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法家的源头,却是子产、管仲等先贤留下的思想。
黄老学派的思想,更是直接源于轩辕黄帝,经过老子的提炼和升华后,终于形成的产物。
就连现在被儒家鄙薄和诋毁的墨家,其实也与儒家有着密切的关系。
以刘进所知,墨家初代钜子墨翟先生,在最开始曾是一个儒生……
而其他诸子,也都互相之间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
在事实上来说,经过战国的思想交锋与争鸣后,诸子百家其实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儒家思想里能找到法家和黄老学派甚至墨家的主张。
而法家学说里,也能看到一些明显的儒家主张。
换而言之……
“三代不同法,五帝不相复礼,而殊途同归……”刘进念着自己的祖父曾经教训他的话,眼中闪现出一丝明亮的光芒。
他起身对张越拜道:“侍中真乃孤的良师益友也!”
“孤想明白了……”
“思想学说,本不存在对错……”
“只要将之用对地方,那就可以造福苍生,反之,则必定祸患无穷!”
张越连忙拜道:“殿下言重了,臣只是尽其本分而已……”
刘进能够这么去想,张越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刘进却是看着张越,忽然问道:“孤现在很期待,侍中将来之治新丰……”
他眼中闪出一丝期待:“那必然是一个令孤再次大开眼界的经历……”
刘进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未来新丰县在自己治下的变化了。
“必不令殿下和陛下失望!”张越拍着胸脯,做着保证。
作为穿越者,且是曾经在机关做过事的人,张越对于怎么刷政绩,实在是太了解了。
不客气的说,在这个时代,其他所有人加起来,可能也不如张越会刷。
“对了殿下……”张越忽然道:“方才,臣自作主张,已经答应了让张尚书和暴中丞加入‘大汉一统四海堪舆图’及天下地理志的计划之中……”
“孤与卿来此,不就是如此吗?”刘进听了点点头,表示认可。
若在过去,他可能会对暴胜之的加入有所排斥。
但现在,经过三位老御史的洗礼以及方才的明悟,他已经醒悟了一个真理——儒法都是工具。
决定其本身性质的,其实并非他们自己。
而是使用工具的人。
法家能出赵高李斯,但也出过西门豹、李冰这样的贤臣。
而儒家……
方才在三位老御史口中,刘进知晓了一个血淋淋的真相——在秦二世统治之时,围绕在其身边的,儒生比法家的人要多。
这是有确凿史料的,白纸黑字的记载的。
“臣还邀请了故浚稽将军赵公破奴之子安国,并答应改日与殿下亲自登门拜访……”张越微微抬头,看着刘进说道:“请殿下恕臣自作主张之罪……”
刘进听了,笑道:“孤与皇祖父既以将大事委以侍中,则一切交由侍中全权决定!”
在现在的刘进心中,张越已经不仅仅是臣子、朋友。
更是他未来欲要实现抱负与理想的最佳辅佐者。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点胸襟和气量,刘进还是有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太子召见()
张越与刘进,刚刚出了未央宫,还未来得及道别。
迎面就有一辆悬挂着东宫标志的马车驶来。
一个文官,站在马车上,对着两人喊道:“长孙殿下,张侍中……请留步……”
刘进闻言看过去,奇道:“怎么是他?”
“他是?”张越问道。
“太子家令郑会……”刘进介绍道:“此人乃故大夫郑当时之后……”
“哦……”张越听了,若有所思。
太子家令,是汉室储君之下的头号战将,地位与皇帝的丞相相当。
总责储君内外大小事务,主要负责为储君指导和治理其麾下的十个食邑县的事务。
而汉代太子以国为家,故号为家令。
换而言之,这是一个当今太子身边的绝对亲信。
郑会却是驱车,匆匆赶到两人面前,下车对刘进和张越拜道:“殿下、侍中足下,家上有请!”
“父亲唤我?”刘进听了微微一楞,问道:“可有要事?”
内心之中,其实是忐忑不安的。
郑会拜道:“家上闻说殿下与张侍中交好,特地嘱咐臣请殿下与侍中往博望苑一叙……”
张越听了,忙拜道:“臣敢不从命?”
刘进也只好期期艾艾的道:“孤知道了,请郑令君引路吧……”
便与张越同乘一车,跟着郑会的马车,向着博望苑而去。
……………………………………
“张侍中,若父亲怪罪于我,该怎么办?”坐在马车里,刘进有些慌张的问道。
“殿下勿忧,一切交给臣就好了……”张越笑着道:“且臣以为,家上并无怪罪殿下之意,不然就不会要臣也同去了……”
若太子刘据要怪罪他的儿子与自己交好,何必叫自己一起去?
刘据的政治嗅觉和敏感,在张越看来虽然有些迟钝,但还不至于傻。
刘进听了,想想也是,这才放心下来。
但却又开始担忧张越了。
博望苑那是什么地方?
谷梁学派的大本营,天下异端邪说的集中营!
什么叫异端邪说呢?
就是不合于当政的公羊学派的想法的其他学派。
包括左传一系、谷梁一系还有思孟一系。
总之,就是一个反对派的大本营。
尤其是他父亲的恩师江公,是谷梁学派的名宿,也是跟公羊学派斗了一辈子的人。
因当年与董仲舒辩论,屡遭打压,所以对公羊学派充满仇视。
而张侍中……虽是黄老之士,学的是清静无为的道德之法,但却与公羊学派的人走的很近。
刘进实在有些担心……
但,张越却是一副老神在在,一点也不在乎的模样。
刘进以为他不知这其中的关系,只好提醒他道:“张侍中,到了博望苑,千万记得少言谨行,不要与人争辩……”
一旦与人争辩,这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张越听了,连忙感谢道:“多谢殿下关心,臣心里有数……”
在这个西元前的世界,若只是文斗,张越还没有怕过谁!
大不了,放个大招!
嘴炮嘛,谁能比的过穿越者?
特别是张越还手握空间,回溯了无数知识和文章。
随便丢一个出来,都是核弹!
……………………………………………………
太学。
庄严的礼堂之中,董越带着自己的学生与师兄弟们,正在埋头整理手上的《二十八义》。
当初,张越丢下二十八义,拍拍屁股走了。
董越原以为,只需要数日之功,就可以整理完毕。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因为,张越虽然留下了二十八义,还留下了条例和出处。
但一开始整理,董越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太过天真了……
随着整理和重新排序工作的进行,董越发现,在这二十八义基础上,可以不断推陈出新。
更可以引申出许多可以让当今天子更加喜欢公羊学派的东西。
譬如,那第十二义——贵变革。
就完全契合了当今天子多次下诏天下,要求士大夫们率民更始的诏命思想。
第十六义重民甚至可以单独拿出来,写一本书。
专门去抢谷梁学派和思孟学派的支持者。
总之,这二十八义是越看越喜欢,越研究越着迷。
董越现在真是后悔不已。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强留那张子重在太学了。
把他关进一间小黑屋里面,让他每日写春秋大义相关文章。
写不够一万字就弹他小勾勾!
如今却是不行了。
人家现在是侍中领新丰令,天子面前的大红人!
又受命为长孙辅佐大臣,看这样子未来说不定会成为长孙的左膀右臂。
不过这样也好!
有着这样一个人在长孙身边,公羊学派的未来,大大可期。
异端邪说们,就算一时得逞,也终究不敌公羊正义!
想着这个事情,董越就高兴的脸上都笑成一朵花了。
谷梁、左传和思孟等异端,自以为得储君之信,以为可以得帝国未来。
现在,事实证明,帝国的未来依旧是公羊的!
这时,一个文士亦步亦趋走到董越身边,在他耳畔耳语几句。
董越听着脸色大变,猛地一拍案几,拍案而起。
礼堂之中,数十名学者纷纷侧目相对。
“妈拉个巴子!”董越一句广川郡骂脱口而出,对着众人道:“江升那个老顽固,居然想在博望苑中纠结左传诸生与思孟诸子,要与侍中领新丰令张子重为难!”
“诸君!”董越解开衣襟,说道:“与我同去博望苑,断不能叫张侍中与彼等异端邪说之徒所难之!”
诸子闻之,都是跳了起来。
公羊学派的学者,素来以特别爱战斗,特别能战斗,特别敢战斗闻名。
这个学派,从萌芽的那一天开始,就格外的团结。
特别是在对自己的敌对学派的斗争上,公羊学派从来都是抱团作战的。
党同伐异这个成语,简直就是为公羊学派量身定做的。
此刻,诸生听说,谷梁、思孟与左传这些异端,居然联合起来,要与自己的朋友为难。
这还了得?
立刻就同仇敌忾,气血沸腾。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甚至有学生高唱着《无衣》,穿上了武士夫,背起了弓弩,一副准备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架势。
自鲁儒衰微后,公羊学派历次与人开战,从无败绩。
靠的就是这股气势!56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博望苑的反对派(1)()
一个时辰后,张越与刘进就到了博望苑前,几个儒生立刻就迎上前来,对着刘进嘘寒问暖:“殿下可来了……”
“臣等等候殿下半月之久了……”
“也不知这半月殿下功课如何?”
言语之间,尽显温情,就像几个宠溺弟弟的长兄一般。
但这些人却根本无视了张越的存在。
只是……
见着这几个往日敬仰的老师,刘进心里却是一阵阵的恶寒。
这些日子以来,在得知了老师们欺骗了自己后,刘进就派人去调查了一下往日里根本不曾怀疑的老师们。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死人。
根据调查,这几位老师,在他面前是君子般的人物,正气凛然的儒生。
私底下却是……
道貌岸然,为非作歹。
他们的家人甚至打着‘长孙老师亲属’的旗号,在长安城之中欺行霸市。
京兆尹于己衍根本不敢管,每次都只能为他们尽力遮掩。
若未来汉家真按照诸位老师们所言的规矩去治国。
亲亲相隐,乡贤治国。
天下大同是肯定达不到的,但老师们的家族跑步走进三代之治,却是指日可待。
叹了口气,刘进微微低头,说道:“诸位老师关怀,孤心领了……”
他回头对张越道:“张侍中,我们走吧!”
这几个儒生,呆呆的看着长孙与张越从他们面前经过。
一个个内心惶恐之中带着疯狂。
没有了长孙的信任,他们就什么都不是!
对于将长孙从他们手上夺走的张越,自是仇恨无比。
“张子重,吾定要让汝身败名裂,粉身碎骨!”几人都是握着拳头,咬着牙齿在心中发誓。
…………………………………………
“那几位……就是孤从前的老师……”走在博望苑内的走廊之中,刘进轻声的说给张越听:“孤素来甚敬之,从无有疑……”
“然而,近日孤才知道……”
“他们不仅仅在学问和天下诸事之上蒙骗于孤……”
“私底下,更是为非作歹,放纵家奴,打着孤的名义,在长安九市之中大作买卖,甚至有几位还是做着子钱买卖……”
“他们对孤口口声声,说不要与民争利,结果,私底下却争相经商,盘剥小民,甚至放贷子钱,逼良为娼……”
“孤……”刘进望着张越:“孤对于他们,实在是太失望了……”
“这就是所谓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张越答道:“殿下为汉长孙,社稷之后,将来将要承宗庙之重,臣以为,经历这些事情对殿下是好事……”
“唉……”刘进摇摇头,叹道:“孤今日方知春秋所言,鲁哀公之叹……”
“寡人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既不知喜,也不知悲……”
“所以,太宗皇帝方要立林苑之制,做幕府之策,授权以储君,临机以决断之权……”张越欠身拜道:“愿殿下日后,常行于市井之中,观民生之艰辛,闻百姓之疾苦……”
在培养继承人方面,刘氏的手段,可谓是历朝历代之中最开放的。
自太宗以来,历代储君、皇子,都允许出游宫外,与士人广泛结交。
甚至为了方便储君结交三教九流的宾客,汉室特地从关中划出十个县作为储君食邑。
其税赋入东宫幕府,其财供给储君交友之用。
又设林苑,以供储君与友相会。
所以,自文景以来,直至今上,历代天子虽然都有着这样那样的毛病,但对于民间的事情,却不陌生。
不像后世君王,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
以至于有‘何不食肉糜’的感叹。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在本朝,在制度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却出了太子据这样的圣母。
张越也想不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或许未来能够知道答案。
刘进听了张越的话,道:“日后孤会时常去新丰乡亭看看的……”
“殿下能有此想,天下之幸也!”张越连忙拜道:“臣谨为天下贺……”
说话之间,走廊的尽头就到了。
一处宫阙映入眼帘。
两个文士站在宫殿门口,见到刘进与张越,立刻高声颂道:“长孙殿下及侍中领新丰县张子重觐见太子!”
宫闱的大门缓缓打开,十余个卫兵走出来,肃立两侧。
张越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跟着刘进走到殿前,拜道:“儿臣恭问父亲大人安……”
“臣侍中领新丰令张毅,顿首百拜,恭问家上安……”
“孤安……”殿中传来一个温柔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张侍中请入殿一叙……”
又道:“进儿也进来吧……”
张越闻言,于是再拜道:“臣谨受令……”
于是就跟着刘进,走入殿中。
一入殿内,张越抬头就看到一个头戴九旒,身着锦衣的中年男子端坐于上首。
此人面貌和善,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子温文之色。
这就是大汉储君,已经在太子之位上坐了三十年之久的刘据了。
自七岁那年被立为储君后,这位大汉太子就当了三十年太子。
这创造了汉家的记录,先帝也不过是当了二十二年太子而已。
再看殿中两侧,一个个锦衣儒冠,正襟而坐的鸿儒。
有谷梁儒,有左传儒,也有思孟儒。
这些都是后世影响力极为深远的学派。
尤其是左传一系和思孟一系,别看他们现在只是小虾米,但千年后将主宰中国政治。
思孟学派将在两宋演变成理学,而左传一系就更了不得了。
他们将贯彻整个唐宋元明清的历史。
只是……
张越的眼睛,瞥了瞥这些看上去正气凛然,似乎都在摩拳擦掌,打算批判自己的大儒名士们。
他微微摇了摇头,假如说公羊学派,还有良知、原则、理想的话。
那么,这三个学派,就一个比一个没节草了。
特别是左传一系!
从张越回溯的资料来看,这就是一个不知廉耻和底线为何物的学派。
能把这么多渣渣聚集在一起,还没有内讧,太子刘据也算是有本事了。
这样想着,张越就长身而拜:“微臣拜见家上……”
“张侍中请起……”刘据微笑着吩咐:“来人,给侍中赐座!”131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博望苑的反对派(2)()
张越被一个侍从领着,在殿中左侧坐下来。
恰好坐在刘进的下首。
刚坐下来,刘进就悄悄的凑过来一些,给张越介绍起了对面诸子。
“那位白发老翁,便是我父恩师,谷梁名宿瑕丘江公老大人,江公授业申公,得传《鲁诗》与《谷梁》……昔年曾与董江都并称……”
张越顺着刘进的眼神看过去,就见到了哪位在史书上只闻其姓不见其名的谷梁巨头。
其实,讲老实话,鲁申公还是一位值得敬仰和尊重的先贤。
当初建元新政时,这位曾经在浮丘伯门下听讲,与楚元王父子同为师兄弟的鸿儒,在被安车蒲轮,迎接到长安时,就曾经上书当今天子说:为治者不在多言,顾力行何如耳。
意思就是,别光BB了,先做几个实事再谈改革吧。
可惜,建元新政时的天子,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恨不得五年平匈奴,十年就跑步走进三代之治。
于是,鲁申公就被冷落了。
倒是这位申公的几个弟子,如赵绾、王臧等建元新政的主持大臣,根本就没有乃师的实干和见识。
满脑子都是功名利禄,都是儒门盛世的伟业。
于是怂恿着当今,搞起了党同伐异,玩起了诛除异己。
建元元年冬十月当今天子屁股还没在帝位上坐热呢,就急匆匆的上书说:所举贤良,或治申、商、韩非、苏秦、张仪之言,乱国政,请皆罢。
没隔几个月,又怂恿天子,不要再将奏折送去给太皇太后过目……
其抢班夺权的速度,堪称神速。
可惜,却忘记了,枪杆子没在自己手里。
太皇太后一纸懿旨,建元新政尽数废黜,所有主持大臣全部下狱死。
连带着在建元新政里上跳下蹿的鲁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