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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情匪 作者:杨飞-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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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很快做好了。一个菜,没饭。菜是煮的一大块腊野猪肉。

  张墨秋用钵满满倒了一钵酒,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轮着喝。

  小亮对只煮而没炒的野猪肉吃不惯,老人就教他用砍柴刀把肉割下,再在火上烤了吃。果然很香。一钵酒差不多两斤半,基本上都是张墨秋喝了。小亮虽然能喝酒,但他在长辈面前从不放肆。老人每次让他喝,小亮都只用嘴轻轻一抿,装装样子。张墨秋把一钵酒都喝完了。他醉了!

  张墨秋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他的一个致命的毛病还是喝酒,他是有酒必喝,喝酒必醉的主儿。他喝起酒来谁也别想拦他。

  张墨秋本来有个幸福的家庭,就因为好喝酒,把好好的一个家,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也因为酒,他才落得个眼瞎背驼的下场。但至今,他仍然对喝酒痴心不改。

  其实张墨秋是个善良随和的人,老百姓都晓得他有功夫。原先他有两儿一女,老婆年轻又漂亮。在周围那一片,他家的生活算中等偏上。张墨秋与别的人家不同,那些人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而他却一半时间起早贪黑种地,一半时间进山攀悬崖挖中草药,为周围的乡亲们治病。他为人治病不收钱财,他说这是积德。乡亲们过意不去,每到过年过节都送谢礼。

  张墨秋说:“那我就不推辞了,当官的都不打送礼的!”

  张墨秋在当地也算一个名人。就连甲长保长恶霸地主一类的人物也不公开欺负他,因为都吃五谷杂粮,大人小孩也得病。张墨秋有一点好,不管你是穷人还是富人,好人坏人,哪怕你就是他的仇人,家里有病人,只要你去找他,无论刮风下雨,就是下刀下枪,他也从不推辞,随叫随到。但如果有哪个要学他的功夫,那可不行,你就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教你。他会生气地说:“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把功夫交给你,砍掉老子的脑壳也不过碗大个疤!”

  就因这一点,当地的坏人在心里对他恨之入骨。尤其甲长跟保长还成天盯着张墨秋的老婆和女儿。就因为张墨秋有功夫,他们不敢轻易下手,只能偷偷流口水。但他们又咽不下这口气,总挖空心思想整张墨秋。

  一天,张墨秋老婆马秋香和十七岁的女儿张玉珍出门,正好被甲长陈玉保撞上,问:“哟,娘儿俩这是去哪家呀?”

  “陈叔啊,我们去大舅家做生。”张墨秋老婆马秋香说。

  “墨秋呢?他怎么没去呀?”

  “他懒得动,在家打草鞋。”

  陈玉保那男盗女娼的心思一动,又问:“娘儿俩轻易不出门,这次一定多住几天吧?”

  “这么忙哪还有心思住娘家呀,吃了中饭就得往回赶。”

  陈玉保心里早就憋着个坏屁,他心里高兴了,转身就去找保长王程德。

  两个人一合计,决定马上派人操办酒席,王程德亲自去请张墨秋过来喝酒。

  张墨秋还真来了。他们从上午一直喝到日头偏西。

  陈玉保跟王程德两个搞名堂,让张墨秋一个人老老实实喝酒,而他们自己却自始至终喝凉水。

  陈玉保派人躲在路口望风,等张墨秋的老婆和女儿回来。张墨秋被灌醉了!望风的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报信,说:“甲,甲长,来,来了!来了!”

  陈玉保问:“是娘儿俩吗?”

  “没,没错,是娘,娘儿俩!”

  陈玉保跟王程德采用激将法,激张墨秋打赌:“张墨秋,都说你有功法,我就不信,往后不准你再骗人。”

  “我骗,骗人?”张墨秋说话舌头发硬。

  “你张墨秋有个鸡巴毛的功法,老子就不信你有那种本事!”

  “有人说你抓把土往天上一撒能变成土蜂螫人,你竟敢用这种鬼话骗人?昨日乡长要我把你抓到乡公所关半年。”

  “哪个敢抓,抓我?找,找不痛,痛快?”

  “什么?你还敢跟乡长不服气?”

  “老子管,管他什么鸡巴毛,毛的长!老子就撒把土,土给他看看!”

  王程德起身望了一眼,张墨秋老婆跟女儿正朝这边走过来,他说:“张墨秋,你别在老子面前耍嘴皮子,你要是真有那本事,我让乡长用八人大轿把你抬去喝酒!”

  “你说大,大话骗,骗我,我才不吃你,你的亏哩!”

  王程德跟陈玉保觉得张墨秋差不多了,马上就可以上钩,说:“张墨秋,你要是真的有本事,你就让那边两个放羊的小男孩把裤子脱掉!”

  “我不干那缺德,德事!”

  王程德说:“哪个洗澡睡觉不脱裤子啊!怎么叫缺德了?那两个小男孩就是下河去洗澡的,今天你张墨秋不露这一手给本保长看,你就是骗人!骗人可别怨老子对你不客气!”

  “你敢把老,老子怎么,么样?”

  “把你老婆女儿全抓起来!”

  “我骗,骗你搓个鸡,鸡巴!”张墨秋有些急了。

  王程德用嘴朝门口一指,让陈玉保起身看人到什么位置了,陈玉保赶紧起身到门口看,转身把嘴巴杵在他耳朵上,小声地说:“前边穿竹布裤子红花布上衣的,是张墨秋女儿,后边背背篓的是张墨秋老婆。”

  王程德心里立马像开了锅似的,双手无意识地摸自己的屁股,小声说:“张墨秋这狗日的还真有福气,老婆好看女儿更好看!”

  他又用手一指,小声对陈玉保说:“你看这娘儿俩屁股是屁股,奶子是奶子,馋死人了!”

  “保长,你不是一直想摸张墨秋老婆和女儿的大奶子跟白屁股吗?今天让你过个足瘾!”

  马秋香和女儿从门口走过去十多丈远了,正好到一个拐弯处,陈玉保和王程德就把张墨秋扶到门口,用手指给他看,说:“那边的红色你看得见吗?”

  “看到一,一点,点。”张墨秋喝酒多了眼睛冲血,视力更加模糊。

  “那是放羊的两个半大小子,有本事你就让他们把裤子脱掉。”

  “你们说,说话可要作,作数!”人们都说酒醉心明,但酒醉了的人,常常是心里明白行为失控。张墨秋自己都不知道什么要算数。

  “算数,保证算数!”

  张墨秋想往下蹲,却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陈玉保还以为他不行了,低头一看,他的手正在地上抓东西,陈玉保给王程德使个眼色。就在这时,张墨秋右手软软地往上一扬,眼看着几十只蜜蜂就从屋檐下飞出去了。

  抽几口水烟的工夫,他老婆娘儿俩就手舞足蹈了!蜜蜂直往她们脖子里、裤腿里钻!

  陈玉保和王程德让人缠住张墨秋继续喝酒,他们俩却跑去看人家的大奶子大屁股!

  马秋香娘儿俩在地上打滚,受不住了就朝树上撞,要生不行,要死也不行!其实蜜蜂并没螫她们,但弄得她们受不住,不一会儿,全身的衣服都折腾掉了,这时候再看,其实什么都没有。

  夜里,张墨秋东倒西歪地回到家,老婆跟女儿正哭得死去活来,他没在意,却倒床睡得死猪一样。

  夜里,女儿偷偷跳进了门口的水塘。

  第二天张墨秋醒来一问,原来是自己造的孽。他一屁股坐在女儿的尸体旁,不停地抽自己的嘴巴。

  马秋香明白了,昨日是老鬼搞的名堂,女儿安葬的当天她也悄悄悬梁而去!

  从此,两个儿子不认这个父亲,让他滚远些!

  不久,张墨秋大病一场,不仅瞎了一只眼,而且成了驼背。家破人亡的张墨秋第一次心里有了仇恨,下决心要报复!

  一天,陈玉保和王程德商量,安排老婆孩子出去赶集,他们另外找来两个女人喝酒打牌。

  张墨秋知道了,他在陈玉保大门口朝东朝西的墙角划一道弧线,唱些喊不像喊、唱不像唱的调,像在说洋人话。其实张墨秋是在讲蛇语,他在喊蛇。

  烧一壶茶的工夫,陈玉保大门口已被各种各样的蛇包围了,所有的蛇还都扬着头。

  两对狗男女们寻欢作乐弄够了,有个女人要先走,一开门,吓得赶紧重新把门死死地关上。

  张墨秋喊:“陈玉保,王程德,你们俩把门打开!不打开,老子就让蛇进你的屋!”

  “张大叔,你用什么办法惩治我跟保长都行,不能弄这么多蛇来,我们往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恕我们!”陈玉保求张墨秋说。

  “你们俩给老子听好了!老子有两个要求:一是日后不准你们欺负任何乡亲!二是你们两个各人砍掉自己一只手!”

  陈玉保和王程德死都不答应这个条件,他们都愿给钱。

  张墨秋喊:“老子才不要你们的臭钱!你们的钱是从老百姓身上搜刮来的!”

  陈玉保和王程德讨价还价,他们说:“张墨秋,你现在不是没老婆吗?”

  他们把门开半扇,又说:“张墨秋,你现在不是光棍吗?你看看,我给你找来了两个漂亮姑娘,你挑一个去当老婆!”

  张墨秋二话不说,举根竹棍就在门前的弧线上一划,好像打开了一道口子,立马十多条蛇就朝门里钻!狗男狗女们魂都吓掉了!

  赶紧就往饭桌上爬!最后,还是张墨秋赢了!

  没办法,陈玉保只能自己剁掉一个手指头。

  张墨秋说:“日后再伤天害理,老子就来剁你们的脑壳!”

  张墨秋马上让所有的蛇都走了。

  突然,保长王程德站在屋顶上喊:“张墨秋,老子今天先不剁你的脑壳,要给你把腰搞直!”

  张墨秋一惊!他忘了王程德。

  张墨秋一低头,在地下抓把土往上一扬,立马,保长王程德双手抱着脑壳从房上一头栽了下来,摔断了一条腿。

  张墨秋过去看一眼,说:“这就叫恶有恶报!”

  从此,张墨秋离开龙山,来到石门杨部尖隐身。

  这次,他是背野猪肉出山换盐。

  小亮见张墨秋老人说话舌头发硬,拿肉的手也不听使唤,他觉得他喝醉了,说:“老爷爷,您走了那么远的路,一定累了,我扶您睡吧?”

  “莫急睡,你还没,没说,你,你是哪,哪个地方人,干么子跟,跟着我。”

  小亮忙回答:“您今天救了我们的命。要不是您老人家,我们好些人就会死在他们的枪口下。”

  “哪个说的是我救了你们?我一个驼背,瞎子,怎么会救你们了?”其实,张墨秋根本没醉,他说话舌头发硬是装的。你看现在,他的口气多硬!

  小亮放下正在啃的一块肉,赶紧扑通跪下,说:“老爷爷,是我亲眼所见。他们正要开枪的时候,是您,撒了一把土,变成一群土蜂,螫得那帮家伙出的事!”

  “你见我撒土啦?”张墨秋软了,说。

  “是。我看见了,老爷爷。”

  张墨秋一笑,伸过去一只手拉住小亮,说:“快起来吧,小后生,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也不是一般人。先前你是不是吹出去过一根针了?”

  小亮一听,重新又跪下,说:“老爷爷,你怎么晓得的?”

  “你的功力不浅。”

  “老爷爷,您过奖了。”

  “告诉我,你到底是哪个地方人?”

  小亮如实告诉老人,他是严家山石老霸的。

  张墨秋立马问他认不认识严家山的差胡子跟知菩萨。

  小亮说差胡子跟知菩萨都是他的干爹。他几次大病都是差胡子干爹治好的。

  “你是吃官饭的?”

  “我在学堂教书。”小亮回答之后还感觉没说完,他想了想觉得老人是好人,又讲了他当土匪的事。

  张墨秋一下严肃起来了,说:“你给我赶紧出去!今天这酒让你白喝了!”

  小亮知道张墨秋误会了,赶紧解释,说:“老爷爷,我们只抢坏人不抢好人!帮穷人报仇!”

  “什么叫好人,什么叫坏人?!”

  “坏人就是那些恶霸地主,欺压百姓的狗官!他们的财富本来就是我们穷人的,我爹说这叫弄来还给穷人。”

  张墨秋的脸一下由阴转晴了,高兴地说:“好!好啊!你们家做得好!当官的不分大小,没有一个好东西!”

  小亮是个聪明人,他一听就猜他来这山里很可能是被人逼的。

  他怕惹他伤心,就赶紧把话题引开,说:“老爷爷,我有两个干爹,就是没有干爷爷,我想当您的干孙儿!”

  张墨秋笑着摆手,说:“我已经是不招人喜欢的老不死了,哪个沾我,都会惹一身的麻烦,不行不行!”

  “干爷爷,看你讲到哪里去了?明日我就把你接出去,日后就跟我在学堂住。”

  “你在山里捡个驼背老头,你爹你娘不打断你的腿才怪了。”张墨秋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他觉得小亮这孩子不错,他想跟他多说会儿话,也想多了解一些他家里的情况,又问:“你爹叫什么名字呀?”

  小亮不仅告诉了他爹的名字,还说了他爷爷赵平凡的名字,因为小亮从小崇拜爷爷。

  张墨秋听到赵平凡三个字心里一惊!因为赵平凡从小跟他就是要好的朋友。赵平凡教书时,打了乡长儿子的手板,乡长带几个打手将他捆起来吊在树上打他。开始赵平凡一直没反抗,最后用竹鞭杆往死里打他时,赵平凡一声喊,满身捆绑的棕绳全飞了,断成一小节一小节的,那帮家伙吓坏了,从来没听说教书先生有这么大的本事。赵平凡再也不忍了,将乡长和几个打手的胳膊腿全卸了!凡是关节的地方通通让它脱环儿,那帮平日神气的家伙,突然就都站不能站,动不能动了,立马成了一堆肉。从此,一夜之间,赵平凡一家离开了龙山。

  张墨秋问:“你爷爷身体好吗?”

  “我爷爷跟奶奶都不在了。”

  张墨秋脸上和心里的高兴猛然消失了!他说:“小后生,那我可真的认你这个孙儿了!”

  小亮心里涌出一股激动,说:“干爷爷,孙儿给您磕头了!”

  张墨秋伸手把小亮一把拉起来,并将酒钵递给他,说:“来,我们先干一口!”

  小亮喝了一大口,张墨秋又说:“我认你这个干孙儿可以,往后可要常来看我,但不许带旁人来。这算我们俩立的规矩。”

  小亮沉默良久,说:“干爷爷,我一定遵守。”

  从此,小亮隔十天半月,就去山里一次,为老人送去衣物、被子和酒肉之类的东西。

  张墨秋很喜欢小亮。小亮每次去看他,他都要留他住一天一夜,在这一天一夜里,他教小亮认草药,教他治病,而且教他些功法,最后一次,张墨秋教小亮撒土成蜂。

  张墨秋反复交待小亮,“像撒土成蜂这类的功,千万不可乱用,任何时候,只能对付坏人,万万不可往好人身上使!不到万不得已,对付坏人也不能随便用。用错了,老天爷是要惩治你的!”

  最后他在床里头掀开一块遮挡的布,这是个像神龛的天然岩壳,里面供奉着一尊菩萨。他让小亮磕头发誓。

  小亮说:“……对付坏人,保护好人,若不遵守我遭雷劈!”

  后来,小亮再一次去看老人,棚子没有了!

  小亮在山里找了几天几夜,山里连张墨秋的影子都没见到。 

第十二章
 
  若文在岩壳里又呆了一个时辰,始终在想小黄狗到底是想干什么。开始它带着坏人追她,快要追到了,它却一调屁股把坏人又引开了!若文真想找到小黄狗问问,它一会儿像在要她的命,一会儿又像在救她,到底在搞么子名堂?

  小黄狗毕竟没有伤害若文,而是救了她。若文流泪了。她在心里想:“这算个么子社会?人比狗坏!”

  小黄狗没有马上回来找若文,而是兜了个大圈子,把人引开,甩掉了他们之后它才悄悄转身回来。

  小黄狗没马上进岩壳,它不声不响地坐在岩壳后面,它不仅闻到了若文的气味,而且也看清了若文。但若文却看不见它。小黄狗想:它如果贸然进去,一定会把她吓着,她很可能还会举刀与它拼命。为了她与自己的安全,  小黄狗准备汪汪叫几声告诉若文,它来了。可是又一想:若文是知道了,那帮坏家伙不也就知道了吗?他们会马上追来!小黄狗放弃了在此与若文见面的机会,它轻手轻脚离开了岩壳,先下到半山腰等她。

  小黄狗来到一棵板栗树下,它把两只前腿伸出去往地下一趴,将嘴放在自己软软的爪子上,深情地向山顶望着。

  这些天若文已经被折腾得精疲力尽了。她是大家闺秀,长这么大从没吃过任何苦。现在孤身一人,前无去处,后有追兵,在这荒山之巅的岩壳里她不知不觉睡着了,握在手中的大砍刀突然滑落,咣当一响,若文被惊醒了。

  天已经蒙蒙亮了,若文开始下山。

  她越往下走天越亮,山上的树木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视线也看得远了。

  小黄狗趴的地方正是一条路。若文下到板栗树下,小黄狗已经提前起身悄悄走了,但它始终与若文保持着距离。

  当天完全大亮之后,小黄狗回过头来汪汪汪叫,让若文知道是它。这时,它回头跑步上来迎接若文。

  在这山里,若文突然听到小狗叫,开始她一惊!当小黄狗摆着小尾巴跑到她面前时,若文一眼就认出来了,脱口而出:“黄黄!”

  小黄狗在圣家一直没有名字,今天若文一激动,喊出一个大户人家孩子一样娇贵的名字。

  黄黄好认,它脖子上有一圈儿白毛,像寒冬腊月穿浅上衣的人,在脖子上围了一条有反差的围巾。

  黄黄很高兴,不仅嘴里发出哼哼声,还跳起来向上够着舔若文的手。

  若文将手中的砍刀顺手往背篓一放,弯腰就把黄黄抱在怀里,把脸贴在黄黄的脸上。

  若文激动地说:“黄黄,你真好!叫我怎么谢你?昨日不是你帮我,今天恐怕我就不在这世上了。黄黄,这世上的人要是都跟你和二保一样,那该多好啊!”

  若文轻轻地用自己的脸反复贴黄黄的脸,又说:“黄黄,我该走了,咱们分手吧,多谢你赶到这里来送我!往后我们自己都要多保重!”

  黄黄哼哼几声,好像是在说它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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