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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让人难以置信了。
我又想起在北冥时封泽对我的种种,一件一件历历在目万分清晰,交织着洪迟那张酷似封泽的面容,让我难以忘怀。
两个人太过相似,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对洪迟的感情是否真的源自于封泽,难道我真要和他说:“行啊,你长得那么像封泽,我就将就一下吧!”
那样未免也太不合情理了!
我趴在床上昏昏沉沉,脑子里乱得像是一团浆糊,洪迟到底怎么了,他为何会突然说出封泽的事情,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还有我心中那种类似于期待的感情是怎么回事!我是魔怔了么!!
辗转反侧了许久,眼见着到了晚饭的时间,我实在没有心思去吃,红珠的侍女很是贴心,劝我去散散心。我想着这个有道理,便起了身。
红珠布置的花园就是我梦境中落遐山的样子,我仿佛回到了童年般的舒爽。我坐在大椿下,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树皮,可是白日里洪迟那句“甘愿做替身”一直像刀子一样剜着我的心,叫我怎么都没办法释怀。,这还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洪迟么,他怎么能那么作践自己!
“阿姑……世子?”
“这称呼好生难受。”听到九幺来,我转过头去露出笑容。
他坐到我身边,“听侍女说你晚膳未用,似乎心情不好,怎么,洪迟上神投奔魔界,世子不高兴么?”
他身为魔界皇子,自然希望天界的人越多倒戈得越好,我却不然,虽然魔界同我有渊源,但是活了将近二十万年,我同魔界的联系早已割裂,现下魔界于我不过是个寄生之所罢了。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在难受些什么。
我叹了一口气:“九幺,你说真有人甘愿做替身么?”
九幺一愣:“替身?洪迟上神难道说要做某人的替身么?”
九幺向来聪明,我朝他点点头。他凝眉思索了一会儿,说:“世子,我不知道这十几万年来你被天界囚禁,受了多少苦,又过了多少好日子,可是至少在人间那一世,你同为阿牛的洪迟上神,感情却是极深的,这必然是此前你们交往很深的结果,我没说错吧?”
我点头:“是啊,我看着洪迟长大,他来历劫,我也是抱着一个长辈的心态,只是他受了那么多苦,到头来却放弃了……”
“非也,世子,投入魔界对洪迟上神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世子反而忍心看着他被天庭条条框框束缚?”
我一愣,突然发现我所处的境地非常矛盾,我是魔女,却希望洪迟追寻他最初的梦想成为上神。我究竟在想些什么?
九幺继续说:“世子何尝又知道洪迟上神的追求真是成为上神呢?若是他只是没追求地想成为一个替身,你又能如何?总之,魔界是极欢迎洪迟上神的。”
“可他毕竟是神体。”我凝眉注视着九幺。
九幺轻笑,眼神中透出一丝狡黠:“世子,你可是始魔之体啊,让一个上神变成魔,还不容易?”
我这辈子魔化过无数神仙,却都是在受伤的情况下,北冥那次血溅天兵导致天帝的部队差点全军覆没,落遐山时候又让天庭折损了几员大将,还让封飔入了魔,可是让我在正常的情况下,魔化一个上神,还真是头一遭。
我皱眉:“洪迟可知道我这始魔之体,有这样的能力?”
九幺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
大概是不知道了,天庭将我的事情瞒得那么严……
“世子你难道不打算将你这么多年受的苦说出来给洪迟上神听么?”
这个主意不错。我思索了一会儿,道:“也罢,到时候再让他想想到底是要留下还是回天庭。”
洪迟大概也是一时冲动,两个陪他长大的长辈一个下落不明,一个竟然是魔女,想来他也没时间仔细思考——就算他就此投入魔界,若是以后后悔,对魔界也没什么好处。
若是他听了真相,听了封泽的事情,不能坚持留下魔界想要回天界,那——
我就当从未认识过他便好。
封泽已经不在了,我也不需要什么替身。
我暗暗下定了决心,九幺见我脸色稍缓,问:“世子有决定了么?”
我点头,朝他轻笑:“谢谢你了,九幺。”
九幺却一脸惶恐,连忙俯身屈膝道:“世子,折煞我了……”
我连忙拉起他,这个所谓“世子”虽然比“神女”好听的多,但是我至今仍然没有习惯,我调笑他:“在人界的时候,你不还说是我的阿哥么……?”
九幺连忙说:“那时候是寻母心切,心想若是世子能跟我回魔界,我母亲的下落也会早点知道,不觉冒犯了世子……我……”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我自幼父母双亡,能感受到那种对母亲的思念,我拉起他的手,如一个长辈般轻拍安慰:“无妨,你那时候也对我甚为迁就。”
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时候看世子同我母亲长得如此相似,我幼时母亲总是郁郁寡欢,我不知她是为何而走,也不知自己是何处叫她不高兴,母亲脾气暴躁,我迁就她惯了。”
“倒也难为你。”我笑笑,想起了我在北冥的时候也脾气暴躁得很,在封泽面前已经算很温顺了,却也不能算得上温和。封泽那时候,不知道迁就了我多少呢。
“只是我母亲依然没有消息。”九幺的表情有些落寞。
我轻拍他的肩头,说到他的母亲,他不自觉流露出一股子孤弱的感觉,才让我觉得他也不过是个孩子。
“红珠的消息我会尽力帮你去打听。”我尽力安慰他,继续轻拍着他的肩头。
抬眼突然看见一袭青色长衫。
“洪迟?”
洪迟站在那里,表情有些晦涩,嘴角噙着笑意却十分的假。
那笑容太像封泽,苦涩隐忍,九幺抬起头,也发现了他笑容里的苦涩,轻唤:“洪迟上神?”
洪迟苦笑:“方才听闻嬷嬷未用晚膳,便来看看,见嬷嬷还好,便告辞了。”
说着便要走。
嬷嬷这一称呼自从他三世归来就不再用了,我也说了我不配当他的嬷嬷,他便一直叫我日沦。现在竟然又开始叫我嬷嬷了。
我又叫了一声:“洪迟?”
他却没有再回答什么,转头便走了。
九幺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问我:“世子,怎么办?”
我摇头:“如何?他若是要回天庭便让他去吧。”
九幺看了我一眼,低头叹了一口气:“世子,夜凉,你早日休息吧。”
我点点头,可是刚刚舒服一点的心上又蒙了尘,就算没有司命星君,生活也老是那么狗血。
我走回房间,吩咐侍女:“明日里去找洪迟来,我有事和他谈谈。”说罢,便步入寝室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魔化(上)
第二天堪堪醒来,便听得侍女进来报道:“世子,洪迟上神不见了。”
我心中一惊,他别不是想不开真的回天庭去了。昨日里嘴上说着,若是他回天庭,我也没什么念想,但是真想到他一声不吭的走了,我心中也如百爪千挠,好不安生。
我连忙坐起来:“你们可都寻过了?”
那侍女答道:“洪迟上神住的房间里都看过了,花园里也是,不曾找到人。”
我赶紧跳下床来,早晨空气清冷,我重伤未愈,不由打了一个喷嚏。候在一旁的一位侍女连忙拿了一件大红色绒披风,给我披上。
我来不及洗漱,吩咐他们带我去洪迟的房间,只把披风裹了裹,便冲了出去。
洪迟回去便回去了,我最怕他是不辞而别,作为一个意欲投靠魔界的上神,一声不吭地来了魔界,还未拜会过魔君便又一声不吭地走了,魔界中人会怎么想,魔君会怎么看待洪迟?
一旁的侍女想要拦着,却见我一身煞气,不敢上前,其中一个伶俐的乖乖走过来说:“世子,九殿下给洪迟上神安排的住所在那里。”
我随着她绕过长长的花廊,一片寂静,除了几个宫人在忙碌外别无他人,路上我不住地问:“何时发现洪迟上神不见的?”
那侍女回答:“早上按照世子吩咐,我们去传洪迟上神过来,待到了洪迟上神的居所,却不见他人,听服侍他的姐妹们说,昨夜洪迟上神便没有再回来过。”
我心下一惊,一身冷汗冒了出来,忙问:“昨夜便未归?”
那侍女点头称是,“说是去寻世子了,宫人以为他昨夜就在世子宫中,也没有多想……”
洪迟来我寝宫花园不过一会儿,便自行离去了,我后悔昨日没有追出去,可别捅了篓子……
我急匆匆赶往洪迟的房间,房间外一个身着粉色宫装的女子垂首站着,见了我来,抬头偷偷打量了我一眼,我一个冰凉的眼神抛过去,那宫人浑身一抖,登时跪了下来:“娘娘……”
“你个没眼力见的,这是始魔日沦世子!”身边的侍女斥责了她一句,那个宫人抖得越发厉害了。
可我不是来此处作威作福的,这几幢建筑都属于九幺的宫殿,宫人认得红珠不认得我也是居多,我看了那跪在我脚边的宫人一眼,冷声问道:“洪迟上神呢?”
那宫人颤颤道:“上神刚刚回来……”
跟着我的宫女连忙上前一步:“上神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宫人说:“就是刚才……”
我问:“上神可有什么说的?”
那宫人摇摇头期期艾艾:“上神……上神……”
身旁那宫女连忙斥责:“不过是天界的上神,瞧把你吓成了什么样子,九殿下怎么安排你来服侍上神?”
我却没空同她们纠缠这些,又问了那宫人一句:“上神在里面?”
那宫人颤巍巍点头,我便伸手推了门进去,随手阖上了门,将那两人都关在门外。
房间里是魔宫皇宫里最统一的黑暗,没有燃灯,显得空旷幽深。我低低唤了一句:“洪迟?”
可是那里却什么回答也没有。
我又唤了一句洪迟。
幸而我四万年失明的日子让我已经习惯了黑暗,我深吸一口气,又叫了一声:“洪迟,在同嬷嬷闹别扭么?”
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敏锐觉察到,迅速转身,却跌入了一个怀抱当中。
那味道太过熟悉,我舌尖颤了颤,半天才转过弯来:“洪迟……?”
他将我抱得很紧,像是要把我勒进他的骨血里,我努力一挣,没能挣脱开。他的呼吸就吹在我的耳畔,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声,有力地,一下一下,擂鼓一般。
我抓着他的衣摆,尽力放平呼吸,开口问:“洪迟,你可知谁是封泽神君?”
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有些发闷。问这样一个长得和封泽如出一辙的人,谁是封泽这个问题,叫我好生难受,但是幸亏这里一片黑暗,我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一边贪婪呼吸他胸腔间淡淡的香气,一边听他心跳和呼吸的声音。
他半晌说:“我并不甚清楚,那天你在湖边同我说封泽神君,我便突然想起来了,好像……好像是记忆被封,而突然打开了一般。”
我抬头看向他,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下颌线条越发柔和,他逆着光,面容不甚清晰,可是我生生世世也忘不了这张脸,它早已烙印在我的生命,我的灵识里,在洪迟出生之前便已经存在了。
我叹了一口气。洪迟紧紧抓着我,说:“日沦,这仿佛是梦境,你告诉我,你同封泽神君之间……究竟有什么……”
“你说,你愿意做封泽的替身,可是真的?”
洪迟抱着我的手臂略略有些僵硬,但是却依然点头:“日沦,我从不会骗你……”
我垂下眸:“你知道么?封泽同我,我们两个在北冥一起,被关押了十四万年。”
他的手臂缓缓松开,我抬头看向他,逆着光线我依旧看不清他的脸上有什么表情。
我后退两步:“你现在也知道了,我本来就是魔界的人,所以你在上古诸神志上找不到我,但是封泽是天庭钦封的神君,北冥之主。十八万年前我父君母妃被天庭用毒计害死,天庭镇压我于北冥,用十二位上古神尊的元神祭出结界,全面封锁北冥,你可知?”说完这段,我却自己笑了出来,“你小时候,教习嬷嬷同你讲的应该是魔龙夺走天妃,被迫生下幼子,被镇压北冥,天妃被魔龙杀死,而魔龙最终伏法,这样的话吧?”
洪迟沉默不语,我继续说:“天庭从来不说真话,呵呵。封泽作为北冥之主,全天也就他能受得了北冥的严酷气候。我受了雷神八十一道雷刑之后便被丢到北冥,一直沉在海底,六万年了也没见过他。”
“洪迟你知道吗?我族生而没有性别,直到遇到所爱之人,且对方也对我产生感情,我才会化出性别,父君是这样,我也是如此——天庭想要掩人耳目却忘了这一点,当初老天帝是因为我父君化出男儿身才发现了他同我母妃之间的情愫,一怒之下竟将我母妃囚于落遐山,后来他们也是从我的身体变化中发现,我同封泽之间……”
“洪迟,我已经是女子,但是却不是为你而变的,所以你怎样,都成不了替身,你懂么?”
我说着这些话,尽量想把自己的声音放得轻慢柔和,但是我没办法控制声音的颤抖,那些往事如同锥子一样一下一下划着我的心脏。
“洪迟,封泽已经寂灭了,我的心也死了,你懂么?这四万年来我都将你看成我的亲子,却从不是你的容貌酷肖封泽的缘故。可是现在我的眼睛回来了,对你的感情却……看不透彻了……”
我控制不住地哽咽了起来,我从未想过我竟然会这么脆弱,在小辈面前也无法保持长辈的威严,白白长了他十五万岁。
他却揽过我,一下一下顺着我的背,我出门急,妆容未整理,身上也只是裹了一件披风,他将我的头发一缕一缕理顺了披在身后,在我耳边低语:“日沦,你说了,封泽已经寂灭了,那就不能再考虑我么?”
我见他仍然是不死心,摇摇头:“怎么考虑?我这身体本来就是留给封泽的,他不在了,谁来取?”
洪迟依然死死抱着我,声音里强压着情绪:“我原以为,这三世,你陪伴我,是因为你愿意。”
我靠在他的胸膛,贪婪享受了最后一刻温暖,便将他一把推开:“洪迟,就算我是魔,论辈分算来,我也是你的长辈,你不能这样……”
他却拉过我,继续将我按在他的雄间,依旧一下一下顺着我的头发。
我不知他是从哪里学来的方法,在北冥封泽就喜欢这样对我,我向来对这手法没有抵抗力,他一下一下抚摸着我的发丝,我的灵识飘飘忽忽仿佛又要回到北冥去,太累、太飘渺,叫人没办法抵挡这种柔情,我尽力想推开他,他却在我耳边说:“日沦,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一次机会,不好么?我原先想若是你想把我当成封泽神君,那便当就是了,可是你又不愿,那样,就把我看成洪迟,看成洪迟不行么?”
“你本来就是洪迟……”
“日沦,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的声音里带了些许的恳求。我趴在他的怀里,呼吸开始不稳:“你为何非要逼我……”
“我何时逼过你?”洪迟的声音干净温和,于我却带着丝丝的诱惑,他一直在把我向封泽那个深渊里不断拉去,“日沦,自小我便喜欢你,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我就是喜欢,我为你修成上神,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和封飔神君换来落遐山,我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但是等我历劫归来,你却来了魔界。于是我又追到了魔界,却发现,原来你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可是封泽神君已经寂灭,你连让我做他替身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究竟是有多好……”
我定定看向他:“洪迟,或许封泽在上古诸神里面并不出众,但是,他陪了我十四万年……我原来以为,我的后半生,天地间就只有封泽一人可以陪我了……”
洪迟低低叹息,声音轻不可闻,四万年磨练出来的听力却叫我我能够听得清清楚楚,他低声说:“可是你陪了我四万年,而我不过也就四万岁……”
“洪迟……”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却紧紧抱住我,我放弃了反抗,任由他将我一寸一寸挤压进他的胸膛,就好像我曾经试图将封泽留在我的骨髓中一样。
他凑上来,抬起我的下巴,用他的双唇一下一下摸索着我下颌的轮廓,慢慢移到鼻尖,最终留在了我的唇上,我听见他齿间低微的请求:“日沦,答应我……”
他的手顺着我的腰线一点一点攀升,呼吸交织,我的脑子里一片浆糊,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我突然会这样温顺,身体里的力气被抽离,简直就要软软倒在他的怀里,全靠他的手掌给予支撑。
他的呼吸缠缠绵绵,每一个吻都和几万年前在北冥的时候,封泽给予我的那样相似。我克制着自己不要将他看做封泽,要将他推开,但是却完全做不到。他的呼吸一丝一丝划过我的脸颊,温度攀升的同时燃烧光了我所有的意志,我连言语都不能。
他的舌尖很快探了进来,滑腻如同灵蛇,探查着我口腔内的每一处每一寸,味蕾在战栗,在叫嚣,我早就分不清楚这是属于封泽还是属于洪迟的味道。
他终于微微抬起头来,离开了我,我的眸子里晕着一股水汽,完全看不清他的脸,我想我终于可以好好呼吸了,但是他又覆了上来,这次的呼吸更加急促,舌尖越发灵活,我都不知道今夕何夕……
突然我身下一轻,被他打横抱起,我还未反应过来是何事,天旋地转,背后便陷入了一团柔软的被褥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魔化(中)
我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看他,他的头发倾泻下来,挡住了仅存的微弱光线,发丝抓挠着我的脸,让我感觉微痒,我想动一下,换一个姿势,身体却软得像是一团棉花,整个人陷在他的怀里,被他圈在柔软的被褥当中。我闭上了眼,有种奇怪的无力感。
他的手掌顺着我的腰线向上,触到了我裹着披风的带子,轻轻一拉。那件披风带子是上好的绸缎,一下子就被解开,他像是在拆一件精美的礼物一样将我的披风打开。
我出来得太急,里面就是单薄的睡衣,我收起手想将披风裹起来,他却抓住了我的手掌,十指交扣,将我的手按在了耳边,然后俯身,轻轻衔住了我的唇。
他滚烫的身体就在上方,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