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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你说呢”宁显龙反问:“你害怕建奴吗”
叫柱子的士兵迟疑了一会,还是摇摇头:“不怕。”
“哈哈,柱子,好样的。”宁显龙向柱子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然后从周围的士兵身上扫过:“兄弟们,第一师已经歼灭了建奴的十八个牛录,超过一千八百人,我们第二师,会比第一师差吗”
“不会,我们怎么会比第一师差呢”士兵们的脸上露出不服气的神态,有些士兵还放下饭碗,似乎立即要和第一师比试一番。
“对,我们都是陛下的军队,谁也不比谁差。”宁显龙吞下嘴中的饭食,“第一师都歼灭了建奴的十八个牛录,而现在的锦州城,只有两个牛录。”
“只有两个”士兵们的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即使他们消灭了这两个牛录,军功还是比不上第一师。
宁显龙点点头,他见围拢过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干脆开起动员会:“也许建奴的援军已经到达锦州,我们正好连援军和锦州一道收拾,那时我们的军官就不输于第一师了。”
“师座,建奴的援军会有多少人会超过十八个牛录吗”有些士兵的勇气再次被鼓动起来,他们倒希望建奴的援军越多越好,这样他们的军功就可以盖过第一师。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建奴的人口远不如汉人,他们的援军不会太多。”宁显龙担心士兵泄气,跟着补了一句:“无论建奴的援军有多少人,只要我们能攻占锦州,就是为大明守土开疆,定会得到陛下的嘉奖。”
“守土开疆守土开疆”一些吃饱饭的士兵早已放下碗筷,他们就像是在演练,自动喊起了他们熟练的口号,那些还在吃饭的士兵,也不甘示弱,不仅喊着口号,还将手中的碗筷像刀剑那样伸向天空。
“你们能不惧怕建奴,我就放心了,这是我们第一次为大明建功立业。既然军座将这么光荣而又神圣的任务交给我们,我们一定要珍惜这个机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要完成任务,否则,以后谁也没脸挣着为大明开疆守土了。”
“是,师座。”士兵们的声音整齐又铿锵,“我们一定会拿下锦州。”
卯时快要结束的时候,第二师的官兵依次离开军营,他们骑着马从北城门出发,直接奔向北方的锦州。
野外的农田十分荒凉,青绿色早已褪尽了它们的外套,露出里面的火红色或者枯黄色的内衣,偶尔几个农人在侍弄自己的土地,偌大的旷野显得越发空旷。
士兵们谁也没有心思观察农人的劳动,或者庄稼,急促的马蹄声,是他们的感觉器官与外界的唯一联络。
太阳还挂在半山腰的时候,宁显龙勒住马,问身边的亲兵:“现在离锦州还有多远”
“师座,还有五十里。”亲兵也随着宁显龙放缓马速。
“五十里”宁显龙向周围打量了一番,锦州城的影子都看不到,只有西边有青隐隐的山峰,一座接着一座,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越发高远,“太远了,再前进三十里。”
大军重新向北疾驶,骏马扬起的灰尘开始遮挡住西天的阳光,从灰尘的缝隙看过去,晚霞就像是一个红色的麻脸。
“师座,离锦州只有二十里了。”亲兵紧赶两步,和宁显龙并肩而行。
宁显龙再次勒住马,尽量向前方看去,在空旷的平原尽头,隐约看到有一座城堡,正横亘在他前进的路上。
“就地休息,补充食物、水分。”宁显龙跃下马,亲兵给他递过干粮和水壶。
士兵们也纷纷下马,他们随便找块稍微平坦一点的地面,或者稍稍凸起的石块,然后三五成群,蹲坐在地上,就着水壶中的凉水,啃着各自随身携带的干粮。
约莫一更天,宁显龙召集三位旅长,耳语几句。所有的士兵立即行动起来。
接近二更天的时候,一队数百人的汉人百姓,衣着褴褛,跌跌撞撞,一路哭喊着奔向锦州的南城门。
城头的守军警觉起来:“谁再要靠近城墙,我们就放箭了。”
城下是一片汉人的嘈杂声和哭喊声,但城头的女真人根本听不懂他们在喊些什么,又因何在哭泣。
陆续赶来的七八名女真守军,已经搭好弓箭,随时准备向这些毫无防守能力的汉人百姓射击。
一名汉人百姓,同样是衣着褴褛,拼命止住了同行的汉人百姓的哭闹,他用女真
语言向城头喊话:“城上的女真兄弟,我们是宁远城的汉人百姓,一向为大金国种植粮食。”
“汉人宁远那你们不呆在宁远,跑到锦州做什么你们这些汉奴,难道想造反不成”女真士兵的弓箭,已经在瞄准这些汉人士兵了。
“女真兄弟,宁远城已经被明军攻克了,附近的百姓遭到明军的大肆屠杀,只剩下我们这些人了。”也许是对明军的杀戮心有余悸,这名汉人百姓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借着微弱的月光,女真士兵发现,这名汉人百姓的身边,是一名已经佝偻着腰的老者,老者靠在这名汉人百姓的身上,他因为佝偻着腰,身高只与这名汉人百姓的前胸平齐。
“宁远城破了”女真士兵大惊,“那我们的额真呢”
“你们的额真还在宁远城外,他正在与明军战斗,准备重新夺回宁远。”汉人百姓的话,让城头的女真士兵重新燃起希望。
“妈的,我们的额真在战斗,你们这些汉奴却逃到锦州。”城上的士兵叫骂着。
“女真兄弟,我们只是百姓,我们又不会拿起武器打仗,所以额真让我们先撤回锦州,好继续为大金国种植粮食。”
城头上一阵沉默,女真士兵显然在与他的同伴商量着什么。
“女真兄弟,快开城门,让我们进去避避风吧”汉人百姓可能正遭受饥饿和寒冷的双重打击,说话哆哆嗦嗦,越来越不利索了。
“不行,现在天已经黑了,我们不能让你们进城。”女真士兵断然拒绝。
“女真兄弟,我们已经赶了几天的路,好些兄弟们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先给我们一些食物吧”汉人百姓哀求着。
女真士兵向城下看去,果然看到很多汉人百姓已经歪七竖八躺倒在地上,他们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谁是你们的兄弟你们这些汉狗,你们竟敢抛下我们的额真”女真士兵叫骂着。
“奥,你是我们的主人主人,先救救他们的命吧,如果他们能够活下来,还会为大金国种植粮食,这可是大汗批准的。”月光中,汉人百姓已经弯下腰,他恨不得给城头的士兵下跪了。
城下的汉人百姓似乎已经知道城头的女真士兵拒绝让他们进城,拒绝给他们粮食,哭喊声、呻吟声再次响彻南城门外。
“你们吵什么再吵我们就放箭了。”女真士兵大怒。
但城下的汉人百姓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警告,呼天呛地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出很远,将附近的一切声音,包括鸟叫和虫鸣都淹没了。
“嗖嗖”女真士兵放箭了,但汉人百姓都在他们的弓箭射程之外,他们除了虚张声势,根本吓不到城外的汉人百姓。
城下汉人百姓的哭喊声越来越大,中间还夹杂着绝望的呻吟声,在空荡荡的夜空下,像狼群在怒吼,像白猿在哀鸣,又像是遭到恶鬼催命。
对峙了很久,女真士兵也没办法,汉人百姓说,宁远城已经失守,不知道讯息是否真实,他们必须尽快将讯息报告城中的额真,“你们先等着,我们去问问我们的额真。”
那名懂得女真语言的汉人百姓,将女真士兵的话,用汉语传达给了周围的百姓,百姓的哭喊声没有停止,反而更大更密了,无数的哭喊声连成一片,如同在奥运会上进行哭喊接力赛。
一名女真士兵下了城头,小炮着去了女真军营。
听说宁远城被明军占领,城内的军士大惊失色,他们不知道这个讯息是否准确,几乎所有的军士都集中到南城门,他们要亲自从汉人百姓口中得到真实的讯息。
在锦州城的北城门外,几只鹧鸪鸟反复鸣叫,却没有得到夜空的任何回应,也没有引起城头上守军的注意。
“照原计划,一组攀城,登上城头后,立即打开城门;二组掩护,如果城头发现建奴的士兵,立即射杀。”
。。。
第151章 夜半枪声()
数条长索,前面系着爪勾,在空中旋转了几周后,突然离开控制它的手掌,发出“当、当”的声音,稳稳勾在城头的女儿墙上。
数名士兵,隐在黑暗中,见城头没有任何动静,他们抓住长索另一端,用力拉了拉,爪勾纹丝不动。
“上。”黑暗中一声令下,低沉而短促。
士兵们手拉长索,脚踏城墙,就像在平地走路一般,“嗖,嗖”几声,很快就攀上女儿墙。他们像壁虎一样,趴在女儿墙的外沿,一动不动。
城头还是没有动静。
士兵们狸猫一样,几个起纵,一个个迅速越过女儿墙,又毫无声息地落在城头。他们分成两组,沿着女儿墙向两侧搜寻着,却没有发现任何建奴的士兵。
原来守在城头的两名建奴士兵,都到南城门去了,北城门根本不是他们防守的重点,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明军会从北城门发动偷袭。
后面的士兵陆续从长索上登上了城头,他们摸索着,借着微弱的月光,找到系住吊桥的绳索。
吊桥缓缓落下,几乎没有与地面发生碰撞。
北城门也在悄无声息中被打开了。
潜伏在北城门外的第一零五旅士兵,踏上吊桥,大摇大摆地从北城门入城。
“娘的,一个守军也没有,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一名士兵小声地咒骂着,已经进了锦州城,算是成功了一半,但一个建奴的士兵都没遇上,难道守土开疆就这么容易
“留下一个营守卫北城门,其余的人随我去南城门,尽量不要发出声音。”宁显龙不知道城内是否真的只有建奴的两个牛录,不管建奴有多少,先解决南城门的建奴再说,顺便接应城外的第一零四旅进城,人数越多,迅速占领锦州的把握就越大。
第一零五旅的士兵,端着燧发枪,含腰收腹,躬身曲腿,脚尖点地,在夜色的掩护下,他们悄悄向南城门逼近。
南城门上下,“汉人百姓”还在和建奴的士兵对峙着,双方已经开始相互谩骂,由于语言不通,谁也不知道对方在骂什么,只能从对方愤怒的表情和粗暴的语气上,估计对方出言不善。
城头上建奴的牛录额真更是心神不宁,刚才用女真语言和他的士兵对话的那位汉人百姓,就像突然凭空消失了似的,再也没有出来过。
也许他是饿晕了,建奴的士兵都是这么想。
所有建奴士兵的目标,都是城下,他们也曾想到,城外的百姓可能是明朝的士兵假扮的,但这些汉人百姓远离城门,根本没有攻城的迹象。
一百步,明军借助月色,准确测出正前方建奴的距离。
五百名枪手,蹲在地上,手中的燧发枪早就瞄准了正在与“汉人百姓”争吵的建奴,他们在等待命令。
他们的身后,同样是五百名枪手,手中也是端着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被无边的夜色所掩盖,不过,这五百人都是站立的,前后脚交叉着。
再后面,还有五百名枪手。
其余的千余士兵,离得较远,他们都是背朝着南城门,以防备建奴的士兵从背后偷袭。
“发射。”夜色中,等待已久的命令终于下达。
“砰。”
“砰。”
“砰。”
建奴显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说话声,但他们没有多少时间思考,更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燧发枪的子弹就雨点一样向他们倾泻过来。
刚才城下的惨叫声立即转移到城上,狼群的怒吼,白猿的哀鸣,恶鬼的催命,建奴伤兵几乎复制了刚刚发生在城下的那一幕,也许建奴不知道,城下的汉人百姓事已经先给过他们警告了。
“怎么回事来的是什么人”有建奴士兵上前责问,那些没有受伤的建奴,将本来准备射击城下汉人百姓的弓箭,朝火光的方向胡乱射击。
“砰。”
“砰。”
“砰。”
建奴的语言,第一零五旅的士兵根本不懂,回答他们的,只有燧发枪的射击声,这次射击的是第二排的五百名枪手。
建奴的伤兵越来越多,惨叫声越来越撕心裂肺,黑暗中听起来,越来越恕�
好在是晚上,除了声音,士兵们根本看不到血腥的场面。
枪声还没有完全消失,第二排的士兵迅速蹲下去,第三排的五百名士兵就开始射击了。
他们刚刚射击完毕,第一排的士兵已经装填好弹药,又是五百发子弹。
宁显龙蹲下身子,借助散发出红光的月影,他发现,已经没有站立的建奴了。
“停止射击,点起火把。”
火光中,建奴的士兵一边发出各种惨叫,一边闭着眼睛在地上打滚,更多的士兵则是一动不动地趴在潮湿的地面上,横七竖八,任意堆叠,仿佛极度困倦后睡着了一般。
“快点,割下所有的首级。”宁显龙觉得,只有身首异处的建奴,才不会对大明的士兵构成威胁。
火把将城头照得如同白昼,连月光也似乎暗淡了下去,士兵们三人一组,飞快地收割着建奴的首级。
南城门迅速归于平静,除了鲜血从脖子流出的哗哗声和飞舞在
空气中的血腥味。
“打开城门,接应一零四旅进城,封锁所有的城门。”宁显龙没有时间去数建奴的首级,当务之急,是将城外的一零四旅放进城。
南城门终于为他们打开了,城下那群衣衫褴褛的汉人百姓,一个个脱去破烂的外衣,他们打着火把,像凯旋的将军一样昂首进了城。
他们没有直接参加攻城的战斗,却将几乎所有的建奴都拖在南城门。
“师座。”老远就有一个声音响起。
宁显龙站在火光的背面,隐在黑暗中:“全部进城了吗你们没有伤亡吧”
“没有,我们都在建奴弓箭的射程之外。”来人骄傲地回答。
“那就好。”宁显龙觉得锦州就要是自己的天下了,枪声过了这么久,到现在都没有大规模调动军队的动静,城内应该只有建奴的两个牛录,而且,他们绝大部分已经在南城门被歼灭了。“每个城门留下一个营看守,其余的士兵,以营为单位,在城中搜寻残余的建奴士兵,注意保护好自己。”
夜色中看不真切,凡是士兵怀疑的地方,就是一通燧发枪的射击。
黎明的时候,枪声渐渐稀疏起来。
所有的建奴士兵,全部被斩首,宁显龙从袁崇焕身上学到一样长处,就是不要俘虏,不管他们是主动投降,还是受伤被俘。
建奴的士兵,除了受伤无法逃跑,极少有主动投降的,即使被俘,他们也不会和大明的士兵合作,加上要消耗宝贵的粮食,因此,袁崇焕根本不要俘虏,所有建奴士兵,一律斩首,首级也是大明军功的依据。
天亮的时候,在城北外围驻守了一夜的一零六旅,也被接回城内。
第二师在城内重新布防。
锦州本来就是辽东军为了对付建奴而修筑的坚城,城墙不仅很高,也很厚实,现在根本不需要加固,宁显龙只是调拨士兵,把守四座城门。
安置城中汉人百姓的事,自然交给了师部的参谋,宁显龙才懒得操心这些繁琐的民事,以他的性格,锦州城中的百姓,无论是不是汉人,既然他们投降了建奴,平时为建奴服务,那就是大明的敌人,干脆砍了脑袋,还能增加军功。
袁崇焕曾经在陕西得到朱由检的指点,知道汉人百姓对大明的重要性,尤其是他们可以为大明种植粮食。
有了袁崇焕的军令,宁显龙不敢随意屠杀锦州城中的汉人百姓,他只是嘱咐师部的那位参谋,对于那些死心塌地为建奴服务的,或者曾经残害过汉人同胞的罪魁祸首,一定要严惩,甚至砍头,除非他们能像袁崇焕所说的那样,拿建奴的首级来抵罪。
到中午的时候,四个城门的布防都已经结束,除了明哨,每个城门都部署了数名暗哨,特别是面对建奴的北城门。在士兵人数的分配上,北城门也是集中了重兵,每天十二个时辰,都是重点防守。
锦州城中原来的建奴士兵,不过千人,宁显龙的第二师有一万多士兵,供士兵居住的营房远远不够。
军中参谋为了搞好军民关系,顺便给城中的汉人百姓赎罪的机会,特地向宁显龙建议:由锦州城中的百姓无偿给军队修建营房。
宁显龙大喜,军队的营房修建不需要士兵动手,还不用花一分钱,何乐而不为,他暗暗庆幸,幸好没有将这些百姓都砍头。
宁显龙一边派士兵向袁崇焕报喜,一边在城内视察,他的心里乐开了花,这收回锦州的大功,即将记在第二师的头上,他总算没有白来辽东。
算算时间,从第一军来到辽东,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已经收回宁远、锦州,将大明的地域向北扩张了六百里。
袁崇焕接到宁显龙的快报后,他一面将喜讯送达山海关的孙承宗,转呈兵部和皇帝,一面立即动身,追上了已经赶往锦州的第三师,他要亲自坐镇锦州。
明军攻克了宁远、锦州两座城池,又歼灭了近两千的建奴士兵。在明军面前,镶红旗失地又丢人,这是自努尔哈赤宣布“七大恨”、起兵反明以来,建奴从未有过的巨大失利,近在广宁的岳托,,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
第152章 伏击袁崇焕()
岳托是第二天下午才知道锦州陷落的讯息。。”岳托催促游骑。
“贝勒爷”
“啰嗦什么宁远到底怎么了城中的士兵呢”岳托的心中陡然升起怒火,没见过游骑这么吞吞吐吐。
“贝勒爷,”游骑勒住缰绳,将战马靠近岳托,小声地说:“宁远丢了,驻守在宁远的八个牛录全部罹难。”
“什么”虽然有最坏的猜想,但听到这样的讯息,岳托还是在马上晃了两晃,口中一股咸味上涌,他吞了口吐沫,将咸水咽下。
“讯息可靠吗”
“贝勒