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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情匪 作者:杨飞-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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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文急着想听他往下说,可是,覃正全偏偏停止了,脸仍然侧仰着,看不出他有任何表情,但若文等不及了,问:“老公公,那我会掉下悬崖去吗?”

  “姑娘,你有婆家吗?”

  “有。”

  “你拜堂了吗?”覃正全将侧仰的脸改成埋在胸前的姿势问。

  “拜了。”

  “如果八字没有错,那你已经逃过了一死!”

  “老公公,差一点我就死了!”

  “是怎么一回事?新郎呢?”

  若文泣不成声,说:“他死了!”

  覃正全反复算了好几遍,最后,他侧仰起脸滔滔不绝。说若文应该出生在一个大户人家,最近应该是大难不死。的确有人在追杀她……他劝若文赶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最好去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他还说,若文身边总是有贵人,关键时刻总有好人伸手帮她……

  若文对覃正全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些事就像他亲眼看到的一样。

  若文跪在地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一个劲儿不停地给覃正全磕头,过了好一阵她才停下说:“算得准!算得准,算得太准了!老公公,我还想知道我爹娘他们怎么样?”因为二保催她走的时候,再三叫她千万不要回渡水。

  覃正全再次认真掐算,问:“姑娘,你是渡水人吗?”

  “是。我是渡水人。老公公,我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覃正全根本不用掐算,一天前,他跟小保刚从渡水那边过来,已经在那里听人讲了,林家半夜起大火烧屋的事,大人孩子一个也没跑出来,整个院子只剩下一堆灰了。他说:“姑娘,不要回去了,一天前我刚从渡水那边过来,听说林家烧光了,一个人都没跑出来。你是不是姓林?”

  跪地磕头的若文扑通就倒在地上了。

  覃正全赶紧伸出一只手去摸,问:“小保,怎么了?”

  小保说:“她晕倒了!”

  “快,把她扶起来!”

  若文一个劲儿地只是抽泣,脸色苍白,终于一下哭出声来了!

  骂道:“圣步堂,你不得好死!你太歹毒了!”

  “姑娘,三十六计,走为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覃正全说完把二胡装进一个布袋,斜背在身后,伸手摸拄路棍,说:“小保,我们走吧。”

  若文又将一块光洋给小保,小保坚决不收。他说公公不准要。

  若文泪流满面,视线完全模糊了,她用几乎什么都看不清的视线望着覃正全和小保的背影,直到消失。 

第十一章
 
  太阳不知是劳累还是生气了,刚才还精神抖擞,笑容满面,突然就失去光彩了,若文抬头一看,原来一块乌云在拼命追赶她,太阳一脸的不高兴。若文赶紧把视线收回来放在自己的面前,她发现路面上的树影也没了。十字路口,过往人多,路面被踏得坚硬光亮,如古铜镜一般,有太阳时能照见人影。平日,路边那几棵高高的香椿树总是把自己的身影躺在路中央任凭行人踩踏为乐事。现在,香椿树的身影没了,连路面上的光泽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若文突然心里紧张起来,几大步跨到十字路口正中间,天空猛然一黑,若文吓得差一点哭了!她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看有人没有,但她只发现四个方向都是路,若文心里更没有底了,不知该朝哪个方向走。若文急哭了。由于她眼里尽是泪水,视力模糊,看不远,其实远处有人向这边过来,她没看见。她深感绝望了!

  突然,她听到哪儿有牛铃响,赶紧抬头,看见迎面走来一个背犁的老人,身后牵一头大黄牛。

  若文急忙抬手擦干泪水,马上重新装成跛子,一拐一拐迎上去问:“老伯伯,我迷方向了,请问……”

  “你要去哪里呀?”老人问。

  老人身后的牛边走边在吃路边的青草。开始,老人是半走半停,突然,牛看见了老人前面有更肥嫩的草,它小跑几步,一下冲到了老人的前面。先前是老人拉着牛走,现在,变成了牛拉着老人走了。

  “我去……”若文到了嘴边的话没说完,突然她想起圣步堂派人还在追她,心里想:我不能说去哪个地方。她便又改口说:“老伯伯,我一个讨米的人,去哪儿都行,我只是想弄清个方向。”

  老人站着,手中的牛绳已经放完了,但牛还在使劲地往前奔,老人干脆把手一松,让牛去吃,说:“快吃去吧。”

  老人现在不急了,他也站到十字路口中间,转着圈儿告诉若文说:“这是往下,能到缸银跑,沿公渡,青鱼脑;那是往上,能去小热水溪大热水溪,汤溪峪,磨江岩。”

  老人望了一眼他的牛,捡起牛绳轻轻抖了几下,意思是催它快些吃,接着他抬手又朝对面山上一指,说:“看到没有?那座山山顶就是严家山。”

  老人一个后转,又说:“翻过那座山就是仙阳,从仙阳往下走就是渡水。仙阳跟渡水挨着。你去那边吧,那边坪里收成好。”

  老人相信若文是讨米的。

  听到仙阳和渡水,若文吓得一下忍不住哭了!

  老人问她怎么回事?若文只好编谎话,说:“那边的恶狗咬过我,一说起我就害怕!”

  老人没再问,他用牛绳在牛身子上用力撇几下,老人是要走了,但贪吃的牛根本不理睬他,老人使劲拉手中的绳子,牛的鼻子都被拉歪了,但它仍然不肯走。老人火了,他举起手中的竹鞭杆使劲朝牛屁股上就是几下。牛走了,老人也走了。

  十字路口只剩下若文和她那长长的影子。若文对磨江岩和仙阳渡水两个方向分别凝视许久,心里流着泪想:“真是山不转水转。我牵瞎婆婆转了五六天,转来转去又转回来了。”

  若文一屁股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再也不装斜眼儿啦,大眼睛一睁,她好看的本来面貌彻底恢复了。

  若文让眼眶里的泪水任意地流淌,心里还问自己:“人为什么要有命?

  命为什么还分好坏?我的命为什么就该有这么大的灾难?人的命到底是哪个安排的?“若文再次久久地望着磨江岩方向,若文忍不住哭出声了。本来她打主意偷偷溜回渡水的,但她怕把灾难带给父母,这下可好,家里比她的灾难更大!连一个人都没活,她成了无家可归的人了。

  若文彻底心灰意冷了,突然,她心底冒出一个念头:“你不让我们家的人活,我也不叫你圣家的人活!”若文决定返回去,要放火烧了圣步堂家。

  太阳落山了,若文站在坡上还能看到天边的晚霞,有一片云好像正在燃烧。

  此时,若文已经又一次来到了瘸婆婆的茅草棚门口,她人没进屋头先进屋了,喊:“婆婆在屋吗?”

  “是哪个呀?”老太太在屋后阳沟里扯草。

  “婆婆,是我。”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瞎婆婆呢?”老太太过来问。

  “婆婆没回来。那天夜里翻山我把钱丢了,我是回来找钱的。”

  若文没讲真话,她怕老太太替她担心。

  “姑娘,山这么大,你到哪里去找啊?”

  “婆婆,那我也得去撞撞运气,找到了更好,找不到就找不到。”

  老太太怕她上山撞上圣家抓她的人,劝若文说:“姑娘,从老虎嘴里逃出来不容易,千万不能再落在他们手里,丢就让它丢了,破财免灾。”

  “婆婆,你放心,他们撞不上我。”

  “你打主意什么时候去找啊?”

  “我这就走。婆婆,我把背篓放在这里,万一我回不来,这里头光洋你就用了。”

  “天就要黑了,黑灯瞎火的,就是一脚踩到你也看不见,不如明日去找。”

  “婆婆你放心,大概丢在哪里我心里有数,夜里上山免得有人看到。”

  老太太从炉锅里拿两个红薯递给若文,说:“吃吧,吃饱了上山。”她又转身从柴火堆里翻出一把砍刀给若文,说:“带着,哪个敢找你麻烦,你就用这个砍死他!”

  命运已经把若文逼到绝路上了,现在,她一心只想报仇!今日正好有月光。

  若文顺着一条砍柴的小路向上爬,半夜顺利到了山顶,而且找到了上次躲藏的那个岩壳。

  她一进去先试火镰,将火镰石与接火种的纸头用左手捏着,右手拿着钢片刚拉开架式要往火镰石上打,突然,山下有两声秧鸡叫:“豌豆八果!豌豆八果!”若文浑身一哆嗦,火镰与火镰石一下脱手落地,若文心里一下凉了大半截,心想完了。

  她摸了半天,还真摸到了,但平日特意装在小竹筒中的火绒被撞断了,若文一连打了二十多次,每次火镰下去都一串火星,但就是接不上火种。若文心里想:这怎么办?出师不利,没有火怎么烧圣步堂家的屋呢?但她不死心,接着用火镰使劲打,最终感动了上帝,光秃秃的草纸接上了火种,若文轻轻一吹,火还着了,她心里一热,一股暖流通往全身,心里升起一种幸福感!

  若文开始下山,刚要进人圣家后山的竹林,圣家的狗就闻到动静了,但叫得不凶。

  若文仔细听,那声音好像狗趴在地上,是嘴巴放在自己前伸的两只爪子上叫的。若文又仔细听,只有三只狗叫。

  两只大狗仍然是分开在两个院子里,显然是没松开铁链。两只小狗小黄和小白只有一个叫。这是若文这几天不在时的变化。自从若文走后,两条小狗东院西院到处找若文。

  一天早晨,小白望着圣步堂使劲叫,好像在质问圣步堂,让他把若文交出来!圣步堂见小狗望着他叫的那个样子,心里直发毛,一气之下,圣步堂让家丁把小白打死了。

  若文围着圣家的院墙转了几圈,但只摸到一根挨一根的树长成的墙,连一点缝儿都没有。

  最后,若文终于摸到了长工们走的那条小路。她对这里有模模糊糊的印象。

  圣家大院又分成几个小院。长工们出入的侧院是专放柴草的地方,旁边就是圣步堂放粮食的谷仓。

  若文心中一阵欣喜!她取出火镰连打几下,光冒火星就是接不准火种,她用手捂住扑通扑通乱跳的胸口,匀了匀气息,果然只一下,火种就接上了!若文轻轻一吹,草纸燃了!她抓把干草将火点燃,紧接着,她又将火抛进柴草堆里,若文兴奋地看着火在柴草堆里发展。火苗如她的心情,高兴得直往上猛跳。

  若文抽身就往后山跑,她要站在山顶上看火势如何吞食圣步堂家的整个大院,她也要圣家的人一个都跑不出来!

  若文突然又想起了二保,她在心里喊:“天啦!我这不是把好人也害了吗?!”

  她刚把身子靠在一根大楠竹上想该如何是好,门丁已经发现了火,喊:“有火!有火!失火啦……”

  整个圣家院子里的人都醒了!二保跟家丁们同时赶到现场,但火势并不大,很快就被扑灭。

  圣步堂说一定是有坏人来放火,命令家丁搜山。

  若文并没跑远,院子里的人喊搜山她听见了,她赶紧拼命朝上跑。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搜山的人还没出门,小黄狗就追上来了!它好像已经看见了若文,一边追还一边汪汪汪不停地叫。

  它跑在最前面,像个搜山的领路人。家丁们紧跟在小黄狗的屁股后边也喊:“快,跑不了了!狗已经追上了!”

  若文累得已经要吐血了!她这次彻底绝望了,真想回头把这该死的狗一刀砍了!

  此时,若文已经到了山顶,她急中生智,身子一闪,躲进了上次藏身的那个岩壳,再转身举起刀拉开架式,只要狗进来,她就一刀砍死它。但小黄狗却没有靠近岩壳,而是在离岩壳还有几丈远的地方,突然改变方向朝旁边跑了,而且比先前跑得更快,叫得更凶!好像它已经咬住了放火人的裤脚!

  小黄狗耍了个小心眼儿,它把后边追的那帮家丁全骗了。

  今天在扑火和追人中,圣家所有人,都积极地表现给圣步堂看,惟有二保没有。

  他的态度是消极一半,积极也一半。

  灭火时,二保是积极的,有目共睹,在那么多救火的人中,只有他一个人跑步提了两桶水泼进火场。

  但对搜山,他是消极的。他不仅没有往山上跑去追,还喊小狗回来,不让它追!但小黄狗没听。

  圣步堂对二保跑步提水的行动极其满意,当场训斥家丁们,说:“我看见你们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就生气!这次就二保表现好!”

  但家丁们不服气,说二保自己不仅不去追放火的人,还不准小狗去追。

  二保说:“救火应该是每个人都不顾生死的事,但追人是家丁的事。我是长工,不是家丁。”

  圣步堂觉得二保的话在理,家丁们自讨没趣。

  但这中间有个人一心想把二保扳倒,二保给新娘送背篓指路他全看见过,他把这些过硬的把柄告诉了圣步堂。

  圣步堂很惊讶!他心里还真有些不愿意相信。但最终,他还是绕开伍铁砚下了一道密令:处死二保!

  半夜,三个家丁悄悄来到二保的住处,但扑了个空。二保已经跑了!

  他们就将住在一起的另外三个长工吊起来拷打,问二保去哪儿了?往哪儿跑了?何时跑的?

  三个长工被打得半死,他们的确不知道。

  家丁们赶紧将二保逃跑的情况向圣步堂禀报,圣步堂气得脸发紫,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他命令伍铁砚带家丁赶紧搜山,十二条枪从半夜一直搜到第二天吃早饭,有一半人摔伤了,但连二保的毛都没找到一根。圣步堂骂他们是一帮废物,罚一天不准吃饭。

  住在圣步堂家养伤的警察李少平想:“二保一定是上山去找那个小子了!”

  他认为那次跟小亮在一起的女人就是圣家逃跑的新娘。他还看出来了,小亮有功夫,但他没看清那群土蜂是怎么回事,不过,他认为是有人使手脚。李少平还看到当时小亮用手一指,二保就被一个人推得不见了。

  他一想起那天的事,就恨不得杀了圣步堂!是因为他鸡巴大点事,兄弟几个才死的死,伤的伤,自己的手也残了。

  其实那天曾仨认出小亮了。但曾仨贪色,一见女人,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命都忘了。当时,曾仨一见小亮就觉得这人好面熟,后来认出小亮就是毁他手的仇人时,曾仨埋在心底的恨一下涌上心头。

  他咬住牙,两眼眯成一条缝,露出两道寒光,只见他左手一闪,猛地拍在枪盒子上,心里骂:“老子今天非崩了你不可!”就在曾仨五指一收,枪出套子的一瞬间,一群土蜂就围过来了。结果,他还不知怎么回事,就一头栽进了油锅。

  那天在山上,小亮跟二保的确一开始就互相认出来了,但情况特殊,他们不能相认。如果过去打个招呼,很可能两个人都有杀身之祸。

  那天的确是小亮救了二保。否则,土蜂可不认人!那他的下场肯定跟那几个狗警察一样,不是倒在红犁上烧成残疾,就是栽进油锅烫死。

  当坏人全放倒之后,小亮本想去找二保的,但小亮又急着要去追那个撒土成蜂的恩人,怕失去了机会。小亮并没有声张,而是始终尾随在驼背老人身后。

  老人叫张墨秋。张墨秋本是湘西龙山人。现在,他身边无儿无女,孤身一人,在杨部尖半山坡一个茅草棚里安身。他是卧山洞,石枕脑,一抱乱草为衣袄。日出东海落西山,饥也一天,饱也一天地打发日子。嘴实在馋了,他就在野兽们的必经之路下套子。套住小的,自己打牙祭;套住大的野猪黑熊,就把肉熏干后背下山换酒喝,喝醉了把一切都抛到脑后。

  小亮一直跟到张墨秋的住地。此时午夜已过,鸡都叫二遍了。此前,无论上山下山,趟水过桥,小亮都是与老人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一开始,张墨秋就发现有人跟踪,他想甩掉他,但几次都不奏效,张墨秋就干脆装聋作哑好像没看见,故意不捅破那层窗户纸,累了,就朝路边一坐,渴了,他就找水喝。

  小亮也是他停他也停,他走他也走,他坐他也坐,反正死都不让老人把自己甩掉。

  张墨秋知道尾随他的人不一般,他产生了要会会此人的想法。进到大山深处了,张墨秋到了自己的落脚之地,在茅草棚门口他突然停住,小亮也赶紧停住脚。张墨秋把门打开,并一手扶住门,喊:“小后生,这是我的安身之地,快进屋吧!”那姿势很绅士。

  这时,小亮他再不像先前在半路上那样,他停他也停,他走他也走,而是跑步上来,在隔张墨秋七八步远地方一抱拳,说:“老爷爷,后生对不住老人家!”

  到了跟前,小亮扑通跪在张墨秋面前,又说:“老爷爷,求您原谅。”

  “追人不过百步,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为什么追我这么远?”

  “请老爷爷千万莫见怪,今天是后生的错,可后生追的是救命恩人!”

  张墨秋仍然不动声色,说:“这位后生一定是搞错人了,我一个驼背老人,怎么会是你什么恩人了?”

  “请老爷爷相信,我是不会弄错的。”

  “我们先不论错与对,跟了我这么远一定饿了,快起来,进屋我们俩搞野猪肉吃,喝苞谷酒!”

  小亮一听有戏,认识他的第一关算过了。小亮从心里到脸上全是高兴,说:“后生谢谢老爷爷!”

  小亮进屋。

  屋里黑灯瞎火,如同被一口大缸倒扣在头顶一般,黑咕隆咚,什么都看不见。

  小亮心里有些紧张,张墨秋拉住小亮的手往前走,走了几步,张墨秋的手松了,小亮站在原地不敢动。

  突然,张墨秋将火坑里的火拨开,在火炭上放了几块松树油柴,屋里立马亮堂起来。

  小亮这才弄明白,茅草棚只是他屋的一个大门而已,他真正的屋,是个有一人半高的大岩壳。火苗蹿起来之后,屋里一览无余,什么都清清楚楚。火坑右边,是树桩和竹子搭成的床,床上一床破成几片的棉被,床底下,是还没脱壳的苞谷;左边是三块石头支口锅的灶。灶旁边有四五节比大碗还粗的竹筒,那是老人的水缸。床头还立一根长竹筒。老人说那是他的酒坛子。火坑上方,挂着十几块肉,由于火旺,肉不断朝火上滴油。

  饭很快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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