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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是青史留名的好机会。
一个幕南都护府的提议,在这一天,让整个长安不知道多少大臣贵族,彻夜难眠。
顶层的大臣们知道,这是青史留名和刷存在感的好机会。
而其他人,则明白这是千载难逢的晋升之机。
只要去幕南,当上一任都护府都督。
只要不出问题,搞出什么大新闻。
回来后妥妥的九卿!
若能有些政绩,觊觎三公之位,也是有资格的。
而商人们,同样失眠了。
因为,长安市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些羊毛布料。
而且价格低廉,最贵的也才卖两千钱一匹。
引得无数贵妇,争相抢购。
关键,这些布料在持续稳定的供应。
这下子,所有的视线,就聚焦到了供应渠道上。
然后,他们就发现,是杨氏在经营、销售这些布料。
这立刻引发了所有商贾的关注。
然后,在这些大鳄的种种手段下,杨孙氏在武周塞下的举动,立刻就人尽皆知。
所有商贾,马上嗅到了财富的味道。
而且,他们马上就判断出,这其中蕴藏的暴利!
“必须马上去塞下!”
无数人异口同声的喊着。
因为去晚了,可能连喝汤的机会都会没有了。
袁氏、田氏、王氏,立刻行动。
袁家家主袁广国,甚至亲自出动,带上了自己的儿子和全部的精干家臣以及大批人手、财富,立刻就前往雁门。
其他人也不甘人后,纷纷行动。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事情不止一定赚钱。
更没有任何风险。
恰恰相反,这是朝堂、天子和国家都乐意的事情。
只要能参与其中,等于给自己和家族,争取到了一张护身符。
第九百节 异变(1)()
过弓卢水向南,经过了数百里的荒漠与原野后。
富饶的幕南草原,便已经袒露在眼前。
屠姑射勒住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受了一下这不同于金山脚下的气候。
温暖、潮湿的季风,正刮过整个幕南草原。
昨夜甚至还下了一场雪,草原上,随处可见积雪的痕迹。
但,嫩草已经长出来了。
跳下战马,用脚重重的在地上踩了一脚。
脚下的草地,虽然略显干燥,但却很松软。
不像幕北的草原,一脚踩下,硬的和石头一样。
“这些乌恒奴隶!”屠姑射狰狞着面孔:“他们怎么配生活在这样的富饶草原?”
他转过身去,问着自己的部下,那些髡头辫发,穿着破破烂烂的羊皮袄,拿着青铜武器或者石制武器的士兵们:“呼揭的勇士们!那些乌恒奴隶,和丁零人一样下贱的东西,比蠕蠕人还懦弱的部族,却占有了世界上最好的牧场!”
“他们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奶酪,喝到甘甜的河水!”
“甚至可以安详的晒太阳!”
“看这太阳吧!”屠姑射望着那当空的春日:“祂是这样的温暖!”
如今的幕南西北部,白天的气温,大约也就十二三度,最高可能二十度左右。
但……
与呼揭人在金山的老巢一比,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度假村!
因为,现在的金山脚下,依然是北风呼啸,寒风刺骨的季节。
在呼揭人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夏天这个概念。
只有冷和更冷。
这让所有呼揭骑兵,从心底生出浓浓的仇恨。
特别是,他们知道,占据这片草原的乃是乌恒人。
乌恒人是什么人?
奴隶!
冒顿大单于和老上大单于征服的卑贱种族!
草原上鄙视链的最下层。
与丁零人、扶余人和鲜卑人是一个级别的。
而现在,这些下贱的奴隶,却占有了呼揭人做梦都不能拥有的土地。
嫉妒与愤怒,立刻郁积在每一个人心中。
“大王!伟大的王!”一个呼揭贵族提着他的流星锤,走到屠姑射面前,屈膝叩首:“请您带领我们,将这些下贱的奴隶,统统杀光吧!”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几个乌恒贵族的头颅,收藏到我的穹庐中,让他们日夜看着我是如何鞭笞他们的孩子,凌辱他们的妻妾!”
其他人纷纷高呼:“伟大的呼揭王啊,白神与黑神最虔诚的信徒,请您指引我们征服的道路!”
作为一个生活在贫瘠、寒苦的金山脚下的部族。
呼揭人靠放牧所得,是极为稀少的。
甚至可以这么说,若是纯粹靠着畜牧,他们都要饿死!
正是依靠着不断的对外劫掠与杀戮,他们才能维持存在。
这些白皮肤,浓毛发的呼揭人,早在百年前,就是一个依靠着征服与杀戮而兴盛的国家。
他们曾经是月氏帝国的重要盟友,也是匈奴人最忌惮的敌人之一。
就连匈奴的冒顿单于,也曾在他们手下吃亏。
祁连山一战更是震惊草原。
不过三千呼揭骑兵,以其悍不畏死的决死冲锋和贴身肉搏,打散了超过八千的匈奴单于精锐。
迫使冒顿单于只能收兵退却,积蓄力量。
过了十五年,才由老上大单于复仇成功,一战而亡月氏,并定鼎西域。
所以,在当年,匈奴的老上大单于,将此丰功伟绩,写在了给汉太宗的国书上,得意洋洋的炫耀:以天之福,吏卒良,马强力,以夷灭月氏……定呼揭、乌孙、楼兰及其旁二十六国,并为匈奴。
将呼揭列为一个与乌孙、楼兰相等的敌人。
而不是连名字都没有的‘及其旁二十六国’。
换而言之,在当时,呼揭就已经是有数的强大势力。
是有名有姓,有戏份和台词的角色,而不是连鸡腿都没有的龙套。
故而,匈奴征服呼揭后,也是极力提防和镇压。
错非汉匈争霸,匈奴到了生死存亡关头。
匈奴人是怎么都不会放出这头野兽的。
因为,他们就是一群只会破坏,不会建设。
纯粹的野兽与杀戮机器。
回想着祖先的丰功伟绩,屠姑射扬起自己的马鞭,意气风发的下令:“呼揭的勇士们,白神与黑神的子民!去征服吧!”
“杀掉见到的所有男人!”
“将他们的女人、牲畜、孩子,全部俘虏!”
“乌~~~~拉~~~~~~!”呼揭骑兵们,用他们最传统的战斗号声予以回应。
这是在金山脚下,与塞人作战时常用的号声。
就像狼嚎,也如虎啸。
随军的十几个萨满祭司,则拿起了他们的法器——呼揭人战胜的敌人首领身上取下的骨头与皮做成的器物,向着呼揭骑兵们施法赐福。
“黑神会保佑你们!”一个萨满祭司,用着大雁羽毛,从法器里洒出些不明液体,这些液体的成分很复杂,若用科学仪器分析的话,可能会发现牛羊的血液、人的尿液、jing液还有妇女的月事血以及很多其他人畜器官组成的东西。
这和呼揭人的信仰很像。
既有匈奴的萨满教教义,也有着西方异域宗教成分,甚至还有些从遥远的巴克特里亚传播来的浮屠教成分。
但这些呼揭骑兵,却都是癫狂无比。
像是磕了药一样兴奋起来。
“黑神与我同在!”一个呼揭骑兵,在被撒了液体后,亢奋的大叫起来。
随即,草原的平静被打破了。
马蹄声,隆隆响起。
炼狱降临在这与瀚海交界的草原边陲。
……………………………………
延和二年春三月十七。
盐泽。
司马玄登上了这盐泽一侧的高地,远眺四面。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奇特的地理。
四面都有风吹来,地表上,密布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湖泊。
不过,这些湖泊都是咸水湖。
沙滩和戈壁上,随处可见结晶的粗盐粒。
“好地方啊!”司马玄抚着髯须:“若在此建城,足可控扼整个幕南的食盐供给!”
这确实是事实。
幕南地区的主要食盐供给,除了自汉进口,便是从这盐泽获取。
作为幕南最大的盐产地,盐泽每年能向各部提供数百万斤廉价的结晶盐。
呼奢部族,就是靠着垄断盐泽的产盐而兴盛起来的。
所以,他们平时也在此地,布置了兵力防备其他人来偷盐。
只是,不知道为何,当司马玄率部从盐泽的西北迂回而来时,并未发现有任何守军。
这使得,他的骑兵得以兵不血刃的占据这一战略要地。
从地理上来看,这处盐泽,位于鶄泽偏北三百里左右,距离弓卢水大约六百里。
扼守此地,不仅仅可以阻断呼奢部北逃的路线。
更可以从其脆弱的后方发起突袭。
“马上派出斥候,对附近百里进行侦查!”司马玄下令:“其他人原地修整,保养马匹与兵器,随时做好作战准备!”
“诺!”众将纷纷领命,各自下去布置。
在过去的六天里,护乌恒都尉的两千轻骑兵,连续急行军超过一千里,从南池迂回到了此地。
一路上,光是换马,都换了四次了。
每一次都要花上大半天时间,主要是为了重新钉马掌。
好在,士兵们对这个工作,掌握的很熟练。
所以,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趁着这修整的时间,司马玄也亲自带队,深入部曲之中,探望士兵,鼓舞士气。
“君等务必保持状态,争取一战而下!”司马玄每到一个仕伍,都会对将士们说道:“那呼奢部,可是有数十万的牛羊与马匹!”
“来前,天使已经许诺,将从缴获之中,拿出部分财富,奖赏有功将士!”
这也是目前汉军的惯例与传统了。
没办法,军功勋爵名田宅制度崩毁了。
能够鼓舞士气和提高士气的手段,就只剩下了这单纯的物质激励。
不过,这个方法确实很有效。
士兵们听着,都是欢呼雀跃。
满脑子都是数十万牛羊牲畜这个数字。
两个时辰后,司马玄派出去的斥候,纷纷返回。
他们带回了一个让司马玄错愕万分的情报。
斥候们从盐泽向北、南搜寻了数十里。
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牧民。
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秦司马!”司马玄马上叫来了护乌恒都尉的左部司马秦武,对他布置任务:“请你立刻带人,向鶄泽方向搜索,务必探知情报!”
此刻,司马玄不得不怀疑,汉军出动的情报被呼奢人获知了。
若是这样,呼奢人会有很多种选择。
其中,最恐怖的,莫过于北逃!
尤其是考虑到,鶄泽与弓卢水在直线距离上,不超过八百里这一事实。
换而言之,呼奢人若决定北逃,此刻,他们恐怕已经在向着弓卢水前进了。
若不能及时堵住他们……
司马玄知道,自己恐怕真的得提头去见天子了!
送走秦武后,司马玄立刻下达了备战命令。
旋即,才刚刚修整了不过两个时辰,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好好补上一觉的护乌恒都尉的骑兵们,就听到了代表备战的号角声。
而此时,距离呼揭人越过弓卢水,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些野蛮而恐怖的骑兵,在整个呼奢部的牧场,肆意的散播着恐怖与惶恐。
第九百零一节 异变(2)()
燃烧的穹庐,照亮了夜空。
拿着屠刀,屠姑射意气风发的走入这乌恒人的营垒里。
数百个男人,都已经被杀死。
包括老人和高过车轮的少年。
女人和孩子们,则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看着这些北方而来的征服者。
“你们!”屠姑射拿着手里的骨刀,看着那些女人和孩子,得意洋洋的拎起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丢了过去:“从现在开始,就都是呼揭人了!”
“必须,适应和学会呼揭人的生活方式!”
“必须,信仰呼揭的神明!”
作为一个在金山脚下的艰苦环境中成长起来的部族,呼揭人能够延续至今,靠的就是这一套模式。
杀死敌对方的男人,将他们的女人和孩子,变成自己人。
引弓之民的传统和习俗,给了他们这个扩张方式提供了最合适的土壤。
战败方对于战胜方,拥有一切权力。
所以,这些乌恒女人和孩子,在恐惧中,都顺从的匍匐到了地上,以额触地,献上了自己的忠诚:“如您所愿,伟大的大人!”
反正,这草原上,征伐杀戮,只是日常而已。
更何况,乌恒各部,享用了太久的和平。
早就被这安逸磨平了棱角,很多人甚至在遇袭时,连弯弓都忘记了。
以至于,呼揭骑兵,势如破竹。
两天内就突进到了呼奢部的核心。
现在,他们距离鶄泽已经只剩下不过一百里的路途了。
对于骑兵来说,这么点距离,可能只是一次简单的奔袭就可以办到。
不过……
也因为如此,呼奢部已经在其老巢开始布防。
四五万的牧民和成千上万的牲畜群,都龟缩到了鶄泽及其附近地区,似乎准备固守待援。
但那又怎样呢?
屠姑射冷笑着上前,从这些女人里挑出几个屁股大、骨架宽的(对呼揭人或者任何游牧民族来说,这样的女人才是美女,因为她们能生养……),狂笑着驱赶着她们进了一处干草堆。
…………………………
鶄泽。
同样的夜空下,呼奢屠各,已经彻底慌了神。
他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派去南池告急的使者,现在究竟到了没有?”
“匈奴人这次派来的骑兵有多少?查清楚了没有?”
他不停的重复着这两个问题。
让部族上下的人,也都跟着慌乱起来。
曾经,乌恒九部中最桀骜的部族,现在却慌乱的如同被猫发现的老鼠。
没办法!
来袭的敌人,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抵抗的!
就在昨天,呼奢屠各亲自带了部族最精锐的一千五百骑,出发迎敌。
结果,就在鶄泽外围,被不过五百敌骑,杀得片甲不留。
呼奢屠各甚至被吓得丢下部下,狼狈逃回。
一千五百骑兵,能回来的甚至不过九百。
其他人的命运,已经可以想象了。
也是因此,呼奢人才被一棍子敲醒。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居延的汉军是在和一群怎样的敌人作战?
更加明白了,能把这样的对手,按在地上狂揍,只能被动抵抗的大汉帝国是何等强盛!
现在,呼奢屠各只要闭上眼睛,就回想起昨日的情况。
那些敌人……
那些可怕的敌人……
那些穿着破破烂烂的羊皮袄,手里不过是拿着些落后老旧的青铜铤、青铜剑和流星锤的骑兵。
他们浑身散发着恶臭,脸部满是刀疤。
悍不畏死,勇猛无比。
只是一个照面,就有几十个呼奢勇士,被他们打落下马。
更可怕的是——这些疯子,无比热爱肉搏。
呼奢屠各就亲眼看到,有很多人从马上跃起,将呼奢部的骑兵扑下战马。
然后,他们用武器、石头、拳头,甚至是牙齿,将对手虐杀。
战场上响彻了那些年轻气盛,但却缺乏经验与训练的可怜呼奢骑兵的惨嚎。
在这些人面前,呼奢人根本不是对手!
面对这些的敌人,呼奢人几乎无法对抗。
只能龟缩起来,甚至坐视着这些可怕的敌人,在整个呼奢部的草原肆虐,将那些没有来得及撤退或者没有得到通知的氏族,一点一滴的撕碎!
太可怕了!
深重的恐惧,让呼奢屠各震惊。
他现在,甚至愿意跪着爬去南池,向汉人的护乌恒都尉求援。
希望汉朝爸爸,可以不计前嫌。
伸出援手,救他与他的族人一命。
尽管,呼奢屠各其实知道,从南池到此,哪怕全速出发,也需要起码四五天。
但,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只有汉朝爸爸了!
就在此时,一个呼奢贵族,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哭着喊道:“大人,不好了!那些该死的匈奴人,在刚刚突袭了南方的青丘!”
噗!
呼奢屠各闻言,一口鲜血,立刻喷出。
因为,青丘正是呼奢部通向鲜虞部与南池的必经之地。
当然,也不是不能从其他方向,前往南方的南池。
但,那样的话,可能就需要从东北的鸿鹄泽绕路,穿过一片密布沼泽与湿地的草原,才能抵达南池。
在时间上来说,至少要多用两天!
“难道是天要亡我?”呼奢屠各喃喃自语着,他看着夜空下的鶄泽,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与数日前,送别匈奴使者时的意气风发与自得截然相反。
…………………………
同样的星空下。
鶄泽以东,三百余里的鸿鹄泽中。
续相如已经在巡视刚刚扎营的军营。
跟随他而来的,还有上千名被强征的诸水部的牧民。
现在,这些牧民正在细心的照料和喂养着长水校尉的战马。
四千匹战马,在这夜色下,吭吭哧哧的吃着饲料与饮水,不时打着响鼻。
“休息一天,养精蓄锐……”续相如畅想起计划中的拂晓突袭,不由得心旷神怡。
他相信,呼奢部的夷狄贼子,绝对不会想到会有玄甲军,在拂晓之时,突入其营地。
这时候,远方的夜色中,十余骑踏水而来。
正是他派出去侦查和隔绝前方的斥候。
续相如于是迎上前去。
然后,他就发现,这些骑兵都带了伤。
“将军!”一个队率将两个被捆了起来的俘虏,带到了续相如面前,禀报道:“末将奉命,向鶄泽方向搜索警戒,今日黄昏时分,在距此百里外,遭遇了一支数十人的匈奴骑兵!”
“末将遵循将军命令,率部绞杀之!”
“这两个就是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