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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们不对吗?我没有资格。在遇到Lim之前,我难道不是同样的这些文章的撰写者以及拥趸吗?我难道不是同样的,一个讲究战术战略的爱情玩家吗?
永远不要皱眉,即使你不开心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谁会爱上你的笑容
Never frown; even when you are sad Because you never know who is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r smile
Lim Seng
20岁的时候,我以为我已经知道爱情的全部了。
“你是一个爱情女巫,以及,对我影响最大的一个女人。”我的室友露露总是这么说。而我身边的朋友,也习惯来找我倾诉感情问题。在巴黎16区Victo Hugo大街25号的一个公寓里,一场陈述正在进行。
“你和他约会几次了?”我问露露。
“两次。”她正在描述最新认识的这个法国商人。露露刚刚到巴黎,之前她在巴黎旁边的一个小城市刚刚读完她的研究生预科,她准备到巴黎读研究生。
“Café的时候认识的,走过来和我说话,说注意我很久了,要认识我。”她说。
“不要太快全盘托出,女人一定要又独立又神秘。你们去哪里约会,约会地点可以看出来一个男人对你的态度。”我放下手头的电视遥控器,走过去打开窗户。
中午12点的样子,我刚刚起床,外面的钟声响个不停。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对面的老房子里,有一对男女正在客厅的沙发里聊天,楼下的行人不多,刚刚是三月,空气弥漫着隔壁巴黎面包老店PAUL的面包香味,已经有女孩子穿了露肩带的衣服上街。我于是开冰箱抽出一瓶香槟来。
露露身高168cm,体重稍微有一点超重,脸上也带着20岁才有的一点婴儿肥。但是本质是个美女的事实多少掩盖了她的体重。她最漂亮的是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皮肤也好得惊人,杏仁白上有一些粉红。她自知身材有限,于是打扮路线走可爱型。但是她的身材在法国来讲,实在是正常的丰满体型,所以手里的约会也是不断。
露露顾不上看窗外,“第一次在一个美国餐厅,第二次是去他家吃饭。”
“第一次去美国餐厅吃饭,一看就没有诚意。巴黎有好的美国餐厅吗?美国有什么好吃的菜?”我下结论。
“可能他们有时候也喜欢外国的东西啦,那家也不便宜的,他给了10欧小费的。”露露摇摇脑袋。
“他家住在那里?看一个男人不是看他的外套和皮夹,是看他住在哪里和去哪里度假。第二次约会就去他家吃饭,你有点过分噢。”我摇摇头。
“郊区的一个公寓里,还可以啦。不过我看到有小女孩子的照片。”
“已婚男人一定不能碰!”
“他说没有,以前的同居女友的。”
“法国同居两年就和结婚一样的,有什么区别?同居少交税也好啦。”
“他想和我上床。”露露躺在地毯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伸直身体。
“不要,这么快,前三次约会,一定不能上床。男人多花一点时间经历得到你,他会多珍惜你一点,亲一下就好了现在,不让他碰你,借口就说是Chinese style,没有这么快的,你说我才来巴黎两年而已。”我一边笑一边帮她想托辞。
“你说,什么时候,我们可以遇到正确的人。 ”露露喝了一杯就醉了的样子。
我拿一个黄色靠垫放在我心爱的印度手编地毯上,躺在她旁边。两个女生平排躺着。
“干杯,为了…… Right timing and right person。”我把杯子举在空中邀请露露,两个女生依旧平躺着,香槟杯子倾斜,粉红色冒着气泡的液体从喉管流下,抚慰两个充满梦想和爱情的身体。
刚刚在一个私立的商学院读完三年级课程的我,刚刚开始读研究生预科,如果顺利的话, 21岁我可以进入法国前十名的商学院开始我的硕士课程,23岁的时候毕业。我自问不是最好的学生,也没有决心一定要读到PHD,我只是喜欢巴黎。
一年四季各种名目的游行和罢工,看也看不完的博物馆,路边闲散的Café和夜色中拿着单支玫瑰的少女,灯火通明音乐诡异的各色酒吧,穿金色长裙拥吻的男人们,以及60岁还画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们,法国男人结合得非常之好的礼貌和轻佻……
我只是爱这个地方。于是一句法文不会讲就敢冲来法国。
公立学校自然申请不到,于是一直念英文授课的私立学校,好在巴黎的私立学校却是比公立学校金贵多的,又难考又昂贵。
出去外面讲自己的学校,倒也不算丢脸。
特别一点的就是我的华人身份,我是传媒班上唯一的华人。剩下的两张亚洲面孔一个是韩国人,一个是巴西和台湾的混血儿。
我母语不是法文,英文也是八岁才开始学,再好也好不过班上的美国人、英国人。再加上我又不是什么也不做全部就想着念书的那种,功课做梦也没有想要考第一。只是实际的想把 b…能够提高到a…就非常满足了。
我的偶像是班上的一个黑人女生,她来自美国附属岛的小国家,讲一口流利的美语,法文直接从一年级的班跳到三年级,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
作为唯一的华人,我自觉压力巨大。以貌取人是巴黎人的共性,而即使每天啃长条面包的法国年轻人,衣柜里也至少会有两身出席正式场合的行头。说这个城市美,除了城市本身延续散发的美之外,这里的人自己也爱美爱得要死。他们爱美,以及一切和美相关的东西。穿得好看就会被尊重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在这里,却体现得更加明显。
我学习成绩一般,唯一想到自己能做的,就是穿衣打扮。
用的东西,全部要精致漂亮。我这个中国人没用,念书不是第一名,但是至少穿的用的都不比那个欧洲小国的公主差,每天穿得画得漂漂亮亮去学校是一定的,我还觉得我的礼仪风度强过我们班很多西方女生。
对人礼貌是必须的,但是并不是一味的笑脸相迎,也曾经当众和数落我的英国教授吵架,敏感而爱国的小心脏总是觉得我不能丢中国人的脸,不可以被欺负,一点委屈都不可以受。
带着每天精心准备的漂亮外表和一颗敏感的小心脏,我在巴黎度过了最初的日子。
读到研究生第二学期的时候,功课已经稍微轻松一些,我终于拿到了第一个a…,选课我尽量选到下午,经常是下午三点才开始上课,两堂大课上到八九点刚好去吃晚饭,十一二点结束吃饭聊天接着可以出去喝一杯 ——我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不爱巴黎。
我开始策划一个以我名字命名的吃喝玩乐俱乐部。我和露露去很多网站发布信息招收会员。
我们的广告一直被放在首页。标题非常抢眼:探索巴黎。
女生一群去巴黎所有好玩的地方。有兴趣加入吗?
我们爱巴黎。购物,吃东西,跳舞,喝东西,旅行……年龄20岁到30岁。在巴黎念书的女生。
招收有同样爱好的女生加入我们。一群女孩子比较好玩。
我们了解巴黎所有娱乐场所,最好的买东西的地方,最好的餐厅,最好的Club。招收有同样爱好的人。所有消费AA。自己玩自己的也可以。
本周末我们会组织活动。 Dress code:漂亮,漂亮,再漂亮。
我们的广告被两万多次查阅,有三百多人回复英文,法文,中文帖子。收到很多信。 “很多男孩子也想和我们一起玩。”露露一边查信一边和我汇报。 “不要。我们只要女生,男生都很麻烦的。”我决定性地回答。 “一些华人男生写信来投诉,说为什么只有女生,他们觉得我们是要集体出去泡外国人的。 ”露露笑得气都喘不过来。
“那些华人男生都是心理变态的。我们只是消遣,亲爱的,所有的,都是消遣。但是如果遇到了,也没什么不好。多出去是对的。自己天天躲在家,王子从来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我不以为然地说。
九月的一个周末,我们约去协和广场旁边的Buddbar,那阵子巴黎最流行的一个地方之一。我的玩乐俱乐部已经初具规模,并且,成功地组织几次活动,并且新认识了很多同性朋友。
“巴黎最好看的华人女生今天晚上又要出去了。 ”我们每次出去,总是在网站上昭告天下,却从来不吸收男生参加。神神秘秘的样子,反而一直是那个网站点击率最高的贴子。
最主力的会员是四个女生。我,我的好朋友露露,新朋友德妮,和一起出来玩时候认识的凯蕊。
德妮是广西人,家人是做电力方面的工作。高中毕业就来这里读大学,娇弱美丽,深陷的眼圈,长发,说话也是浓浓软语。但是却在巴黎读机械制造,让人摸不着头脑。
凯蕊是广东人,瘦瘦小小,她的优点是特别会打扮自己。
虽然相貌身材都不算特别突出,但是她总是能够变出来非常抢眼别致金色耳环或者夸张的大珍珠项链来让我们眼前一亮。
那日德妮穿了一件珍珠白的连衣裙配黑色高跟鞋,披散着长发,天真纯美的样子。凯蕊则穿得非常隆重,头发盘起来配闪亮的钻石耳坠,穿粉红色的裙子配灰黑色的披肩。我则选了黑色露整个背的吊带上衣配黑色裤子,唯一出彩的是上衣前胸是整朵玫瑰。露露有别的约会,半路来电话说来不了。
又有一些新的女生参加,六七个亚洲脸孔的妆容精致的女生浩浩荡荡地在Buddbar穿行,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自然有人过来搭讪,见惯不惯。喜欢的讲两句,喝一杯。不喜欢的,只是说声“借光”,就错身走过去。
因为周末经常过来这里,很快见到熟人。几个法国男生远远就和我打招呼。我看了一眼我的众多女友,用眼神问她们,觉得怎么样。
她们则默契地用眼神回答,Can do。
我忘记了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非常地难以解释。我并没有喝很多酒。手里的第一杯马提尼都还没有结束。那夜的音乐诡异灯光迷幻,冥冥中一切都被安排好一样,被一群法国男孩子围簇着的我,突然看见一张亚洲男人的脸。
他是自己一个人。好像刚刚进来的样子,还没有要东西。
非常普通却永远不会出错的打扮。白色的衬衣蓝色的牛仔裤。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样子,个子应该比我高三公分。戴眼镜,短短的头发贴在脑袋上。
他的表情漫不经心,或者可以说一点点失魂落魄。并不像其他的人一样,一进来就兴高采烈,东看西看。
周末的Buddbar,不到十一点就满是人。唯一的通路被挤得水泄不通,而他正要从我身边走过。
来这里很多次,很少看到亚洲男生。即使看到,也从来没有主动和他们讲过话。
突然之间,突然之间,没有缘由的,我居然看着他微笑,
然后做了举起左手说,“Hey……”
他当然可以看到我。我就在他右正前方。
他没有想到我会主动和他讲话。神情居然有点紧张,然后他回答我,“hello”。
“你是中国人吗?我很少见过中国男人在这里的?”我们讲英文。 “我是新加坡人。”他用英文作答。然后伸出右手,要和我握手的样子。
我笑了,然后低头看看我的左手右手。已经习惯被法国男人亲吻手背的我,现在已经很少伸手和人家行握手的礼节。
应该是故意的,我递出错误的左手给他。然后对我的女朋友们挤挤眼睛。
他微笑,然后还是接受。用他的右手紧紧地握了一下我的左手,他的握手短暂而有力。 “我叫林生。”他说。 “我是苏珊。”我摆我的招牌式微笑。每个女孩子都有自己的秘密,在长久的对镜子练习中,每个女生都熟悉自己的眉眼嘴唇,知道什么样子的自己,分数可以更高一点。有的是皱眉的样子,有的是神情恍惚发呆的样子,有的是淘气地眨眼睛,有的是撒娇翘起嘴巴。但是微笑是永远不会出错的表情。
旁边已经坐着两个法国男生,他们停下来讲话,看我公然地把他们放在一边,和陌生的亚洲面孔讲话。而这个新认识的新加坡男人站在我的对面。
突然没有人讲话了。大家都安静地看着我们。
这样僵持了大概有五秒钟,情景有一点尴尬。我正在想怎么样把他留在我们的桌子,他却说:“很高兴认识你,我想我要先离开一下。”
我有点意外——21岁的我,明眸皓齿,微笑起来就是一朵玫瑰。
这是在巴黎。这里方圆十里,我不相信他可以找到比我更漂亮的亚洲女生。他居然可以从我身边走开!
我掩饰好我的失望,继续微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对他挥手说再见。
他走了之后,我突然变得很没有心情去继续应付那两个法国男生。他们一个在我左边,一个坐在我右边,继续叨叨不停。
十分钟之后我觉得不能忍耐。叫我的女朋友们过来。 “我们去找那个新加坡人玩好不好,这些人不好玩的。 ”
“你决定了,这些男生好无聊。”凯蕊已经不想和他们讲话了。
“抱歉啊,我们还有别的朋友在别的地方,她们一直在等我们,我们要先过去一下,晚点再回来。 ”我转头对那堆法国人说。神情镇定,一点都不像撒谎的样子。
带着无法解释的奇怪心情,我带着一堆女生在酒吧里追捕这个刚刚讲了一句话的陌生人。俱乐部会长的头衔使我有权力追捕这些我觉得会给我们的团队生活带来乐趣的人。每次出来总是我来组织或者突破局面,她们并不意外我这次的鬼主意。
我们一堆人,从楼上找到楼下,然后又回到楼上。整整找了两圈。而这个人,就像是突然从空气中消失了一样,我们找个半个小时依旧一无所获。
我叹了口气决定放弃。这个夜晚真是糟糕。我们回到吧台,打算再喝一杯就打道回府。
转过吧台的时候,我突然看见,那个人,那个叫林生的男人,原来站在角落。
我毫不犹豫,简直忘掉风度地挤过去。Hey,我拍他的肩膀。
他再次被我意外地叫醒。 “我找了你好久,你刚才去了那里?”我居然直直地问,
一点都不含蓄。 “就在这里啊。”他回答。
“你刚才干吗走开,都是华人啊。好不容易看到。你看看这个酒吧有几个华人?”我摆出理由来解释我的寻找。
他微笑不答,“你的朋友哪?。”
我这才反应过来。拖德妮和凯蕊这帮女友过来,一一介绍给他。 “我们去别的地方,不能在留在这里了。 ”我担心被那几个法国人发现我撒谎。 “我不仅舍不得整个森林,也不想因为一颗树木失去几棵树木。”我用中文对凯蕊和德妮讲。
她们哈哈地笑起来。 “我们去那里?”德妮问。 “跟我走就好了。”我巴黎尽在心中的样子。
“你们要去哪里?”他突然讲中文。
“你中文不错啊。”我意外他听懂我的普通话,之前我们一直讲英文。 “我妈妈是上海人。”他答。
“给我看看你左手。”我很快提出无理要求。
“做什么?”他一边笑一边拿出左手。以为我要看手相,把手心翻过来给我。
他的左手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戒指。我安下心来。
和Lim之间的感觉非常奇怪。周六的晚上,午夜的巴黎喧闹依旧,各种奇怪的人走来走去,热恋的情侣在拥吻,带着照相机的游客到处都是,路边的年轻人踩着滑板飞快地溜过。在这个秋天的晚上,当我们从协和广场旁边穿过一片小森林,走向灯火通明的香榭丽舍街时,我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他对我的吸引力。
在我一生之中,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我和他讲第三句话的时候,就知道,我要他。并且,要求看他的左手。这种欲望,仿佛小狗看见自己喜欢的领土,会撒尿绕一圈怕被别人抢走一样。
我奇怪我自己这种略带挑衅的占有欲,而我对他依旧全然一无所知,他的职业,爱好,年龄,一切的一切,而他的外表,斯文干净是有的,但怎么样也说不上英俊逼人,穿衣打扮,也完全说不上时髦漂亮。而21岁的我,身边充满了形形色色的追求者。这一切无法解释。
在走出酒店门口那一瞬间,我回头看他一眼。
我坚持得好好的,继续不动声色的样子。从我发现我对他的欲望之后我就不再和他讲话,让他和我的朋友走在一起。凯蕊在一直和他说话,他们开始不停地讲法文。
爱情女巫从小就知道,如果你想让一个男人注意你,不妨试试远离他。不要走过去,但是你要让他知道,你快乐地在这里。
我走得很快,和德妮走在前面,并不加入他们。很快我们就隔了很远的距离。但是每到一个转弯处,我会停下来,转过脸对他微笑。等他们走过来,然后再继续。 “我们去吃冰淇淋好不好?”我脑子突然冒出来的念头。
女生们纷纷响应。
香榭丽舍上的哈根达斯开到早上三点。我们早上一点钟去买,却还需要排队等位子。他找位子安排我们坐下来,然后转过来:“你们出一个人和我去拿好不好?”
我正在想要不要回答,他的眼睛却看着我:“苏珊,你陪我去拿?”
我成功地争取到他的注意力。 “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冰淇淋了,我想大概有5年。”我们站在行列中,人群慢慢向前挪,他突然看着我说。 “那今天试试了,可惜不是冬天,我最喜欢的是在冬天吃。”我对他微笑,“偶尔过分一下的感觉,其实很开心。” “问题是你是不是经常很过分?”他笑。 “我和你很熟吗?”我笑着反问。
“你要哪一种?”他问。 “第二排从左数第三个。”我答。 “我和你要一样的。 ”他显然已经五年没有吃过冰淇淋。 “不要,你要第四个,也很好吃的,而且我们还可以吃两个口味的。”我建议。
我们像两个小孩子,站在冰淇淋的柜台前,心怀梦想,期待着我们的那份,白色的盒子里仿佛盛满的不是冰淇淋而是快乐,我自然去抢他的吃。
“给你看个东西。 ”他把刚刚装起来的皮夹又拿出来,打开,给我看一张照片。
这是一个大概五十多岁的女人照片,60年代流行的短烫发,头发花白已经,很慈祥地微笑着,看得出年轻时候应该是个美女。
“这是我妈妈。”他对我说,然后低头,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