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是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女人照片,60年代流行的短烫发,头发花白已经,很慈祥地微笑着,看得出年轻时候应该是个美女。
“这是我妈妈。”他对我说,然后低头,突然很孩子气的样子,“我很想她。”
我微笑地回应,脑袋里的算盘飞快:如果要和他交往,他妈妈一定是个关键人物。而三十多岁的有恋母情节的男人,我心里的小鼓敲了一下。如果一个男人有一个完美的可以照顾他无微不至的母亲,另外一个女人想在他心里排第一位,这会是一场持久的战争。
对面的这个男人,哪里会想到我的算盘已经转了半天了,他只是低下头吃冰淇淋。
我们最后选定La paris,这是香榭丽舍上面,唯一一家音乐劲爆的Café。全部紫色的装修,门口喷出来诡异的白色烟雾,大家自然地聊着平常的话题。他国语并不是很好的样子,讲得很慢。
“我十几年前也在这里念书的。”他说,“后来再回去新加坡,工作了一阵子之后开始负责欧洲的项目,于是经常跑来跑去,我做科学研究方面的工作。”
“Wow,科学家…… ”我故意吁出声音。
“应该算是吧,我空闲的时候,会去看鸟。我很喜欢这些东西的。我明天早上,哦,不是了,一会就去,和一群年纪大一点的人在一起。这些鸟很聪明的,我们要藏在角落里,拿望远镜等三个小时它们才会出来吃东西。有一种嘴巴是红色的,我不知道中文叫什么,真的好漂亮好漂亮,从一种鸟的眼睛里,我们研究出了最新的一种望远镜的,大自然最奇妙的。”
“好奇怪,今天和你们出来,遇到你们之前,我有遇到三个外国女生,她们也叫我出来,我没有。”他笑,“还是华人亲切一点。”
“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走。最近很流行骗你出去,然后早上醒来,你自己躺在酒店浴室里,里面全部是冰,然后你发现你自己的肾不见了。”我说得煞有其事,好像我和他认识已经很久了。
他非常礼貌,照顾三个女生照顾得非常好。不知不觉已经
早上三点钟,凯蕊叫饿,于是我们叫了鹅肝酱。
“吃鹅肝酱最配什么?”我神秘兮兮地抖些花絮。 “白葡萄酒啊!”美女德妮抢答。 “错,吃鹅肝酱最配接吻,因为舌头的感受,这个时候是
最滑腻丰富的。”我装作很严肃的样子,接下来三个女生互相看对方一眼,然后大家笑成一团。
对面的Lim被三个女生的笑弄得不知所云,他好像很紧张,思索了一阵子之后,突然做了一件让我们每个人都大吃一惊的事情。
他坐在我的对面。他放下他的刀叉,站起来。凑过他的脸,亲了一下我的嘴唇。
一切发生得非常突然,我没来及躲闪就发生了。我推开他,“你做什么?” “不是你们说的吗?你吃鹅肝酱要接吻。”他很无辜的样子,“我想不能给中国的女生笑话。” “我们没有说一定要接吻,我们说的是吃鹅肝酱最配接吻,可是没有说一定要的。”我被他的国语弄得哭笑不得。
他马上很尴尬的样子,“你们说得太快,就听见你说你吃鹅肝酱要接吻,我想不能给你们笑话。女人都说了,男人一定要做的。”他解释。
这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男人。我们三个女生坐在那里,笑得肚子都痛了。我对Lim的第一个印象是,这是一个痴呆的,傻乎乎的,容易被骗的,喜欢动物胜过女人的,不解风情的,三十多岁还和别人说想念妈妈的科研工作人员,以及,因为破烂的国语,经常闹出笑话的华人。
鸟儿的故事
年轻女子的爱情像杰克的豆杆一样,长得飞快一夜之间便可参天入云
—萨克雷
鸟儿的故事
二十出头的我,已经在给女性时尚杂志写爱情专栏。那时候的我,就已经冷静清楚地知道判定男人要去看他的袜子而不是外套,知道要赢得一个男人的注意和尊重,就是要让他知道,在你心里,有很多的其他事情,比他更重要。要知道适度的冷淡,而他看见你的时候,你永远是快乐的。
然而当一切都可以变成规则写下来,而且在现实生活中屡试不爽的时候,怀疑爱情变成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
“他才开始总是对你很好是不是?”我问机械制造系的美女德妮。
“我没有爱他的时候,他对我很好,等我觉得他不错,对他很好的时候,反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德妮讲自己的体会。
“那个意大利人追我的时候非常紧张,最近反而是我开始找他了。”露露描述她的情况。
“我现在越来越不相信有永远的爱情。这个男人爱你,这一秒钟的时候,他是爱你的,可是过了这一秒钟,就没有了。
所以,这个男人说爱你永远的时候,也不要相信——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谎,在说一件自己也做不到的事情。”我冷酷地下这个结论——这个结论对一个刚刚成年,开始恋爱的女生来讲多么恐怖。
“但是真的,你和我说的每次都灵,我多爱他都没用,反而是我消失了,他会回来求我。”露露每次用“疏远术”从来很灵。
“被爱是幸福的,爱人是痛苦的,童话永远都是写来骗人的。”我说。
“今天晚上是那个法国摄影师约你吗?”德妮问我。
“嗯,明天是上周末我们遇到的那个傻Lim。”想到他我不知不觉地笑了出来,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傻的男人。
“你知道他为什么约我吗?”我问德妮。
“为什么?”
“因为他太无聊了,一点趣味都没有的人。整晚上一句笑话都不会讲的人。而我们又漂亮又有趣,他怎么会不再想看到我?”我总结性地笑笑,“所以哪,亲爱的,等别人来爱你,求别人来爱你,是没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你要好好建设自己,又漂亮又有趣,怎么可能没有约会?”
“灰姑娘也是穿了水晶鞋才吸引了王子啊,她要是从一开始就是12点以后的样子,怎么会有这个故事?”我笑,“也就是说,第一你要漂亮,第二你要会打扮,如果你又不漂亮又不会打扮,那就让人觉得你识大体顾大局,温柔可人。”
“但是无论如何,这个Lim,是我过去的一个月内,觉得最好玩的一个。”我总结。
“比上一个韩国男生还好玩?”德妮问。
“不一样,一个是过去时,一个是现在进行时,怎么比啊?”我笑出来。
在Buddbar遇到他的三天之后,我的电话留言里,听到他的声音。
“你好,我是Lim。上个周末你们在酒吧遇到的那个新加坡人。我想,问你有没有空……明天和我见面?”他的国语结结巴巴,说话的语气也吞吞吐吐。
我回电话给他:“我明天有空,可以和你喝杯东西,但是你有好的节目给我吗,五年没有吃冰淇淋的人?”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很有信心的样子,在电话里回答我。
他约我在埃菲尔铁塔下面的金桥上见面。金桥上满是游客,我到了时候他已经在了,穿着旅行鞋,背着一个旅行书包,活像刚刚从旁边的旅行车上面下来的。
“你要介绍埃菲尔铁塔的历史还是要带我环游巴黎?”我看着他的打扮,笑了。 “跟我来,我带你去巴黎最漂亮的地方。”他说。
原来塞纳河真的有藏在角落的美丽。他娴熟地走下去坐在河边,选了一个靠近桥两百米的地方。“来这边坐。”他说。
我每次都是在桥上,从来没有来过桥下。河边没有什么游人,这样从下面看金桥和铁塔,藏在一个安静角落看热闹的感觉。
他放下背包,变魔术一样地从他的旅游书包里面拿出一瓶香槟和两个水晶香槟杯。 “我以为你会在河边放条绳子,然后从塞纳河拉出一瓶香槟来。”我笑。 “和我讲讲你。”他打开香槟,递了一杯给我。 “我,有什么可讲的。喜欢巴黎,就跑来巴黎念书,很开心,因为在这里女人很受宠。唯一的烦恼除了期末考试就是周末出去要穿什么。就此而已,你哪?”我反问他。
“我出生在新加坡,我妈妈是上海人,爸爸是福州人,大学来法国念书,然后回去新加坡做工,然后就开始两面跑,巴黎,新加坡,新加坡,巴黎……”
他看远处的流水。我则转过脸看他的侧面,不知道为什么,我从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周围都是漂亮体面的世界各地的时尚人群,而他不言不语地走进来,整晚地一个人拿着杯子,活在自己的世界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在想事情。
明明很多人在你旁边,可是你好寂寞的样子。 ”我直直地把我的感觉告诉他。
“是吗?”他转过来看着我。
“和我讲讲你最开心的事情。”我想了一个好的话题。
“最开心的事情,第一件应该是我20岁的时候,拿到国家的奖学金,送我来巴黎念书。你知道吗,我以前考试,每次都考第一名的。”他想起开心的事情,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每次不知道说什么话题的时候,我会去问对方最开心的事情。这个话题永远是美好的。每个人,不管是尊贵还是卑微,白发或是黑发,都有自己最开心的事情吧。这些记忆,是我们最舍不得最宝贵最甜蜜的一章,偶尔拿出来回想一下,都仿佛能看到曾经的自己,那么样地成功或者美丽着。
“然后哪?”
“就很努力地念书,恋爱……”
“什么样的女生?”
“法国人,和我一个学校的,但是他的父母不同意。所以每次我们都只能偷偷见面。她家门口有一片森林,我就经常藏在那片森林里,等啊等,真的是,树叶落了,春天又来了长了新的,秋天来了又落了,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我也不能去找她,就是等啊等……”
“真的等了那么久吗?”我怀疑地问。
“真的,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了,走不了的,只好等啊等,不知道要等多久,只是走不了。”
“现代人不会等这么久的,Lim,你应该活在古代。”我突然感叹。
他不理会我的感叹,继续在自己的回忆里,“我成绩很好的,但是没有用,你看我,又不是很高,年轻的时候,又很穷,又不是法国人,她家人不赞成异族通婚的。”他摇头。
“个子高的男人很傻的,我从来不喜欢个子高的男人。 ”
我安慰他,“再说了,看看你,现在终于努力出成果了,可以去找她啊?”
“她已经结婚了,她是读医学的,做了医生已经。”
“人生是这样的,有的时候很多不好的事情,未必是坏事情。也许你留在法国和她顺利结婚,你现在就不会研究出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个什么,从鸟眼睛里研究出来的那种神秘雷达。”我说。
“难得你还记得。你哪,有没有男朋友?”他问我。
“约会很多,现在又不工作又没有生活压力,很多时候就是出去玩。但是现在恋爱的,真的没有。Lim,你相信爱情吗?”
“20多岁的女生,不相信爱情做什么?”他奇怪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可能我看到的,让我对爱情没什么信心。我的表姐被男人抛弃,一个人辛辛苦苦地带着小孩子,我在北京最好的女朋友嫁去英国,过了两年带着一身伤回来,我在巴黎的女朋友个个聪明漂亮,可是男人带给她们的烦恼,好像永远比快乐多。”
“你是幸运还不知道,我很小就出去工作,哪里顾得上说什么爱情。8岁就帮着妈妈做零工赚钱,帮人家刷墙。中学时代我就开始做别人的家庭老师,因为我学习好,每次我都拿全奖,所以有很多人找我。和你讲一个考试的故事,有一次,我们换了一个新老师,她给我们下马威,全部用很难很难的题,我们全班同学都不及格,只有我考了80分。老师不相信,她说,你一定有抄袭,要不然不可能考80分的。”
“然后哪?”
“然后她就打我,用木板打我的手。我好委屈,哭了,我说,你去看看我的成绩单,80分是最低的成绩。”
我看着他,日光回转,一个委屈的孩子,站在全班同学面前,因为成绩超出老师的意外。一边哭,一边挨打。
“我最穷的时候,是跑去苏格兰看我女朋友,她家人因为反对我们在一起,就把她转学去苏格兰,我没有钱坐飞机,只好坐船去。坐船要坐好久,买最便宜的舱位,在海上漂啊漂。
终于到了,和她呆了一个礼拜,回来的时候,没有钱了。我没有钱回法国了,幸亏在买票的时候,前面的一个好心人帮我买了票,我还记得是个英国中年男人。所以我现在,如果遇到人没有钱买车票,我一定帮他买的。”他讲完他的旅行故事。
这是和我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快看,好漂亮。 ”我拍打他的肩膀,兴奋地叫出声音。
桥上拥挤的人群仿佛没有台词的电影背景,而黄昏的塞纳河,对面的云朵排列成诡异华丽的形状,红色的雾气云朵,环绕在铁塔旁边。一切美得不可形容。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我真心地说。
“谢谢你陪我来这里,以前都是我一个人,自己一个人,一直坐到晚上,然后回家。”
“讲给你听最美的故事好不好。”他突然说。
“好。”我答。
“在新加坡的时候,我家里有养鸟的。才开始的时候,是一只鸟,孤孤单单的。后来,我又买了另外一只鸟陪它。后来,它们有了小鸟。孵蛋的时候,男的那个鸟。”
男的那个鸟,他的中文让我笑了出来。
“是的,男的那个鸟,每天自己用嘴巴喂给女的那个鸟。
他们有了小鸟,每天都很热闹的。我每天和它们说话。”
“后来,”他的语气黯淡下去,“女的那个鸟生病了,身上长满了白色的斑点,不知道为什么,我带去看医生,说是一种会传染的病,要把它和别的鸟分开,防止传染更多。我只好一边给它吃药,一边把它放去旁边的笼子。”
“然后它们每天都叫,男的鸟和女的鸟,隔着笼子,不停地叫。早上也叫,晚上也叫。”
“吵到了我妈妈,她把女的鸟,拿去放在别的房间,那天晚上,又听到它们叫。妈妈说:‘没事,明天他们看不到就不叫了,那个病的鸟可能要死了。你去买一只更漂亮的给活着的那个就好了。’”
“我一晚上没有睡好,第二天早上去看,结果,你猜怎么了?”
“怎么了?”我被他的语调感染,一颗心,悬了起来。
“那只生病的鸟,分开的第一天,马上就死掉了。”他的声音充满了内疚,仿佛死掉的不是鸟,是他自己。
“我于是买了一个更漂亮的女的鸟,放进去笼子,让它加入以前的鸟家庭。”
“谁知道。 ”他慢慢地说,眼睛看着我,“那个活着的没有传染上病的男的鸟,自从听不到另外一只鸟的叫声,就开始躲在笼子的一角,不动也不吃。我怎么样逗它都没有用。买了新的鸟,也是没用的。到最后我把笼子打开,它看着小门,往出走了两步,又回去缩在笼子一角,闭上了眼睛。”
“这样过了三天,它就死了。它死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好伤心好伤心。我一连几天不可以说话。”
他停下来不再说什么。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我们两个,非常安静地,坐在塞纳河边。游人照样络绎不绝,没有人看到,桥下有两个人,为两只鸟的故事,呆在风中。
我侧过脸看他的轮廓,他并不英俊逼人,相信他也有为了生活,奔波辛劳的一面。而此刻,他愿意和我分享内心深藏的最温柔的一面,我亦是感谢并感动的。
而我,因为早聪早慧,看多了人类世界的恋爱游戏,突然听到一只鸟决然的爱情。人类枉然长了智慧,太多的选择充斥在生活中,忠诚和执着却被疏远遗忘在某个别的角落。
善于离开,永不受伤的一方变成了新时代的英雄,为爱而死,反而变成了一个笑话。
而在我遇到Lim之前短短的20岁的人生经验里,我看到的爱情,全部容易到来容易离去。看似热闹的约会生涯,实则把爱情变成笑话。为什么可以这么容易的就说爱,为什么这样清楚地把情欲写在脸上,为什么每一次爱情守则总是灵验,当一切变成可以操纵的有规律可循的游戏,刚刚成年的我,爱情这一面,已经被这个精彩的世界弄脏了。
夕阳中的塞纳河。河水一如既往,像我旁边这个有心事的男人一样,看上去缓缓流动,下面则有看不见的波涛汹涌。直觉告诉我,这个在喧闹人群中沉默的男子,定有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页。
一个从小就不会作弊的男子,一个可以等女朋友等到天亮的男子,一个心里藏着鸟的故事的男子,我开始想知道他更多的事情。
神秘女郎的秘诀
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 —黄碧云
神秘女郎的秘诀
和安妮之间,一种奇怪的感情,宛如雨后的贴墙生长的绿色植物,钻出来新的枝叶,黑夜白日滋长蔓延。起初她只是一个我欣赏喜欢的女生,而这样的女生,虽然难得,却也绝非独一无二。不同的女子各有各的精彩颜色,在北京这个浩无边际的午夜花园,百合蔷薇玫瑰熏衣草各自风情。而她,什么时候开始走进我的心里,开始成为我暗自在意珍惜的那朵玫瑰哪。
加班的周六,她来我的办公室看我,穿一袭白色的连衣裙,外面配一个蓝色的牛仔坎肩,给我看她新剪的头发。她将头发剪得更短,齐齐地贴在脑袋上,更显得眼睛大大的。
我的办公桌上,从来都是买大束的百合,她递过去嗅,切切地笑:“谁送的,新的追求者?”
每周一对面花店送,自己定的。无聊繁琐的生活里,每周一的这一大束白色百合,是我鼓励自己努力工作生活的一点小礼物,也是,和另外一个自己的世界相联的小门窗。
我看得出她的喜欢。于是下周,我定半人高的,几十朵白色香水百合送去她的公司,买光了花店里所有的百合,因为它们着实开得极为繁盛漂亮,送花的少年去抱,只看见白色的花紫色的砂纸,看不见后面抱花的人。
中午的时候她电话打来,“整个公司的人都在看,偏偏我们公司装修,我们全部人现在在一起办公,全公司的人都有看到,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