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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陡地感到了一种寂寞。
但是,事情并没有完。
后来,队里的萝卜被人偷了。这个偷萝卜的人很狡猾,从土里把萝卜扯出来之后,再把萝卜叶子插进土里,当时是根本看不出来的,可是,过了一两天,叶子就变得蔫蔫的了。这是怎么回事?拔出来一看,原来萝卜被人偷走了。这件事情,引起了村里人极大的愤怒,说一定要把这个狡猾的贼抓出来。于是,便一家家地搜查。可是,搜查也没有搜查出来。但那萝卜仍然有人偷。看来这个贼也太大胆了,竟然没有一点收敛。于是,又一家家地搜查。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居然在云嫂的猪栏里查出了几个萝卜,而且,那萝卜上沾着的泥土,与那块地里的泥土是一样的。证据在此,云嫂夫妇怎么说?可是,云嫂夫妇死也不肯承认,云嫂哭泣着说,我们不会去偷的呀,这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啊。可是,是谁栽你的赃呢?又说不出来。
云嫂的男人甚至对天发誓,如果是我们偷的,我们以后生崽没屁眼。
在乡下来说,这应当说是最毒的发誓了,可是证据在呀,光发毒誓又有什么用呢?队里便狠狠地罚了云嫂家的工分。
云嫂夫妇一直抬不起头来,尤其是云嫂。因为队长说了,这是阶级斗争的新动向,那意思就很明显,直指云嫂复杂的家庭背景。云嫂家出了事之后,五嫂的态度倒是变了,她变得很宽容,也很豁达,不断地安慰云嫂,说云嫂身正不怕影子歪,不要怕。居然还陪着云嫂来我屋里玩。我也劝云嫂,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五嫂连连说,老姜说得对。
但是,我却暗暗地怀疑五嫂突然变化了的态度,她本来不再来我屋里玩的,可是自从云嫂出了事之后,她的态度陡然有了改变,而这种改变就让人非常生疑。可是,怀疑归怀疑,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她五嫂栽的赃。
我想,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五嫂也不至于做得出来吧?
一次偶尔的机会,我发现有个黑影子在云嫂的猪栏里晃动,然后又迅速地溜走了。天已大黑,冷风嗖嗖,我看不清楚那个人究竟是谁,但我怀疑的是,人家的猪栏你来做什么呢?况且,萝卜又是从云嫂的猪栏里查到的。于是,我陡然多了一个心眼,便悄悄地跟随在那人的后面,最后看见那人迅速地走进了自己的屋里,门呀地一声。
于是,我便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我对不对云嫂说呢?
一场即将发生的械斗
傍晚的乡村,本来是温馨的,鸡要归窝了,牛也要归栏了。晚霞淡淡地涂在湛蓝色的天边,流露出一种依依不舍的样子。炊烟渐渐四起,人们有说有笑地正从田野里往家里走来。有人想着回家煨温一壶米酒,有滋有味地抿起来,有人想着让女人端一盆热水,把疲软的脚浸泡进去。
可是,由于三狗,把这一切安宁都打乱了。
三狗满脸鲜血,从那条小路上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呜呜地哭着,那样子很可怜。
大家惊讶地问三狗怎么回事,三狗伤心地说他被人打了。
谁打的谁打的?
三狗说是八队的人打的。
大家一听,顿时怒火万丈,我们六队的人,怎么能够随便让八队的人打呢?八队的人打了三狗,就等于打了六队所有的人。八队的人欺侮了三狗,就等于欺侮了六队所有的人。
六队的人就是这么好欺侮的么?
于是,大家赶紧把三狗脸上的鲜血小心地擦掉,发现伤口在脑壳上,于是,又拿来剪刀嚓嚓地剪掉了一堆乱发,仔细一看,竟然有一道大约五厘米长的口子,人们惊讶地叫着。有人又急忙从田埂上扯来一把鱼腥草,放在嘴里急切切地嚼碎,然后敷在了三狗的伤口上,再扯来一块白布,小心地把脑壳包扎起来。
然后,大家便举着锄头和扁担,怒声吼吼的,叫喊道,我们走呀。真是一呼百应,人们要替三狗复仇去了。于是,许多人纷纷乱乱地朝小路上腾腾地走去,几条狗也跟随在后面,急促促地走着,壮大着阵势。
山村傍晚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了。
队长根生带头走在队伍的前面,他瘦黑的脸上,显得十分悲壮。作为一个队长,是绝对不想出现这样的事情的,但是,事情既然出现了,他不可能不带头,而且只有带头。不然,你还有什么卵威信?你一个当队长的,不护着队里的人,还要你当什么卵队长?根生的手里抓着锄头,锄尖上发出铮亮的光芒。根生心里沉甸甸的,像吊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他无法预料这场即将发生的械斗,最终是什么样的结局。
八队不远,翻过一个小山坳就到了。八队的村子相对集中在山脚下,田野辽阔。八队有人看到六队的人气势汹汹地涌来了,便惊惶失措地大喊,他们来啦——
于是,从那些一片黑瓦的屋里冲出了许多人,他们也拿着锄头和扁担,在禾坪里绷紧着神经站立着,虎视眈眈地看着六队的人。双方相距只有二十来米,两军对垒,短兵相接,一时剑拔弩张。双方的狗疯狂地叫着,或是发出呜呜的吼叫声,鼓着凶恶的眼睛,龇牙咧嘴的,时刻做出进攻的架势,已经在准备着血腥的撕咬和搏斗了。
似乎有了狗的助威,双方的愤怒已经处于了沸点。
看来,似乎并不需要再说什么了,只要一方呀呀地冲杀过去,一场流血的械斗便不可避免了。
三狗站在根生的身边,朝对方的队伍里扫了一眼,然后,气愤地指着其中的一个男人说,队长,就是那个猪弄的,蒜头鼻子的那个。
根生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的男人,手里抄着一根黑亮的木扁担,冷漠的脸上,鼻子果然很大,一眼就认出来了。
根生大声地说,喂,你太欺侮人了,把我们的三狗打得头破血流,你怎么这样歹毒?
蒜头鼻子说话是嗡嗡的声音,他气势汹汹地说,那是他该打,他娘的,看来还没有打醒这个猪脑壳,还竟敢叫队里的人来帮他。
根生觉得既然要打,就要打得理直气壮,打得让对方无话可说,便说,你们大家看看,他把我们的三狗打成了什么样子?根生指着三狗包着白布的脑壳,用手比划出一个大约十厘米的长度,极其夸张地说,有这么长的口子呢,也是他三狗命大,不然死了人,你肯定是要吃花生米的。
蒜头鼻子听根生这么一说,显然有点惊慌,便伸长了经脉暴露的颈根,争辩说,不可能有你说的那么长,绝对不可能的。如果真的有那么长,人恐怕早已没命了。依我猜测,最多只不过五厘米。
只有五厘米?哼,五厘米?你说得好轻松啊,那你是不是过来看看?难道我还会哄你的么?根生十分生气地说。并且示意三狗准备把缠在脑壳上的白布拆开。
蒜头鼻子似乎想走过来证实一下,看看三狗脑壳上的伤口,到底是五厘米长,还是十厘米长。他警惕地往前面刚走了一步,却被旁边的人敏捷地一把拉住了,提醒说,黑牛,你千万不要过去,他们明摆着是逗你的,想把你哄过去,不打你一顿死的才怪哩!要去,我们就一起过去。
蒜头鼻子好像也马上看出了根生的阴谋诡计,然后得意地嘿嘿冷笑起来,对根生说,你一个队长,也玩小孩子把戏?你难道没看见我八队的人全部都在这里吗?他们是什么人?一个个聪明得很哩,哪里像你们蠢猪一样的?
六队的人一听,感到受了极大的侮辱,气愤得怒吼了起来,举起锄头和扁担,纷纷叫道,队长,不要跟他们啰嗦了,打——
八队的人也喊,打——
根生似乎没有听见这些群情激怒的声音,所以,也没有命令开打的意思,他眼睛仍然盯着蒜头鼻子,说,你这人好歹毒嘞,把我们的三狗打得头破血流,你知道流了多少血吗?起码流了三菜碗。三菜碗血你晓得吗?你想想吧,那要吃多少年的饭菜才能够补回来。
蒜头鼻子一听,似乎又不相信,伸出三个黑乎乎的手指头,说,三菜碗?如果流了三菜碗的血,他还能够站在这里么?那他恐怕早就昏迷了对吧?他对着八队的人说,你们听见了没有?说他流了三菜碗血,鬼才相信哩,喂,你们相信吗?
八队的人大声说,那是放屁。
根生显然愤怒了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们说我在放屁?他又指着蒜头鼻子说,那你跟我们去我们村子里的老槐树下看看,到底是不是流了一地的血?我看三菜碗还不止。
蒜头鼻子这回没再上当了,也没有让别人提醒,便嘲笑道,你这不是请王八进罐子吗?谁会上你的当?真还没看出来,你诡计多端哩。流了一两滴血,就说有三碗,嘿嘿,你在演戏啊?
根生恼怒地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如果不相信,就马上去看。紧接着对身边的人说,你们说说看,是不是有三碗?
六队的人说,三碗还不止。
根生说,你听见了没有?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是不是去看看?
蒜头鼻子果断地说,不去。
根生冷笑道,哼,你害怕了吧?我们是实事求是的。
说罢,他突然觉得有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要问对方,想了许久,又没想出来,他重重地拍了拍自己不争气的脑壳,忽然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便气势汹汹地说,你为什么要打他?
蒜头鼻子陡然涨红了脸,气愤地指着三狗说,你问问他吧。
根生说,三狗,为什么事?你说,我们全队的人在给你撑腰哩,你不要害怕。
三狗本来一直是气鼓鼓的,脸上流露出痛苦委屈和可怜的样子,可是,听到队长这样问他,突然却变得害怕起来了,眼睛怯怯地望着脚下,也不敢看队长了,缩手缩脚的,似乎想溜走。
根生鼓动说,怕什么怕?你说呀?
三狗的嘴唇蠕动着,似乎有了许多的慌张,半天也不说。
八队的队长一直没说话,手里也没拿锄头或扁担,卷着喇叭筒在抽,好像是来看热闹的。这时,他嗞嗞地抽了几口,吐出一阵烟雾,说,还是让我来说吧。根生呀,你们的三狗也太不要脸了,今天想来偷黑牛的婆娘,把人家压在床铺上了,已经快要成事了,幸亏被黑牛发现了,然后一棍子狠狠地打了他。你们说说吧,三狗偷人家的婆娘,打了他一棍子,难道就犯法了吗?难道就不应该吗?用得着你们这样兴师动众吗?
六队的人一听,如梦初醒,发出一阵惊讶的声音,那本来一直高涨的气焰,顿时像遭遇到了一场猛烈的冰雹的袭击,然后蔫蔫地低了下头,似有一种无言的难堪。而三狗呢,脑壳差不多埋到胸部里去了。
八队的男人和女人一律鄙视地看着他们。
根生张大着嘴巴,忽然后悔起来,发觉在整个过程中自己的疏漏之处,怎么来八队之前,也没问问三狗,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被人打了呢?如果问清楚了,自己哪里还会让全队的男人在这里丢尽了脸呢?他觉得自己太冲动了,也太鲁莽了。这不是五十多岁的男人应该忽视的重要细节啊,他羞愧地低下头,觉得没有了一点面子了,也不敢看对方的人了。可是,他内心的怒火已经在哧哧地升腾起来,这种怒火却不是再对着八队的人来了,而是对着三狗来的。这个可恨的三狗啊,他把这件集体丢脸的事情,全部迁怒到了三狗的头上。这个狗娘养的,做了拈花惹草的事情,居然让自己还有队里的男人出了这么大的丑,简直不可原谅。
八队的队长手里夹着喇叭筒,说,根生,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你们凭良心说说,谁有理?
根生似乎没听见他的话,轻轻地说,走。
站在他身边的老七耳朵有点背,说,队长,你说什么?
根生恨恨地说,都跟老子回去——
根生拿着锄头带头先回转了,于是,六队的人也纷纷地跟着往回走。
一场即将发生的械斗,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六队的人都觉得没有了面子,鼓着眼睛望着三狗,恨不得要将他一口吃了。从八队悻悻地撤走,刚走出八队的地盘,翻过了那个小山坳,大家都纷纷指责三狗太没本事了,睡人家的婆娘没睡到手,反而被人家打得个呜呼哀哉,不但丢了自己的脸,连六队的男人的脸也丢光了。还说,你如果有本事,既睡了人家的女人,又人不知鬼不觉,那才是叫本事哩。
有人就说要教训教训三狗,将他放在水塘里闷死算了,有人说要狠狠地打三狗一餐。三狗害怕挨打,远远地落在后面,脚步迟迟疑疑的。几条狗朝前面走着,却不时地返回头警惕地往后面看一眼。
暮色无声地追随着他们,像痴痴的恋人。
根生凶凶地说,你们吵什么吵?你们是不是吃多了?吃多了就通通给我修水库去,抬石头抬死你们。
于是,没有人再说话了,也无人说要打三狗了。
一行人,在路上走得十分沉闷,只听见脚步声疲沓沓地响着,七零八落的。这就像一场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摩拳擦掌,且斗志昂扬,却突然说这场战斗是假的,根本就没有这回事,是逗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玩的,于是,鼓动起来的极度的激动和兴奋以及紧张,一下子就像吹起来的气球,噗地戳破了一个洞。
根生气呼呼地走着,跟谁也不说话。走到村里的那棵大槐树下,他突然把锄头狠狠地往地上一挖,然后稳稳地站立着,黑着脸色,看着陆续走回来的人们。他一眼就看见了头上缠着白布的三狗,三狗像个戴孝的人。三狗低着头,怏怏不乐地走到队伍的最后面,快走到村里时,三狗抬头胆怯地看了队长一眼,犹豫了一下,突然惊惶地一溜,飞快地往另一条小路上跑了,简直像一条疯狗。
抓住他——
根生大声地吼了起来。
小镇人物三题(短篇小说)
孙方友
夏狗子
夏狗子的大名叫夏雨青,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可惜,没人喊,镇人当面背地都喊他夏狗子。
夏狗子一直混不上大名的原因有多种,最主要的一种是贪酒。“文革”后期,夏狗子曾在公社里当过几天跑腿儿的,时常陪人吃吃喝喝。正式工没熬成,酒瘾却培养成了,而且格外贪杯。有的人贪杯是喝得起,喝得越多越显得有能耐,而夏狗子家中穷得叮当响,却硬喝,三天不见酒就骂人,见了酒就喝得烂醉。慢慢养成了“今日有酒今日醉,不管明日喝凉水”的人生观,堕落了下去。他喝酒很有招儿,每逢家中来客人,他决不让走,看似好客,其实是他想借机打酒过酒瘾。老婆看他天天喝酒,心想反正过不好了,便破罐子破摔,也跟着喝。两口子都有了酒瘾,需酒量就大。过去自己一个人喝,喝得毫不吝啬,现在突然多出一个争嘴的,夏狗子难免会滋生出排斥情绪,再加上手头拮据,酒就变得金贵起来。每次喝完酒,他均要用笔在酒瓶上偷偷作一暗记。回来一检查,发现酒少了许多,便怒不可遏,破口大骂。老婆自认理亏,不敢还嘴,暗自赌气不再喝酒。可酒瘾一发,却按捺不住,便不计后果了。只是再不敢多喝,每回只偷偷饮上两小口,解解酒瘾而已。但不知怎的,夏狗子仍能察觉,仍是不依不饶,照旧大骂。这使得夏狗子的老婆大惑不解,心想我就喝那么一丁点儿,他怎么能发现?后来经仔细研究,方发现酒瓶上有暗记。往后再偷喝时,就有了经验,喝完后,就将暗记朝下挪。夏狗子回来只是对着酒瓶发愣,满脸疑惑,恍惚了好一阵子,从此再也不将酒放在明处。
夏狗子家宅院很大,由于没钱,房子一直未能翻新。一间土垒的小屋,外加半间简陋的小棚,没院墙,离老远就能将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尽收眼底。由于两口子都没了争胜心,这日子更是紧张。为能喝上酒,就跟人家调换了一处小宅,对方补了他们6000元。有了钱,日子顿时滋润起来,夏狗子再不像先前那样吝啬,每每喝酒,总是喊上妻子。那些天,夫妻二人几乎天天小醉。
6000元花光之后,夏狗子又嚷嚷着要卖宅子。老婆虽不同意,但最终没能拗过他,把宅子房子全卖了,一家人挪到责任田一角搭了个大窝棚,过起了田园生活。有卖宅子的钱垫底儿,夏狗子又“阔气”了好一阵子。可令他困惑的是,死钱不受花,钱花光了,又没了宅院可卖,生活又青黄不接起来。有一天,他正闷闷不乐,突然听到收音机里说,有一对夫妻专生孩子卖。他顿受启发,找到了生财之道,当下便与老婆商量,决定生孩子换钱。不料,老婆坚决不同意。见老婆不同意,他便偷偷打起了两个儿子的主意。他的两个儿子,大的五六岁,小的二三岁,两个小家伙都很可爱。夏狗子越看他们越觉得能卖个好价钱,于是就找人牵线搭桥,不几天便敲定了买主。
儿子突然失踪了,做娘的自然心急如焚,四处寻找,一直找到半夜也未能找到。最后只得回家,叫夏狗子与其一块寻找。不想回家一看,夏狗子正在喝酒,嘴里还哼着小曲儿,一副自在样儿。妻子顿悟,跨步上前,夺下酒瓶摔在地上,着急地问:“快说,你把两个孩子弄哪儿去了?!”夏狗子并不着急,而是劝妻子说:“何必动怒,你不想想,让他们长在咱家会有啥出息,连个房子也没有,不是受罪吗?他们若碰上个富户,将来能上大学,当大官,到头来还得感谢咱哩!”老婆哭着闹着骂他不是人,并恶狠狠地说:“怪不得你们家老几辈都是雇农,共产党就是再革命八回也救不活你们这号货!”骂过之后,也开始借酒消愁,喝得一塌糊涂。
夏狗子的老婆为能寻到儿子,只得到派出所报案。
派出所里得知夏狗子卖孩子的事情,火速传讯,审问孩子的下落。夏狗子说,我也不知道。派出所长一听炸了,你卖的孩子你怎么不知道!夏狗子说,你不想想,谁家买孩子不顾忌日后反悔相认,能让我知道吗?派出所长一听也是,便问他愿打愿罚?夏狗子不解,问道,我卖自己的孩子,犯的什么法?派出所长说,拐卖妇女儿童就是犯法!夏狗子又问道,打怎么打,罚怎么罚?派出所长说,怎么打?打就是将你关进大牢,定你个拐卖人口罪,判你个十年八年的!夏狗子双目打直地问,那罚呢?派出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