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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喜隐约的感觉到,一场三千年未有之剧变正在酝酿,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也说不出好坏,只是心里莫名的有些发慌,就好象,将要失去了一种最为宝贵的东西一样。
“仆先告退了,饭食一会儿着人送来,若是另有需要,可随时唤仆!”
仆役施了一礼,缓缓退出。
次日,经过一夜辗转煎熬,郭诵、郭方、张景、骞韬、梁志、季弘、李瑰和段秀等八人一早就赶去向荀豹报道,虽然从营主干起,远未达到心理期望值,也很憋屈,可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再不把握住的话,真只能做个田舍翁了,况且根源还在于他们自己,是他们当初头脑发热,拒绝了杨彦的善意,才种下今日之果。
虽不免暗中有杨彦不够大度的腹诽,却只能向现实低头,而其他人,最终选择了解甲归田,甘于平凡的人生,杨彦也没过问这事,他既然答应了虞喜,得就尽快把天文望远镜搞出来。
建康苑中。
这段日子以来,司马冲的精神还是不错的,王敦不知怎么回事,退回了姑孰,形同于移开了压在司马冲头顶上的一座大山,虽然幕府仍在,但少了王敦,幕府的权力毕竟拗不过皇权,司马冲渐渐地能说得上话了,他感觉自己越来越象个皇帝。
“陛下,侍中卞从求见!”
这时,一名宦人来报。
卞从还在王敦去姑孰之前,就悄悄来找司马冲,哭诉自己的忠心,以及被迫改名的羞辱,表示自己是身在王营心在晋,愿为皇家效力,司马冲自然大喜,在王敦走了这后,升卞从为侍中,并不时召来问策。
“哦?快请!”
司马冲连忙道。
“诺!”
宦人施礼退下,不片刻,领来了卞从。
“臣卞从叩见陛下!”
卞从入殿,二话不说,先施五体投地大礼。
“嗯”
司马冲满意的点了点头:“卞卿请起!”
“谢陛下!”
卞从爬了起来,随即就现出为难之色,左右看了看。
司马冲会意的摒退左右,问道:“卞卿可是有话要说?”
卞从凑上前,神秘兮兮道:“臣为陛下引荐一人,已在殿外恭候。“
”哦?“
司马冲好奇的向殿外看去。
“啪啪!”
卞从会心一笑,转回身拍了两下巴掌。
一名二十多,接近三十的女子面容带着不安,如走入刑场般,魂不守舍的步入殿中,从眉眼来看,尚有几分姿色,保养的也细皮嫩肉,或许因养尊处优的缘故,稍有些发福,腰身处较为宽阔。
“呃?”
司马冲心生不解,要说给自己献美人儿,这名女子算不得美女,只勉强看的入眼,年龄又如此之大,卞从的眼光也太差了吧?
不过眼下正是器重卞从的时候,其实司马冲不是不清楚,温峤、庾亮等重臣虽然全心拥护他,却不会任他胡来,反而是如卞从这类的佞臣、小人才用的顺手,就如杨彦身边的徐龛、郗迈、周翼之流,因此司马冲也不愿拂了卞从的面子,只是等着卞从开口。
卞从拱手道:“陛下,此女姓吴,乃太妃身边婢女,当年太妃入都时,由元帝赐予太妃,已经跟着太妃四年了。”说着,便转头喝道:“还不向陛下见礼?”
“扑通”一声,吴氏跪了下来,浑身都在颤抖,结结巴巴道:“奴奴婢拜见陛下!”
“什么?”
司马冲的面色顿时变得精彩之极,连退了两步,直直望着卞从。
第495章 东窗事发()
(谢谢好友大隋后裔的1000大赏)
司马冲也不傻,卞从向自己引见裴妃的宫婢,所为不就是裴妃与杨彦产子一事么?这显然是个烫手山芋,他其实早就想开了,裴妃与杨彦搞上,发生在元帝朝,产子在他兄长那朝,整件事与他无关,何苦往火坑里跳呢?
却不料,卞从竟把人带来了,这是逼自己往火坑里跳的节奏啊,目中不禁现出了怒色。
不过司马冲仍抱有一丝希望,问道:“卞卿,为何把太妃的婢女带来见朕?”
卞从道:“坊间有传言,太妃曾为杨彦之秘密诞下一子,皇家声誉为之受损,臣忧之,查访良久,终于找到了线索,吴氏,把你所知向陛下道出,不得隐瞒,嗯?”
“诺!”
吴氏跪在地上,面如死灰,开口道:“回陛下,卞公,太妃产子时奴婢并未见到,但是在产子之前的十个月里,太妃深居简出,身边全换上了由杨府君送来的紫衫骑,而十个月后,府里莫名其妙多一个男婴,对外宣称乃荀华所出,但奴婢侍奉太妃日久,岂会不知荀华只诞了一个女婴?
况太妃在产子后,身形暴瘦,又终日里怀抱男婴,几乎不假于人手,若非自己所出,岂会如此宠溺?“
卞从从怀里取出一叠纸,奉上道:‘陛下,乃此吴氏供词,请过目。“
司马冲接来看去,面色阴睛不定,吴氏的额头也是汗珠滚滚,今日她的证言,形同于卖主求荣,稍有良知的人都干不出来,更何况裴妃待人和善,对下打赏也慷慨,最初跟着她的宫婢,已相继提拨为了管事执事,虽然还是奴婢的身份,与往昔却不可同日而语,是属于裴妃的心腹部曲,手下各有一帮奴仆,不用再做任何粗活杂活,养尊处优,实际上过的是主子的日子。
因此于情于理,吴氏都没有出卖裴妃的理由,但吴氏坏就坏在下面那张嘴上,女人快到三十的时候,那方面的需求会直线上升,而吴氏长期待在王府,与夫郎不常见面,时间久了,自然饥渴。
恰好一名英俊的王府护卫走入了她的视线,一来二去,勾搭上了,偏偏事机不密,被另一名王府侍卫抓了个现形。
这种事情被揭发出来,男人无所谓,或会落个风流的美名,但对于女人来说,不仅身败名裂,还将被逐出杨府,失去现有的一切,因此吴氏苦苦哀求,在逼迫下,把内宅事如实供出,并被录下证词,按了手印。
这两名护卫,正是纪氏布于杨彦军中的暗桩,受纪友之命,调查裴妃与杨彦私通一事,但杨府内外严格分离,男人严禁进入内宅,于是盯上了吴氏,趁其在外宅办事时做了个局,让吴氏自己钻进去,当然了,纪氏是不会出面的,着人把吴氏丢到钱凤府上,命吴氏自己向钱凤坦白,吴氏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能破罐子破摔,如实道出。
钱凤也不愿揽祸上身,经与王敦商议之后,王敦回镇姑孰,以示此事与己无关,并交由卞从,由卞从说动司马冲向裴妃下手。
卞从是一万个不愿意,可他那有选择呢,只能硬着顶上去。
“下去!”
卞从挥了挥手,吴氏如蒙大赦般的退了出去。
司马冲立时狠狠瞪向了卞从,不善道:”卞卿,你带来吴氏究是何意?莫非你要陷孤于不义?“
卞从不紧不慢的拱手道:“陛下言重了,陛下处境,危机四伏,若不早做谋算,怕是因此臣于深思熟虑之后,才有此策,实是为陛下着想。”
“讲!”
司马冲冷声道。
卞从道:“诚然,太妃背后有杨彦之撑腰,动了太妃,就是动杨彦之,但以今时今日之陛下,动不动,有何区别?难道不招惹杨彦之,丞相就会弃了谋逆之心?“
司马冲的神色缓和了些,这话正中他的心坎,杨彦与王敦,都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相对而言,杨彦还好些,毕竟东海军主要在江北活动,相隔甚远,司马冲对此并没有切身之痛,而王敦就在身边,一手操办皇帝废立,令他对王敦的恐惧远远大于杨彦。
卞众观察着司马冲的神色,又道:“陛下对太妃至孝,世人皆知,臣也不愿挑拨陛下与太妃的母子之情,不过臣还是要多嘴问一句,他日陛下有难,太妃可会相助?“
这不明摆着么?
司马冲的眼里现出了恨色。
卞从继续道:“太妃失节在先,无义在先,陛下治太妃罪并无不妥,但臣怎能让陛下坏了名声,只须陛下借此将太妃接进宫中,颐养天年,那杨彦之的孩儿,也可由陛下视之为弟,代为抚养。“
”嗯?“
司马冲眼神一亮,他听出了卞从的话外音,人质!
把裴妃和虎头扣作人质,将来不管局势如何变幻,可以凭此和杨彦谈条件,至少善终可期。
“接着说!”
司马冲催促道。
“诺!”
卞从施了一礼:“杨府有兵守护,恕臣直言,陛下几难攻破,故陛下可加封沈士居,令其发兵,臣听闻,沈士居以重利诱山越为军,势力大涨,恰可引为己用,且沈士居与杨彦之有仇,必无不允之理。
同时陛下再下诏给征东将军,令其协助,据臣所知,丞相对沈士居隐有不满之意,征东将军必会派军监视,而那沈士居也非庸人,必会拖丞相下水,届时战事一起,何时结束,怕是由不得丞相了,若是把杨彦之诱来江东,双方或可两败俱伤啊。”
王敦去了姑孰,留王含王应父子坐镇石头城。
司马冲想想也是,对于他来说,内有权臣,外有强藩,局面已是坏无可坏,何不奋力一搏呢?况且他有裴妃为杨彦产子的人证,占着理,天塌下来都不怕,于是道:“好,卞卿为朕拟旨!”
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传了出来,皇帝下诏,太妃不守妇道,为杨彦秘密诞下一子,请太妃入宫解释,并以大军围住了杨府,王含只着王应率五千卒,但是沈充带来了主力,皇帝加封他为丹阳尹、护军将军,率两万山越,合计两万五千军,团团围住了杨府,另有石头城、覆舟山与幕府山驻军严阵以待。
满朝文武皆是大门紧闭,静观事态发展。
杨府,裴妃面色铁青,气的浑身颤抖。
荀崧和荀邃都闭嘴噤言,这种事情实在是没法多说,不过荀崧对杨彦还是有些不满的,站在他的立场,搞谁也不能搞裴妃啊,仅这一点,就足够名声臭大街。
当然了,杨彦是现代人,他的思想和荀崧这类的老古董完全没有共鸣之处,在他眼里,裴妃就是个寡妇,人又生的美,还遭受了诸多苦难,这类女人,最容易激起男人的同情心与呵护欲望,而且由于嗣东海王的缘故,杨彦又不能长期陪在裴妃身边,必须要快刀斩乱麻,以最直接的手段夺取裴妃的身心,只是他没想到,裴妃居然有了。
荀邃则是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也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而在阶下,跪着张访,满面的惶恐之色。
那几颗棋子,实际上张访心里有数,没有及时拨除是想留着,在关键时候将计就计,给予吴姓士族致命一击,却是没有料到,几人会在这种事情上跳出来,让他措手不及。
其主要原因,还是杨彦发展的太快,又军事经济均衡,不象历史上的诸多强人,练了强军,基本上就是以民不聊生作为代价,而在杨彦的地盘上,民众安居乐业,谷栗堆积如山,偏偏还练就了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这让谁都不安,等不及了,必须及早动手。
实际王敦打的算盘和司马冲是一样的,以沈充打头阵,把裴妃和虎头掌握在手里,令杨彦投鼠忌器。
“好了,起来罢,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事也不全怪张将军。”
最终,还是荀灌说道。
张访望向了裴妃。
“哎”
裴妃叹了口气:“先起来再说罢。“
”谢王妃!“
张访站了起来,回头道:”押进来!“
”诺!“
几名军卒押了三名五花大绑的壮汉入殿。
第496章 攻打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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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人还以为自己没暴露,嚷嚷着不服,进殿昂着脖子不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站的笔直,悲愤的望着裴妃。
裴妃妙目一扫,便问道:“那两个呢?”
张访拱手道:“属下无能,刘龙和钱四那两个狗贼在把那贱人带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让他们跑了。”
“跑得了道人,跑不了庙!”
裴妃玉容现出一抹冰冷,重新把目光投向阶下。
三人的面色有些僵硬了,因自身并未参与进去,是以存着些侥幸心理,打算继续潜伏,但是从裴妃的神色来看,分明是一切尽在指掌之中,心里也是一股寒意冉冉升起,这没得说,作为内奸,一刀砍了都要谢天谢地,碰上狠的主,寸磔脔割也属寻常。
张访恨恨瞪了一眼过去,便拱手道:“王妃,请把这三个贼子交由末将处置,必活剐三千六百刀,哀嚎三日三夜,先消了王妃心头之恨!“
顿时,三人脸色煞白,浑身剧震,眼里射出了恐惧之色,这种时候,分辩已经没用了,哀求也没了用处,只能被活生生的剐了。
当一个人不曾经历死亡的时候,会把死想的很简单,无非是碗口大个疤,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可是只有真正面对死亡,才会明白生命的可贵,也才发现,自己还有很多割舍不下。
在纪氏,他们是家奴,是死士,但在杨府,他们是营主,待遇优良,受人尊敬,成了家,有了娇妻美妾,也有了嗷嗷待哺的子嗣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自己会如何选择?是继续做纪氏的卧底,还是尽早坦白一切,乞求宽恕?
三人纷纷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裴妃没有立刻表态,冰冷的眼眸一眨不眨,那三人就仿佛待宰的羔羊,偏偏又没有明确死期,等死的日子是最为难熬的,渐渐地,额头渗出了汗珠。
突然一人精神崩溃,膝盖一软,跪了下来,磕着头大哭道:“王妃,我等皆为纪氏细作,当初东海军招蓦兵卒,趁机混了进来,为纪氏打探消息,虽然累受王妃、荀将军与张将军厚恩,心中挣扎犹豫,可实是身不由己啊。
我等罪有应得,非为自己申辩,只求王妃慈悲,留我等子嗣一条活路,请王妃开恩啊!“
另两个也扑通跪地,砰砰磕头,额头都渗出了血花,血与泪交织在一起,染红了地面。
”哎“
裴妃幽幽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有心悔过,那孤就给你等一个机会,今后若肯实心为杨郎效力,可暂留一命,带罪立功!”
“多谢王妃,多谢王妃,我等肝脑涂地,亦要报答王妃的大恩!”
那三人一怔,现出了不敢置信之色,随即便如绝处逢生般,哭声震天,猛磕着头。
“下去罢!”
裴妃挥了挥手。
军卒把那三人提了下去。
张访拱手问道:“王妃,朝庭大军还围在门外,该如何回复?”
裴妃哼道:“吴氏那贱婢被人收买,恶意中伤于孤,她若要对质,就让她进来对,否则,手底下见真章便是!”
“诺!”
张访施礼而出。
这份气度,倒是让荀崧暗暗点头,先不论事实真假,最起码裴妃并未被击倒,反而思维敏捷,处事冷静,到底是出自于河东裴氏的名门闺秀。
裴妃也挥了挥手:“走,孤去瞧瞧!”
“这”
荀华略一迟疑,便道:“矢石无眼,王妃实在要去,就请先换一身装束。”
“好!”
裴妃利落的点了点头。
杨府外围,幡旗飘展,兵甲慑人,声势惊天。
裴妃披着一身软甲,配着那绝色的容颜,倒也英姿爽飒,会同荀华、荀灌、荀崧与荀邃,登上了高楼,向下眺望,到底裴妃是个女子,哪怕心理素质强悍,见着上万大军把府邸围的水泄不通,也是俏面阵阵发白。
荀华冷哼一声:“其队列散乱,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山越本就桀骜难驯,又是沈充新募而来,哪有空操演军阵?王妃不必担心,来多少,让他死多少。”
荀灌摇摇头道:“荀华你莫要大意,山越骁勇善战,即便队形不整,光凭勇武亦是不容轻视,当年楚霸王率八千山越起家,驰骋中原所向披靡,如今的山越虽已归顺下山,却凶性仍在,还是小心为妙。”
众人均把目光投向远方,数百辆大车布于最前,显然是防备骑兵冲击,骑兵其实不是万能的,车阵便是步卒对抗骑兵的最有效法门。
有大车阻隔,车间插以三丈铁枪,车后配以强弓劲弩,骑兵冲来只能成片成片的死,历史上恒温与刘裕北伐,都能取得相应战果的根源,正是在军事上应用车阵对抗北方胡骑,取得了相当的成功。
通过车阵的缝隙,还可以看到后方分布有投石机,步卒粗略一估,正面迎着的约一万五,队形较为松散,确是训练不足。
“那里”
荀灌突然留意到了沈充军中的东外侧靠后,零散分布着一群人,约五千左右,与其他军士身披黑色两裆铠不同,他们的脸上绘有油彩,披着竹甲,果露在外的皮肤呈黑黄色,身手却矫健灵活,只是队形更加散乱。
荀崧现出了凝重之色,说道:“沈充所率大部并非真正的山越,而是下了山的山越后裔,那些人,则是真正的山越。
孙吴讨山越,自孙策至孙权两代,历黄盖、周泰、陆逊等一时俊杰,最终于诸葛恪手里堪堪平定,因山越骁勇,吴军屡战屡败,故分兵扼诸险要之地,将山越分割包围,修缮藩篱,不与交锋,待其谷物将熟,纵兵芟刈,以饥饿迫使山越出山投降。
数十年间,江东大部山越被迫出山徙至平地,或补充为兵,或为编户,调其租赋,或为私家佃客。“
荀华点点头道:”老郎主说的是,山越以竹为甲,虽不耐劈砍,却能有效抵御刺戳,弓矢难以杀伤,且竹甲不比藤甲遇火则燃,因此要想聚歼,只能纵骑兵以重马刀砍杀或重锤击打,这也是当年孙吴避免与山越正面交战的原因所在。”
众人暗感头疼,都没料到,沈充竟然能搬来真正的山越。
山越落后野蛮,虽说无军纪,但悍不畏死,一拥而上足以带来致命的威胁。
就在这时,敌阵中起了变化,位于中间的数十辆大车纷纷让开一条豁口,数十骑排阵而出,沈充一马当先。
沈充在车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