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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骑兵!”
“末将遵循将军命令,率部绞杀之!”
“这两个就是俘虏!”
续相如听着,眼睛一下子就瞪了起来:“匈奴人?!”
幕北决战后,匈奴远遁。
幕南已经二十七年没有见过匈奴骑兵的身影了。
现在,又忽然出现。
他立刻就知道,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而且,情况可能会变得无比糟糕。
他马上就下令:“立刻派人出发,不惜一切,去青丘一带,与张侍中联系上!将此间之事,禀报上去!”
他紧接着又下令:“擂鼓点将,召集所有队率以上将官!”
“赵君!”续相如又看向那个斥候队率,对他郑重的道:“请君立刻去通知所有在外的斥候,务必在明日将敌情彻底摸清楚!”
“不惜代价,哪怕与敌人交战,也要搞清楚匈奴的兵力,最好能看到其大纛!”
汉匈百年争霸,发展到现在,彼此都有着详细的了解。
尤其是军队方面,汉军大将们,对每一个匈奴主力部族的大纛都能闭着眼睛如数家珍。
甚至只要看到匈奴大纛,就能知道,对面的敌人是匈奴那支部族的骑兵?兵力多少?风格如何?其将主是谁?
同样,匈奴人只要看到汉军将旗或者军旗,甚至只需要看到汉军的行军方式,就能猜到是那个老对手来了!
没办法,在平城之战之前,汉匈两国就已经交火了。
战争,从高帝时代,断断续续,打到了先帝时期。
最终在元光年中,变成了彻底的国战,撕破脸皮,大打出手。
这一百多年纠缠与敌对、足够彼此都对对方有着清楚的认知。
………………………………
呼揭营地中,数十具骑兵尸体,被拖到了穹庐前的篝火旁。
这些,都是呼揭骑兵的尸体。
几个经验丰富的萨满上前,解开这些骑兵尸体身上破破烂烂的羊皮袄,然后围着这些尸体,踱着脚步,嘴中念念叨叨。
最终,一个年老的萨满,抓过一个被俘的乌恒孩子,用刀子割开他的喉管,将鲜血淋到这些尸体身上,忽然他猛然睁开眼睛,高举双手:“黑神告诉我,杀死这些呼揭勇士的……”
“是汉朝人,是汉朝的骑兵!”
其他萨满也纷纷高呼:“黑神从火中,带来了死者灵魂的诉说……”
“他们是被汉朝人杀死的!”
呼揭骑兵们听着,轰然议论起来。
出于对萨满祭司们的尊重与敬爱,他们不敢非议。
但却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汉朝骑兵?
他们是怎么出现在这距离长城起码一千里的鶄泽附近的?
屠姑射黑着脸,看着这些祭司,作为首领他很清楚,这些萨满祭司的判断绝对没有错。
因为,尸体上的伤痕,已经清楚无比的揭露了事实——他们是被铁器所杀!
而这个世界上,能大规模使用铁器,并且能够如此迅速而果断的将这些呼揭骑兵杀死的军队只有汉军!
而且,一定是汉军中最精锐,最强大的那几支军队的斥候,才能有这样迅速而果断的击杀效果。
可以看到,很多人,都是一剑枭首或者被利器捅穿了身体。
特别是,好几具尸体身上都发现了汉朝连弩射击后的痕迹。
“立刻派人回去禀报丁零王!”屠姑射阴着脸:“汉朝人来了!”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全场寂静。
即使是曾经最狂野的呼揭骑兵,现在也感觉到了有阴影笼罩在他们的身体灵魂之中。
汉军!
或者说汉朝人!
这是所有匈奴人和匈奴的附庸的噩梦。
很多从余吾水会战中幸存下来的老兵,甚至在这一刹那,想起了那个可怕的战场。
如林的长戟,几乎遮天蔽日的箭雨。
还有那些交替掩护,彼此默契无比的骑兵。
那是他们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
更是他们心里面少数几个惧怕的存在。
呼揭人是野蛮,是残暴,是疯狂。
但不傻不蠢,相反,他们聪明而狡诈。
特别是屠姑射,他现在已经明白,事情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控制的了。
丁零王卫律必须迅速做出决断。
不然,他就可能会率军撤退。
反正,呼揭人也抢掠两天了。
得到的战利品和劫掠的妇女孩子,也完全足够了。
撤退不可耻。
因为,哪怕是单于,也多次在汉军的战旗下,望风而逃!
第九百零二节 各自的选择(1)()
延和二年春三月十八,清晨。
盐泽的早晨,气温有些低。
许多士兵,不得不在身上加了一件单衣。
数十名斥候,踏着晨雾,疾驰而来。
“将军!”秦武高声报告:“确认匈奴部族大纛!是黑雕大纛!”
司马玄闻言,立刻让家臣取来他随身携带的一本图册。
这是尚书台,利用雕版印刷技术的突破而刊印的一本指导性的图册。
据说,乃是张侍中先尚书令张安世建议的。
其上,绘制了所有已知的主要匈奴部族、属国与附庸的大纛与已知数据、战法、前线军人对其的描述、记录。
翻开这部用白纸印刷出来的图册,司马玄直接翻到名为‘大纛录’的页面。
数十副匈奴精锐万骑以及匈奴主要部族的大纛图画,就袒露眼前。
很轻易的,司马玄就找到了一面绘制着黑雕的大纛。
“呼揭部!”司马玄迅速确认了敌人。
然后就按图索骥,找到了附录里的有关此部的数据。
“好家伙,居然还是单于的主力之一!”司马玄看着图册上的文字,面色渐渐严肃,对着左右道:“虽然不是单于庭直属的万骑,但也是与海西候多次交手的精锐了!”
“天山会战、余吾水会战与浚稽山战役,他们都有参与!”
“此部犹善近战肉搏……”
“通知各部,若无不要,不要给敌骑近身的机会!”放下手中的图册,司马玄迅速吩咐下去。
诸将听着,都是若有所思。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位司马问道。
“等等看……”司马玄轻声道:“现在,战场情况不明,我军孤悬于此,不可轻敌冒进,更不可随意出击……”
“守住此地,静待时机,就是胜利!”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司马玄的战场经验很丰富。
他深知,以目前的情况,不变就是最好的应对。
只要他的部队,能够守住盐泽。
那么,就相当于在这支二十七年来首次入寇的匈奴骑兵腹背,钉上了一根可能要他们命的钉子。
“可是……”有将官疑惑着:“将军,我军的饮水与干粮,可能支撑不了多久了!”
“干粮还可以再支撑五天,但水的话,恐怕连三天的量都不够了!”
两千轻骑,一路急行军。
为了追求速度,他们抛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负担。
每一个士兵,只带了除武器外的两袋干粮与三个葫芦的水。
本来,这也没有什么问题。
按照预定计划,今夜他们就会从此出发,一路潜行到鶄泽外围,以确保可以在拂晓时分发起攻击。
但现在……
战场因为一支匈奴骑兵的乱入,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奇袭计划,已经变成了幻影。
汉军的敌人,也从叛乱的乌恒人,变成了入寇的匈奴人。
作战目标彻底改变,战斗性质也从此不同。
更重要的是到现在为止,他们依然不知道,这次入寇的匈奴骑兵,到底有多少?
那名为呼揭的骑兵,究竟是前锋还是主力?
匈奴人,是否已经决定在幕南发动一场大规模的主动战争,以重夺幕南?
这些都不清楚。
换而言之,固守此地,是一个冒险,一次豪赌。
一旦匈奴真的大规模入寇。
那么,固守就会变成死守。
很可能会因此全军覆没!
更不提,没有水的话,骑兵根本撑不了多久!
人能忍耐一两天,马却连半天都忍不了。
缺乏水的补给,马匹甚至可能连路都走不了。
司马玄自然明白,但他不同于护乌恒都尉的军官。
他是长安贵族,世代将门出生。
所以,他的信息和情报渠道,比在幕南的军官们多了不知道多少。
故而,他只是轻笑一声,就道:“诸君不必太过担心,入寇的匈奴军队,依我猜测,至多不过一万!”
这已经是他给匈奴人非常大的空间了。
因为,司马玄知道,如今匈奴主力正顿兵天山,居延方面在去年就已经报告了整整二十一面匈奴大纛。
其中,包括了其单于庭直属的四支万骑,四大氏族的精锐,以及其主要部族的大纛。
总兵力,已经逼近二十万。
算得上是举国之兵,倾巢而动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匈奴人是不可能再调动一万以上的机动骑兵,在幕南方向开战的。
倒不是他们做不到,而是只要他们敢这样做。
一旦被汉军发觉,那么……
浚稽山和轮台方向的汉军,就必然会运动起来。
而这两个方向,任意一点,被汉军突破,等待匈奴人的,都只有亡国的命运。
轮台被突破,汉军就可以打通居延、敦煌、轮台之间的联系,彻底连为一体,白龙堆将被突破,汉将获得一个进军西域的前进基地。
至于浚稽山……
汉军若可以控制此地,那么,不止居延会从前线变成后方。
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掐断匈奴骑兵对西域的支援道路。
并获得绝对的战略主动权。
而没有了浚稽山的遮蔽,匈奴的漠北老巢,就等于对汉军骑兵敞开了门户。
所以,匈奴人是绝对不敢在现在的情况下,大规模抽调部队来幕南的。
最多一万机动骑兵,就已经是极限!
“我军只需在此保持存在,入寇的匈奴人,就不可能不付出任何代价,就离开幕南!”司马玄非常自信的说道:“至于水与干粮,诸君不需要担心……”
“本将相信,现在,长水校尉,甚至张侍中应该已经知道了情报,说不定已经和入寇的敌人遭遇了!”
“援军马上就能到来!”
………………
率领着乌恒义从骑兵们,张越紧赶慢赶,在十八日的中午,终于抵近了鶄泽正东,控扼着进出当地关键的青泽。
其实,就是后世的查干诺尔湖。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从地质上看,这一地区,应该是一片沙地。
几乎没有什么土壤,到处都是沙丘。
植被稀稀疏疏,看上去非常荒芜。
所以牧民也很少见。
但……
这一地区,有着许多湖泊、河流的存在。
水,带来了生命。
大大小小的水洼、湖泊、河流之中,生长成千上万的红柳。
红柳的枝干,和卢苇一样,盘踞在水中,形成密密麻麻的红柳树林。
于是,这里成为幕南最重要的候鸟栖息地。
至少有数十万只飞鸟,选择在此繁育后代。
大军从这沙地中走过,无数飞鸟惶恐的飞起。
随行的乌恒贵族们,对这些湖泊、水洼中的红柳非常敬畏。
张越亲眼看到,独孤敬和郝连破奴,都约束部下,禁止那些不懂事的骑兵去掏鸟窝。
这让他倒是很好奇,于是随便问了几句。
这才知道,这一地区,无论是在过去的匈奴人手中的时候,还是如今的乌恒人治下。
都是一个神圣的领域。
青泽湖,在匈奴语里的意思就是青白色的圣湖。
传说,曾有神明,诞生在这湖中的红柳树下,匈奴人认为这位神明就是他们信奉的‘撑犁’【天神】。
而且这个传说,能追溯到无比古老的时代。
甚至,早在东胡人统治草原之前就有了类似的相关传说。
张越听听,呵呵一笑:“这就有些意思了……”
他打算在这个事情上做点文章。
学习一下后世佛教的先进经验后世的佛教寺庙里,除了佛教本来的神佛外,还供奉了无数各地地方神明。
大和尚们,最初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这些人啊,都是某某菩萨、佛陀的身外化身。
却没有想到,效果好的不得了。
很显然,这个湖泊的传说,也是可以拿来做做文章的。
但问题是哪位诸夏神明,可以坐镇于此呢?
太一肯定不行!
五帝八主,大约也不能够。
只好从三山五岳的神明里去找了。
不过,总有一位是可以契合此地传说的。
到时候,再在这里给祂建一座庙,派人守护、四时祭祀。
简直是完美!
不得不说的是,这一路上,张越一直就在不遗余力的向着随行贵族和骑兵们灌输着‘乌恒本是轩辕黄帝之臣,为黄帝守护祭天之所的忠臣’。
随便描述了一下所谓的‘祭天地’,将后世发现的红山文化遗址的一些大概地理地貌说了一遍。
很多人乌恒人就深信不疑。
其他人就算不是很信,也都装作‘相信’了。
毕竟,当今世界,大汉帝国是第一强国,更是最富裕发达的帝国。
就类似后世米帝。
而张越的做法,大体类似米帝总统宣布墨西哥公民可以合法获得米帝身份。
傻子才会质疑!
所以,几天下来,这随行的三千多义从骑兵与贵族们,就都对自己乃是‘轩辕氏之后’,‘奉黄帝之命,镇守东方祭天场之忠臣’有了深刻认知。
于是,纷纷以‘中国遗民’自居,自觉的更换了服饰,开始蓄发。
正想着这些事情,派出去作为斥候与向导的郭戎就带着人回来了。
不过……
很以前不同,郭戎等人身上有了伤痕和血迹。
而且,他们还带回了数个被捆绑起来的俘虏。
第九百零三节 各自的选择(2)()
“怎么回事?”张越立刻迎上前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几个俘虏的模样。
肤白、深鼻、高目,但浑身恶臭,衣衫褴褛。
而且,非常凶狠。
哪怕被捆绑起来,也挣扎不休,嘴里嘟囔着莫名的语言。
不似主流的匈奴语系或者东胡语系。
这让张越不由得凝神起来。
如今,西方人种,在亚洲并不少见。
这主要是因为,数百年前,亚历山大的马其顿帝国东征。
从而导致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欧陆的殖民者,甚至在中亚建立起了稳固统治。
这就是著名的塞琉西王朝。
当然,古希腊人和古罗马人在人种上,是不同于后世欧陆人种的。
这可以从他们的雕塑等艺术作品上找到证据。
黑发黑眼才是他们的标志。
所以,后世的那部著名电影《埃及艳后》中的女演员伊丽莎白泰勒,为了还原当时的人种,特地将头发染黑、并以化妆手段,伪装了自己的瞳孔颜色。
古代中国史书上,也有相关证据。
特别是汉书里,有关的大秦的记载,足以说明问题。
然而,古希腊人虽然不是金发碧眼,但他们的到来,却将原本居住在当地的很多民族,驱逐到了东亚。
其中,就包括了金发碧眼的塞种人。
看着这几个俘虏,张越冷笑一声,吩咐道:“派人去将杨尉吏等人请来……”
“再找几个懂匈奴语的,做翻译……”
“我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谁的部下?”
“诺!”
很快,便有人请来了几个戴着獬豸冠的执金吾刑狱官。
他们是张越特意从善无城带来,本来只是想卖执金吾点好处,结些善缘的。
却不想,能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而这几个刑狱官,一看到那些俘虏,再听到张越要求后,就立刻嘿嘿的笑了起来。
为首的人拍着胸膛向张越保证:“侍中公,您就等着吧,要不了几刻钟,下官就会让他们吐出一切的!”
事实上,其实只有不到一刻钟!
俘虏们就开口了,张越也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不是他们胆怯。
实在是,汉家执金吾的刑狱官,乃是号称能让死人讲话,石头开口的可怖存在。
张越带来的这几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精通一切已知刑讯手段,尤其擅长玩弄人心。
他们甚至都没有用刑,只是靠着几个心理暗示,就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侍中公,据俘虏们诉说,他们乃是追随匈奴的丁零王而来幕南的呼揭骑兵……”那位杨尉吏向着张越报告着:“至于其他的,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左右听着,却都是陷入了沉寂与不安之中。
匈奴丁零王是谁?
只要稍微知道些当代政治,就一定不会对他陌生。
卫律!
赵信之后,汉家最大的叛徒!
是与中行说齐名的大贼!
匈奴单于的头号智囊与参谋,更是当前匈奴国内有数的大人物。
地位仅在单于与母阏氏和左贤王之下。
可谓凶名赫赫。
在民间传说与议论中,卫律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狡诈万分,反复无常的阴险小人。
他卑鄙、阴险、无恶不作。
现在,这样的一个大坏蛋,舆论描述的头号反派,却带着匈奴骑兵,亲自来到了幕南!
他想做什么?
在策划怎样的阴谋?
由不得人们不紧张。
但张越的关注点,却明显不在这里。
“呼揭?”听着这个名词,他微微失神,然后问道:“真的吗?”
“回禀侍中,俘虏是这样自称的……”那杨尉吏低着头答道:“不过也可能,是翻译错误,可能会有其他名字……”
这不奇怪,汉室经常将匈奴人的语言翻译错误。
这实在是因为,匈奴语言是多种古老语言混杂、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