吻瓶口,笑了笑。
“小北,回家了。”
那气息似乎微微飘了飘,他恍惚像是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如往常一样笑着回应他,甚至会撒娇地钻到他衣领间,低柔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
*****
两个人走出中央大厅的时候都很沉默,耶姆知道这样做不对,但他没有能力阻挡卡罗。这个男人像是入了魔障,也许那缕死魂就是他的天劫,能不能度过,只能是命中注定的了。
卡罗明显心情好了不少,瞳孔也变得湛蓝明亮,不像刚才冷森森的。
走出大厅耶姆才想到一事儿,“少爷,我们好像是来拿镯子的耶……”
卡罗一愣,明显是干脆把这事忘了。果然这家伙到这里就是来收莫北的魂魄的,什么取镯子都是借口……耶姆不爽地翻个白眼,指了指最里层的房间,“那屋子里好像有个尸体,应该就是莫北了。”
卡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耶姆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事事都替自己着想,偏偏这次自己这么任性,是有点儿对不起他。
“嗯,走吧。”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刚要推门,卡罗忽然顿住脚,皱了皱眉。
“少爷?”
卡罗眸子里闪过一道光,像是有些讶异。
“不对。”
“啊?”
卡罗眯了下眼睛,抬起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里面……不是莫北。”
(第二卷之迷途篇 完)
下部:绝爱
66、【复活】
深夜,月光森冷。
清冷的房间,惨白的墙壁。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停止,心脏明明还在跳动,却像是感觉不到一丝活气,冰冷沉重,像是一块儿巨石压在胸口,一下下砸击早已麻木的五脏六腑。
项懿静静躺在夜色里,睁眼,瞳孔里一片漆黑,映不出什么东西。
白天的喧闹尽退,终于只剩下独自一人,空荡冷清的病房里,只余下他若不可闻的呼吸。
睁眼、闭眼,眼前都是黑的。
明明有月光的,可眼里却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时间忽然变得悠长,寂寂黑暗里,只剩下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光阴。
他用尽手段,在那人身上烙下那么多印记,到头来,却也不过是那人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项懿睁眼沉静了很久,波澜不动的眸子像是融入了冰冷的夜色,看不见,听不见,索性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想回忆点儿什么。能支撑他的,也只剩下回忆了。可莫名其妙,脑子里空空荡荡,他努力拼凑那个人温柔的笑容,可用尽全力去想,却还是什么也看不清。和莫北在一起的二十年,明明那么久的时间,他却像是什么也没记住,唯一清晰的,只有那人最后带血的唇角和眼角苦涩的泪滴。
‘小懿。’
手指颤了颤,他呆愣了一会儿,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翻涌。
‘在想什么?’身后响起男人微笑的声音,‘天气冷了,怎么还穿这么少?’
肩头被人轻轻披上一件外衣,男人走上前来,伸手探探他的额头,‘你看,还在发烧呢,怎么出来了?’
他伸手握住那只探到额头的手,握紧了,顺便把人也拉到怀里,‘这么点小病,也只有你小题大做。’
‘怎么这么说,’不赞同似的,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进屋吧,发烧还吹风……’
‘呵呵,’低低笑了笑,伸手把男人扣在臂弯间,低头吻了吻他的耳垂,‘那做些暖和的事儿好了。’
‘……你啊。’有点无奈的,纵容的声音。
笑着抱起怀里的人,项懿忍不住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担心什么,这点小病又不能要了我的命。’
‘那也要注意……’
‘好好好,注意注意,’把人推倒在床上,覆上去,一点点解开他的衣扣,‘哥,补药吃多了,遭殃的可是你哦~’
怀里的身体僵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抬手搂住他的脖颈,无奈似的笑着,吻了吻他的额角,‘真是小孩子。’
柔韧的身躯,灼烫的空气。男人潮红的脸颊难耐的喘息像是黑夜里最极致的诱惑,他想用力抱紧,想温暖那个人苍白的身体,可怀里的空荡和冷寂像是嘲笑他的幻想,他只觉得透骨的冷,连带着心脏也忽然停滞不动了,只余下无尽的空虚。
“滴——!!滴——!!”
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来,身体痛得癫狂,眼前却还是一片黑暗。
“哥?哥!你怎么了!”耳边是项黎急切的呼唤声。
项懿感到自己像是沉没在水底,迷茫茫的,意识不清晰。
“小少爷,您别激动,别激动,”身边忽然涌出来一群人,脚步杂乱,“他的伤口又裂了,这个……心脏麻痹,不过您放心,没有生命危险……”
“又裂了?他好好躺着怎么又裂了?!这都第几回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这这……我们真的不清楚啊……”
耳边的声音杂乱,项懿觉得头痛,眉头微微皱起来,下意识喃喃开口。
“莫……”
“什、什么?”项黎立刻凑过来俯身在他耳边。
“莫……”声音很低,干裂的嘴唇间流出虚弱的低喃声,“哥……”
项黎全身震了震,心里疼得厉害,立刻伸手握住项懿的掌心,“你放心,放心,我会尽全力找他的,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回……北……回来……”
项黎紧紧盯着医生护士把昏昏沉沉的项懿再次送回急救室。刺目的红灯又亮起来,他在走廊里呆站了很久,才总算让自己平复下来。
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整个项家,整个项坤打拼下来的事业全部压在自己的肩上。他没有能依靠的人,他没有时间悲痛,他必须坚持下来。
只是,项懿还活着。即使身受重伤昏睡不醒,至少,他还活着。这是这两日来惟一的好消息,也是支撑他到现在的最大动力。
当时他还在开会,手机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的号码,接通的那一刻,项懿虚弱挣扎的声音像是一道曙光在自己眼前绽开。可男人气若游丝,说出的话断断续续根本理不出头绪,项黎急忙锁定电话的位置,一路飞驰着开到那个破败的草屋前。
腥臭的垃圾堆里,他终于找到那个浑身是血,几乎看不出人样的项懿。
再晚几分钟,这个人,自己唯一的亲人,一定也就离开自己了。
当时项懿身上有数不清的枪伤,伤口是直接用刀子割开,活生生把子弹挖出来的,草草用破布裹着的伤口有的溃烂,有的发脓,他全身上下几乎被鲜血覆盖,没几处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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